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7年度簡上字第407號
上 訴 人 乙○○
訴訟代理人 李永然律師
盧孟蔚律師
被上訴人 財團法人景文科技大學
法定代理人 丙○○
訴訟代理人 王寶輝律師
複 代理人 劉友盛律師
黃文祥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7年5月
30日本院新店簡易庭90年度店簡字第29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98年8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即被上訴人之董事長張萬利於88年12月 間以私立景文技術學院（嗣改為財團法人景文科技大學即被 上訴人）周轉所需為由，以該校名義向伊借款，伊乃交付發 票人為林龍、發票日為民國88年12月15日、票面金額為新臺 幣（下同）3,000萬元、受款人「私立景文技術學院」並註 明「禁止背書轉讓」之支票1紙與張萬利，張萬利則交付被 上訴人為發票人、發票日為89年12月14日、票面金額3,000 萬元、受款人未載、付款人為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敦北分行、 支票號碼AG0000000號之支票1紙予伊收執（下稱系爭支票） ，惟伊於90年2月2日為系爭支票付款之提示，竟遭「存款不 足及拒絕往來戶」理由退票。伊所交付由林龍簽發之前開支 票既由財團法人景文技術學院經由第一銀行信義分行提示， 兩造間之消費借貸契約顯然成立且生效，而用以清償借款之 系爭支票又未能兌現，被上訴人自應如數給付票款及其利息 。爰依票據法律關係，求為判命被上訴人給付3,000萬元， 及自90年2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願供 擔保請宣告准予假執行。
㈡上訴人所借款項確實存入被上訴人帳戶，並如張萬利所言是 用以發放被上訴人之教職員薪資，則顯然張萬利當時是以被 上訴人之代表人之身分向上訴人借款，而非張萬利個人向上 訴人借款，亦即借貸關係係存在兩造之間，而非上訴人與張 萬利間。本件借貸債權並非假債權，且被上訴人之各項軟硬 體設備，難道不是張萬利於擔任董事長時期所興建、購置？ 被上訴人何能推卸還款之責，利用張萬利潛逃國外，未能清
楚交待所有對外借款之情形，反而受到不當得利？ ㈢系爭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敦北分行帳號000000000000之帳戶， 係被上訴人早於82年6月3日即開設，系爭支票所蓋用之印鑑 ，亦與系爭支票帳戶之原留印鑑相符，該帳戶之空白票據又 是被上訴人學校之出納人員張佩玲所領用與保管，且系爭支 票是被上訴人當時之董事長張萬利所交付，由此可知，系爭 支票並非偽造。張萬利有無開設銀行帳戶之權，應是中國信 託商業銀行敦北分行所應審查之事項，有關張萬利、林宗嵩 簽發支票有無逾越授權範圍，也是被上訴人內部授權範圍問 題，既然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敦北分行准予被上訴人開設帳戶 ，該帳戶又是被上訴人自82年間起就開始使用，且張萬利、 林宗嵩又分別為被上訴人之董事長與校長，並非無權簽發支 票之人，則上訴人取得系爭支票，自無惡意可言。二、被上訴人則以：
㈠張萬利雖為伊之前任董事，惟未擔任校長、主辦會計或出納 乙職，並非私立學校法第66條授權頒佈之私立學校建立會計 制度實施辦法第15條所規定有權以伊名義簽發系爭支票支人 ，系爭支票顯係張萬利盜用「景文技術學院」及「林宗嵩」 之印章而簽發。
㈡訴外人林龍所簽發，票號JT0000000號，發票日88年12月15 日，面額3,000萬元支票，雖曾經由伊設於第一商業銀行信 義分行之帳戶（帳號：00000000000）提示，但不僅上訴人 迄未舉證證明兩造間如何成立3,000萬元之借貸行為，系爭 支票係張萬利向上訴人借款而違背其任務之行為，復已經刑 事判決認定明確，由此足認兩造間無消費借貸關係。 ㈢縱使上訴人所提景文技術學院超商及美食餐廳承辦契約、景 文技術學院學生宿舍餐廳承辦契約及其收據為真正，然表見 代理僅意定代理始有適用，張萬利無權代表伊向上訴人借貸 ，不生表見代理問題，無由要求伊負擔向上訴人借貸之授權 人之責。張萬利其家族掏空被上訴人校產，並以伊之名義偽 造大量票據，上訴人及其兄弟甲○○所持有伊為發票人之支 票5張，金額高達1億600萬元，並經刑事判決認定出於偽造 。系爭支票簽發時，訴外人張萬利固為被上訴人之董事長， 但無權開設金融支票帳戶、簽發支票，亦無權授權他人為之 。林宗嵩雖為校長，但依私立學校法第66條及教育部頒布「 私立學校建立會計制度實施辦法」第15條規定，不得單獨開 設金融支票帳戶或簽發支票，亦無權逾越預算範圍簽發系爭 支票。系爭支票票載發票日89年12月14日，依被上訴人89學 年度之預算書，兩造間均無借貸或其他原因存在而需簽發系 爭支票交付上訴人付款之情形。本院90年訴字第1255號、臺
