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1170號
公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許俊雄
上列被告因重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403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重傷，處有期徒刑叁年陸月。又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叁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叁年捌月。 事 實
一、丙○○於民國97年2 月16日上午9 時許，因不滿甲○在其於 雲林縣四湖鄉○○街公有市場承租之攤位前來回走動兜售青 蒜，雙方發生爭執，丙○○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客觀上應能 預見以拳頭毆打年逾70歲，身體器官較脆弱之甲○之眼睛， 極可能造成其眼睛受傷甚至失明之結果，主觀上並未預見， 而以拳頭徒手毆打甲○之右眼一下，甲○因而跌倒在地，甲 ○之子乙○○上前欲阻止時，丙○○竟另基於傷害他人身體 之犯意，徒手毆打乙○○左臉顴骨處一下，乙○○跌到在地 後，丙○○進而跨坐在乙○○身上，按住乙○○之肩膀，乙 ○○遂張嘴咬丙○○之大腿，丙○○即以手指強行掰開乙○ ○之嘴，致甲○受有臉、頸及頭皮之磨損或擦傷、右眼外傷 性水晶體移位，經多次就診後，其右眼視力為無光覺，已達 毀敗之重傷害程度；乙○○則受有頭部損傷、口腔撕裂傷等 傷害。
二、案經甲○、乙○○訴由雲林縣警察局臺西分局報告臺灣雲林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
二、查甲○之新莊大愛眼科診所97年5 月6 日之診斷證明書、甲 ○之義興診所97年5 月12日、98年1 月21日之診斷證明書、 甲○之長庚紀念醫院嘉義分院97年2 月18日之診斷證明書、 98年1 月19日（98）長庚院嘉字第0061號函及所附甲○病歷
影本、98年7 月9 日（98）長庚院嘉字第00715 號函所附甲 ○病歷影本、新莊大愛眼科診所97年12月29日新愛字第 0971229001號函及所附甲○之病歷影本、乙○○之長庚紀念 醫院嘉義分院97年2 月17日之診斷證明書、98年1 月19日（ 98）長庚院嘉字第0060號函及所附乙○○病歷影本，均為被 告丙○○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惟或經被告及檢察 官於本院審理時同意作為證據，或未經被告及檢察官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視為同意，本院揆諸前開法條規定， 並審酌前開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自得作為證 據，合先敘明。
乙、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丙○○固不否認於上開時間、地點與告訴人甲○及 乙○○發生爭執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甲○致重傷及 傷害乙○○之犯行，辯稱：當天被告假裝要把甲○手上的青 蒜丟掉，乙○○在被告身後就打被告一拳，接著還想打被告 第二拳時被告伸手阻擋，剛好甲○的頭靠過來，被告手肘不 小心敲到甲○的右臉頰，乙○○又用嘴咬被告的小腿，被告 才推開乙○○的嘴（本院卷第30頁），復辯稱乙○○的傷勢 並非其所為，可能是乙○○做人問題被在場其他人趁機報復 （本院卷98年8 月5 日審理筆錄第23頁），並透過辯護人辯 稱：甲○因患有白內障、青光眼等特殊體質，難以認定與被 告行為間有因果關係存在（見本院卷內辯護書）云云。經查 ：
㈠被告於97年2 月16日上午9 時許，在其雲林縣四湖鄉○○ 街公有市場承租之攤位前，與甲○、乙○○發生爭執進而 拉扯，甲○於同日上午9 時23分，由乙○○陪伴前往義興 診所，甲○當時其右眼創傷1 公分x0.5公分流血右眼紅腫 ，並臉、頸及頭皮之磨損或擦傷，經初步處理後，甲○於 同日下午4 時18分，至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嘉義分院（ 下稱長庚醫院）急診，當時診斷右眼裸視0.04，右眼挫傷 併右眼水晶體脫位、青光眼、白內障及眼壓增高現象，並 頭部外傷疑似腦震盪，於97年2 月18日中午12時30分出院 。乙○○於97年2 月16日下午4 時18分，至長庚醫院急診 ，其主要病況為臉部毆傷、左頷骨及左顴骨部分挫傷（長 庚醫院函文及病歷均誤載為右頷骨及右顴骨部分挫傷，詳 下述）、口腔撕裂傷，診斷為頭部損傷、口腔撕裂傷，經 診療及縫合手術後，於97年2 月17日中午12時離院。甲○ 於同月25日回長庚醫院眼科門診時，右眼白內障、水晶體 脫位，於97年3 月17日回眼科門診，右眼裸視僅眼前辨指 數70公分，為白內障及水晶體脫位。甲○於97年3 月18日
