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98年度簡字第198號
原 告 甲○○
被 告 法務部
代 表 人 乙○○部長）住同
上列當事人間因申報公職人員財產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中華民
國98年2 月25日院臺訴字第0980082180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
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 實
一、事實概要：
被告機關以原告民國（下同）95年間係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會 計室主任，為行為時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第2條第1項第11款 規定應申報財產之人員，於95年申報財產時，短報其臺灣郵 政股份有限公司（97年8 月4 日更名為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 司，以下簡稱臺灣郵政公司）存簿存款新臺幣（下同）138, 50 0元、2 筆定期存款合計92,388元、美商花旗銀行股份有 限公司臺中分行（以下簡稱美商花旗臺中分行）3 筆存款合 計193,047 元、兆豐國際商業銀行中臺中分行（兆豐國際中 臺中分行）活期儲蓄存款38,167元，溢報其配偶林志鴻臺灣 銀行黎明分行（以下簡稱臺銀黎明分行）活期存款98,775元 ，故意申報不實，乃依行為時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第11條第 1 項後段規定，以97年8 月15日法財申罰字第0971109424號 處分書處原告罰鍰6 萬元。原告不服，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 ，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二、兩造聲明：
㈠原告聲明求為判決：⒈訴願決定、原處分均撤銷。 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㈡被告聲明求為判決：⒈駁回原告之訴。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兩造之爭點：被告以原告財產申報故意申報不實，處罰鍰6 萬元，是否適法？
㈠原告主張之理由：
⒈按行為時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第11條第1 項規定：「公 職人員明知應依規定申報，無正當理由不為申報，處新 臺幣6 萬元以上30萬元以下罰鍰。其故意申報不實者， 亦同。」是以，上開處罰規定係屬對於過去義務之違反 之裁罰性不利處分，屬行政罰法第2 條新規定之處罰種
類，其故意或過失自應適用行政罰法。依行政罰法第7 條第1 項規定：「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非出於故意 或過失者，不予處罰。」其立法理由謂現代國家基於「 有責任始有處罰」之原則，對於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處 罰，應以行為人主觀上有可非難及可歸責性為前提，且 現代民主法治國家對於行為人違反行政法上義務欲加以 處罰時，應由國家負證明行為人有故意或過失之舉證責 任。在首揭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第11條第1 項僅處罰故 意，是行為人若有過失尚非該條所得處罰之對象，先予 敘明。
