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98年度聲判字第8號
聲 請 人 甲○○
乙○○
共 同
代 理 人 林彥百律師
被 告 丙○○
上列聲請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
察署檢察長駁回再議之處分（98年度上聲議字第870 號，臺灣雲
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案號：98年度調偵字第210
號），聲請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 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 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為交付 審判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25 8 條之1 第1 項、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 本件聲請人即告訴人甲○○、乙○○以被告涉犯刑法第310 條第2 項加重誹謗罪嫌，向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提出告訴，經該署檢察官偵查終結後，以被告犯罪嫌疑不足 為由，於民國98年7 月28日以98年度調偵字第210 號為不起 訴處分，聲請人聲請再議，復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 署檢察長於98年8 月27日以98年度上聲議字第870 號處分駁 回，聲請人於98年9 月1 日收受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 署處分書後，即委任律師為代理人，於98年9 月8 日向本院 聲請交付審判等情，有各該處分書、送達回證及刑事聲請交 付審判狀等在卷可稽，依前揭規定，本件聲請應屬合法，先 予敘明。
二、聲請交付審判意旨略以：聲請人甲○○與乙○○為父子，被 告丙○○與聲請人乙○○毗鄰而居，緣乙○○與丙○○因土 地界址糾紛申請鑑界，經地政機關測量證明被告主張無理由 ，詎被告竟基於妨害告訴人名譽之故意，於民國97年10月間 起，製作「天理？公理何在？請大埤鄉親看麥：甲○○（前 大埤農會理事長）＆乙○○（大埤農會任職）無語問蒼天人 善被人欺，本人於96年8 月被甲○○以鐵鎚打傷（土庫蔡外 科驗傷證明，也向怡美派出所備案）」、「乙○○以惡勢力 手段強佔為自己使用」、「軟弱的大埤小鄉民丙○○敬上」 之文字及附有文字說明之照片（下稱系爭文件），陸續以大 宗郵件方式，寄達大埤鄉公所、大埤鄉民代表會、各村辦公
室、農會、商家、各人等不特定人員，以上開不實事項，指 摘聲請人具有特定身分而欺壓軟弱鄉民等語，依一般社會通 念客觀判斷，已足使告訴人在社會上名譽產生減損，而涉有 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嫌。詎聲請人提出告訴， 檢察官偵查終結後，竟對被告為不起訴處分，聲請人提起再 議亦遭處分駁回。聲請人就此尚難甘服，基於以下理由，懇 准裁定交付審判：
㈠被告如果真有遭鐵鎚打傷之情，則其所受之傷勢應相當嚴重 ，以驗傷證明書即得明其所述乃虛構之事實。而被告於診斷 證明書主訴曾被人以「拳頭」打傷，與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 上所記載手肘被人以「鐵鎚」打傷乙節有矛盾之處，詎處分 書竟稱二者記載相符，有違證據法則。再者，被告既已至派 出所備案，又何不報案並提出告訴？足徵上開事項確為被告 所杜撰。況聲請人如有惡勢力，被告豈敢散布文件？ ㈡本件被告之行為與言論自由無關，並無受公共利益保護之情 形，被告於系爭文件中所指摘之事情，均得循民刑事訴訟解 決，被告捨此不為，豈得再因兩造間存有紛爭即謂被告主觀 上無誹謗犯意？
㈢證人張坤喜標到鄉公所測溝工程，緊臨稻田施工，當然會毀 損稻田，證人邱美惠證稱是甲○○要求伊用山貓整平，與張 坤喜之坤述不一致。且照片三尖角部分土地非被告所有，該 處稻田若早已為第三人踩踏而無稻苗，縱聲請人將之填平， 又有何強占使用之情？
㈣乙○○雇用證人邱合源挖取水溝土時，如丙○○尚未擁有毗 鄰之土地，則乙○○挖土行為與伊何干？再者，依證人邱合 源之證述，所挖取之深度約2 公尺多，將近1 層樓高度，實 悖於土地使用情形。原處分未予詳查，亦未予告訴人陳述意 見之機會，容有違誤。
㈤挖土整地係於地政機關鑑界之前，被告散發系爭文件於鑑界 之後，是以證人之供述證明被告主觀上無明知其所指摘或傳 述之事為不實，亦有違誤。
