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四七五八號
上 訴 人 甲○○
乙○○
上 列一 人
選任辯護人 余景登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強盜殺人等罪案件，乙○○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
雄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八年五月十四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八年
度上重更㈠字第三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
七年度偵字第三四二一、六三０七、七九０九號），提起上訴，
甲○○強盜殺人部分，經原審依職權逕送審判，視為已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乙○○共同強盜殺人、共同殺人及甲○○共同強盜殺人部分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原名楊佩芬）原居住於台北市○○街六十巷二號四樓，民國九十三年間，透過當時流行之台灣大哥大行動電話交友模式結識丙○○，進而交往結婚，婚後搬到民風純樸之高雄縣湖內鄉○○路一八一號，隨丙○○、公公潘金田、婆婆潘劉月珠同住，隔年產下一女潘○○（姓名年籍詳卷）。甲○○成長於台北市都會區，無法適應高雄縣湖內鄉之鄉村居住環境，時與婆婆發生爭吵衝突，丙○○無法排解，雙方乃於九十六年十月五日離婚，潘○○留在高雄縣湖內鄉○○路一八一號與丙○○、潘金田及潘劉月珠同住。離婚後，甲○○循同一模式，認識上訴人乙○○，並與乙○○同居於桃園縣龜山鄉○○村○○街一一七巷十五號二樓二一二室租處。嗣甲○○漸漸思念女兒潘○○，興起將潘○○帶回撫養之念，然丙○○家人反對，甲○○遂開始與乙○○討論，迄九十七年一月初某日，二人在上開桃園縣龜山鄉同居處一起謀議，竟心生歹念，共同基於帶回潘○○及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強盜潘家居住之該房地與屋內財物之犯意，計劃將潘劉月珠、潘金田、丙○○三人殺害，即由甲○○劃出潘家之地形，並討論殺害潘劉月珠等三人之方法。討論完畢數日後，二人即驅車南下高雄縣湖內鄉，時而勘察地形，時而觀察潘家之作息，欲待適當時機依計畫進行。至九十七年一月十四日凌晨，乙○○、甲○○見丙○○外出上大夜班，僅潘金田、潘劉月珠在家看顧潘○○，認時機成熟，為帶回潘○○及強盜潘家房地與屋內財物，決定依照計畫殺害潘劉月珠、潘金田、丙○○。二人隨即駕駛4800─ＨＬ號白色自用小客車到高雄縣湖內鄉○○路與中華路之魚塭附近一帶停放，因甲○○不敢見殺人場景，留在車中等待，推由乙○○獨自到潘家。乙○○以其所有，客觀上
對人之生命、身體具有危險性，以二支長螺絲起子及一支小螺絲起子捆綁而成之Ｌ型物打開潘家車庫大門。進入車庫後，見屋內門窗均上鎖，無法進入，即返回車內詢問甲○○有無解決之法，甲○○即與乙○○至潘家車庫內巡看，討論進入潘家內門之方法，但均無所功。乙○○希望甲○○留下來繼續研究進入內門之方法，然甲○○害怕，堅持要回到車上等候，乙○○遂繼續尋找開門方法，偶然間試著搖晃窗戶，窗戶卡榫竟鬆脫滑落，乙○○即爬窗侵入潘家屋內一樓，因聽到二樓有收音機聲音，恐二樓有人還未睡著，乃在一樓逗留約二十分鐘。在此期間，乙○○隨手翻看櫃子，見櫃內有新台幣（下同）五百元，乃單獨另行萌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竊盜犯意，將五百元竊取得手（乙○○犯加重竊盜罪部分，詳後述）。嗣認二樓之人皆已熟睡，即上至二樓，打開二樓後面房間房門，欲察看潘○○是否在該房間內時，驚見聽聞異聲而醒來之潘劉月珠，乙○○遂基於與甲○○共同強盜而故意殺人等犯意，以手掐住潘劉月珠脖子，將潘劉月珠拖至後面房間，再勒住其脖子，因潘劉月珠掙扎，復以枕頭強壓在潘劉月珠臉上，致潘劉月珠頸部血管與氣管皆受壓迫及出血，因窒息而死亡。乙○○見潘劉月珠死亡，即抱起熟睡之潘○○至車內交給甲○○，持竊得之五百元，與甲○○開車至加油站加油，並至全家便利商店購物食用以補充體力。乙○○、甲○○旋再驅車返回前開停車處，甲○○仍與潘○○留在車上，推由乙○○攜帶其所有水果刀一支，於夜間侵入潘家，上至二樓前方潘金田之房間，接續與甲○○共同強盜而故意殺人之犯意，在該房間衣櫃吊掛褲子口袋內拿取潘金田所有之一千元，得手後發現潘金田已醒來，並朝自己走來，即與潘金田發生扭打，並持該水果刀刺入潘金田左頸，拔出後再刺入潘金田喉嚨下巴等處，待潘金田倒臥於地，將水果刀拔出，至浴室清洗水果刀及雙手血跡。潘金田身中頸部左側、下巴及左手大拇指之穿刺傷，頭、背、手及腳部多處瘀傷，終因下巴穿刺傷刺穿喉管及右側靜脈，大量失血而死亡。乙○○旋返回車上與甲○○會合，駕車至高雄縣路竹鄉麥當勞商店以強盜所得之一千元購買餐點。乙○○、甲○○認若將丙○○也一同殺害，便可將上址潘家房地變賣花用，遂於同日上午五時許，再偕同潘○○返回潘家客廳，食用渠等購買之麥當勞餐點，並預備伺機殺害丙○○，然因乙○○整晚未睡，並久候丙○○返家而略顯疲憊，且手腕因舊傷無法使力，經與甲○○討論後，決定作罷，二人遂將潘○○帶走離開潘家。丙○○因尚未返家，始未遭襲（乙○○、甲○○預備殺人部分，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九十七年一月二十六日二十二時三十分許，警員在台中市○○區○○路二段二之一號「樂酷星球網咖」將乙○○、甲○○拘提到案，並扣得Ｌ型鐵製鈍器一個與童軍繩一條，乙○○以二支長螺
