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1329號
原 告 甲○○
被 告 乙○○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98年9 月9 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原告甲○○與被告乙○○均為「高博館大廈 」住戶，適被告擔任該大廈第二屆管理委員會（下稱管委會 ）之主任委員時，曾於民國96年1 月30日主持管委會會議， 會議中決議由訴外人技杰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技杰公司）辦 理該大廈水塔清洗工作；嗣於97年8 月14日，被告利用第二 屆管委會會議中公開提案，抗議原告就水塔清洗承包工作「 主委兼廠商、球員兼裁判」，並提案解任原告管委會主任委 員職務，指摘原告「德性有虧、危害社區」等語，有意圖使 全體住戶及管委會誤解原告有利用主任委員身分圖利自己， 嚴重侵害原告之人格及信用，爰依民法第195 條第1 項、第 184 條第1 項之規定，訴請被告賠償名譽、信用及精神損失 新臺幣（下同）30萬元，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30萬元。二、被告則以：伊確實於96年1 月30日擔任該大廈第二屆管委會 主任委員，於管委會會議中決議社區水塔清洗工程由原告所 經營之技杰公司承包，嗣該社區前任副主任委員即訴外人董 正良反映水塔清洗不潔，且清理工程時亦曾造成社區住戶嚴 重淹水，經查證後，遂於97年8 月14日原告擔任管委會主任 委員時公開提案應重新招商，不宜由主委兼廠商，另基於保 護、促進社區公益之目的下指摘原告「德性有虧、危害社會 」以解任原告主委職務；縱認該提案用語雖有不妥，惟因被 告並無毀謗意圖且自始未將該提案列入會議資料，管委會成 員並無審閱、討論，更未將前開提案公布於眾，原告自無損 害可言；又原告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以下簡稱高 雄地檢）檢察官偵查被告涉犯妨害名譽罪嫌，業經偵結，認 被告罪嫌不足而以97年度偵字第34291 號不起訴處分，並經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以下簡稱高雄高分檢）駁回 再議確定在案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均為高博館大廈住戶。
㈡被告擔任高博館大廈第二屆管委會主委時，曾於96年1 月30 日決議，由訴外人即原告所經營之技杰公司承包該大廈水塔
清洗工作。
㈢被告於97年8 月14日第二屆管委會會議中，就水塔清洗承包 工作公開提案，抗議原告「主委兼廠商、球員兼裁判」，並 提案解任原告，指摘原告「德性有虧、危害社區」等語。 ㈣原告訴由高雄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被告涉犯妨害名譽罪嫌，業 經偵結，認被告罪嫌不足而以97年度偵字第34291 號處分不 起訴，並經高雄高分檢駁回再議確定。
四、本件之爭點：
㈠被告於第二屆管委會會議中，就水塔清洗承包工作公開提案 抗議原告「主委兼廠商、球員兼裁判」，並提案解任原告， 指摘原告「德性有虧、危害社區」等言論，是否侵害原告之 名譽權？
㈡被告前開言論是否受言論自由之保障？
㈢若被告得請求原告賠償相當金額之非財產上損害？適當金額 應為若干？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又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 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同法第19 5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名譽乃人在社會之評價，通常 係指其人格在社會生活上所受之尊重；是侵害名譽，係指以 言語、文字、漫畫或其他方法貶損他人在社會上的評價，而 該評價不以被害人主觀感受為準，應就社會一般人之評價， 客觀判斷之。查被告利用第二屆管委會會議中就水塔清洗承 包工作公開提案抗議原告「主委兼廠商、球員兼裁判」，甚 至提案解任原告，指摘原告「德性有虧、危害社區」等語。 