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簡上字第364號
上 訴 人 張君業
訴訟代理人 張孟茹律師
被 上訴人 張美玉
訴訟代理人 凃秀蕊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5 年3月25
日本院臺北簡易庭104年度北簡字第511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民國106年5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之妻林秀玲因向伊借款，而交付 由上訴人所簽發如附表所示之支票二紙（下稱系爭支票）予 伊，作為收受借款之憑據及還款之擔保，惟系爭支票因存款 不足及拒絕往來而遭退票。為此，爰依票據之法律關係提起 本件訴訟，請求上訴人應給付伊票款新臺幣（下同）90萬元 ，及自提示日即民國103 年11月26日起之法定遲延利息等語 。至於伊對上訴人抗辯所為陳述，分述如下：
㈠伊持有上訴人簽發之系爭支票，實係因上訴人之妻林秀玲向 伊為同額借款，基礎原因關係存在。上訴人對於系爭支票及 印章之真正既不否認，其抗辯系爭支票係其妻林秀玲盜取其 印章所簽發之事實，自應由上訴人對其抗辯之該等事實負舉 證責任。
㈡上訴人於104年6月15日庭訊時陳稱：「伊（指被上訴人）貪 圖我太太（指借款人林秀玲）的利息錢，才會被她倒那麼多 。…」等語，足以證明林秀玲向伊借款之事實為上訴人所明 知，林秀玲並非盜開或盜用爭支票。參諸林秀玲自101 年以 來，均是以上訴人簽發之支票作為收到借款之憑據及還款之 擔保。再依林秀玲於103年7月25日曾就「林秀玲等32人間清 償債務事件」向臺北市中山區調解委員會以103 年民調字第 322 號聲請調解之事件，在調解書內容明載：「聲請人林秀 玲自民國92年至102 年止分別向上述債權人借貸金錢週轉， 借貸期間均有支付利息，按月息計2分至3分不等，為財務困 難無力支息…商討清償方案…」等語以觀，伊在前揭調解事 件中為編號23號之債權人，足徵林秀玲與伊間之債權債務關 係存在之事實。
㈢又系爭支票之發票日分別為102 年12月10日及同年月24日， 經伊於103 年11月26日向付款人提示付款，未獲兌現，尚未 罹於支票請求權1 年時效，且伊於6個月內之104年5月8日已
提起本件請求給付票款訴訟。前揭提示應視為伊行使請求權 之意思通知，具有中斷時效之效力，是系爭支票請求權並未 罹於時效。
㈣按票據乃文義證券及無因證券，伊行使票據上權利時，就其 基礎之原因關係確係有效存在並不負舉證責任。上訴人就系 爭支票之交付原因關係，與伊並非前後手之直接當事人，其 不得以他人（林秀玲）與伊間所存抗辯之事由對抗伊。縱認 上訴人與伊係直接當事人，伊亦得依票據法第13條規定提出 抗辯；惟因上訴人非僅抗辯基礎原因關係，且辯稱係其妻林 秀玲因代償賭債而簽發，自應由上訴人就代償賭債而簽發之 事實負舉證責任。況林秀玲代償賭債之抗辯事由，業經本院 臺北簡易庭以104 年北簡字第6047號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 件判決駁回，認定伊與上訴人之妻林秀玲確有金錢借貸關係 存在，上訴人辯稱系爭支票係代償訴外人許玉惠積欠伊之賭 債云云，不足採信。
二、上訴人則以：
㈠系爭支票之發票日分別為102年12月10 日及同年月24日，被 上訴人遲至104年5月6日始提起本件訴訟，顯然已逾1年時效 ，被上訴人之票據債權請求權已因其逾期不行使而消滅。另 參照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2604號判決意旨，付款人並無 代發票人受領執票人對發票人其他有關票據權利行使之意思 表示或意思通知之權利。準此，被上訴人於提示期限屆滿後 ，欲對發票人行使權利，應向上訴人為之。本件被上訴人就 系爭支票均係於支票提示期限後，始向付款人提示而遭拒絕 ，既非向發票人即上訴人為給付之請求，自難認有中斷對發 票人請求權消滅時效之效力，準此，被上訴人之票款請求權 應已罹於時效消滅。