絲起子及一支小螺絲起子捆綁成而成之Ｌ型長物及水果刀各一支，則被乙○○丟棄滅失等情。係以上開事實，已據上訴人二人坦承共謀殺害潘金田、潘劉月珠、丙○○及抱走潘○○，推由乙○○下手殺害潘劉月珠後，將潘○○抱給甲○○，二人一起以乙○○竊得之五百元加油及至全家便利商店購買餐點食用，旋開車回到原址，乙○○二度進入潘家，盜取潘金田之一千元並下手殺害潘金田後，二人以此一千元外出購買麥當勞餐點，一起攜回潘宅食用，並預備殺害丙○○等情無誤，核與證人甲○○證述之情節相符，且有高雄縣湖內鄉○○路二一０號、同鄉○○路與中山路口之監視錄影帶翻拍照片，及扣案Ｌ型鐵製鈍器一個與童軍繩一條可資佐證。又自潘劉月珠左腳處取得之煙蒂與麥當勞紙袋內飲料杯中之吸管，經鑑驗結果，其上DNA均與乙○○之DNA-STR型別相同，自乙○○當日所穿長褲採取之血跡布塊，經鑑驗結果，其上DNA與潘金田之DNA-STR型別相同，現場麥當勞紙袋內之麵包及衛生紙，經鑑驗結果，其上DNA與甲○○之DNA-STR型別相同，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之鑑驗書可佐。潘劉月珠、潘金田皆被殺死，亦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解剖，認潘劉月珠之頸血管與氣管受壓迫及出血，因窒息而死亡，潘金田之頸部左側、下巴及左手大拇指穿刺傷，頭、背、手及腳部多處瘀傷，因下巴穿刺傷刺穿喉管及右側靜脈大量而失血死亡，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鑑定報告書、相驗屍體證明書、解剖報告書及相驗卷宗在卷可稽。且乙○○於警詢坦承其與甲○○共同預謀殺害潘金田等人，動機一半為錢，一半為小孩，討論並計劃殺害潘家三人後，搜刮屋內財物、地契等值錢物品，由其假裝丙○○身分，販售丙○○財產（包含屋子、土地）以供二人花用，其第二度進入潘家，先搜刮潘金田房間褲子內之一千元，因潘金田醒來並朝其走來，二人即發生扭打，其以水果刀插入潘金田喉嚨等語無誤。甲○○亦證稱：其與乙○○在桃園縣龜山鄉住處討論，先想要湖內鄉○○路潘金田的房子才動殺念，當時是討論想要殺潘金田等三人，乙○○殺了潘金田、潘劉月珠後，又回到潘金田住處，是想去殺丙○○，因為乙○○想要房子、想要錢，所以想把管理房子的人殺掉，想將土地、房子變賣，以及獲得屋內其他金錢財物等語。參以乙○○第一次進入潘家，殺害潘劉月珠後，已將潘○○抱出交給甲○○，二人並開車離去，卻再度返回進入潘家，續將潘金田殺害及拿取一千元，將此一千元消費花用後，竟又返回，第三度進入潘家，準備工具預備殺害丙○○，足見上訴人二人係基於強盜殺人及帶回潘○○之犯意聯絡，分擔實行犯罪行為，為其所憑之證據與認定之理由。而以甲○○辯稱：變賣潘家房地部分，伊與乙○○沒有取得共識，乙○○在潘家拿取一千元部分，伊事先不知情，此部分無共同犯意聯絡；乙○○辯稱：伊未和甲○○討論要
強盜潘家房地財產之事云云，均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於理由內逐一指駁甚詳。按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之強盜而故意殺人罪，為強盜罪與殺人罪之結合犯，強盜行為為基本犯罪，凡利用強盜犯罪之時機，而起意殺人，即可成立結合犯，至殺人之意思，不論為預定之計畫或具有概括之犯意，抑或於實行基本行為之際新生之犯意，亦不問其動機如何，祇須二行為在時間上有銜接性，地點上有關聯性，均可成立結合犯。上訴人二人基於強盜潘家財物及抱走潘○○之犯意為本件犯行，由乙○○以暴力將潘劉月珠殺死，使其不能抗拒，俾得變賣潘家房地，即係強盜之著手行為，為強盜而故意殺人既遂。上訴人二人接續強盜犯意，由乙○○二度進入潘家，在潘金田房間內盜取一千元，並在盜所將潘金田殺死，此強盜行為與殺人行為間，時間上有銜接性，地點上有關聯性，亦屬強盜既遂。上訴人二人所犯強盜罪係接續犯，自應就二個殺人行為，擇較重之殺害潘金田行為與強盜之基礎行為成立結合犯，殺害潘劉月珠部分另成立殺人罪。核乙○○、甲○○所為，均犯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之強盜殺人罪（殺害潘金田部分）；乙○○另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殺害潘劉月珠部分）、第二百四十一條第一項之略誘罪（殺害潘劉月珠以抱走潘○○部分）。