以原告原係擔任「高博館大廈」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之身分 及客觀上之一般社會評價而言，該提案經被告於會議中提出 ，住戶可能據此知悉被告對原告關於承包社區水塔清洗工程 有「球員兼裁判」、「主委兼廠商」，而質疑原告並未利益 迴避，利用主委之身分圖利自己，及原告之操守、品德等事 所為之陳述及評論，致住戶懷疑原告承包社區水塔清洗工程 是否適當，並質疑原告擔任管委會主委之操守、品德等，而 貶損原告社會之評價及人格尊嚴，致原告名譽權受損，應無 疑義。惟因侵權行為除須具備加害行為、侵害他人權利、致 生損害等情形外，尚須符合行為須不法、責任能力及故意或 過失等要件，若不具備該等要件之一者，被告之行為雖致原 告名譽受損，亦不構成侵權行為，是本院自應就被告行為是 否具備不法等要件加以審究。
㈡次按人民有言論之自由，為憲法第11條明定之基本權利，而
該權利除係保障人民自主存在之尊嚴及發展自我、成就自我 之機會，亦兼具溝通意見、追求真理、滿足人民知之權利， 形成公意，促進各種合理政治及社會活動之功能，為維持民 主多元社會正常發展不可或缺之機制，國家應給予最大程度 之保障（司法院大法官第509 號解釋參照）。又名譽權雖未 於憲法中以列舉方式明定之，但應屬憲法第22條所保護之基 本權利，鑑於言論自由與人格權同為憲法所保護之權利，若 上開基本權利發生衝突時，如何調和受害人之名譽，並維持 言論自由之適度活動空間，乃涉及利益、價值權衡比較，及 何者優先受到保護，何者應居於退讓之地位。參酌我國刑法 第310 條第1 項、第2 項為保護人民之名譽權，乃就誹謗罪 之構成要件及刑罰加以明文，惟立法者為兼顧言論自由之空 間，復於同法第310 條第3 項、第311 條分別就「事實陳述 」及「意見表達」之不同情形，明定阻卻違法事由，期使言 論自由與名譽權之保障獲致均衡。準此而言，若毀損他人名 譽，除「陳述之事實為真實」或「善意發表言論」而有①因 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②公務員因職務而報告者③對 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④對於中央及地方之會 議或法院或公眾集會之記事，而為適當之載述等情事外，原 則上應以名譽權之保護為優先，言論自由之權利則居於退讓 之地位。是本院認於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95 條第 1 項規定名譽權之民事救濟制度，在名譽確實遭受損害之情 形，亦應適度兼顧言論自由權利，若行為人之「事實陳述」 ，能證明為真實或雖不能證明為真實，但依證據資料，認行 為人有相當理由認其為真實者；或行為人之「意見表達」， 係就可公受公評之事項，而善意為適當之評論者，均不具違 法性，該行為即非不法。又是否為善意之評論，其重點應係 在審查表達意見人是否針對公共利益有關之事項作成評論， 其動機非以毀損被評論人之名譽為唯一之目的；而判斷某種 評論是否合理、適當，並不是在審查評論或意見之表達是否 選擇適當之字眼或形容詞，而係在審查其評論所根據之事實 或所評論之事實是否已為大眾所知曉，或是否在評論時一併 公開陳述，其目的係讓大眾判斷表達意見人之評論是否持平 ，是否為大眾所接受，社會自有評價及選擇，亦即倘表達意 見人非「故意或重大過失」以「內容不實」之言論侵害人他 人之名譽時，則言論自由權之保障應優先於名譽權之保障， 於此情形下，行為人雖損害他人名譽，因受憲法言論自由之 保障，而具備阻卻違法事由，欠缺不法性。再者，區分事實 陳述或意見表達，可藉由分析所涉及之陳述，其一般用法及 意義，及該項陳述時之事實情境及客觀狀態可否被驗證為真
或偽，倘認該項陳述可經由確切之調查，而可被驗證為真或 偽，即屬事實陳述；反之，則係意見表達。
㈢被告前開提案單內容提及原告「球員兼裁判、主委兼廠商」 ，影射原告承包社區水塔清洗工程未顧及利益迴避原則，涉 嫌以主委身分圖利自己，另前開提案單提及原告「德行有虧 ，危害社區」乙節，均係屬被告個人之主觀評斷，一般而言 並無確切調查依據可被驗證真實，且依一般正常用法及意義 ，並參酌被告提案之客觀情境及社會狀態，係被告就原告之 品格、操守加以陳述等情，因該品格、操守好壞與否，在民 主多元化之社會中，常因人而有不同之看法，不同之意見表 示，並無絕對之真偽，尚難獲得一致之結論，上開用語既難 驗證，故屬「意見」之表達甚明。茲上開提案記載，是否對 原告造成不法之侵害，本院審酌如下：
