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上訴字第一二四七號
上 訴 人 臺灣澎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洪文佐
右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臺灣澎湖地方法院九十一年度重訴字第一號中華民國
九十一年七月八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澎湖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一年度偵字
第一四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殺人，處有期徒刑拾伍年，褫奪公權拾年。 事 實
一、乙○○與蘇文強係澎湖縣馬公市桶盤里之同鄉，亦為同姓宗親，曾因捕捉海臭蟲 發生嫌隙，數年來兩家感情不睦，時生爭執。於民國（下同）九十一年三月三十 日下午六時三十分許，二人在澎湖縣馬公市○○路與民權路口相遇，先發生口角 ，互相叫罵，斯時蘇文強之妻甲○○乃將蘇文強拉開，往馬公市○○路離去，乙 ○○尾隨追至民生路四號前，與蘇文強發生肢體衝突，乙○○即持尖刀一把，基 於殺人犯意，自後由上往下向蘇文強背部猛刺，蘇文強不支蹲坐在地，乙○○持 續對蘇文強之身體各部位猛刺，致蘇文強共受有右後頂枕部、右後腋線後方，右 手肘窩、右手肘、右大腿內側、左腳底、右腳第四趾、左前上蹐、右大腿鼠蹊線 下緣內側，右大腿鼠蹊下緣內側等處穿刺傷、切割傷，及右臂後內側、右膝蓋內 下、外上、左膝蓋臏骨中下部等處擦挫傷。嗣經圍觀民眾報警，當場查獲，並扣 得乙○○行兇所用之尖刀一把。蘇文強經送醫急救後，延至當日下午八時卅分許 ，因頭部腦髓、血胸、肺臟刺創出血，導致中樞神經及呼吸性休克，而不治死亡 。
二、案由甲○○告訴，經澎湖縣警察局馬公分局報請台灣澎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坦承於前開時地，持尖刀向蘇文強揮刺，致使蘇文強死 亡之事實不諱，而否認有殺人故意，辯稱：案發當日與蘇文強相遇，蘇文強以三 字經對之辱罵，又以水桶對之丟擲，兩人因而扭打，嗣蘇文強即持尖刀殺傷其右 腳踝，蘇文強之尖刀掉落，伊撿起來，基於自衛，一時失去理智，用刀亂刺，伊 不是故意殺死蘇文強云云。
二、惟查：
㈠前開事實，已據現場目睹之告訴人甲○○指訴綦詳，被害人蘇文強因受如事實欄 所載之穿刺傷、切割傷及挫擦傷，導致頭部腦髓、血胸、肺臟刺創出血，最後因 中樞神經及呼吸性休克而死亡等情，復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解剖鑑定明確 ，有相驗筆錄、解剖筆錄、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所醫鑑字第０四九一號 鑑定書、相驗屍體證明書及照片等附卷可稽（相驗卷），並有被告行兇所用之尖 刀一把扣案足佐。
㈡被告與蘇文強均係由桶盤遷至馬公居住之同鄉，曾因捕捉海臭蟲兩家發生嫌隙， 為被告於警訊及原審供明。而案發當日，蘇文強與其妻甲○○及二名小孩，係欲 前往觀賞花車遊行（花車遊行為證人高健雄證實），為告訴人甲○○所陳明。 蘇文強既係偕同妻子兒女欲前往觀賞花車遊行，衡情應無攜帶尖刀之可能。且據 證人陳惠珊所證「十八時三十分左右，先聽見一位女子尖叫聲，以為夫妻吵架， 等我轉身出去看時，看見一位比較瘦小年約五十歲左右穿咖啡色夾克（應指被告 ），與一名年三十五歲左右體型較為粗壯男子（應指蘇文強）打架，本想怕他們 打到我們店內來，才注意一看，發現其中較年長瘦小的手中拿一支似匕首的短刀 ，往體型較壯的身上刺了五、六下左右，其中那名尖叫的女子（應指甲○○）及 一位老人曾想過去勸架，但都被手拿刀的男子，揮舞刀子擋開，後來二位警察來 了，才抓住那名行兇的人」（警卷第九頁反面），及證人陳慧瑄所證「約三十日 下午十八時三十分左右，當時我在店內，起先只聽到女子喊叫聲，後來我出去看 時，才知道是二名男子在打架，其中一個年約五十歲身材瘦小男子，手持一把刀 （類似短尖刀）往坐在地上一名年約三十五歲男子身體較為胖壯身上猛刺：：： 該名喊叫的女子想過去勸架，但持刀男子一直不停揮著手上的刀，所有的人都不 敢過去」（警卷第十二頁反面、第十三頁）等情觀之，告訴人甲○○指稱被告尾 隨追至，持尖刀刺中蘇文強右背部等處之說，為真實可採。被告所稱蘇文強先拿 出尖刀殺傷其右腳踝後，尖刀掉落，伊撿起尖刀自衛，始刺傷蘇文強云云，尚難 採信。
㈢被告於案發後，自警訊以迄檢察官偵訊時，均未曾提及蘇文強有強摔被告之腳踏 車，亦未提及蘇文強有以鐵桶、模板丟打被告。而告訴人甲○○亦陳明未見蘇文 強有以腳踏車、鐵桶、模板丟打被告。且蘇文強年較被告為輕，身體亦較粗壯， 已如上述，在被告未出刀之前，蘇文強應無藉其他物體丟打被告之理。而依甲○ ○所稱被告與蘇文強發生肢體衝突之後，伊欲將蘇文強拉開時，即見被告手持尖 刀，由上而下刺到蘇文強的右背部等情，顯見蘇文強已無見被告持刀，再取其他 物體丟打被告之空間。檢察官偵查中之被告答辯狀，初次提及「正當防衛」，並 謂蘇文強拿取一把椅子追打被告（被告應訊時從未提及），而又未提及蘇文強有 以鐵桶、模板毆打被告，是被告所供蘇文強以腳踏車、鐵桶、模板或椅子對之丟 打，難認真實可採。被告於原審聲請傳訊之證人劉美莉、高健雄，於原審或稱蘇 文強以鐵桶丟被告（劉美莉），或稱蘇文強以蓋房子用的模板追打被告，蘇文強 手拿模板藏在背後，另外一隻手拿類似水桶的東西，看似要打架的樣子（高健雄 ）云云，非惟二人證言不一，且與上開事證不符，均難採信。 ㈣依警製現場圖（警卷第三五頁）所示，被告之腳踏車係停在民權路一一五號前。 而被告行兇之處，係在民生路四號前，為被告所是認（警卷第三頁反面），並為 證人鄭重川證實（警卷第一五頁）。此與告訴人甲○○所稱「我們是由馬公市○ ○路南行到民權路一一五號前，發現乙○○已在該處等待，但是我因被紅燈管制 住，我先生及小孩已先行越過交岔路口，我看到的是我先生蘇文強先與乙○○互 相打罵，我看到兩人快要打起來，就把蘇文強拉開，由民權路往民生路逃跑，在 馬公市○○路四號五金行前，兩人開始有拉扯及打架」之情節相符。被告原係在 民權路一一五號前之腳踏車停車處，而尾隨追至民生路四號前，顯然係被告先向
