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41號
公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張麗玉律師
上列被告因業務過失致死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
字第12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壹年。
犯罪事實
一、丁○○向佳恩營造實業有限公司（下稱佳恩營造）借牌（佳 恩營造負責人游士賢另由檢察官偵查中），於民國95年8、9 月間向莊漢忠承攬宜蘭縣礁溪鄉○○路322巷1號農舍新建工 程，預作為「呂美麗精雕藝術館」之用，雙方訂有「林清化 農舍新建工程」工程合約書，係從事業務之人，屬勞工安全 衛生法第2條第2項所規定之雇主。上開工程已於96年7、8月 間取得使用執照，惟於同年8月間，因颱風關係致該屋頂樓 之混凝土牆倒塌，莊漢忠請丁○○處理混凝土牆倒塌之相關 工程，丁○○即透過甲○○以日薪臺幣（下同）1,800元之 工資雇用陳建安到場進行混凝土牆敲除工程。丁○○明知雇 主對於進入營繕工程工作場所作業人員，應提供適當安全帽 ，並使其正確戴用；雇主對於結構物之牆、柱等拆除，應自 上至下逐次拆除；無支撐之牆、柱等之拆除，應以支撐、繩 索等控制，避免其任意倒塌；無法設置安全區時，應設置承 受臺、施工架或採取適當防範措施；以人工方式切割牆、柱 等時，應採取防止粉塵之適當措施；又雇主對於防止有墜落 、崩塌等之虞之作業場所所引起之危害應有符合標準之必要 安全衛生設備，而依當時情況，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 未注意，於96年9月13日下午3時許，由陳建安獨自一人在上 開民宅頂樓進行倒塌混凝土牆敲除工程時，混凝土牆下半部 鋼筋遭切斷後隨即倒塌，因陳建安拆除無支撐牆未戴用安全 帽，且無相關之必要安全衛生設備，致位於混凝土牆下方之 陳建安遭倒塌之混凝土牆撞及，使陳建安受有頭部及全身多 重性外傷出血性休克而當場死亡。
二、案經陳建安之父戊○○、陳建安之母乙○○訴由臺灣宜蘭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款規定，除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外，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亦得為證
據。蓋該等文書係公務員依其職權所為，與其責任、信譽 攸關，若有錯誤、虛偽，公務員可能因此負擔刑事及行政 責任，從而其正確性高，且文書經常處於可受公開檢查之 狀態，設有錯誤，甚易發現而予及時糾正，是其真實之保 障性甚高。次按，勞工安全衛生法第28條第3項之規定， 檢查機構接獲事業單位之雇主報告在工作場所發生職業災 害時，應即派員檢查；另依勞動檢查法第2條、第3條第1 款、第5條第1項之規定，勞動檢查之主管機關在中央為行 政院勞工委員會，在直轄市為直轄市政府，在縣（市）為 縣（市）政府，勞動檢查機構係中央或直轄市主管機關或 有關機關為辦理勞動檢查業務所設置之專責檢查機構，勞 動檢查則由中央主管機關設勞動檢查機構或授權直轄市主 管機關或有關機關專設勞動檢查機構辦理。查本案檢察官 認定被告有前開過失行為，係以卷附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北 區勞動檢查所96年12月12日勞北檢營字第0965042882號函 暨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係該勞動檢查處之檢查員抵達 事故現場檢查後，所製作而移送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 之文書，應係公務員依勞動檢查法第27條規定，自係公務 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或證明文書。再者，該職業災害 檢查報告書內容係勞動檢查員親至上開事故職業災害現場 勘查後，根據調查結果研判所製作，且針對個案而為，況 且如遇有重大職業災害時，勞動檢查所即毫無例外必須製 作此種書面檢查報告，某種程度亦可認為具有例行性；又 勞動檢查所製作該書面檢查報告，乃係為探討勞工職業災 害所以發生之原因及釐清相關責任，資以「貫徹勞動法令 之執行、維護勞雇雙方權益、安定社會、發展經濟」（參 照勞動檢查法第1條）。