⒈上開提案內容：「水塔清洗事關全體住戶之用水安全，籲 請管委會停止『主委兼廠商』並重新招商，以維護社區權 益，本社區8 部水塔之定期清洗，皆由技杰公司負責，而 每次水塔清洗之品質如何，自應由管委會監督、考核，以 維護全體住戶用水之安全，然水塔清洗之廠商，亦是本社 區管委會的主委，在『球員兼裁判』、『主委兼廠商』之 情形下，如何有效督導其清洗成效並取信於全體住戶，便 成了一個問題。綜觀這次水塔清洗，本應張貼清洗前後之 清晰照片以昭公信，然而如大家所見的，只公佈模糊不清 的照片影本，水質如何，是否符合標準，亦未見任何檢測 報告。本人籲請管委會重新招商以落實水塔清洗與用水安 全，基於利益迴避原則，主委代表管委會負責監督廠商的 清洗成效，自應退出廠商的競標，以昭公信」等事項，有 提案單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 至第6 頁），雖高博館大 廈管理委員會該次會議後，仍以本案係第一屆管理委員會 決議由技杰公司清洗，且技杰公司清洗費用為6,000 元， 遠比參與招標之名遠企業行9,700 元便宜，經委員、住戶 熱烈討論後，提覆表決，贊成仍由技杰公司於97年1 0 月 份以後繼續清洗水塔，此有高博館大廈第二屆管理委員會 第12次會議紀錄1 份在卷可稽（見高雄地檢97年度他字第 7624號卷第13至第16頁）。而技杰公司確係由原告之妻鄭 金美所經營，復有公司基本資料查詢1 份在卷可稽（見同 前卷第17頁）。是被告指摘原告就高博館大廈之水塔清洗 事項上，有所述「主委兼廠商」、「球員兼裁判」之情形 ，尚非無據。
⒉上開提案內容：「茲因現任主委甲○○德行虧，危害社區 ，已有諸多不適任之事實，為確保社區權益，請求管委會
依（高博館住戶規約）第6 條第23款規定予以逕行解任， 並由副主委王光平暫代其職務，直到該屆任期結束。茲列 舉事實及理由如下：⑴公然說謊、有違誠信：民國97年7 月30日下午3 點，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在第22偵查 庭當庭告訴本人：此案甲○○是原告，控告本人以及前副 主委董正良，現任委員莊淑萍詐欺、背信及偽造文書罪名 。然7 月份管委會開會時，施員卻當眾告訴大家他不知道 為何乙○○會接到法院的傳喚…⑵挾怨報復、破壞和諧： …本屆管委會自施員接任主委以來，董正良、莊淑萍、陳 玉玲及本人等基於社區權益著想或因看法有所相左，施員 未能接納也就算了，而今竟然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逕行興 訟，蓄意誣告！⑶處事不公、有失偏頗：Ｅ棟林向津、Ａ 棟沈森添等多次在管委會開會時公開批評本人沒做好公設 移交，其實施員亦是當時的設備委員，以其專業負責勘驗 大廈一切公設（當初大家也是看重他水電的專長才推舉他 做設備委員）。並於去年1 月16-18 日與建設公司勘驗大 廈公設時亦全程在場，並於多次開會提供意見…然而，每 當住戶問起當時的移交情形，施員皆保持沈默，或一概推 說不知道…更有甚者，本人於6 月30日當面遞交一份聲明 稿，欲依據相關事實澄清移交及主委事務費等，施員竟私 自壓下並未交付管委會討論。一個月後再以『此乃個人私 事，管委會不予處理』為由逕行退回本案。敢問施員有何 權力壓下住戶的提案在不予討論的情形下逕行退回？難道 對別的住戶也是這樣處理嗎？檢察官要本人提供去年9 月 區分所有權人會議的簽名冊及委託書等文件以便審理，施 員竟百般刁難，後又以『資料並無存檔』為由拒絕提供， 企圖讓本人無法在檢察官面前舉證說明。而去年9 月住戶 大會之錄音帶本為澄清事實的重要證物，現任王副主委、 陳監委要調閱聆聽以釐清事實竟遭百般阻撓…」等事項， 有上開提案單1 份附卷可稽。雖「高博館大廈」管理委員 會該次會議後，認本案屬個人行為，且有部分不實，目前 已進入司法程序，不宜列入，但經委員、住戶熱烈討論後 ，提覆表決，同意列入紀錄並公告，此有上開會議紀錄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6 至第8 頁）。然原告確有代表 管理委員會就主委事務費、區分所有權人會議是否達到法 定人數等事，對被告等人提起詐欺、偽造文書、背信之告 訴，於97年7 月份管理委員會開會時，原告亦曾因未看見 被告之傳票而表示不清楚被告為何人所告；原告於第一屆 管理委員會時確有擔任設備委員，於96年1 月間公設移交 時確有陪同在場，惟未發覺有何問題等情；被告確有於97