㈡又系爭支票係由林秀玲擅自取走上訴人放置家中之支票及印 章簽發，為林秀玲所偽造，此由林秀玲於原審104年12月2日 言詞辯論期日證述可知，雖原審以林秀玲係維護上訴人為由 ，不採信林秀玲證詞，然亦有訴外人陳俊吉在本院104 年度 重訴字第1366號返還借款事件於106年3月15日言詞辯論具結 證稱，及上訴人於原審提呈許玉惠之錄音及譯文等語可知。 至於台北市第五信用合作社函覆系爭支票存款甲存帳戶第2 本以後之支票領用，上訴人及林秀玲皆曾憑原留印鑑領取， 惟該函覆並非事實，上訴人曾就讀中央警察大學，就學期間 需全日上課並在校住宿，無法親自前領取支票本，該社函覆 內容實嫌速斷，純屬臆測或卸責之詞，實不足採。原審判決 無任何證據資料，即認定金融機關領取支票之作業慣例為何 ，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上訴人從未概括授權林秀玲簽
發支票，若被上訴人仍執此主張，應舉證證明之。上訴人既 無授權，即無代理權限之問題，則本件自非越權代理。又既 無代理權，即非簽名之代行，上訴人不負發票人之責任，得 以對抗執票人。
㈢且系爭支票係林秀玲盜用上訴人印章所簽發，其偽造系爭支 票既屬不法行為，自無得成立表見代理之餘地。又上訴人並 未將支票、印章交付林秀玲，被上訴人亦自承系爭支票乃由 林秀玲交付，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未曾有何接洽，上訴人並無 表見事實，上訴人就林秀玲簽發系爭本票之行為，應不負表 見代理之本人責任。上訴人際未曾授權林秀玲簽發系爭支票 ，既無授權及無代理權限之問題，自非越權代理更非簽名之 代行。
㈣再者，系爭支票既已記載被上訴人為受款人，則被上訴人與 依票據所載為發票人之上訴人，即應為直接前後手，上訴人 得依票據法第13條本文規定，以自己與被上訴人間之抗辯事 由對抗被上訴人。上訴人與被上訴人素不相識，兩造間從無 任何金錢往來，系爭支票之基礎原因關係不存在，被上訴人 應舉證證明基礎原因關係存在，否則上訴人得以原因關係不 存在對抗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既自認其執有票據之原因為消 費借貸，自應就其已交付借款，及本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 等事實，先負舉證之責任。
㈤原審判決不採上訴人提出錄音光碟及譯文實嫌速斷；又許玉 惠與上訴人有利害衝突，其於原審之證述對被上訴人多有迴 護，其所為有利被上訴人之證述，應不足採。
㈥被上訴人至今未能提出任何證據得以證明已交付借款及本於 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之事實。退步言之，系爭支票係林秀玲 因清償賭債而簽發，被上訴人應不得享有系爭支票之票據權 利，依上訴人提呈之錄音及其譯文，可知證人許玉惠確係為 清償其積欠被上訴人之賭債而拜託林秀玲簽發上訴人之支票 予被上訴人。而賭博行為係屬無效，不生債之關係，被上訴 人不得享有系爭支票之票據權利。證人許玉惠之證述偏頗復 對被上訴人多所迴護，不足採信。復依對話錄音之內容：「 林秀玲：你那些票要還我？許玉惠：你對好帳我就還妳，你 現對我就還妳…林秀玲：你扣住那麼多（票）幹嘛？叫我簽 sakura(假的)的是在拗怎樣？許玉惠：沒關係！我會還妳！ 我會還妳！」等語，亦足見許玉惠已將其自身債務清償，並 得取回向林秀玲所借之上訴人支票，是系爭支票業清償完畢 而已取回，若果，則許玉惠又再交付予被上訴人持向上訴人 重複請求，則應為無理由。至於被上訴人提出之證15係將所 有債權併列，並未區分是借貸、合會抑或是賭債，而利息之
給付，因支票係為清償許玉惠之賭債，許玉惠承諾其會給付 被上訴人要求之利息等語，以為抗辯。聲明：駁回被上訴人 之訴。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之判決，即命上訴人給付90萬元及 自103 年11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6%計算之利息 ，並分別為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上訴人不服提起上 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 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 駁回。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被上訴人主張其持有上訴人所簽發之系爭支票，經提示未獲 付款，爰依票據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負發票人責任，給付 票款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抗辯之。本院分別審 酌如下：