因此，具高度信用性，且係案發 後至現場觀察紀錄，根據調查結果研判所製作，此外，經 核並無其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足認該檢查報告書係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條第1款所指之文書，自得為證據。（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 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 明文。本案證人甲○○於93年9月13日之警詢筆錄及行政 院勞工委員會北區勞動檢查所98年3月4日勞北檢營字第09 81002912號函暨所附勞工陳建安職業災害檢查報告書中甲 ○○、游士賢、莊漢忠之談話紀錄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依上開規定，無證據能力。
（三）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 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 其立法理由乃在擔保該證言或鑑定意見，係據實陳述或公
正誠實之可信性，故未依法具結者，依證據絕對排除法則 ，當然無證據能力，而不得作為證據，自不得因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之同意，逕認該未經具結之證言或鑑定意見，亦 得作為證據，此於適用同法條（第159條之5）第2項所定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之情形者，亦應受上揭第158條之3 規定之限制，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882號可資參照。 查證人甲○○於96年9月14日偵查中所言，未經具結，依 上開說明，亦無證據能力。
（四）其餘本院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下列卷證資料（包含供述證據 、文書證據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 序所取得，且被告、辯護人、檢察官於本院審判期日中對 於提示之卷證，就證據能力均未表示爭執，迄至言詞辯論 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又卷內之文書證據，經核亦無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 之情形，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 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 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第159條之5規定，所引 用之卷證所有證據（包含供述證據、文書證據等證據）， 如下揭所示均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矢口否認過失致死等犯行，辯稱：其非勞動基準法 及勞工安全衛生法所稱之雇主或事業單位，僅係受莊漢忠委 任代為找尋承攬人前往案發現場承攬屋頂造型混凝土牆之拆 除工程，被告應無依勞工安全衛生法規定採取保護勞工健康 安全設備必要措施義務。且被害人陳建安之死亡，主要原因 之不安全狀況為「人位於傾倒之混凝土牆下方處」、「危害 因素認知不足」，有無提供勞工安全帽及安全衛生教育訓練 則為次要災害原因，故陳建安發生本案意外死亡，應係其自 身施工方式錯誤，對危害認知不足所導致。且依案發現場照 片所示，施工工具旁之地上留有一含酒精成分之保力達B飲 料及台灣啤酒之空罐，可推知死者陳建安於施工時應有飲酒 ，亦不能排除酒後施工導致意外死亡之可能。故本案陳建安 之死亡與被告之行為間應無相當因果關係存在云云置辯。是 本件應審究者即為：被告是否為被害人陳建安之雇主？被告 有無提供符合勞工安全衛生法規定之安全設備，與被害人陳 建安之死亡結果，有無相當因果關係？經查：
（一）證人即本案建物之屋主莊漢忠於偵查中證稱：「（問：該 處農舍興建工程是何時委託何人承攬興建？費用多少？） 興建時委託佳恩營造丁○○興建，委託時間是95年8、9月 起，丁○○起初說他與佳恩營造是合夥關係，我開的票抬 頭都是寫佳恩營造，後來事發後才知道丁○○是向佳恩營