年6 月30日提交聲明稿予原告，經原告過目後認非屬事實 ，而未提交管理委員會於97年7 月、8 月份會議中討論； 被告亦曾要求原告提供區分所有權人簽名冊及委託文件等 文件，原告因擔心文件遭被告銷燬，始於數日後始交付影 本予被告，此社區行政事項於97年8 月管理委員會會議紀 錄亦有記載等情，此均據原告於高雄地檢署檢察官偵訊時 陳明在卷，並有該署97年度他字第4636號開庭通知、被告 之聲明稿、高雄市政府消防局函、消防安全設備檢修申報 書、檢查紀錄表、檢修申報表及上開會議紀錄各1 份在卷 可稽（見高雄地檢署97年度他字第7624號卷第21至第23頁 、第33至第44頁），是被告就原告是否德性有虧、是否危 害社區及適任主任委員等節，確已羅列數事由以實其說， 而此般事由確非被告所杜撰。
⒊又上述清洗水塔及解任主委等事項，均屬社區之公共事務 ，此為該大廈住戶所應週知及參與，水塔清洗是否符合社 區共同利益、主委是否適任，自屬可受公評之事項。而被 告上開提案內容，無非係針對上情提出質疑，係對於可受 公評之事項提出評論，以被告係「高博館大廈」住戶之角 度言，自屬有權就「停止委託主委清洗水塔」、「解任不 適任主委」提出自己主張及看法。縱認被告所提交之提案 單中，對原告或有誤解，或肇因於雙方認知之不同，亦難 謂被告即非屬善意。故被告雖對於前述與公共利益有關且 可受公評之事項，提陳帶有「球員兼裁判」、「德行有虧 」等指摘原告之主觀價值判斷之字眼，並列舉原告有「公 然說謊，有違誠信」、「挾怨報復，破壞和諧」、「處事 不公，有失偏頗」等事由，該等用語雖均足以毀損原告之 名譽，惟此發表之意見，本為民主多元社會本應容許之行 為，尤其，原告身為「高博館大廈」管理委員會之主任委 員，其品德、操守及擔任主任委員是否適任，因涉及全體 住戶之付託重責，自與公共利益有關，自應容忍住戶為適 當之評論，不應以公權力禁止之，僅能憑藉言論自由之市 場機制，使對此有所贊同或反對之各住戶對此互相辯論， 而達去蕪存菁之效果。而公共問題之討論，應係開放而不 受拘束，一方面，原告之一切作為，均在言論監督之下， 而知所警惕；另一方面，住戶均將能獲得更多之訊息，在 評斷之下，而作成正確之決定。且原告亦於該提案中就原 告施作大廈水塔清洗工程之缺失，及被告不適任擔任大廈 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之事由，詳加分析並表達其個人看法 ，將評論所依據之事實一併公開陳述，住戶自得經此對上 開情事有所評價。又因參與公共事務之過程中，難免會有
所失當言論，如對此加以制裁，將使表意人於表達意見之 前先為「自我的事前檢查」，甚至造成「寒蟬效應」，適 得其反，使表意人喪失勇氣參與公共事務之意見表達。是 關於公共利益議題之言論，基於原告擔任大廈管委會主任 委員之公眾人物身分，當應有容忍之雅量，而賦與表達意 見人言論自由之保障。況在民意之監督下，住戶自有公正 評斷，被告亦可能評論失當而受有反面評價之風險。綜上 ，被告上開言論應與公共利益有關，且屬善意合理、適當 之評論，而原告復未能舉證被告發表言論係因「故意或重 大過失」以「內容不實」，並以毀損原告名譽為唯一目的 ，從而，被告辯稱：其係就可受公評之事，善意發表意見 等語，應可採信。
㈣綜上所述，被告於97年8 月14日第二屆高博館大廈管理委員 會議所為前揭公開提案所為之陳述，雖屬損害原告之名譽， 惟該意見表達係被告就可受公評之事，善意發表評論，依憲 法保障言論自由之意旨，被告行為應在言論自由之保障範圍 內，不具違法性。從而，原告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第19 5 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被告賠償30萬元，即無理由，應予 駁回。
六、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為之其他主張、陳 述並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後，認均與本件之結論無礙，不再 一一論述，併予敘明。
七、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9 月 23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洪能超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98 年 9 月 23 日 書記官 火秋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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