乙○○殺害潘劉月珠以抱走潘○○，殺人與略誘乃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之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殺人罪論處。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已敘及乙○○殺害潘劉月珠後，將在該房間內熟睡之潘○○抱走交予甲○○，此部分在起訴範圍內，自得併予審理。甲○○雖未下手實行強盜殺人之行為，然其與乙○○同謀犯罪，應共負其責，二人均為正犯。乙○○所犯強盜而故意殺人罪及殺人罪，應分論併罰。乃將第一審判決關於竊盜、強盜而故意殺人及殺人部分撤銷，適用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十七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第五十一條第二款、第八款、第二百四十一條第一項、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規定，皆論以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及殺人罪（甲○○所犯殺人罪量處有期徒刑十五年部分，未據其上訴，已判決確定）。審酌乙○○正值青壯之年，不思憑己力正當賺錢謀生，其與潘金田、潘劉月珠均不認識，亦無何冤仇，竟為討甲○○歡心（抱走潘○○）及奪取潘家財物，與甲○○共謀殺害潘金田等人，數度侵入潘宅下手強盜及殺人，殺人手法兇殘，殺人後尚返回在宅食用麥當勞餐點，態度冷血，膽大妄為，嚴重破壞社會治安，犯罪情節重大，且犯後否認強盜犯行，未見悔意，顯人性泯滅，天理難容，罪無可逭等一切情狀，就所犯強盜而故意殺人部分，量處死刑，依法宣告褫奪公權終身，就共同殺人部分，量處無期徒刑及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並定其執行刑為死刑，褫奪公權終身。另審酌甲○○為丙○○之前妻，曾為
潘金田、潘劉月珠之媳婦，不思孝道美德及往日夫妻情感，竟為奪取幼女及貪圖潘家財產，而欲趕盡殺絕，與乙○○共謀強盜殺人等犯行，惡性亦重，惟念其行為時年僅二十一歲，涉世未深，復身為人母，思女情切，一時衝動，誤觸刑責而罹重典，且其僅參與謀議，未下手殺人等一切情狀，就強盜而故意殺人罪部分量處無期徒刑，依法褫奪公權終身。上訴人二人持以犯罪之Ｌ型長物及水果刀等物，業經丟棄滅失，又非違禁物，不為沒收之諭知。經核並無違誤。乙○○上訴意旨略以：原判決就乙○○著手殺害潘劉月珠之強盜行為，與第二度進入犯罪現場拿取一千元之犯罪行為，僅於理由欄說明二者時間上有銜接性之結論，然未說明認定犯罪時間之理由，事實欄亦未記載犯罪之時間，即嫌失據；乙○○殺害潘劉月珠後，尚外出加油、購物、飲食，其後再回至現場殺害潘金田，原判決認殺人與取財有時間上之銜接性，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乙○○曾辯稱：小孩是甲○○自己進去抱的。原判決未說明此抗辯何以不足採納之理由，遽認乙○○單獨進入現場抱出熟睡之潘○○，而未驚嚇到潘○○，顯違反一般社會觀念，亦非適法云云。均係就原審採證、認事之適法職權行使或原判決已說明之事項，重為事實上爭執，並徒憑己見，漫事指摘為違法，難謂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甲○○未提出上訴理由書狀，指摘原判決有如何違法之情事。應認乙○○關於此部分之上訴及甲○○強盜殺人部分之上訴均無理由，予以駁回。二、乙○○竊盜部分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法有明文。乙○○被訴竊取五百元部分，原審係依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一項第一、二、三款論處罪刑，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二款之案件，依首開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其竟復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此部分之上訴為不合法，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八 月 二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 石 木 欽
法官 洪 佳 濱
法官 韓 金 秀
法官 呂 丹 玉
法官 段 景 榕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八 月 二十五 日
Ｅ
附錄：
本件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
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