㈠兩造間於系爭票據法律關係中，並非直接前、後手之關係， 自無票據法第13條前段所規定之原因關係抗辯之適用： ⒈首按，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票人之前手間所 存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票據法第13條前段定有明文。 又票據乃文義證券及無因證券，票據上之權利義務悉依票上 所載文義定之，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票據上權利 之行使不以其原因關係存在為前提。執票人行使票據上權利 時，就其基礎之原因關係確係有效存在不負舉證責任，最高 法院97年度台簡上字第17判決意旨參照。
⒉首查，系爭支票發票人欄及附表編號1 所示支票發票日期欄 等處，均蓋有上訴人之印文，受款人處則為空白，並「未」 記載受款人。又本件林秀玲持蓋有上訴人印文之系爭支票交 付被上訴人；經被上訴人於103 年11月26日提示系爭支票， 惟因存款不足及拒絕往來戶而遭退票等情，有被上訴人提出 之系爭支票及退票理由單在卷可稽（詳原審卷一第3、4頁） ，上訴人對於系爭支票所蓋之印文及前揭支票之真正，均不 爭執，自堪認為真實。準此，系爭支票之發票人為上訴人， 是不論是上訴人逕行簽發系爭支票或林秀玲有權、無權蓋用 上訴人之印文於發票人處，系爭支票並未記載「受款人」， 自得由林秀玲逕行「交付」予被上訴人。足認上訴人與被上 訴人間於系爭票據之法律關係中，並非直接前、後手關係。 上訴人抗辯系爭支票為「記名票據」，其與被上訴人間為「 直接前、後手」之關係云云，顯屬無稽，不足採信。再者， 兩造在系爭票據關係中既非直接前、後手關係，依前揭法條 規定及判決意旨所示，上訴人除不得以其與林秀玲間之抗辯 事由對抗被上訴人；而被上訴人對上訴人行使本件票據請求
權，亦不以其與林秀玲間之原因關係存在為前提，更無庸對 於其取得系爭票據之原因關係確係有效存在負舉證責任。是 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應對其取得系爭支票之原因關係，究係與 林秀玲成立消費借貸契約、合會或賭債等法律負舉證責任， 執此抗辯兩造間有前揭原因關係抗辯之適用，提起本件上訴 云云，與法未合，不足採信。
㈡系爭支票為上訴人或林秀玲所領取，並授權林秀玲使用： ⒈按印章由本人或有權使用之人蓋用為常態，由無權使用之人 蓋用為變態，主張該變態事實之當事人，應負舉證責任。以 蓋章代票據上之簽名，其蓋章通常必出於本人之意思，上訴 人既承認系爭本票發票人欄下之印章為其所有，則就該印章 係被盜用之事實，自應由其舉證證明，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 字第2308號、69年度台上第1300號判決參照。上訴人固對於 系爭支票發票人之印文並不爭執，然抗辯系爭支票係林秀玲 盜用其印章所簽發，其不負發票人責任云云，是依前揭說明 ，上訴人自應就系爭支票為林秀玲盜用其印章所簽發一節， 先負舉證之責。
⒉經查，上訴人自陳其為公務人員（詳原審卷一第10頁），依 一般常情，並無經營商業使用支票調現周轉之需求或必要； 另依上訴人對於因其配偶林秀玲娘家為經營生意租賃店面之 需要，出租人要求須按月開立以上訴人為發票人之支票給付 租金，並於簽約時一次給付，上訴人始應前揭要求開設甲存 帳戶並簽發支票與出租人等語（詳原審卷卷一第10頁）以觀 ，可徵上訴人確實於台北市第五信用合作社設立甲存支票帳 戶000000000 帳號（下稱系爭帳戶），簽發支票供林秀玲使 用。參諸上訴人與林秀玲兩人，自上訴人於97年6月6日設立 系爭帳戶迄102 年7月10日止，共領用支票33本。自第2本以 後支票領用，上訴人與林秀玲皆曾憑原留印鑑到第五信用合 作社領取支票本；而自101 年後之支票本領用，皆由張君業 本人到社領取等情，有台北市第五信用合作社104年7月24日 北市五信社中字第113 號函、103年9月19日北市五信社中字 第1102號函暨檢附之支票領用單在卷可稽（詳原審卷一第23 頁、卷二第22至55頁）。再依支票領用單記載之領用日期以 觀，平均約1至2個月即領用1 本支票，如此大量支票之使用 ，顯非僅使用於租金之給付，是上訴人抗辯其僅簽發支票供 林秀玲給付租金云云，並非實在。另參訴外人許玉惠曾向林 秀玲借用上訴人之支票以支付六合彩債務或持以向他人借款 等情，足認林秀玲顯有長期使用蓋有上訴人印文之支票向他 人借貸或交易，作為經濟交易支付工具及借貸還款之擔保之 事實，有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543號不起