灣高等法院93年矚上訴字第3號刑事判決認定張萬利、張勤 、張秀瑛、林宗嵩分別共同偽造被上訴人票據，供該集團借 貸或擔保之用，論以共同偽造有價證券罪並諭知沒收，上訴 人不得主張權利。退一步言，縱使系爭支票有效，上訴人取 得系爭支票與被上訴人無對價關係，且係惡意取得，縱無惡 意，亦有重大過失，不得享有票據上之權利，即使上訴人與 張萬利等人有對價關係已付出相當之代價，依票據法第13 條、第14條第1項之規定、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543號判例 意旨，亦不得享有票據上之權利，要求被上訴人付款。本院 90年訴字第1255號、臺灣高等法院93年矚上訴字第3號刑事 判決已明確認定借貸關係存在於上訴人與訴外人張萬利間等 語置辯。並聲明：㈠上訴人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為：㈠原 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000萬元，及自90年2 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 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持有發票人欄蓋有「景文技術學院」「林宗嵩」印文 、付款人為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敦化分行、發票日為89年12月 14 日、票面金額為3,000萬元、票號為AG0000000號之系爭 支票，經上訴人於90年2月2日為付款提示，因存款不足及拒 絕往來戶遭退票。
㈡被上訴人當時之董事長張萬利於88年12月間以景文技術學院 需要資金週轉為由向上訴人借款3,000萬元，並交付系爭支 票與上訴人。上訴人則交付由訴外人林龍簽發、發票日為88 年12月15日、付款人為中興商業銀行三重分行、受款人為私 立景文技術學院、票面金額為3,000萬元、票號為JT0000000 號、記載禁止背書轉讓之該紙支票與張萬利，該紙支票經由 財團法人景文技術學院經由第一銀行信義分行提示。 ㈢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支票存款帳戶為張萬利向該行申請「景文 技術學院」、「林宗嵩」印文之存款印鑑帳戶，系爭支票上 「景文技術學院」之印文與前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支票存款 印鑑卡上之印文相符。
（以上三項見原審97年5月22日及97年5月29日言詞辯論筆錄 ）。
㈣兩造為系爭支票之直接前後手（見本院卷第62頁反面即97年 8月8日準備程序筆錄）。
五、兩造之爭點及論述：
上訴人主張其執有系爭支票，故自得依據票據法律關係請求 被上訴人給付票款等情，為被上訴人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 辯，故本件之主要爭點厥為：㈠林宗嵩是否有權代表被上訴 人簽發系爭支票？㈡兩造間關於系爭支票之簽發是否有票據 法上原因法律關係存在？玆分述如下：
㈠林宗嵩於身為被上訴人校長期間有權代表被上訴人簽發系爭 支票。
⒈私立學校法第66條規定：「私立學校應建立會計制度，辦理 會計事務；其辦法由教育部定之」，而教育部據此授權所定 頒之「私立學校建立會計制度實施辦法」第15條及第19條分 別規定：「私立學校所有收入，均應存入其在金融機構開設 之專戶，付款時，除小額零用金外，以直接匯撥或簽發支票 為之，並應由校長、主辦會計人員及出納人員會同簽名或蓋 章」、「私立學校主辦會計人員，除直接受校長之指揮、監 督外，有關會計事務應受主管教育行政機關主辦會計人員之 監督與輔導」，然此俱屬私立學校主管機關對於私立學校之 行政監督管理規定，尚無變動私法上權利義務之效力，即私 立學校違反上開規定時，僅負責之人應負行政責任，並不足 以影響該人所為法律行為之效力。又「某甲既係某國立專科 學校校長，依其所訂契約內容觀之又係以校長身份代表學校 所為之意思表示，自不因其在該甲第二號證上未標明為校長 亦未蓋有校印，遂指為其私人之行為，而應由其私人負責。 又某甲之行為係在保全公物之適當措施，要非上訴人所得以 其此項代表學校之行為事先未經呈奉上級官署許可，遂否認 其效力」（最高法院44年度台上字第1729號判決意旨參照） 、「被上訴人雖為公立學校，惟如與人民或商號發生私法關 係者，仍應負其責任，其前任校長曾○中倘確曾以被上訴人 名義，參加上訴人前身台灣合會儲蓄股份有限公司之合會， 領取合會金後，與之訂立償還合會金契約書，即難謂無負擔 此項債務之義務。至被上訴人對於借款未編預算不按法定程 序辦理，此乃被上訴人與其上級機關之內部關係，不得以此 對抗第三人」（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第354號判決意旨參 照）。
⒉兩造均不爭執張萬利向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申辦「景文技術學 院」、「林宗嵩」印文之存款印鑑帳戶，上訴人持有之系爭 支票上之印文與張萬利向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申辦「景文技術 學院」、「林宗嵩」印文之支票存款帳戶之支票存款印鑑卡 之印文相符，自應推定系爭支票為真正。又訴外人張萬利、 林宗嵩於身為被上訴人董事長及校長期間，自有權代表被上 訴人簽發系爭本票，縱張萬利或林宗嵩未依行政監督相關之
法定程序辦理，或被上訴人學校內部有任何權限限制，亦屬 被上訴人與上級機關或其內部單位之內部關係，不得以此對 抗上訴人。系爭支票既係經有權之人簽發，自屬有效之票據 。
㈡兩造間無原因法律關係存在，上訴人無向被上訴人請求給付 系爭票款之權。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著有明文。又支票固為無因證 券，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票人前手間所存在 之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然發票人究非不得以自己與執票人 間所存之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此觀票據法第13條前段之反 面解釋即明。惟因票據為無因證券，執票人行使票據上之權 利，原則就其如何取得該票據之原因事實，毋庸負舉證之責 。