⒉有關原告為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第2條第1項第11款規定 之主計人員，每年均依規定辦理公職人員財產申報，忠 實履行誠實申報的義務；原告95年財產申報表中之存款 金額有短報、溢報，不符之情形，實為原告因一時疏忽 及不夠熟稔申報作業細節所致，純屬過失行為，並未存 有故意隱藏及規避申報財產之情事，確實在主觀上及客 觀上並無直接或間接故意申報不實之意圖及必要性。 ⒊被告逕行推斷原告有間接故意不實申報，處以6 萬元罰 鍰。原告不服其自由心證所為具有瑕疵、明顯違反經驗 法則、邏輯認定、故意立法體例、行政程序法及公職人 員財產申報法等之過當行政處分，主要論述理由如下： ⑴違反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第1 條立法目的、第11條罰 則之規定及刑法第13條間接故意之認定採「意欲主義 」之立法體例：
①依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第11條罰則之規定及刑法第 13條之規定，受罰之基本前題必須舉證原告存有間 接故意之事實，及符合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第11條 第1 項規定之「明知」、「故意」、「申報不實」 、有欲圖短報微薄收入而實現不法行為之犯意及積 極意圖存在等法律構成要件，合先敘明。
②原告於訴願書中已敘明造成本次申報略有不符之主 要原因為「誤以為申報日期即為送件日期，於95年 11月接到機關通知辦理公職人員財產申報公文之後 ，即至郵局、銀行登錄存簿，並以登錄日期之存簿 金額，酌以估算距申報日期（送件日期）間可能之 收支數額後填列申報，致所申報的金額與申報日存 款簿、月結單之正確金額略有出入，有短報或溢報 情形，而發生以申報財產概數之申報錯誤態樣」。 ③本案原告倘未確實查詢本人與配偶之財產現況，理 應無法辦理95年財產申報或申報數與實際數之間會
有重大異常差額，而不是像原告因過失造成申報之 財產狀況與實際情形略有不符之錯誤情形（實際淨 短報金額為204,852.55元〔包括短報原告存款303, 627.55元（=家母去世喪葬補助費121,500元、旅費 收入1,000元、休假旅遊補助16,000元、2張多年定 期存單內含之利息收入92,388元（因疏忽誤以為利 息收入按月轉入活存簿）、花旗銀行理財活存20,8 59.55元及兆豐國際商銀股票活存51,880 元）及溢 報原告配偶林志鴻存款98,775元〕），且錯誤金額 僅占原告申報存款總額11,432,877元約1.79% 之誤 差。
④原告前述短報、溢報存款誤差數及錯誤的比例真的 已達到社會通念所無法接受的範圍，讓人懷疑原告 有不清廉作為及有規避政府監督之嫌疑嗎？已違反 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第1 條之規定（藉由公職人員 的公開財產接受民眾監督，以增進民眾對政府施政 及公職人員之操守、清廉及誠實度信賴）之立法目 的嗎？
⑤被告機關就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不斷衍生新的申報 行政文書規定，又該規定遠遠超出母法及施行細則 等相關規定。再以這樣的專業要求「…公職人員及 其配偶所有應申報之財產應一併申報，乃法定義務 ，…且各項財產之申報標準，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 及財產申報表填表說明均已詳細記載，自應詳細閱 覽，詳實查詢後據以申報。…其有不實之間接故意 ，堪予認定」，來認定每年誠實申報因過失而發生 之短報、溢報之申報人有故意申報不實，有意放大 申報者發生的錯誤，增加造成誤認不實申報之機率 ，而遂行以故意或間接故意之認定，處以申報人6 萬元至30萬元的行政處分，確實過於嚴苛。