造借牌，費用大約1千200萬左右，錢我都已經給付給丁○ ○，我都是將票交給丁○○本人簽收。」，「（問：何時 認識本件被告丁○○？）94年認識的，是他自己主動來找 我做這工程，我並不知道他沒有營造公司的牌，他有說他 有佳恩營造的牌，我並沒有主動跟他說要有營造公司的牌 照才願意給他做該工程，他當時有給我名片，丁○○名片 上好像有寫佳恩營造」，「（問：丁○○負責之工程何時 結束？為何事故發生時工程還在進行？）使用執照是96年 7、8月下來的，當時我跟丁○○有約定管理費30萬元分3 期支付，第一期是結構完成後給付10萬元，第二期是使用 執照核發下來才給付10萬元，第三期是二期工程完成之後 才給付10萬元，可是丁○○在第二期使用執照下來後就將 30萬元請領完畢，後來我怕後續工程擺爛，所以又答應追 加丁○○5萬元，約定如果丁○○找何人來做工程都要跟 我說。後來該事情發生後，也都沒有跟我說，後來我有問 他，工人有無保險，丁○○說工地有保險，工人有無保險 我就不清楚，事故發生前，因颱風關係，頂樓的牆倒塌， 我有請丁○○先來看現場，看完之後他說他會處理，後來 如何處理，我就不清楚了。」等語（詳97年度偵字第126 號卷第38、39頁），足證本案農舍新建工程係由被告所承 攬，並由被告僱請工人施作。又依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北區 勞動檢查所98年3月4日所附「林清化農舍工程發包單價確 認單」所示，該確認單之承辦人為被告，另「佳恩營造實 業有限公司請款單」係由被告簽名，所附支票之受款人亦 為被告，而上開確認單、請款單上之品名及工作項目種類 繁多，如被告僅係受莊漢忠委任擔任監工及代為找尋承攬 人前往案發現場承攬，則應僅有監工、委任或仲介報酬， 絕不可能有上開品名及工作項目，更不應由被告簽收，足 證其所辯不足採。再本案倒塌之混凝土牆係由被告所承攬 施作之事實，復據被告於審理中供明（詳本院卷第164頁 ）。又被告丁○○於偵查中供稱：「（問：該面牆壁之主 題結構為何？是如何倒塌的？）該面牆壁的主體結構是RC （鋼筋混泥土）結構，該面牆壁當初為造型牆，在這次颱 風時被吹倒，所以屋主委託我找工人，將這牆壁敲除。」 等語（詳96年度相字第288號卷第12頁），另證人莊漢忠 於偵查中則證稱：「我沒有另外支付任何費用給丁○○做 後來的牆。」等語（詳97年度偵字第126號卷第39頁）， 足證本案倒塌之混凝土牆亦應由被告負責，此屬於被告為 承攬人之損害賠償責任（瑕疵修補）。是被告承攬本案工 程後，因所施作之混凝土牆遭颱風吹倒，該牆之拆除及重
建，原屬被告之義務，被告辯稱拆除倒塌之混凝土牆工程 係第一期工程完工後進行第二期工程前之工作，及其為莊 漢忠委其僱工拆除及其僅擔任監工云云，均無足採。（二）被害人陳建安係由被告僱用之事實，業據證人即介紹被害 人陳建安予被告之甲○○於偵查中證稱：「（問：陳建安 究竟是何人聘請？）老闆是丁○○，丁○○找我去做該工 程，但是我沒有空，可是陳建安是與我做臨時工認識的， 我將陳建安介紹給丁○○，丁○○才叫陳建安去做，陳建 安的機械是向我借的，陳建安本身沒有機械設備。」，「 （問：本件陳建安要做該工程時，是你介紹給丁○○，薪 資如何計算？）如果我的客戶，就是我領錢給陳建安，如 果是陳建安找的客戶，就由陳建安領給我，本件薪資是一 天1,800元，是我向丁○○領錢後再給陳建安，後來因為 發生事情後，我沒有向丁○○領錢，如果本件沒有發生事 故，是我要負責向丁○○領錢給陳建安。」，「（問：既 然你說是你沒有空才介紹陳建安去作工程，為何還是由你 領錢給陳建安？）因為是要看是何人的客戶，就由何人去 領錢，我會將領的錢全數交給陳建安，並沒有從中取得任 何金錢。」，「（問：該工程原本預計何時完工？）2日 ，96年9月12日已經做1天了，96年9月13日下午去時，才 發現已經發生事情了。」，「我們做臨時工的，哪裡有工 作就去做，沒有主僱關係，陳建安與我並非主僱關係，丁 ○○所言不實。」「（問：本件的雇主是否確定是丁○○ ？）確定是，如果我是雇主，為何我沒有給人任何發票且 沒有報薪資。」等語（詳97年度偵字第126號卷第46頁至 第48頁）明確。被告雖辯稱：被害人陳建安係由甲○○所 僱用云云，惟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 成一定之工作，他方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民法 第490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於審理中供稱：「之前證 人甲○○一天工資就是1,800元，因為之前我與證人甲○ ○在電話中討論敲除工程的時候，因為無法確定施作的範 圍、工期時間也沒有辦法詳細計算，以往工人他們來施作 ，就是以實做實報按日計算的方式加上材料（施工機具的 損耗、及購買材料等）計費，他們是提出請款單，裡面會 載明工資部分及材料部分，我們就依據請款單代他們向證 人莊漢忠請款。」等語（詳本院卷第158頁），核與證人 甲○○於偵查中所證述：「（問：本件陳建安要做該工程 時，是你介紹給丁○○，薪資如何計算？）如果我的客戶 ，就是我領錢給陳建安，如果是陳建安找的客戶，就由陳 建安領給我，本件薪資是一天1,800元，是我向丁○○領
