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金門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簡上字第5號
上 訴 人 甲○○
即 原 告
訴訟代理人 陳素鶯律師
被 上訴 人 乙○○
即 被 告
訴訟代理人 丁○○
上列上訴人就其與被上訴人間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對本
院金城簡易庭於中華民國98年3月20日所宣示之判決筆錄提起上
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於原審為下列主張，聲明請求：⒈被上訴人應將坐落 於金門縣金城鎮城段6016之2地號，面積18平方公尺之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與上訴人⒉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 下同）72,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⒊前項請求，願供擔保請 准宣告假執行，另提出土地登記謄本3紙、異動索引2紙、土 地權狀、地籍圖謄本各1紙、租賃契約1件為證： ㈠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乙○○於民國69年間口頭協議互易，約定 上訴人提供金門縣金城鎮○○路70巷6弄19號房屋 (以下簡 稱「19號房屋」)及其所坐落基地即金門縣金城鎮城段1901 之13號土地（以下簡稱「1901-13號地」），與被上訴人之 弟丙○○所提供之金門縣金城鎮○○路71號房屋 (以下簡稱 「71號房屋」)及其坐落之分割前金門縣金城鎮城段6016之2 號土地 (以下簡稱「分割前6016-2號地」)，互相移轉其所 有權，嗣上訴人已將1901-13號地移轉登記為丙○○所有， 並交付19號房屋予丙○○；其後上訴人因分割前之6016-2號 地一部份長期供人通行使用，擬捐贈與金門縣政府，乃將該 地分割為金門縣金城鎮城段6016之2號地（以下簡稱「6016- 2號地」）及同段6016之5號地（以下簡稱「6016-5號地」） 2筆，並僅6016-5號地及71號房屋移轉登記至訴外人即上訴 人之子許銘豐名下，6016-2號地則一直未辦理過戶，惟其土 地所有權狀正本仍由上訴人保管中。
㈡上訴人擬在6016-2號地上建屋，因與建築線間隔有6016-5號 地，需由6016-2號地之登記名義人即被上訴人出具同意書； 被上訴人曾一度同意，嗣又反悔，甚至於上訴人將71號房屋 之1樓出租訴外人許進乾作為店面使用後，仍以地主身分向
許進乾表示應付伊每月新臺幣（下同）3,000元租金，否則 要挖化糞池，不讓伊做生意，許進乾不得已祇好依其要求先 後付給自96年9月1日起至98年8月31日止共72,000元租金， 此後許進乾便以此為由，自其每應付予上訴人之71號房屋租 金中扣除3,000元。茲被上訴人對6016-2號地已無權利，卻 仍向許進乾收取72,000元，致上訴人受有同額之損害，應屬 不當得利，為此依民法第398條準用同法第348條第1項、第 179條規定提起本訴。
二、被上訴人於原審辯稱：系爭互易契約係訴外人丙○○和上訴 人訂立，與被上訴人無關；而許進乾每月支付之3,000元係 因其受被上訴人通知6016-2號地仍為被上訴人所有，始向被 上訴人給付租金，經協調後，許進乾遂於96年9月間匯款3,0 00元予被上訴人，並自同年10月起與被上訴人就6016-2號地 訂立每月租金3,000元，租賃期間自96年10月1日起至97年9 月30日止之租賃契約，屆期後續訂租期自97年10月1日起至 99年9月30日止之租賃契約，則被上訴人向許進乾收取每月 3,000元乃係本於該租賃契約，並非不當得利等語；聲明請 求駁回上訴人之訴及其假執行聲請；另提出不起訴處分書、 租賃契約書各1件、土地所有權狀1紙影本為證。三、原審判決：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訴訟費用由 原告負擔。