⑵違反世界人權宣言及憲法第15條之規定，未保障依法 應辦理財產申報之公務人員的財產權及基本人權： ①本案原告查明申報數與申報日存簿正確金額間之實 際淨短報金額為204,852.55元（包括短報原告存款 金額合計303,627.55元及溢報原告之配偶林志鴻存 款98,775元），與被告機關查核之結果為淨短報金 額363,327元（包括短報原告存款金額合計462,102 元及溢報原告之配偶林志鴻存款98,775元）間金額 仍有不符。顯見不像決定書上所稱「存款餘額僅需 向金融機構查詢即可得知，殊非難事」；對於每年
辦理1 次財產申報當事人，及政風單位查核人員辦 理存款餘額查證時，如不夠細心，仍難免都會有疏 忽之處。
②更何況目前被告對於真正隱匿大額存款不辦理財產 申報或全額漏報、或有國外祕密帳戶不申報、或以 人頭戶隱藏財產不申報等不法之徒，因其財產申報 表中未填報，查核單位根本就無法主動去向銀行、 郵局辦理函證查核其存款數額是否正確。由於政府 目前實際上並無主動查核的機制或運用現有資料庫 聯結功能，只能讓不法之徒繼續逍遙法外。
③但對依法誠實申報者之過失，均以先入為主的辦案 心態、業績考量，不接受其說明或理由，一概以官 僚式的答覆，以「訴願人於申報財產時，未確實查 詢其與配偶之財產現狀並核對，即逕予提出申報， 致有申報之財產狀況與實際不相符之情形，其有申 報不實之間接故意，堪予認定」等聊聊數語來認定 原告主觀上具有間接故意，且未有任何舉證，實有 違上開行政罰法第7 條規定之立法理由；又如被告 訴願答辯書：「…申報義務人縱有不諳財產申報規 定之情形，亦應於申報前向受理申報單位詢明，豈 得客任訴願人於事後以不諳申報規定為由卸責。」 ，因原告每年都規規矩矩申報，從沒有任何短報、 溢報及漏報之意圖、因從未被罰過，又受理申報單 位收到申報資料也從沒有表示要原告再作任何作為 。況且原告自始並沒有以此卸責，只是陳述實際情 形，表達自己並無間接故意之意圖。但被告之措詞 似乎過於嚴苛，一概拒絕認定有利於當事人之說詞 及證據，只以處以行政罰鍰之過當行政處分為最終 目的，實難理解被告為民服務的熱忱與具體作為。 ④如為建立廉能的政府，除應主動積極打擊不法之徒 外，更應主動積極輔導、協助應辦理財產申報同仁 依規定辦理，而不是如被告所稱「所謂間接故意， 係指對於構成行政違章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 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而言」藉此來打擊守法、守規 矩的公務人員，只因其過失行為就得損及其個人的 財產權。這樣擴張的行政作為明顯違反世界人權宣 言及憲法第15條之規定，未保障這些依法應辦理財 產申報之基層公務人員的基本人權及財產權，只會 打擊他們的工作士氣、使其轉而趨於保守、拘謹， 影響其為民服務的積極作為。
⑶違反行政程序法之規定，未積極去查核舉證，做到勿 枉勿縱，違反邏輯、經驗認定事實：
①決定書中所提：「…另訴願人於財產申報表房屋欄 所申報之2 筆房屋，分別有平方寸及未填載面積之 違誤，被告機關考量其既已申報各該房屋之門牌號 碼，僅面積未載或單位誤繕，因不影響其事實上之 同一性，故未將此部分列入申報不實裁罰之範圍， 於認事用法就當事人有利及不利之情形均已注意， 並採取最有利於申報人之方式予以認定。」。原告 辦理財產申報時，原告之台中房屋面積是依建築改 良物所有權狀（附件1 ）填寫，其中「平方寸」是 「平方公寸」的誤繕，原告配偶林志鴻之房屋已填 寫「彰化縣北斗鎮居○里○○路105號，持分1/2」 ，漏未填列面積數，此部分查證單位已由財稅資料 中心資料查知，故並不影響事實上之同一性及正確 性之認定，所以被告機關無法將此部分列入申報不 實之查核範圍，而不是其於認事用法上有依照行政 程序法之規定，就當事人有利及不利之情形均已注 意，並採取最有利於申報人之方式予以認定，合先 敘明。
②原告是主計人員，為專業幕僚，管帳不管錢，服務 的對象都是機關內的公務人員，主要職責在協助機 關各項採購依法行政、建立財務內部控制制度、改 善作業流程、統籌運用有限資源協助業務單位順利 推展業務，及運用統計分析強化機關內部的管理功 能，根本沒有機會涉及不法所得；且依法每年都需 辦理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查核單位只要查詢原告申 報之前後年度財產資料，就能瞭解有無異常情形。 ③且原告服務公職已27年與配偶年紀都在50歲左右的 人，總存款僅1 千餘萬元，由工作年資及查核歷年 申報資料都可查得到所得來源及可推估其合理性。 況且原告夫妻都是老實、奉公守法的公務人員，只 要經由政風系統或打聽都可以得知。