蘇文強挑釁，難謂有受現在不法之侵害，與「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 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之正當防衛要件不合。 ㈤案發後至現場處理之員警溫家宏、蘇明輝於原審證稱：伊等到達現場後，被告與 死者及一女子（甲○○）仍扭倒在地，遂將三人分開，溫家宏發現被告持刀，趁 其不注意奪下，並令被告原地不動，被告留待原地很合作，並無抗拒或其他危險 動作等語（原審卷第七六、七七頁），並有溫家宏、蘇明輝之報告在卷足憑（偵 查卷第一二、一三頁）。顯見被告於案發當時，鎮靜如常，參以被告於同日警訊 之應對自如，有警訊筆錄可按，是可證被告之精神狀況並無異常。被告辯稱案發 前失眠，精神狀況不佳，屬精神耗弱狀態云云，無非避就之詞，自無足採。被告 於原審聲請將之送「精神鑑定」，以證被告是否在精神耗弱下犯案，核無必要。 ㈥被告又指稱：伊無殺人故意，純屬傷害致死云云，惟被害人蘇文強全身有十餘處 傷口，其中十處為切割刀刃穿刺傷，致命傷兩處為㈠頭部之傷口：頭部右後頂枕 部有斜向穿刺傷約三公分，頭骨於頂枕骨於單刃穿刺傷之頭骨於外板有粉碎性骨 折，內板有一公分的刀刃尖端骨折、顱內及硬腦膜上、下腔、蜘蛛網膜周圍、腦 實質均有輕度出血現象，於前後頂枕葉下有穿刺及血腫；㈡胸部傷口：右後腋線 後方由上向下之穿刺傷，經第六、七肋間傷及右肺下葉，並穿過右側橫膈及右葉 肝臟切割傷。除此頭、胸部兩處致命傷外，從手臂到腳趾，尚有十餘處傷口，有 上述鑑定書可憑。被告持尖刀穿刺蘇文強之頭、胸、背等十餘刀之多，其中頭部 傷口、深及腦實質、頭骨粉碎性骨折，胸部傷口則穿過橫膈膜、割傷肝藏，足見 被告用力之猛，殺意之堅，其有置蘇文強於死地之犯意甚明。 ㈦綜上所敍，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所辯，顯係卸責之詞，殊無足採，其殺人犯 行洵堪認定。被告於原審聲請傳訊蘇歐美珠、宋慶章，以證明被告當日係無意中 遇見蘇文強，非如甲○○所稱事先在民權路等待蘇文強，另聲請傳訊蘇文佐，以 證明被告曾拿出慰問金二十一萬元，交蘇文佐轉交蘇文強家屬；聲請傳訊黃淑梅 ，以證明被告於案發當日，與黃淑梅約定晚上七時許，至被告家唱卡拉ＯＫ，被 告並無預謀殺人，及聲請對告訴人甲○○測謊，以證明甲○○之指訴不實等情， 本院以事證已明，認無予傳訊或測謊之必要。
三、查被告以殺人犯意，持尖刀殺死被害人蘇文強，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 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
四、原審論處被告罪刑，固無不合，惟被告之殺人地點在何處，原判決未予認定載明 ，尚有未洽，且被告在大街上公然持刀，不顧被害人之妻甲○○之勸阻，對被害 人刺殺十刀，手段兇殘，僅量處有期徒刑十二年，亦有不合。被告上訴意旨執前 詞指摘原判決不當，雖無理由，但原判決既有可議，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判決量刑 過輕，亦為有理由，自應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僅因先前之嫌隙，即持 刀殺人，犯罪後飾詞卸責，未見悔意，惡性非輕，案發後迄未與被害人家屬成立 和解，賠償損害，態度欠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依被告犯罪之性 質，本院認有褫奪公權之必要，併予宣告褫奪公權拾年。扣案被告行兇所用之尖 刀一把，不能證明為被告所有，自不能諭知沒收，併予敍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其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八 月 三十 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吳水木
法官 趙文淵
法官 洪慶鐘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彭筱瑗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九 月 三 日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Ｆ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