上訴人對原判決全部提起上訴，聲明請求：⒈原 判決廢棄；⒉被上訴人應將坐落於金門縣金城鎮城段6016-2 地號，面積18平方公尺之土地所有權全部移轉登記與上訴人 。⒊被上訴人應返還上訴人新台幣柒萬貳仟元，及自本起訴 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 息⒋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上訴人就上述第 2項請求另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部分，已於98年6 月2日辯論時當庭捨棄)；並提出地籍圖謄本1紙、土地登記 謄本、異動索引各2紙、存證信函1件為證。其補陳意旨略以 ：
㈠上訴人於原審已敘明於69年間係與被上訴人達成協議，由上 訴人提供19號房屋及其坐落基地，與被上訴人所有之71號房 屋及其坐落之分割前6016-2號地交換；原審竟認上訴人係與 被上訴人之弟丙○○互易，實為天大之誤會。蓋71號房屋及 分割前6016-2號地原係被上訴人所有，上訴人自係以被上訴 人為協議交換對象；否則，於互換之房地過戶予丙○○後， 被上訴人若反悔，上訴人豈非求救無門；參照被上訴人於其 96年9月29日寄出之存證信函內自承上訴人僅係與丙○○協 商等語，且有「先前之承諾已然失效」之文句，可見系爭互 易契約確係存在於兩造之間，丙○○僅是被上訴人指定過戶
之人，並非契約當事人至明。是以交換6016-2號地之互易契 約既存在於兩造之間，被上訴人自應依約將該筆土地所有權 移轉登記與上訴人，即無收取系爭土地租金之權利，則其向 許進乾收取合計72,000元之租金，自屬應返還予上訴人之不 當得利。原判決駁回上訴人就此所為之請求，其認事用法顯 屬違誤，難以令人甘服，為此依法提起上訴，請求改判如上 訴聲明。
㈡依約應交予丙○○使用之19號房屋，係在兩造交換房地後， 始由上訴人出資興建完成等情，業經丙○○到庭證實；且被 上訴人於事發當時與上訴人往來密切，豈有可能不知上訴人 與其弟丙○○洽談互易房地乙事，因此被上訴人稱其係丙○ ○搬至上開房屋後始受告知互易之事云云，顯然悖於常情； 何況丙○○已證稱伊向母親提及交換71號房地之事，希望母 親向被上訴人轉達，後來母親同意，上訴人始去找被上訴人 辦過戶等語，卷附之公定契約亦係由兩造簽訂，土地建築改 良物所有權登記申請書上之乙○○姓名、年籍資料，皆為被 上訴人自行填寫、蓋章，可見互易契約確係存在於兩造之間 。
㈢分割前之6016-2地號僅享有所有權之被上訴人始有處分權， 被上訴人於97年10月23日接受偵訊時亦承認71號房屋於事發 時係借予丙○○使用；且金門縣地政局函附之契約書 (公定 契紙)上已有出賣人為乙○○之簽名及蓋章，可見系爭互易 契約應係存在於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之間。至於上訴人於97年 10月23日偵訊時及原審98年2月13日言詞辯論時稱互易之對 象是丙○○，其真意係指丙○○提議，並不影響互易契約之 法律關係存在於兩造間之認定。故訂立系爭互易契約之被上 訴人即有義務將6016-2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其就應 移轉登記予6016-2地號應無出租、收益之權利，自應轉其向 許進乾收取之72,000元租金返還予上訴人。 ㈣關於以交換房地之代價，丙○○證稱伊已交付2、30萬元予 被上訴人，此一數額按當時行情，僅夠補貼房屋之價款，不 可能包括系爭土地在內；參照丙○○證稱：「我沒講連土地 都要跟他換，他土地多大我也不知道，怎麼可能說連土地要 跟他換，土地又不是我的。當初我只有跟他講說，這個房子 要跟他換，其他的部分沒有講」，是可見丙○○當時提及之 交換標的祇有民權路71號房屋，不包括6016-2號地在內，是 以鈞院縱認互易契約存在於上訴人與丙○○之間，其互易之 標的亦僅為民權路71號房屋，則6016-2號地之互易契約，即 應存於兩造之間。
㈤被上訴人之子丁○○於96年10月30日聲請調解時主張系爭房