④又原告在沒有過失情況下的正確申報數與有過失情 況下的申報數之差異數僅為淨短報204,852.55元； 原告倘再增加申報實際淨短報數204,852.55元，並 不會給原告帶來任何的益處，斷無以短報原告存款 303,627.55元及溢報配偶林志鴻存款98,775元，讓 原告平白損失擔任現職1個月的薪俸6萬元之理；況 且在法律上既不會課予原告之其他額外負擔義務，
原告又何必以間接故意申報不實，來規避被告機關 之查核呢？又原告自82年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公布 後，每年都得辦理公職人員財產申報，只要查核原 告申報之前、後年度財產申報資料，都能發現有無 異常情形，實在找不到原告辦理95年公職人員財產 申報時，需要以間接故意申報不實，來規避被告查 核的理由、必要性及有任何好處。
⑤82年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公布施行以來，被告機關 並未像國稅局一樣提供公民辦理所得稅申報的各種 相對的協助及服務；被告機關在未充分查證就逕行 推斷原告有間接故意存在，並以等同故意申報不實 者，所為之不符合社會通論、不符合間接故意之立 法體例之高額罰鍰之行政處分，顯示被告機關未落 實依行政程序法之規定對原告之有利及不利之情形 ，一律之注意，及未以同理心去服務並兼顧到應辦 理財產申報之公務人員權益。顯見被告機關未依行 政程序法規定，積極去查核舉證，做到勿枉勿縱， 僅考慮該單位之歲入預算執行率，而作出不利於原 告之行政處分，明顯違反行政程序法第7條、第8條 、第9條、第36條、第43條。
⑥行政任務雖有相當大的行政裁量，但並非完全自由 ，仍應受行政程序法第10條：「行政機關行使裁量 權，不得逾越法定之裁量範圍，並應符合法規授權 之目的。」之拘束，注意行政手段之合目的性【包 括外部之界限（指法律所容許的決定範圍）及內部 界限（指應符合法規授權之目的，包括具體的實證 法規範與超實證法的法理，包括公平、正義等之理 念）】，亦即，行政裁量仍應受實質與形式意義的 成文法律及不成文法的法則限制。又行政訴訟法第 4條第2項規定「逾越權限或濫用權力之行政處分， 以違法論」，故被告所為之行政裁量，本質上仍應 受上述法律的拘束，而非為所欲為的自由，不顧及 原告應有憲法第15條規定之基本人權保障。
⒋又被告機關擁有廣泛及龐大的行政資源，相較之下原告 並無任何資源可以對抗國家公權力之發動，在此兩方實 力懸殊之情形下，若原告有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嫌疑， 被告機關竟率爾恣意地認定原告需要接受處罰而無任何 辯駁之機會，實難令人折服。
⒌原告自任公職27年以來，奉公守法，對於承辦業務及長 官交辦事項，均戮力從公，未辱使命。因一時疏忽，竟
要平白損失財產6萬元，實難甘服。有關原告95 年財產 申報表中，存款金額有短報及溢報情形，確實係因一時 疏忽所致，純屬過失行為。並不符合公職人員財產申報 法第11條第1 項規定之「明知」、「故意」、「申報不 實」等法律構成要件，請求判決如訴之聲明。
㈡被告主張之理由：
⒈被告以原告於95年定期申報財產時，短報本人名下郵局 存簿存款138,500元、2筆定期存款合計92,388元（申報 1,500,000元，惟經查有2筆分別為572,358元及1,020,0 30元）、美商花旗銀行台中分行3筆存款合計193,047（ 申報560,000元，惟經查有3筆分別為活存441,907元、 外幣日幣活存465,271元，其折合約128,880元、外幣紐 幣定存8,039.02元，其折合約182,260 元）、兆豐國際 商業銀行中台中分行活期儲蓄存款38,167元；溢報其配 偶林志鴻名下臺灣銀行黎明分行活期存款98,775元，故 意申報不實，依修正前本法第11條第1 項後段規定處罰 鍰6萬元，應屬合法妥當，合先敘明。