錢後再給陳建安，後來因為發生事情後，我沒有向丁○○ 領錢，如果本件沒有發生事故，是我要負責向丁○○領錢 給陳建安。」，「（問：既然你說是你沒有空才介紹陳建 安去作工程，為何還是由你領錢給陳建安？）因為是要看 是何人的客戶，就由何人去領錢，我會將領的錢全數交給 陳建安，並沒有從中取得任何金錢。」等語（詳97年度偵 字第126號卷第46、47頁），及於審理中證稱：「（問： 工資如何計算？）一天1,800元，是我的客戶就由我去負 責領錢，而工作內容是他們二人自己談。」等語（詳本院 卷第133頁）相符，足證本案拆除倒塌混凝土牆之工資， 為每日1,800元，而證人甲○○係介紹被害人陳建安予被 告，並因由證人甲○○介紹，故由證人甲○○將被告給付 之工資，轉交予被害人陳建安。又被告於審理中復供稱： 「（問：既然要施作敲除工程，沒有談到計費的方式，要 如何施作？）之前證人甲○○一天工資就是1,800元，因 為之前我與證人甲○○在電話中討論敲除工程的時候，因 為無法確定施作的範圍、工期時間也沒有辦法詳細計算， 以往工人他們來施作，就是以實做實報按日計算的方式加 上材料（施工機具的損耗、及購買材料等）計費，他們是 提出請款單，裡面會載明工資部分及材料部分，我們就依 據請款單代他們向證人莊漢忠請款。」等語（詳本院卷第 158頁），如係由證人甲○○承攬，為何無法確定施作的 範圍、工期時間？又本案係以日計酬，而非約定由甲○○ 或陳建安於工作完成後，才請領報酬？益證本案拆除倒塌 混凝土牆係僱傭契約，並非承攬關係至為明確。（三）又按雇主對於工作場所範圍內之作業時所產生之危害，有 使其現場施工設備與措施符合標準之義務，應注意依營造 安全衛生設施標準第11之l條：「雇主對於進入營繕工程 工作場所作業人員，應提供適當安全帽，並使其正確戴用 」及同標準第161條第1款、第2款、第4款、第5款：「雇 主對於結構物之牆、柱等拆除，應依下列規定辦理：一、 應自上至下，逐次拆除。二、無支撐之牆、柱等之拆除， 應以支撐、繩索等控制，避免其任意倒塌。四、無法設置 安全區時，應設置承受臺、施工架或採取適當防範措施。 五、以人工方式切割牆、柱等時，應採取防止粉塵之適當 措施。暨勞工安全衛生法第5條第l項第5款：「雇主對於 左列事項應有符合標準之必要安全衛生設備:1、...。2、 ...。3、...。4、...。五、防止有墜落、崩塌等之虞之 作業場所引起之危害。六、...。七、...。八、...。九 、...。十、...。十一、...。」之規定，對於拆除屋頂
造型混凝土牆作業，作業應設置防止崩塌、倒塌之設備。 而被告對於被害人陳建安施作本案拆除工程，既否認為雇 主，且供稱：「（問：被害人陳建安要開始施作混凝土牆 敲除工程時，你有無幫他準備防護設備、或其他措施？） 沒有，這一般都是施作人員自己準備。」等語（詳本院卷 第159頁），足證被告未依上開規定，採取積極可行防止 職業災害發生之管制措施。而被害人陳建安確因頭部及全 身多重外傷出血性休克而當場死亡，有相驗筆錄、相驗屍 體證明書、法醫檢驗報告書、宜蘭縣政府警察局96年10月 4日警鑑字第0961109064號函附之勘察報告各1份及現場照 片145張、相驗照片20張在卷可佐，則被告有違反法令特 定注意義務之情事，而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北區勞動檢查所 96年12月12日勞北檢營字第0965042882號函暨職業災害檢 查報告書亦同此認定，是被告疏於注意之行為與被害人陳 建安之死亡間有相當因果關係，應堪認定。
（四）至被告所辯，本案係被害人陳建安自身施工方式錯誤，對 危害認知不足所導致云云，惟查被告擔任雇主，即應對被 害人陳建安施工方式應予以注意，被告自有過失之責。又 被告復辯稱：依案發現場照片所示，施工工具旁之地上留 有一含酒精成分之保力達B飲料及台灣啤酒之空罐，可推 知死者陳建安於施工時應有飲酒，亦不能排除酒後施工導 致意外死亡之可能云云，則係被告推測之詞，尚屬無據。（五）另行政院勞工委員會97年4月25日勞訴字第0970006874號 訴願決定書將宜蘭縣政府97年1月30日府勞資字第0960163 892號處分撤銷，其理由主要為：「查本件稽之『承攬莊 漢忠民宅工程之事業單位丁○○（自然人）所僱勞工陳建 安發生拆除屋頂造型混凝土牆倒塌災害致死職業災害檢查 報告書』記載丁○○君陳稱略以：『實際上我於本工程中 是屋主莊漢忠君找來當監工，收取屋主莊漢忠君新台幣30 萬元之管理費。