地交換協議已逾15年云云，顯已知悉上訴人之請求逾越時效 期間之事實，卻於96年9月29日寄發之存證信函承認同意與 上訴人交換房地乙事，按民法第129條第1項規定，消滅時效 即因其承認而中斷，則被上訴於本件所為時效消滅之抗辯， 即無可採。
㈥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於69年間以口頭約定以上訴人先祖所遺、 登記在洪勸名下之1901-13地號空地，與被上訴人所有、當 時借予丙○○居住之71號房屋及其坐落之6016之2號地交換 ，未另簽訂書面契約，僅填寫過戶所需之契約書 (公定契紙 )，併於土地所有權登記申請書之附繳證件欄記載「建物權 狀壹張」等字，再由被上訴人在契約書、公定契紙及登記清 冊上蓋用乙○○印章，另於土地所有權登記申請書上面書寫 其姓名、出生年月日、身分證字號後蓋章，雙方會同前往地 政機關辦理土地過戶登記；其後上訴人始在1901-13號地上 建造迄未辦理保存登記之19號房屋，並依被上訴人指示讓與 丙○○。
㈦被上訴人於69年間曾表示要連同毗鄰系爭土地之分割前6016 -3號地，始願與上訴人交換，在其提出之存證信函中亦承認 其於69年11月間出售6016-3、6016-4地號土地予上訴人等語 ，且6016-3號地仍由上訴人將供作道路使用部分即6016-4地 號割出，迄未辦理過戶，致6016-3號地亦如6016-2號地一般 ，迄仍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可見當時與上訴人互易者，確 係被上訴人。
㈧71號房屋現由許銘豐出租給許進乾開設小吃店，販賣炸雞及 麵包，該契約係由許銘豐出面，以上訴人名義簽約；而分割 後之6016-2號地現供眾人通行，兼由許進乾租用；至於19號 房屋，已因互易歸丙○○所有，現由丙○○居住。又許進乾 就6016-2號地與被上訴人訂立之租賃契約，係因為被上訴人 表示若不承租就要在該地挖化糞池，且不讓渠通行始被迫訂 立；嗣後上訴人因許進乾前來投訴，始無奈地讓其自71號房 屋每月應付之租金扣除3,000元。
㈨對被上訴人所提不起訴處分書1件 (原審卷第30、31頁)、土 地所有權狀1紙 (原審卷第32頁)、土地租賃契約書 (原審卷 第43頁)、存證信函1件 (本院卷第53頁)、聲請調解書1紙 ( 本院卷第54頁背面)、民事起訴狀1紙 (本院卷第55頁)、偵 訊筆錄、言詞辯論筆錄1紙 (本院卷第56頁正、反面)、民事 上訴狀1紙 (本院卷第57頁)、土地所有權狀1紙 (本院卷第 58頁)、地價稅課稅明細表5紙 (本院卷第59～63頁)、地價 稅繳款書2紙、委託轉帳代繳稅款約定書、地價稅課稅土地 清單各1紙 (本院卷第64、65頁)、土地所有權狀 (97年度偵
字第140號卷第14頁)，暨鈞院依職權提示之許銘豐於97年10 月23日向檢察官所為陳述筆錄 (97年度偵字第140號卷第11 、12頁)、甲○○97年10月23日向檢察官所為陳述筆錄 (97 年度偵字第140號卷第12～14頁)、金門縣地政局98年5月14 日地籍字第0980003943號函及所附登記申請書、登記清冊、 建物標示、土地增值稅繳款通知書、契約書、公定契約書、 建築改良物所有權狀、複丈成果圖表、土地所有權狀、土地 登記謄本、建築改良物登記簿 (本院卷第15～29頁)，均無 意見。
四、被上訴人答辯如下，聲明請求駁回上訴，另補提存證信函、 金門縣金城鎮調解委員會通知、聲請調解書、民事起訴狀、 偵訊筆錄、言詞辯論筆錄、民事上訴狀、土地所有權狀、地 價稅課稅土地清單、委託轉帳代繳稅款約定書各1紙、地價 稅課稅明細表5紙、地價稅繳款書2紙等影本為證： ㈠與上訴人就6016-2號地及71號房屋約定互易者係丙○○，被 上訴人自無庸履行移轉該筆土地之義務；且該地至今仍登記 為乙○○所有，復已依土地法規定合法重領所有權狀，即應 受民法第757條規定保障，當然有權收取租金。 ㈡上訴人甲○○於69年間取得過戶之相關證件後，為規避賦稅 ，逕將系爭土地分割為6016-2及6016-5地號後，再將有價值 之6016-5地號連同71號房屋過戶予其子許銘豐，就因供人通 行而無利用價值、復需每年繳納地價稅之6016-2地號則保留 在原地主乙○○名下，且私自領走該地之所有權狀 (其未經 所有權人乙○○同意，擅自領走系爭土地所有權狀之行為已 涉及侵占罪嫌)，迨於96年間發現地上房屋未面臨建築線， 乃編造諸多謊言意圖騙取被上訴人出具同意書，並於97年10 月23日以其子許銘豐名義控告被上訴人，實係作賊的喊捉賊 ，難容於社會。