⒉公職人員及其配偶之所有應申報財產，應一併申報，乃 法定義務，本應忠實履行，存款類總額達100 萬元者， 即應將各該存款逐筆申報，又公職人員及其配偶就前開 應申報標準應各別分開計算，修正前本法第5條第1項、 第2項及本法施行細則第19條第1項第1款及第2項分別定 有明文。原告確有申報不實情事，有原告95年財產申報 表、臺灣郵政股份有限公司97年3月13日儲字第0970705 727 號函、美商花旗銀行台中分行96年5月3日（96）政 查字第12680號函、兆豐國際商業銀行97年3月27日（97 ）兆銀總企劃字第1615號函、臺灣銀行黎明分行96年4 月27日黎明營字第09600020501號函等在卷可稽。 ⒊按本法要求公職人員申報財產之規範目標，最低限度即 是要求擔任特定職務之公職人員，其個人、配偶及未成 年子女之財務狀況可供公眾檢驗，進而促進人民對政府 施政廉能之信賴，是公職人員若未能確實申報財產狀況 ，即使其財產來源正當，或並無隱匿財產之意圖，無論 其申報不實係基於直接故意或間接故意，均符本法「故 意申報不實」違章行為之「故意」要件。按修正前本法 第11條第1 項後段所謂「其故意申報不實者」，既已明 定申報不實之處罰係以「故意」為其構成要件，則不以 直接故意為限，間接故意亦包括在內。所謂間接故意， 係指原告對於構成行政違章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 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而言，且縱無貪污或隱匿財產之意
圖，仍難解免申報不實之處罰，最高行政法院96年度判 字第856 號判決可資參照。故有關原告所謂須有意圖短 報微薄收入而實現不法行為，或取得何等實際利益，始 得謂有間接故意之論證，顯然混淆「意圖」與「故意」 兩主觀構成要件要素，並擅自增加反面容許性構成要件 要素，委無足採，合先敘明。
⒋法律本屬強行規範而具強制力，不因政府有無辦理宣導 或講習而有差異，人民本有知悉及遵守法律之義務。有 關各項財產之申報標準及注意事項，本法、本法施行細 則及填表說明均已詳細列載，其中存款應如何申報均有 詳細說明，縱如原告所主張其係不知如何查詢財產情形 ，惟原告仍應先行研閱相關法令後詳實申報，或應於申 報前向受理申報單位詢明。蓋財產申報法定義務人係申 報義務人自身而非受理申報政風單位，政風單位固應積 極宣導並協助各申報義務人正確完成財產申報事宜，惟 此仍屬政風單位服務工作之性質而非法定協力義務，尚 難容許原告於構成申報不實之情事後，始以其不知查詢 財產之方法等語，主張其95年度申報財產不實之法定責 任得以減輕或免除。
⒌公職人員應申報之財產，為「各該申報日」，其本人、 配偶及未成年子女所有之本法第5條第1項各款所列之財 產，修正前本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6項定有明文。本件 申報日既為95年12月20日，原告自應確實查詢其本人及 配偶於「該日」之存款餘額，且應有客觀之書面資料作 形式上查證，諸如先向財稅資料中心請領所得資料清單 ，復逐一親自前往各該金融機構登簿或以電話查詢存款 餘額等，始得謂已善盡申報財產之法定義務。原告於申 報前未確實查詢其本人與配偶於該日之存款餘額，即以 整數逕予登載填報，應可認定其主觀上對於前揭可能構 成行政違章之短、溢報存款之情事，具有預見其發生而 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之間接故意存在。況各該帳戶均 已申報在案，足徵原告及其配偶知悉有各該帳戶存在， 苟於申報前未加查詢其餘額，如何認定其有據實申報之 確信？又本法所定公職人員應申報之財產項目均應詳實 申報，不容原告以其某部分未達申報標準之財產業已詳 實申報，即得反面推論其應正確申報而短、溢報之部分 均非出於故意。