反之，票據債務人如以其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抗辯事由對 抗執票人，即應由票據債務人就此項事由負舉證之責。然發 票人一旦提出其基礎原因關係（如消費借貸)不存在之對人 抗辯，執票人自應就該基礎原因關係存在之積極事實負舉證 之責任。故發票人與執票人倘係授受票據之直接當事人，發 票人即非不得以其交付支票之原因基礎關係不存在之抗辯。 「支票固為無因證券，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 票人前手間所存在之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然發票人非不 得以自己與執票人間所存之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此觀票據 法第十三條本文之反面解釋自明。本件兩造為系爭支票之直 接前後手（見上開不爭執事項㈣），則被上訴人自得以自己 與上訴人間所存之抗辯事由對抗上訴人。又如發票人一旦提 出其基礎原因關係不存在之對人抗辯，執票人自應就該基礎 原因關係存在之積極事實，負舉證責任。本件被上訴人固主 張伊係因借款予上訴人而直接收受系爭支票，而上訴人則否 認之，提出其基礎原因關係不存在之對人的抗辯，則被上訴 人對於已交付借款、消費借貸關係有效成立之積極事實，自 應負舉證責任。」此經最高法院著有87年度台上字第1601號 判決可資參照。
⒉執票人上訴人與發票人被上訴人間為授受票據之直接前後手 關係，被上訴人自得以其自己與執票人上訴人間所存抗辯事 由對抗執票人之上訴人，已如上述。本件被上訴人既然抗辯 兩造間基礎原因關係不存在，依前揭說明，自應由執票人即 上訴人就執有系爭本票之基礎原因關係存在之積極事實負舉 證之責任。上訴人雖主張系爭支票係張萬利以被上訴人名義 向上訴人借款，借貸關係存在兩造之間，並提出該紙支票影 本證明借款確實存入被上訴人帳戶內。惟支票為無因證券，
交付票據之原因甚多，或為贈與、或為買賣、或為確保當事 人間已存在之法律關係、或為消滅已存在之法律關係，非僅 囿於金錢借貸一端而已，故除別有證據外，僅為支票之簽發 、授受或轉讓，尚自不足以證明其原因事實（最高法院89年 度台上字第1082號判決參照），又參諸本院90年訴字第1255 號、臺灣高等法院93年矚上訴字第3號刑事判決均認定系爭 支票係「張萬利、張勤、林宗嵩、張秀瑛共同基於意圖供行 使之用並概括之犯意，超越授權範圍而未依學校既定之會計 程序，由張萬利親自或指示林宗嵩、張秀瑛向景文技術學院 保管支票之張珮玲索取空白支票，要求蕭昭宜蓋用印鑑，或 由林宗嵩自行蓋印，而偽造如表所示之支票，分別交由張秀 瑛、張萬利、張勤等人，持向地下錢莊業者借貸二千一百五 十萬元、向陳錫南、碩良科技公司（負責人高彥勳）、學校 福利社負責人甲○○、乙○○等人借款如表一所示之金錢， 而為違背其任務之行為，使景文技術學院負擔張萬利之私人 借貸債務，致生損害於景文技術學院。」等情，有前開刑事 判決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2頁至58頁）。是系爭支票既係 張萬利要求上訴人校長林宗嵩簽發交付之，以供其個人向上 訴人借款時作為擔保之用，並使被上訴人方面負擔張萬利之 私人借貸債務，致生損害於被上訴人，則被上訴人抗辯其與 上訴人間就系爭支票並無原因關係存在等語，自屬可採。因 此上訴人僅以被上訴人提領訴外人林龍簽發之該紙支票，即 遽謂兩造間存有消費借貸契約，上訴人已為消費借貸款之給 付云云，尚屬速斷。此外，上訴人復無法提出其他證據證明 兩造間確有原因債權關係之合意存在之事實，則被上訴人抗 辯兩造間無任何債權債務關係存在，即堪採信。六、綜上所述，上訴人未能就其持有系爭支票之基礎原因關係債 權舉證證明存在，被上訴人自得拒絕給付票款。從而，上訴 人依票據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票款3,000萬元及法定 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 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 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予敘明。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19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薛中興
法 官 莊書雯
法 官 陳文正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當事人須以本判決適用法律顯有錯誤為上訴理由時，始得於本判決送達後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已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補具上訴理由（均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並經本院許可後方得上訴最高法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19 日 書記官 詹雪娥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對於 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 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 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