訴處分書附卷為憑（詳本院卷第229至232頁）。再者，上訴 人與林秀玲在系爭支票簽發時，尚有夫妻關係，對於林秀玲 有長期大量使用其開立之系爭帳戶內支票為金錢交易往來之 情，豈有不知之理？況支票為經濟交易之重要工具，就支票 、印鑑之保管至屬重要，縱有林秀玲持蓋用上訴人於系爭帳 戶原留印鑑之支票領用單領取支票本之情形，依林秀玲長期 大量使用上訴人支票之情況，林秀玲係獲上訴人之同意及授 權使用印鑑領取支票本及簽發支票之事實，堪以認定。 ⒊上訴人另以其曾就讀中央警察大學，就學期間須全日上課、 在校住宿，無法親自前往領取支票本，而遭林秀玲盜用印鑑 章領用支票本及盜開支票，並以證人林秀玲之證詞云云。經 查：
⑴上訴人於中央警察大學上課期間為100年7月至102年7月間， 業據證人林秀玲證述在卷（見原審卷一第106 頁背面）。惟 上訴人之系爭帳戶支票自97年6 月起即長期大量領用，上訴 人尚於101年之前曾親自領取支票本。又上訴人於100年7 月 至102年7月於中央警察大學上課期間，亦非無法親自領取支 票本；且上訴人學校放假期間，亦有假期回家探親，對置於 家中抽屜之支票、印鑑使用情形，自足以知悉瞭然。是上訴 人既自承曾簽發支票供林秀玲娘家支付租金，又稱其曾就讀 中央警察大學，就學期間需全日上課、在校住宿，無法親自 前領取支票本，對於林秀玲持其印鑑領取支票並簽發支票使 用等情不知情云云，其陳述前後矛盾，委難採信。 ⑵又證人林秀玲雖到庭證稱：我是上訴人之前妻，有看過這兩 張票，是我開的。當時是我阿姨許玉惠要我偷開上訴人的支 票來支付許玉惠與被上訴人間之賭債，我並沒有告訴我先生 ，他完全不知情，系爭的支票及印鑑章是放在家裡的抽屜， 我在99年間也曾經開過上訴人的支票，票款是有兌現的，系 爭的票款因為我阿姨許玉惠沒有給我，所以才跳票。關於我 阿姨向我借票，我用我前夫的名義開票後，他反而與執票之 權利人簽訂債權轉讓契約來告我。我會將訴訟的案號陳報給 法院（詳本院卷第136、137頁）等語。然支票為經濟交易支 付工具，就支票、印鑑之保管自屬重要，已如前述，若非經 上訴人之同意授權林秀玲使用，依經驗法則，上訴人豈有將 該等重要之支付工具，隨意放置抽屜，任由林秀玲持印鑑領 用，而毫無所悉之可能？更遑論上訴人自陳其曾就學於中央 警察大學，並非毫無智識之人；甚且應較一般人警覺性更高 為是。而本件支票之使用情形，並非少數1、2張，而是大量 使用，此與一般遭盜用、盜開支票，僅有少量之張數，以免 遭人發現之情形，顯不相同，益徵上訴人知悉林秀玲長期且
大量使用其印文簽發支票，自非盜用其印章偽造系爭支票。 準此，林秀玲在簽發系爭支票時，仍為上訴人之配偶，且經 上訴人授權林秀玲所簽發，而林秀玲並無資產，是前揭證言 顯係為迴護上訴人而為附和之詞，委難採取。上訴人雖以其 與林秀玲業已離婚，林秀玲無需另為迴護之詞，其證言應屬 可採云云（詳本院卷第283 頁）。然夫妻離婚，考量之原因 、動機之良善，多有不同，難逕以林秀玲與上訴人離婚後， 即無迴護上訴人動機之認定。再者，上訴人既稱其對於林秀 玲所作所為難以原諒；而兩人間復已無夫妻關係，然為何遲 遲未見其對林秀玲依法提起盜用印文、偽造有價證券等相關 告訴，追溯其法律責任？是上訴人所述不合常理自明，所稱 林秀玲前揭迴護之詞可採云云，洵無足採。至於上訴人另以 原審判決不採其提出錄音光碟及譯文，實嫌速斷，不備理由 ；又許玉惠與上訴人有利害衝突，其於原審所為有利被上訴 人之證述，應不足採，以為本件上訴之理由云云。然查，原 審對於為何不採上訴人所提出之錄音光碟及譯文，業已詳述 其理由欄中（原審判決第9 頁正面參照），並無理由不備之 情事自明，是上訴人此部分之指摘，已不足採信。至於許玉 惠於原審是否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證述，與本院認定事實之 基礎或心證之過程均無涉，自無論述之必要，併予敘明。 ⒋上訴人復以台北市第五信用合作社之前揭函覆內容，不能逕 以推論上訴人本人親自該社領取支票本，該內容推測之詞， 不足為採云云。然上訴人曾親自到該社領取支票本之事實， 業據該社函覆在卷，足堪信為真實。縱林秀玲有持蓋用上訴 人原留印鑑章領取支票本之情形，亦無從直接認定林秀玲即 有盜開系爭支票之事實；況林秀玲簽發系爭支票業經上訴人 授權一節，已如前述。準此，上訴人僅空言否認台北市第五 信用合作社之前開函件之函覆內容，復未舉證以實其說，其 仍執此以為上訴，乃屬無據，洵無足採。至於系爭支票並未 記載「代理」或「代理人」字樣，且係由林秀玲交付予被上 訴人，兩造並非直接前後手關係，已認定如前，林秀玲自非 以代理人身分交付系爭支票，是本件自無表見代理之適用。 ㈢系爭支票之票據請求權尚未罹於時效：