⒍本法所課予申報義務人之忠實申報義務內容，係要求其 於申報前積極查證其財產並詳實填載，苟其未善盡查證 義務，被告如何認定其有據實申報確信。至於申報不實
之財產項目多寡及其價值高低，僅係決定其罰鍰數額為 6萬元至30萬元間之標準，此觀修正前本法第11條第1項 後段及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案件處罰鍰額度基準自明。被 告倘容任原告主張其漏報之存款及基金占其已申報財產 總額之比例甚微即無申報不實之故意，豈不向全體申報 義務人揭示財產數額較多者比財產數額較少者得為漏、 短、溢報較多比例之財產？此絕非本法規範目的所在。 況查原告於財產申報表房屋欄所申報之2 筆房屋，分別 有「平方寸」及未填載面積之違誤，惟被告考量其既已 申報各該房屋之門牌號碼，僅面積未載或單位誤繕，並 不影響其事實上之同一性，故未將此部分列入申報不實 裁罰之範圍。另被告尚將原告短報本人名下中央信託局 活期儲蓄存款2,185 元、股票欄未載「華榮電纜」所有 人等些微差距之填載不符情事排除於外，足見被告於作 成裁罰處分時，即已考量社會生活常情，就申報人有利 及不利之情形均已注意，並採取最有利於申報人之方式 予以認事用法。
⒎至於原告所稱原處分認定申報不實金額有所違誤乙節， 查原告前於訴願時稱「原處分認定短報美商花旗銀行台 中分行3筆存款合計193,047元及兆豐國際商業銀行中台 中分行活期儲蓄存款38,167元等節有所違誤，其正確情 形應分別為短報20,859元及51,880元」云云，經被告確 認前揭事實認定核無不妥，有美商花旗銀行台中分行96 年5月3日（96）政查字第12680號函所附餘額證明書、 兆豐國際商業銀行97年3 月27日（97）兆銀總企劃字第 1615號函所附設帳情形表在卷足稽。詎原告復於本件行 政訴訟之提起時，主張原處分認定申報不實金額有所違 誤云云，然申報義務人倘未將各該存款帳戶及其數據逐 一詳實申報而生申報不實之情事時，其申報不實之態樣 即有漏報、短報及溢報3 種，其申報不實之總金額則應 將其漏、短、溢報之金額予以合計，而非取漏、短報金 額與溢報金額之差額。故原告所稱全數漏報或不申報始 應論以故意申報不實，而短、溢報則應論以過失申報不 實或逕將短、溢報之金額加總計算或夫妻短、溢之金額 合併計算等各節，均係其個人法律見解或容有誤會，要 非可採。
⒏又法諺有云：「不得主張不法之平等」，詳言之，受行 政罰法等相關法律規範者，係指實施違反行政法上義務 行為之自然人、法人、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之非法人團 體、中央或地方機關或其他組織者而言，前揭各該受規
範主體均各別獨立存在，倘有某受規範主體因違反行政 法上義務行為而遭受裁罰時，不得主張另有其他受規範 主體亦有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行為未受裁罰，藉以減輕或 免除其自身行政違反之責任。準此以言，原告所謂徒使 不法之徒逍遙法外云云，尚與原告主觀上是否具申報不 實之故意無涉。
⒐綜上所述，被告所為處分洵無違於修正前本法第1 條、 第11條、行政程序法第7、8、9、10、36、43 條、行政 罰法第8 條及憲法第15條等規定。原告前揭主張各節， 被告所為處分及行政院訴願決定均已就其如何具申報不 實之原因予以敘明。原告反覆爭執其無申報不實之故意 ，本件行政訴訟理由書論旨，仍執前詞，指摘被告所為 處分及行政院訴願決定違誤，求予撤銷，難認有理由， 建請駁回。
理 由
一、本件原告對於被告機關97年8月15日法財申罰字第097110942 4號函處罰鍰6萬元不服請求撤銷；爭訟之數額在20萬元以下 （司法院曾依行政訴訟法第219條第2項之規定，將行政訴訟 法第229條第1 項之簡易案件金額提高為20萬元，並自93年1 月1 日起施行），係屬行政訴訟法第229條第1項規定之涉訟 事件，應依簡易訴訟程序進行之，先予敘明。