因右眼視力模糊至新莊大愛眼科診所（下稱大愛診所）求 診，診斷為右眼外傷性水晶體移位併青光眼，並接受水晶 體囊內（外）摘除術及人工水晶體置入術。至97年4 月29 日於大愛診所門診共複診12次。於97年4 月29日在大愛診 所看診時其右眼視力為0.05以下。於97年5 月6 日在長庚 醫院右眼矯正視力0.05以下，於97年12月23日至長庚醫院 眼科門診，右眼視力為無光覺，末於98年6 月26日再至長 庚醫院眼科門診，診斷認其右眼視力為無光覺，右眼視力 恢復之可能性低之事實，此有甲○之義興診所97年5 月12 日之診斷證明書（偵卷第14頁）、98年1 月21日之診斷證 明書及傷口照片（本院卷第72頁）、甲○之新莊大愛眼科 診所97年5 月6 日之診斷證明書（偵卷第13-1頁）、97 年12月29日新愛字第0971229001號函及所附甲○之病歷影 本（本院卷第45頁、第46頁至第60頁）、甲○之長庚紀念 醫院嘉義分院97年2 月18日之診斷證明書（本院卷第33頁 ）、98年1 月19日（98）長庚院嘉字第0061號函及所附甲 ○病歷影本（本院卷第130 至第132 頁）、98年7 月9 日 （98）長庚院嘉字第00715 號函及所附甲○病歷影本（本 院卷第73頁、第74頁至第120 頁）、乙○○之長庚紀念醫 院嘉義分院97年2 月17日之診斷證明書（偵卷第13頁 ）、98年1 月19日（98）長庚院嘉字第0060號函及所附乙 ○○病歷影本（本院卷第62頁、第63頁至第70頁）各1 份 ，及甲○、乙○○受傷照片共8 張（本院卷第124-1 頁， 證件存置袋）等在卷可考，復為被告所不否認，可以認定 。
㈡被告係以拳頭毆打甲○之右眼1 下，及毆打乙○○左臉部 1 下，並強行掰開乙○○嘴巴：
⒈甲○於98年8 月5 日審理時具結證稱：甲○之前眼睛很 好，沒看過醫生，當天甲○把青蒜放在路上邊走邊賣， 被告不高興前來質問並搶走青蒜，甲○說站在這裡也沒 有影響被告，被告突然很重很硬的打甲○眼睛1 下，甲 ○就流血倒下，眼睛看不見，乙○○看到這種情形就過 來，但甲○被打之後倒下後暈倒，不清楚後續情形（本 院卷98年8 月5 日審理筆錄第3 至5 頁）等語。明確指 稱被告毆打其右眼1下乙節。
⒉乙○○於同日審理時具結證稱：之前甲○眼睛正常，當 天甲○在賣東西，被告一拳對甲○眼睛打下去，還要打 第2 拳，乙○○看到就過去要攔，就遭被告毆打左臉1 下而倒下，被告還坐到乙○○肚子上，按住乙○○肩膀 ，乙○○咬被告大腿，被告掰開乙○○的嘴巴，後來有
別人推開被告，乙○○才得以起身（同上筆錄第14、15 、19、20頁）等語，亦指稱被告毆打甲○右眼1 下外， 還毆打乙○○臉部1下，並強行掰開其嘴巴等情。 ⒊況且，依據上開診斷證明書所載，甲○及乙○○於97年 2 月16日上午9 時和被告發生爭執後，旋於同日至義興 診所、長庚醫院就診，並分別診斷為「甲○右眼創傷1 公分x0.5公分流血右眼紅腫，並臉、頸及頭皮之磨損或 擦傷」、「右眼挫傷併右眼水晶體脫位、青光眼、白內 障及眼壓增高現象，並頭部外傷疑似腦震盪」；「乙○ ○頭部損傷、口腔撕裂傷」，與其等上開敘述遭到被告 毆打情節相符合，是其等所述應非虛妄。
⒋而由卷附案發後就醫時之照片（本院卷第124-1 頁證件 存置袋內）及義興診斷證明書所附照片1 張（本院卷第 72頁），可見甲○右眼烏青腫脹，且在右邊頸部衣服上 有數乾掉的血跡，臉上也有一些細微的傷痕；而乙○○ 左邊顴骨淤青，核與其於本院98年8 月5 日審理時指稱 其遭受毆打係左邊臉頰而非右邊（本院卷98年8 月5日 審理筆錄第19、20頁）等語相符，可以認定乙○○係左 臉部遭受被告毆打1 下。至於長庚醫院函文及其病歷固 然記載其主要病況為臉部毆傷、右頷骨及右顴骨部分挫 傷，惟與照片所示狀況及乙○○之證詞不符，應係將「 左」頷骨及「左」顴骨誤載為「右」頷骨及「右」顴骨 ，附此說明。
⒌至於被告辯稱甲○、乙○○上開傷勢非其所為，或辯稱 抵擋時不小心敲到云云，與甲○、乙○○之證詞、照片 所示不符，亦與常情相違，難以採信。
㈢被告以拳頭毆打甲○右眼，與甲○最終右眼無光覺視力毀 敗之重傷害結果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甲○於97年2 月16日右眼受傷之後，當天即至義興診所及 長庚醫院就診，同日已認其白內障、青光眼、右眼外傷性 水晶體移位，其復數次回診，均為相同之診斷，再於97年 3 月18日因大愛診所接受水晶體囊內（外）摘除術及人工 水晶體置入術，其後多次複診，97年4 月29日在大愛診所 看診及97年5 月6 日在長庚醫院看診時其右眼視力均為 0.05以下，於97年12月23日至長庚醫院眼科門診，右眼視 力為無光覺，末於98年6 月26日再至長庚醫院眼科門診， 診斷認其右眼視力為無光覺，右眼視力恢復之可能性低之 事實，業如前述，可以看出甲○遭到被告以拳頭毆打右眼 1 下之後，縱經積極多次求醫甚至接受手術，其右眼視力 仍惡化，最終甚至無光覺，經半年追蹤後仍無改善，顯見