㈢上訴人於原審98年1月6日審理時所提書狀記載分割後之6016 -2號地擬捐給金門縣政府云云，顯係為達成建屋之私利目的 ，公然在法官面前說謊。又上訴人於上訴人98年2月13日辯 論時稱於69年間與其簽訂互易契約者係丙○○，非乙○○， 經鈞院以98年度城簡字第1號宣示判決筆錄判決其敗訴後， 卻又以原審判決錯誤為由提起上訴，可見其說詞前後矛盾、 反覆無常，已無法自圓其說。
㈣被上訴人對於丙○○與上訴人約定以原均登記在被上訴人名 下之6016-2號地及71號房屋，與原係上訴人所有之19號房屋 及1901-13號地互換乙事，事先完全不知情，亦未指定丙○ ○為1901-13號地之登記名義人，係等到丙○○搬進19號房 屋後吵著要拿證件去辦過戶時始被告知互易之事；嗣被上訴
人因恐當時仍然在世之父母傷心，乃取出系爭土地過戶所需 之印章、身分證及所有權狀交予丙○○，讓丙○○拿給上訴 人去辦過戶。
㈤被上訴人先於96年9月30日以口頭約定方式，將6016-2號地 出租予許進乾，雙方約定租賃期間自96年10月1日起至97年9 月30日止，租金每月3,000元；繼於97年9月30日與許進乾訂 立土地租賃契約書，雙方約定由被上訴人將6016-2號地出租 予許進乾使用，租賃期間自97年10月1日起至99年9月30日止 ，租金每月3,000元，於每年10月1日前匯款付清當年份租金 ；上述租約係許進乾自願與被上訴人訂立，與上訴人完全無 關；且自96年10月1日到97年9月30日之36000元租金，暨自 97年10月1日起至98年9月30日止之36000元租金，已於96年9 月初及97年10月初分別收到許進乾匯來之款項。又許進乾私 下以其每月須向被上訴人繳納6016-2號地每月3,000元之租 金為由，向上訴人要求自其應付之71號房屋租金中扣除，並 未經過被上訴人同意，被上訴人就此毫不知情。 ㈥對上訴人所提6016-2地號登記謄本、異動索引各1紙 (原審 卷第4、5頁)、6016-5地號登記謄本、異動索引各1紙 (原審 卷第6、7頁)、乙○○土地權狀1紙 (原審卷第8頁)、地籍圖 謄本1紙 (原審卷第9頁)、房屋租賃契約書1件 (原審卷第10 、11頁)、1901-13地號登記謄本 (原審卷第24頁)、地籍圖 謄本1紙 (本院卷第82頁)、土地登記謄本2紙 (本院卷第83 、84頁)、異動索引2紙 (本院卷第85、86頁)、存證信函1件 (本院卷第87～90頁)，暨鈞院依職權提出之許銘豐於97年10 月23日向檢察官所為陳述筆錄 (97年度偵字第140號卷第11 、12頁)、甲○○97年10月23日向檢察官所為陳述筆錄(97年 度偵字第140號卷第12～14頁)、丙○○之證述筆錄 (本院卷 第70~76頁)，均無意見。惟金門縣地政局98年5月14日地籍 字第0980003943號函檢附之申請資料 (本院卷第15～29頁) ，其中之土地建築改良物所有權登記申請書上之乙○○姓名 、身分證字號、出生年月日、住址，契約書及公定契紙上之 乙○○姓名均非被上訴人書寫，各該書據及登記清冊上之乙 ○○印章亦非被上訴人蓋用。
㈦上訴人於97年10月23日偵查時向檢察官表示要將其所有之19 號房屋過戶予被上訴人，但是被上訴人根本未取得該屋之所 有權；至於上訴人另稱其與丙○○訂立互易契約部分，因被 上訴人並未參與，對其內容不清楚。
㈧被上訴人未單就6016-2號地與上訴人約定互易；於96年9月 29日寄出之存證信函內亦重申系爭互易契約係由丙○○與上 訴人協議；至於6016-3號地乃另行出售予上訴人，與本件爭
執之6016-2號地無關。
五、本件依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經兩造協議 簡化之不爭執事項如下（見本院卷第35、36頁）： ㈠於69年間約定互易，移轉其所有權之標的係甲○○原有、未 辦保存登記之19號房屋及其坐落之洪勸所有1901-13號地， 與乙○○原有之71號房屋及其坐落之分割前6016-2號地。 ㈡甲○○已將未辦保存登記之19號房屋交付丙○○使用，另將 1901-13號地，於69年11月11日移轉登記為丙○○所有。 ㈢乙○○已於71年1月14日將其原有之71號房屋移轉登記為甲 ○○指定之許銘豐所有。