二、按行為時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第2條第1項第11款規定「左列 公職人員應依本法申報財產：…十一、警政、司法調查、稅 務、關務、地政、主計、營建、都計、證管、採購之縣（市 ）級以上政府主管人員，及其他職務性質特殊經主管院會同 考試院核定有申報財產必要之人員。」第5 條規定「公職人 員應申報之財產如左：一、不動產、船舶、汽車及航空器。 二、一定金額以上之存款、外幣、有價證券及其他具有相當 價值之財產。三、一定金額以上之債權、債務及對各種事業 之投資。公職人員之配偶及未成年子女所有之前項財產，應 一併申報。」第11條第1 項規定「公職人員明知應依規定申 報，無正當理由不為申報，處新臺幣6 萬元以上30萬元以下 罰鍰。其故意申報不實者，亦同。」行為時同法施行細則第 19條第1項第1款規定「本法第5條第1項第2款及第3款之一定 金額，依左列規定：一、存款、有價證券、債權、債務、及 對各種事業之投資，每類之總額為新臺幣1 百萬元，或有價 證券之上市股票總額為新臺幣50萬元。…」
三、本件被告機關以原告95年間係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會計室主任 ，為行為時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第2 條第1 項第11款規定應 申報財產之人員，於95年申報財產時，故意申報不實，乃依
行為時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第11條第1 項後段規定，以97年 8 月15日法財申罰字第0971109424號處分書處原告罰鍰6 萬 元。原告不服，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各情，有95年公職人員 財產申報表、內政部警政署政風室申報不實公職人員裁罰陳 報單、被告機關97年8 月15日法財申罰字第0971 109424 號 罰鍰處分書、行政院訴願決定書等附原處分卷及訴願卷內可 稽。原告循序起訴意旨如事實欄所載。
四、本件兩造之爭點為被告機關認定原告於95年申報財產時，故 意申報不實，乃處原告罰鍰6 萬元，是否適法？經查：（一）原告95年間係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會計主任，於95年申報財 產時，短報其臺灣郵政公司存簿存款138,500 元、2 筆定 期存款合計92,388元、美商花旗臺中分行3 筆存款合計19 3 ,047元、兆豐國際中臺中分行活期儲蓄存款38,167元， 溢報其配偶林志鴻臺銀黎明分行活期存款98,775元之事實 ，有其95年公職人員財產申報表、臺灣郵政公司97年3 月 13 日 儲字第0970705727號函附郵政儲金帳戶詳情表、美 商花旗臺中分行96年5 月3 日（96）政查字第12680 號函 附各類存款之餘額證明書、兆豐國際商業銀行97年3 月27 日（97）兆銀總企劃字第1615號函附設帳情形表及臺銀黎 明分行96年4 月27日黎明營字第09600020501 號函附客戶 往來明細資料等影本附原處分卷內可稽。原告主張原處分 認定申報不實金額有誤云云，並非可採。被告機關據以認 定原告於95年申報財產時，故意申報不實，依本法第11條 第1 項後段規定處罰鍰6 萬元，洵屬有據。
（二）復按「‥‥所謂公職人員明知應依規定申報，無正當理由 不為申報，係指公職人員明知自己係屬公職人員財產申報 法第二條規定之人員，有申報財產之義務，而無正當理由 不為申報，係以明知之直接故意為其構成要件。所謂其故 意申報不實者，亦同，已明定處罰申報不實者，係以故意 為其構成要件，即不以「直接故意」為限。至該法條後段 所謂「亦同」，僅指其「處罰」與前段之規定相同而已， 並非指其處罰之構成要件亦與前段相同，係以處罰「直接 故意」為限‥‥。」（最高行政法院92年度判字第78號判 決要旨參照）。又所謂間接故意，係指原告對於構成行政 違章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而言 ，且縱無貪污或隱匿財產之意圖，仍難解免申報不實之處 罰 （最高行政法院96年度判字第856 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要求公職人員申報財產之規範目 標，最低限度即是要求擔任特定職務之公職人員，其個人 、配偶及未成年子女之財務狀況可供公眾檢驗，進而促進