其間有因果關係無誤。再者，財團法人長庚紀念醫院嘉義 分院98年1 月19日（98）長庚院嘉字第0061號函（本院卷 第73頁）記載：「（前略）說明三、吳君因外傷性水晶體 移位併白內障併青光眼，於97年3 月18日接受水晶體囊內 （外）摘除術及水工水晶體置入術，於97年5 月6 日右眼 矯正視力0.05以下，依本院急診紀錄應與97年2 月16日右 眼傷勢相關，但無受傷前之資料可供比對。」亦與本院上 開認定相合。甲○縱然原本已有青光眼及白內障，惟未曾 至醫院就診，表示其視力大致尚可，若無被告以拳頭毆打 甲○之右眼，應不致受有前述傷害，以致最終右眼視力無 光覺之嚴重後果；再者，以一般年輕力壯男人拳頭之外力 毆打年逾70，器官已較衰老之眼睛附近，通常會導致其眼 睛受傷甚至視力毀敗之後果，自有相當性，而有相當因果 關係甚明。
㈣再者，依目前卷證所示，固然難以認定被告係出於重傷害 之犯意而毆打甲○的右眼。蓋被告果意在使甲○之右眼視 力毀敗，應會一再針對甲○右眼毆打，而非僅上述之毆打 1 下而已。然甲○於20年9 月4 日生，案發當時76歲，年 事已高，一般而言身體器官已衰老而較為脆弱，則被告客 觀上自能預見以拳頭毆擊甲○右眼睛，很可能造成甲○發 生右眼視力毀敗之後果，而主觀上未預見，仍出於傷害人 身體之犯意，以拳頭毆擊甲○右眼1 下，導致甲○發生右 眼無光覺之後果，已達視力毀敗之程度，應屬因其傷害之 行為，發生重傷害之結果，為傷害致重傷無誤。 ㈤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就甲○部分傷害致重傷害及就 乙○○部分傷害之犯行均堪以認定，應各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按稱重傷者，謂下列傷害：毀敗或嚴重減損一目或二目 之視能，刑法第10條第4 項第1 款定有明文。查告訴人右 眼經半年追蹤後，仍無光覺，視力恢復可能性低，已達視 力毀敗之程度，自屬重傷害無疑。是核被告丙○○所為， 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2 項後段傷害人之身體致重傷罪，及 同法第1 項之傷害人之身體罪。至公訴意旨認被告係犯刑 法第278 條第1 項之重傷害罪，惟難以證明被告係出於重 傷害之犯意而為，並經本院於98年8 月5 日審理時併同告 知（本院卷98年8 月5 日審理筆錄第2 頁），起訴法條應 予變更。
㈡又其所犯如上所述各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均應予分 論併罰。
㈢爰審酌被告並無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考，其與甲○因細故發生糾紛，仗勢其年輕力壯 ，不顧甲○年逾70歲已年邁，而徒手以拳頭毆打人體重要 之器官即甲○之右眼，造成甲○因外傷性水晶體移位，導 致右眼視力無光覺已達毀敗程度之重傷害；復於乙○○欲 阻止時，另毆打乙○○左臉顴骨1 下，並強行掰開乙○○ 之嘴巴，以致乙○○受有傷害，及犯後未曾坦承犯罪，復 未為任何賠償，態度不佳等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造 成之損害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其應 執行之刑。
三、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0 條， 刑法第277 條第1 項、第2 項後段、第51條第5 款，刑法施 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郭俊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26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林輝煌
法 官 蕭雅毓
法 官 李貞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金雅芳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2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 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