㈣甲○○於系爭互易契約訂立後，即取得乙○○交付之1016-2 號地所有權狀正本，為將該地中長期供人通行之靠民權路部 分捐獻給金門縣政府，乃申請辦理分割，其中之裡地即面積 34.00平方公尺部分於70年1月14日分割登記為6016-5地號， 同時移轉登記為甲○○指定之許銘豐所有，但剩餘之面積 18.00平方公尺即靠民權路之6016-2地號，則迄未辦理移轉 登記。
㈤甲○○於95年12月22日與許進乾訂立房屋租賃契約書，雙方 約定由甲○○將71號房屋出租予許進乾充當店面使用，租賃 期限自96年1月1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每月租金28,000元 。
㈥乙○○於96年9月30日與許進乾口頭約定，由乙○○將金門 縣金城鎮城段6016之2號土地出租予許進乾使用，租賃期間 自96年10月1日起至97年9月30日止，租金每月3,000元，於 每年10月1日前匯款付清當年份租金。
㈦乙○○於97年9月30日與許進乾簽訂土地租賃契約書，雙方 約定由乙○○將6016-2號地出租予許進乾使用，租賃期間自 97年10月1日起至99年9月30日止，租金每月3,000元，於每 年10月1日前匯款付清當年份租金。
㈧乙○○就6016-2號地之租金，已向許進乾收取自96年9月1日 起至98年8月31日止每月3,000元，合計共72,000元。 ㈨許進乾以其每月須向乙○○繳交6016-2號地之租金3,000元 為由，向甲○○表示此部分金額應自其應付予甲○○之71號 房屋租金中扣除，致甲○○因此每月短收3,000元房租。六、本院之判斷：
㈠法律行為概分為負擔行為及處分行為兩大類，前者係發生債 權、債務關係之債權行為或債務行為，除法律有特別規定外 ，祇要雙方就契約要素之意思表示合致即生效力；後者係指 使某特定權利直接發生得喪變更之物權行為或準物權行為， 需以行為人就該權利 (或標的物)在法律上有處分能力，始
生效力；而互易係當事人約定互相移轉金錢以外財產權之負 擔契約，經雙方意思表示一致即可成立，並不以對標的物有 處分權為必要；且買空賣空，世所常見；透過內部關係或經 濟上之手段，以他人所有物為交換標的亦非難事，即不能以 分割前之6016-2號地於69年間係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或71 號房屋當時係借給丙○○使用，推定與上訴人訂立互易契約 者必係被上訴人。
㈡被上訴人就其曾於69年11月間出售分割前之6016-3號地予上 訴人，其中供道路使用部分嗣已分割為6016-4號地，迄未辦 理移轉登記等情雖不爭執；然過去之交易經驗，在經濟發達 之當今功利社會，並非嗣後成交之保證；雙方關係密切與否 ，亦非選擇締約對象之必要條件，則被上訴人於69年間曾否 出售毗鄰之6016-3號地予上訴人及嗣後已否將其中供道路使 用部分割出，與系爭互易契約是否係由被上訴人訂立之判斷 ，即無論理上或經驗上之必然關係；況如丙○○所證，系爭 互易契約乃上訴人與伊口頭議定，未在場與聞之被上訴人欲 得知此事，惟有受人轉告乙途，顯與兩造間之交往程度無關 ，即不能憑以推斷被上訴人係締約人或其已預先或同步獲悉 系爭互易內容。
㈢互易限於金錢以外之財產權，民法第398條訂有明文；而上 訴人於本件言詞辯論以前，並未主張分割前之6016-3號地為 一併交換之標的，其辯論意旨狀亦記載：「上訴人約於同段 時間即69年11月間，向被上訴人乙○○購買系爭6016-5土地 之鄰地即6016-3及6016-4地號2筆」 (本院卷第81頁)；參照 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稱：「一筆是交換，一筆是以金錢買的 」 (本院卷第104頁)，被上訴人亦稱：「6016-2是丙○○跟 甲○○互易的，6016-3是另外一筆交易。6016-3地號的土地 上面是一個鐵皮屋，所以6016-3地號的買賣跟本件系爭土地 的交換無關」 (本院卷第104頁)，可見分割前之6016-3號地 係上訴人以金錢向另被上訴人購買，自與本件互易全不相干 ，當亦不生「一併交換」或「綁在一起買」之問題。 ㈣不動產所有權之移轉，無論其原因為買賣、互易、贈與、信 託、出資或代物清償，依民法第760條規定，既均應以書面 為之；民間為免被課徵高額稅捐，就真實之交易價格及移轉 之原因關係，通常亦以另紙書據約定，則金門縣地政局98年 5月14日地籍字第0980003943號函檢附之土地所有權登記申 請書，及其備註欄載有：「凡不動產買賣、承典、贈與、交 換、分割均應購用本公定契紙」之契約書，即最有可能係前 揭規定之物權讓與合意書面；且上述契約書 (公定契紙)及 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申請書上，並無交換、互易、1901-13
號地及19號房屋之記載；所示之買受人及標的物，亦僅係上 訴人以外之許銘豐及分割後之6016-5號地；遑論上訴人就業 經被上訴人否認其真正之上述契約書、土地所有權登記申請 書上之乙○○簽名、印文，迄未舉證證明係被上訴人親自或 經其授權者所為之事實，復自承「契約書及公定契紙上之字 跡都是我寫的」、「契約書整張都是我寫的」 (本院卷第40 、102頁)，即難認該紙公契係兩造間所簽訂之互易契約。 ㈤被上訴人是認為真正之其於96年9月29日交寄之存證信函第1 頁記載：「坐落於金城鎮○○路71號土地房屋係本人於64年 取得所有權，在約67年提予丙○○居住，後因甲○○先生欲 取得該筆房地而與丙○○先生協商以另筆房地交換，並經本 人同意於69年與甲○○先生秉持誠信原則，由本人出具證件 及房地權狀一併交付甲○○先生全權處理房地過戶交換事宜 。」，其前段已揭示協商交換之主體係丙○○與甲○○；此 後接敘同意提供證件、權狀讓甲○○過戶等文句，顯然係指 允為丙○○履行交換義務，並無願與甲○○交換或承擔丙○ ○債務之意，則延續前述文意而來之該信函第4頁記載：「 現今誠信已為甲○○先生所毀，先前之承諾已然失效」，其 之「承諾」，當係指前揭提供行為；對照該信函第2、3段敘 及甲○○遲未歸還6016-2號地權狀致其繳稅多年等語，益證 被上訴人以此信函所為之表述，暨其前於69年間提出證件、 權狀供以過戶之舉動，僅係嗣後就丙○○對6016-2號地及71 號房屋之無權處分行為之承認，要非締約之邀請或承諾，更 非互易債務之加入或承受，自難曲解為「被上訴人願自與上 訴人締約交換房地」，或「丙○○僅係指定登記名義人」。 ㈥分割前之6016-2號地係被上訴人所有，不能憑以推論其為締 約當事人，登記申請資料中之契約書 (公定契紙)及土地所 有權登記申請書亦非互易之契約書面，已如前述；而被上訴 人是否與上訴人關係密切，或其曾否受人告知互易之內容， 僅係主觀之認知狀態，並非客觀之意思表示，自難援為其曾 與上訴人訂約之認定依據；參以上訴人於前案偵查及原審辯 論時稱：「（當初你究竟是跟誰交換房地？）是跟被上訴人 的弟弟丙○○互易」 (97年度偵字第140號卷第14頁)、「（ 跟你簽訂互易契約的是何人？）是被上訴人弟弟丙○○」（ 98 年度城簡字第1號第26~28頁），均已承認係與丙○○訂 約互易；就丙○○於本院調查時證稱：「（你跟甲○○，是 否有一方曾在69年間提議要互相交換房屋及其坐落之基地？ ）是甲○○向我講的，是他先講的，我有同意。（甲○○說 他在69年間與某人約定要互易，雙方約定交換之不動產就是 甲○○原有之未辦保存登記金門縣金城鎮○○路70巷6弄19
號房屋及其坐落之金門縣金城鎮城段1901之13號土地，與乙 ○○原有之金門縣金城鎮○○路71號房屋[即金城鎮城段852 建號]及其坐落之分割前金門縣金城鎮城段6016之2號土地， 對嗎？）有這件事。（在69年間和甲○○約定，以金門縣金 城鎮○○路70巷6弄19號房屋及其坐落之基地，與金門縣金 城鎮○○路71號房屋及其坐落之基地互相交換所有權者，究 竟是丙○○或是乙○○？）是他要跟我換，不是要跟乙○○ 換，當時我在住的金門縣金城鎮○○路71號房屋是店面，他 可能需要開店，所以跟我換。（當初向甲○○表示要將金門 縣金城鎮○○路70巷6弄19號房屋會交付給丙○○使用，併 將該屋坐落之金門縣金城鎮城段1901之13號土地會過戶登記 到楊永龍名下，是丙○○向甲○○指定的，或是乙○○指定 的？）是我跟甲○○講的」 (本院卷第71、72頁)，亦當庭 表示：「丙○○講得對」 (本院卷第76頁)；對照上訴人自 承為其寄發之律師函記載：「茲據當事人甲○○先生委稱： 『緣民國69年間丙○○先生就其所有登記於其兄乙○○先生 名下，門牌號碼金門縣金城鎮○○路71號房地與本人所有， 登記於洪勸名下，門牌號碼金門縣金城鎮○○路70巷6弄19 號房地交換，雙方言明過戶費用各自負擔」 (本院卷第53頁 )，可見就分割前之6016-2號地與上訴人訂立互易契約者， 確如被上訴人所辯係其弟丙○○，上訴人及其訴訟代理人反 此所為主張即與事實不符。