嗣後屋主莊漢忠君請我幫忙我工人來現場 進行敲除施工，而後我即連絡甲○○君是否有意願來承攬 敲除施工，甲○○君告知會安排另一住朋友陳建安君去現 場施工。96年9月13日災害發生當日，早上8點30分我有與 陳建安君電話聯絡，他說今日工作會完成，如此而已。下 午約3點，甲○○君來電告知，他在現場看到陳建安君發 生意外流很多血，並準備報警處理及叫救護車，醫護人員 到場判斷陳建安君已死亡。』第一目擊者甲○○君略以： 『大約下午3點我就直接到本案工地3樓頂（即4樓板處） ，我叫陳建安君他沒反應，發現他已無呼吸，打電話叫救 護車及報警，再打電話給丁○○君，救護車3人與丁○○
君大約同時到達。』據此，原處分機關宜蘭縣政府無非係 以甲○○君之說詞為據，且甲○○君亦未直接陳述僱主為 丁○○君。則陳建安君與訴願人之關係為何？陳建安君之 工作是否有受訴願人之指揮監督？訴願人是否有給付陳建 安君工資？」等語（詳本院卷第75頁至第78頁）。惟上開 訴願決定，係因無法釐清被告與被害人陳建安間是否為僱 傭關係，而發回原處分機關即宜蘭縣政府另為適法之處分 ，非認定被告與被害人陳建安間非僱傭關係。而本院認定 被害人陳建安為被告所僱用，業如上述，是該訴願決定尚 難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六）綜上，被告所辯均無足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 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查被告向佳恩營造借牌承攬宜蘭縣礁溪鄉○○路322巷1號民 宅農舍工程，僱用被害人陳建安，為勞工安全衛生法上之雇 主，其違反勞工安全衛生法第5條第1項第5款規定，致發生 勞工陳建安於進行倒塌混凝土牆敲除工程混凝土牆敲除工程 過程中，因陳建安拆除無支撐牆未戴用安全帽，且無相關之 必要安全衛生設備，致位於混凝土牆下方之陳建安遭倒塌之 混凝土牆撞及，使陳建安死亡之職業災害，核其所為，係犯 刑法第276條第2項業務過失致死罪。而被告違反勞工安全衛 生法第5條第1項第5款雇主應有防止墜落引起危害之符合標 準必要安全衛生設備之規定，致發生同法第28條第2項第1款 之死亡職業災害，另犯同法第31條第1項之罪。其一行為觸 犯上開二罪，為想像競合犯（最高法院87年度第6次刑事庭 會議、91年度臺上字第3927號判決參照），依刑法第55條規 定應從較重之刑法第276條第2項業務過失致死罪處斷。爰審 酌被告未盡注意義務供給必要安全衛生設備，而導致重大災 害，對被害人及家屬造成無可回復之損害，犯罪所生之危害 非輕，迄未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且犯後矢口否認犯行， 態度不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勞工衛生安全法第31條第1項，刑法第11條、第276條第2項、第55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11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林惠玲
法 官 蘇錦秀
法 官 張育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
應敘述具體理由。若未敘述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陳靜宜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1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6條第2項(過失致死罪）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犯前項之罪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得併科3千元以下罰金。
勞工安全衛生法第31條第1項（罰則）
違反第5條第1項或第8條第1項之規定，致發生第28條第2項第1款之職業災害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台幣15萬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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