人民對政府施政廉能之信賴，是公職人員若未能確實申報 財產狀況，即使其財產來源正當，或並無隱匿財產之意圖 ，無論其申報不實係基於直接故意或間接故意，均符本法 「故意申報不實」違章行為之「故意」要件。原告主張須 有意圖短報微薄收入而實現不法行為，或取得何等實際利 益，始得謂有間接故意之論證，顯然混淆「意圖」與「故 意」兩主觀構成要件要素，委無足採。
（三）次查公職人員及其配偶之所有應申報財產，應一併申報， 乃法定義務，本應忠實履行，存款類總額達100 萬元者， 即應將各該存款逐筆申報；公職人員及其配偶就前開應申 報標準應各別分開計算，修正前本法第5 條第1 項、第2 項及本法施行細則第19條第1 項第1 款及第2 項分別定有 明文。又法律本屬強行規範而具強制力，不因政府有無辦 理宣導或講習而有差異，人民本有知悉及遵守法律之義務 。有關各項財產之申報標準及注意事項，本法、本法施行 細則及填表說明均已詳細列載，其中存款應如何申報均有 詳細說明，縱如原告所主張其係不知如何查詢財產情形， 惟原告仍應先行研閱相關法令後詳實申報，或應於申報前 向受理申報單位詢明。蓋財產申報法定義務人係申報義務 人自身而非受理申報政風單位，政風單位固應積極宣導並 協助各申報義務人正確完成財產申報事宜，惟此仍屬政風 單位服務工作之性質而非法定協力義務，尚難容許原告於 構成申報不實之情事後，始以其不知查詢財產之方法等語 ，主張其95年度申報財產不實之法定責任得以減輕或免除 。
（四）公職人員應申報之財產，為「各該申報日」，其本人、配 偶及未成年子女所有之本法第5 條第1 項各款所列之財產 ，修正前本法施行細則第10條第6 項定有明文。本件申報 日既為95年12月20日，有原告95年公職人員財產申報表附 原處分卷內可佐，原告自應確實查詢其本人及配偶於「該 日」之存款餘額，且應有客觀之書面資料作形式上查證， 諸如先向財稅資料中心請領所得資料清單，復逐一親自前 往各該金融機構登簿或以電話查詢存款餘額等，始得謂已 善盡申報財產之法定義務。本件原告就各該帳戶均已申報 在案，足徵原告及其配偶知悉有各該帳戶存在，原告於申 報財產時，未確實查詢其與配偶之財產現狀並核對，即逕 予提出申報，致有申報之財產狀況與實際不相符之情形， 其有申報不實之間接故意，自堪認定。被告機關以原告故 意申報不實，依行為時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法第11條第1 項 後段規定處罰鍰6 萬元，容屬有據。
（五）再查，申報不實之財產項目多寡及其價值高低，僅係決定 其罰鍰數額為6 萬元至30萬元間之標準，不得以其申報不 實之財產項目或比例較低，執為免罰之論據，此觀修正前 本法第11條第1 項後段及公職人員財產申報案件處罰鍰額 度基準自明。又申報不實之態樣即有漏報、短報及溢報3 種，申報不實之總金額則應將其漏、短及溢報之金額予以 合計，而非取漏報、短報金額與溢報金額之差額，原告主 張故意申報不實應係全數漏報或不申報云云，顯係個人對 法令誤解，並非可採。至原告於財產申報表房屋欄所申報 之2 筆房屋，分別有「平方寸」及未填載面積之違誤，惟 被告機關考量其既已申報各該房屋之門牌號碼，僅面積未 載或單位誤繕，並不影響其事實上之同一性，故未將此部 分列入申報不實裁罰之範圍。另被告機關將原告短報本人 名下中央信託局活期儲蓄存款2,185 元、股票欄未載「華 榮電纜」所有人等些微差距之填載不符情事排除於外，足 見被告機關於作成系爭裁罰處分時，已考量社會生活常情 ，就申報人有利及不利之情形均已注意。
（六）末查法諺有云：「不得主張不法之平等」，詳言之，受行 政罰法等相關法律規範者，係指實施違反行政法上義務行 為之自然人、法人、設有代表人或管理人之非法人團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