㈦關於得以系爭房地交換之緣由，丙○○既證稱伊當時除補貼 被上訴人30餘萬元現金外，尚為被上訴人代繳一個每期會款 5,000元之互助會 (本院卷第71頁)，如此之代價所可補貼之 對象，自不可能僅止於71號房屋，遑論其間尚有伊倆之母親 居中協調；至於丙○○另稱：「怎麼可能說連土地要跟他換 ，土地又不是我的」，顯有忽視71號房屋亦非其所有之邏輯 上矛盾，並誤解互易契約不限於交換自己所有物之法律屬性 ，即無從據以推斷丙○○答應互易之標的僅限於71號房屋。 ㈧系爭互易契約既係丙○○自與上訴人訂立，非以代理人名義 為之，即無因本人不即為反對表示，而應負表見代理責任之 問題；且被上訴人收受丙○○補貼，乃其為何終願提出權狀 及證件代丙○○履行互易義務之內部關係，連同其係何時得 知丙○○與人互易之事，均不影響系爭互易契約應對丙○○ 成立及其效力，自無庸為進一步探查被上訴人知悉之時點及 其先前陳述為何不揭明受有補貼之緣由。
㈨上訴人依系爭互易契約所應交付標的包括1901-13號地及60 萬元之建屋資金等情，為其所自承 (本院卷第100頁)，並經 丙○○到庭證實 (本院卷第72、73、75頁)；而上訴人提出
之對價既已涵括上述土地及按當時物價可供建造整棟房屋之 資金，其依互易契約所欲換得之營業店面，殊不可能未包括 71號房屋之基地在內；否則在如上訴人所承未另提出其他實 物或價金予被上訴人之情況下 (見本院卷第100頁)，被上訴 人何需將非屬互易範圍之基地所有權狀，一併交予上訴人辦 理移轉登記手續；由此可見丙○○於本院訊問末了翻稱伊祇 交換房屋，不含土地云云 (本院卷第75頁)，暨上訴人訴訟 代理見此情狀所改稱：「土地的部分是乙○○直接跟甲○○ 訂立互易契約」云云，顯然違背通常以物易物所講究之對價 均衡性，難以採信；對照丙○○初始證稱：「（你跟甲○○ ，是否有一方曾在69年間提議要互相交換房屋及其坐落之基 地？）是甲○○向我講的，是他先講的，我有同意。（甲○ ○說他在69年間與某人約定要互易，雙方約定交換之不動產 就是甲○○原有之未辦保存登記金門縣金城鎮○○路70巷6 弄19號房屋及其坐落之金門縣金城鎮城段1901之13號土地， 與乙○○原有之金門縣金城鎮○○路71號房屋 (即金城鎮○ 段852建號)及其坐落之分割前金門縣金城鎮城段6016之2號 土地，對嗎？）有這件事。（在69年間和甲○○約定，以金 門縣金城鎮○○路70巷6弄19號房屋及其坐落之基地，與金 門縣金城鎮○○路71號房屋及其坐落之基地互相交換所有權 者，究竟是丙○○或是乙○○？）是他要跟我換，不是要跟 乙○○換，當時我在住的金門縣金城鎮○○路71號房屋是店 面，他可能需要開店，所以跟我換。………。（你當時與甲 ○○談互易的內容是什麼？）是我住的那間房子及土地跟甲 ○○的一塊土地換，他再拿一些錢給我」 (本院卷第71、72 、75頁)，上訴人於前案偵查中及丙○○作證前後所為陳述 ，暨其起訴狀、上訴狀及於96年9月27日委由陳素鶯律師代 寄之存證信函內，亦均表明其欲換得之標的包括71號房屋及 坐落之6016-2號地 (97年度他字第140號卷第13頁、原審卷 第3頁、本院卷第41、42、100、3、80、53頁)，益徵當初丙 ○○訂立互易契約所承諾移轉之標的，即包括6016-2號地在 內。上訴人於丙○○作出對其不利之證詞後，由其辯護人改 稱土地部分是直接與乙○○訂約，或甲○○與丙○○僅約定 交換房屋云云，即均不可取。
㈩上訴人主張其就6016-2號地已嗣與被上訴人另訂互易契約云 云，為被上訴人否認；而系爭互易契約中應由丙○○移轉之 標的既包括6016-2號地在內，被上訴人亦因丙○○補貼30餘 萬元現款，併由其代繳1個每期5,000元之互助會款而同意配 合辦理過戶，殊無自與上訴人另訂互易契約之必要；況依上 訴人所述，其於應讓與丙○○之1901-13號地及60萬元建屋
