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易字第139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彭凱麟 原名彭金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97年度
偵字第7512號），本院認為不得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序
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彭凱麟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彭凱麟（原名彭金順）原與告訴人甲○ ○為朋友，嗣被告認其兄劉勇志係遭告訴人設計被起訴涉有 妨害自由等案件，而心生不滿，旋於民國97年4月15日上午9 時30分許，在本院第十法庭，為本院95年度訴字第661號劉 勇志妨害自由等案件作證時，於檢察官詰問「你本來與甲○ ○感情比較好，發生徵信糾紛後，後來為何不與他繼續來往 」等語後，竟基於公然侮辱、誹謗之犯意，當著現場多位司 法人員及法庭內旁聽民眾面前，以言詞指摘告訴人「我所知 道他（指甲○○）是黑白二道的大哥，在苗栗地院有多起妨 害家庭的案件，他常在外面騙財騙色，我曾經和他去賣場， 他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偷賣場的日常生活用品」等語，足以 毀損告訴人之名譽，因認被告指稱告訴人「在苗栗地院有多 起妨害家庭的案件」部分，涉犯刑法第310條第1項之誹謗罪 嫌，被告其餘指摘部分，則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 辱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 ，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 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 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 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再刑法所稱侮辱者，乃以言詞或舉動相侵漫；稱誹謗者， 以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二者之區別，在侮辱 無所謂事實之真偽，僅出於抽象之辱詞或動作，誹謗則在指 摘或傳述具體之事實，有真偽之分辨。而誹謗罪之成立，以 行為人主觀上具有毀損他人名譽之不法意圖為必要，行為人
是否具有主觀不法意圖，須依行為當時之具體情況客觀判斷 之，是任何客觀上造成毀損他人名譽結果之行為，是否構成 誹謗罪，須視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毀損名譽之惡意，資為 判斷之依據，倘無積極之證據足資證明行為人有毀損名譽之 惡意，即不能以誹謗罪相繩。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以下列證據為其論據：㈠、被告彭凱麟於偵查中之供述。
㈡、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偵查中之證述。
㈢、本院95年度訴字第661號97年4月15日審判筆錄影本1份。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揭時、地陳述前開言論，但堅詞否認 有何妨害名譽之犯行，辯稱：伊講的都是事實，並無誹謗或 侮辱告訴人之犯意，那些話是開庭時針對檢察官的問題據實 回答，且當天開庭並無旁聽民眾，告訴人也不在場等語。五、經查：
㈠、被告於97年4月15日上午9時30分許，在本院第十法庭開庭審 理95年度訴字第661號劉勇志妨害自由等案件時，以證人身 分到庭，於檢察官詰問：「你本來與甲○○感情比較好，發 生徵信糾紛後，後來為何不與他繼續來往」等語後，證述： 「我所知道他（指甲○○）是黑白二道的大哥，在苗栗地院 有多起妨害家庭的案件，他常在外面騙財騙色，我曾經和他 去賣場，他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偷賣場的日常生活用品」等 情，業經被告坦承在卷，核與告訴人指訴之情節相符，並有 本院95年度訴字第661號97年4月15日審判筆錄影本1份附卷 可佐，堪認屬實。
㈡、被告係因檢察官詰問為何未與告訴人繼續往來，始為上開證 述言詞，已如上述，而被告所稱告訴人「是黑白二道的大哥 」、「在苗栗地院有多起妨害家庭的案件」、「常在外面騙 財騙色」、「曾經和他去賣場，他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偷賣 場的日常生活用品」等語，應是以其主觀上認知之相關事實 為基礎（姑不論被告所述為真實或虛偽），用以評論告訴人 言行，據以說明其不與告訴人繼續往來之理由。故綜合檢察 官詰問之問題及被告之回答內容，被告上開證述，應係將事 實與評論混而一談，而以夾論夾敘之方式，具體指摘告訴人 ，在評論言論自由與保障個人名譽權之考量上，仍應考慮事 實之真偽，而應依誹謗罪加以審查。是公訴人認被告指摘告 訴人「是黑白二道的大哥」、「常在外面騙財騙色」、「曾 經和他去賣場，他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偷賣場的日常生活用 品」等部分，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一節， 即有誤會，先予敘明。
㈢、被告於上開劉勇志妨害自由等案件時先供稱：約10年前認識
甲○○後，2人經常來往，伊若放假回新竹，就會去告訴人 家泡茶聊天，之後因劉勇志懷疑妻子葉瑞玉外遇，伊知道告 訴人在作徵信工作，遂介紹劉勇志與告訴人認識，之後，劉 勇志委託告訴人徵信，要求告訴人查明林昌生與葉瑞玉之關 係，並藉任職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調取林昌生之通聯紀錄 ，交由告訴人調查，惟與劉勇志發生徵信糾紛後，即不再與 告訴人來往等語（見97年度他字第1647號卷第14頁至第17頁 ）。嗣經檢察官追問：「你本來與甲○○的感情比較好，發 生糾紛後，後來為何不與他繼續來往？」時，被告始答稱： 「我覺得他不實在，一直被他設計，我所知道他是黑白二道 的大哥，在苗栗地院有多起妨害家庭的案件，他常在外面騙 財騙色，我曾經和他去賣場，他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就偷賣場 的日常生活用品，他的同居女友也是一樣陪他去，但我沒有 證據證明，所以自己與他疏遠。」等語（見97年度他字第16 47號卷第18頁），堪認被告係於檢察官為相關案情之詰問時 ，就其主觀上的認知回答檢察官的問題，具有澄清詰問問題 之作用，顯非無端對於告訴人之言行舉止漫加指摘，是被告 主觀上有無誹謗告訴人之意圖，即有可疑？
㈣、再徵諸檢察官於被告回答上開問題後，緊接著詰問被告：「 你有無跟著告訴人一起偷？」、「行竊地點？」被告先後答 以：「有。」、「家樂福。」等語（見97年度他字第1647號 卷第18頁、第19頁）。另參酌被告於偵查中供稱：在賣場偷 東西的時間在4、5年前，地點在竹北的家樂福、HOMEBOX及 新竹大潤發湳雅店等處偷些小東西，這樣的情形有4、5次等 語（見97年度他字第1647號卷第35頁），供承自己亦涉嫌竊 盜之事實，則被告甘冒被追訴竊盜犯行之風險，表明自己與 告訴人一起行竊，非一昧指稱告訴人竊盜，足證被告指摘告 訴人之言詞，係為強調其與告訴人交友期間之心態轉折，就 其個人對告訴人的認知提出主觀的意見、感受及評論，其目 的係為解釋何以之前是經常往來的好友，而後卻互不往來之 原因，難認被告係以詆毀告訴人為唯一目的，益見被告主觀 上應無貶損告訴人名譽之惡意存在。
㈤、綜上所述，被告所述前揭言語，乃係於法院審理時就其與告 訴人疏遠之理由所為陳述，核其內容係就告訴人與劉勇志間 徵信糾紛之緣起加以說明，並依據其認知之事實，表達主觀 上之感受與意見，提供法官審酌做為判斷基礎，非無端對於 告訴人之人格漫加指摘，而無誹謗告訴人之主觀犯意。本件 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 妨害名譽犯行。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涉有公訴 意旨所指犯行，揆諸前揭說明，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26 日 刑事第六庭 法 官 林昌義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26 日 書記官 黃詩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