按票據上之權利，對支票發票人，自發票日起算1 年間不行 使，因時效而消滅，票據法第22條第1 項固有明文。又支票 執票人所為之提示，雖已逾票據法所規定之提示期限，但此 項提示，仍應視為執票人行使請求權之意思通知，具有中斷 時效之效力，有最高法院56年台上字第2474號民事判例要旨 可參。末按，消滅時效，因請求而中斷：時效因請求而中斷 者，若於請求後6個月內不起訴，視為不中斷；民法第129條
第1項第1款、第130 條亦有明文。查系爭支票之發票日分別 為102年12月10日及102年12月24日，被上訴人於103 年11月 26日向付款人為付款之提示時，尚未逾1 年時效，該項提示 之效力應視為向執票人行使請求權之意思通知，具有中斷時 效之效力。系爭支票之票據請求權時效，應自中斷之事由終 止時重新起算。又被上訴人已於前揭請求之中斷事實終止6 個月內之104年5月6日（詳原審卷一第2頁）提起本件請求給 付票款訴訟，依前揭說明，被上訴人之系爭支票票據請求權 時效，尚未完成自明。上訴人所為之此部分抗辯，與法未合 ，自無足取。
㈣綜上，系爭支票發票人處所蓋用上訴人印文既為真正，且林 秀玲使用上訴人之印鑑簽發支票係獲上訴人之同意與授權， 並非盜蓋或偽造之行為，上訴人抗辯系爭支票係遭林秀玲盜 用印章所偽造云云，委無可採，則上訴人就系爭支票應負發 票人之責任，已堪認定。
五、綜上所述，系爭支票為無記名票據、兩造於系爭支票之票據 法律關係，並非直接前、後手關係；上訴人同意與授權林秀 玲蓋用上訴人之印文，簽發系爭支票；且被上訴人之系爭票 據請求權並未罹於時效。從而，被上訴人依票據法律關係請 求上訴人給付90萬元，及自提示日即103 年11月26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6%計算之利息，並為假執行之聲請，洵 屬有據，應予准許。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經核並無 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 均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予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12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 法 官 林春鈴
法 官 林振芳
法 官 洪純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6 月 12 日
書記官 范國豪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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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發票人│支票號碼 │ 發票日 │面 額 │利息起算日即提│
│號│ │ │ │（新臺幣）│示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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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張君業│CT0000000 │102年12月10日 │40萬元 │103年11月26日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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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張君業│CT0000000 │102年12月24日 │50萬元 │103年11月26日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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