資金外，未再提出其他實物或價金予被上訴人 (本院卷第10 0頁)，顯無額外之財產權可再供與被上訴人互易；且被上訴 人經丙○○轉知互易契約之內容後，不論係交付相關證件予 上訴人之事實行為，或於96年9月29日交寄之存證信函記載 ：「並經本人同意於69年與甲○○先生秉持誠信原則，由本 人出具證件及房地權狀一併交付甲○○先生全權處理房地過 戶交換事宜」所為通知，均非對產權交換重新商議之承諾， 或願承受丙○○債務之表示，即祇能認係對丙○○之無權處 分為承認，此項承認之效果按民法第118條第1項規定，僅使 該無權處分行為對丙○○生效，並無變更權利人為互易契約 當事人之效力 (王澤鑑著「出賣他人之物與無權處分」，民 法學說與判例究㈣第138、139頁)；至於不能證明係由被上 訴人簽名、蓋章之契約書 (公定契紙)及土地所有權登記申 請書非屬互易之書面，有如前述，自難認被上訴人已就6016 -2號地另與上訴人訂立互易契約。
交換標的包括分割前之6016-2號地在內之系爭互易契約既係 丙○○與上訴人訂立，僅於嗣後代為履行之被上訴人亦未與 上訴人另行訂約互易，更未因其對丙○○之無權處分行為為 承認，而生變更契約主體之效果；此外上訴人迄未提出足認 被上訴人已為契約加入或債務承擔之證據供本院審酌，自難 認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有互易契約關係存在。上訴人按債之 相對性原則，即無從請求非屬契約當事人之被上訴人履行60 16-2號地之移轉義務，當亦不生時效中斷或拋棄時效利益之 問題。
「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係民法第179條 第1項規定應返還其利益之要件；而包含在約定互易範圍內 之分割後6016-2號地，係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為卷附之土 地登記謄本所明載，按土地法第43條及民法第758規定意旨 ，即仍為被上訴人所有；其本此所有權當然有出租該地之處 分權能及享受租金收益之法律地位，就出租該地予許進乾所 收取之72,000元租金，非無法律上原因；且上訴人既無得以 請求被上訴人移轉土地之債權，亦未繼受取得6016-2號地之 所有權，焉會因前述出租行為而受有損害；至於上訴人就71 號房屋每月短收租金3,000元之損害，乃因許進乾以渠每月 須另繳交6016之2號地租金3,000元為由剋扣所致 (本院卷第 36、45頁)，亦非被上訴獲取之利益，要難謂與6016-2號地 之出租行為有何因果關係，即不符前揭規定要件，自無請求 被上訴人返還72,000元租金之餘地。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對於非屬互易契約當事人，亦不因承認丙 ○○之無權處分行為而變為契約主體之被上訴人，並無請求
其履行移轉6016-2號地所有權之契約上權利；被上訴人就其 向許進乾收取之72,000元租金，暨上訴人每月短收之3,000 元租金亦未構成不當得利，則上訴人依民法第398條準用第 348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聲明請求被上訴人應將6016-2 號地移轉登記為其所有，並給付72,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之法定遲延利息，即屬無據，不應准許。原審因此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 顯無理由，自應駁回其上訴。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20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周建興
法 官 鄭銘仁
法 官 周美玲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8 年 8 月 20 日 書記官 龔月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