㈥處分書所援引之雲林縣大埤鄉公所會勘結論，與本案有何關 聯？證人縱使證明兩造間存有土地紛爭，惟渠等陳述之內容 與散發文件之內容何干？又如何得指摘乙○○使用惡勢力強 占土地？被告所指摘乙○○所強占右下方照片三尖角部分土 地是否為被告所有，原處分未查，即謂被告確信伊所述「乙 ○○以惡勢力手段強占為自己使用」為真實，違誤至明。再 者，「惡勢力手段強占」乃對事物之評論，屬個人主觀評價 表現，無所謂真實可言，惟貶抑人格評價、社會地位明確， 當非出於善意所為。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聲請人之告訴，係以使 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 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分別著有30年上字第816 號 判例及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足資參照。次按，刑事訴訟 法第258 條之1 規定告訴人得向法院聲請交付審判，係對於 「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裁量權」制衡之外部監督機制，法 院僅就檢察官所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 ，以防止檢察機關濫權，故法院裁定交付審判，即如同檢察 官提起公訴使案件進入審判程序，是法院裁定交付審判之前 提，必須偵查卷內所存證據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51 條第1 項規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檢察官應提起公訴之情形， 亦即該案件已經跨越起訴門檻。依此立法精神，同法第258 條之3 第3 項規定法院審查聲請交付審判案件時得為必要之 調查，其調查證據之範圍，自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 為限，不得就告訴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得蒐集偵 查卷以外之證據，否則將與刑事訴訟法第260 條之再行起訴 規定混淆不清。
四、本件聲請人所指被告涉有誹謗之罪嫌，係以被告自97年10月 間起，製作「天理？公理何在？請大埤鄉親看麥：甲○○（ 前大埤農會理事長）＆乙○○（大埤農會任職）無語問蒼天 人善被人欺，本人於96年8 月被甲○○以鐵鎚打傷（土庫蔡 外科驗傷證明，也向怡美派出所備案）」、「乙○○以惡勢 力手段強佔為自己使用」、「軟弱的大埤小鄉民丙○○敬上 」之文字及附有文字說明之照片，陸續散布於雲林縣大埤鄉 不特定人員。是本件首應審究者，在於被告所指摘其於96年 8 月被甲○○以鐵鎚打傷及乙○○以惡勢力手段強占右下方 照片三尖角部分土地為自己使用，是否為虛構。經查： ㈠關於被告所指摘於96年8 月被甲○○以鐵鎚打傷乙事： ①被告於96年8 月5 日晚間7 時20分曾至雲林縣警察局斗南分 局怡美派出所報案，經警前往處理，係被告與甲○○因土地 及排水之問題發生爭執，於當日下午5 時30分許，甲○○徒 手毆打報案人之頭部，並用鐵鎚將其左手肘部位打傷等情， 有該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在卷可稽（見調偵卷第45頁）， 而被告於同日曾至雲林縣土庫鎮蔡醫院驗傷，受傷內容為「 左肘痛、頭左側痛、頭暈」，並主訴下午約5 時30分至6 時 ，曾被人用拳頭打傷乙節，亦有蔡醫院診斷證明書附卷足佐 （見調偵卷第2 頁），是上開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所記載被
告所述遭人打傷之部位及以徒手毆打之情形，與診斷證明書 所示被告受傷之部位均為左手肘及頭部及被人用拳頭打傷之 內容並無出入，而診斷證明書中雖未記載被告遭人以鐵鎚打 傷，然亦未說明拳頭毆打之部位為何，是兩者並無相互矛盾 之處，尚難僅以其未為前揭記載，即認兩者內容互相矛盾， 均無法採信。
②被告遭人打傷並前往警局報案之時間為96年8 月5 日，而其 散布系爭文件之時間為97年10月間，前後相隔時間逾1 年， 且被告於驗傷報案後並未對甲○○提出告訴，是被告當無為 使甲○○受到刑事追訴，或預備散布系爭文件，而預先於1 年多前即先行虛構遭甲○○毆傷事實之必要。佐以依證人張 坤喜之證述，乙○○於兩造相毗鄰之土地上施作擋土牆之時 間為97年8 月間等語（見調偵卷第20頁），是被告應係於乙 ○○雇用他人施作擋土牆，二人因此而發生爭執後，被告始 決意散布系爭文件，又因甲○○為乙○○之父，被告乃於文 件中舊事重提，將其被乙○○之父甲○○毆傷之事，一併於 系爭文件中提及。準此，被告於系爭文件所指摘於96年8 月 被聲請人甲○○以鐵鎚打傷乙事，應非出於捏造。至於聲請 人質疑被告為何不循刑事程序解決，惟被告於報案時已表明 暫不提告訴，此有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可佐（見調偵卷第45 頁），而被告為何不提起告訴，有其個人之考量，非得謂其 不提起告訴，即推認其前開指摘屬虛構。況傷害罪為告訴乃 論之罪，本有6 個月告訴期間之限制（刑法第277 條第1 項 、第287 條前段，刑事訴訟法第237 條第1 項參照），被告 於97年8 月間因土地糾紛再度與聲請人父子交惡後，亦已超 過告訴期間而不得再為告訴，是尚難據被告未曾對甲○○提 出傷害告訴，即認其於系爭文件中指摘之上開事項為捏造。 ㈡關於乙○○以惡勢力手段強占右下方照片三尖角部分土地為 自己使用部分：
①證人張坤喜於偵查中結證稱：97年7 、8 月間在大埤鄉公所 標到作側溝工程，該條水泥側溝蓋處原本是丙○○所種植的 稻田（因為那邊是丙○○的地），但是因為工程需要，必須 將他的稻田剷平，當時有經過他的同意，等到水泥側溝蓋作 好之後，約在97年8 月，乙○○就做擋土牆（即系爭文件右 上角照片橫向部分水泥地板），在還沒有做擋土牆之前，該 處還有丙○○已經快要可以收割的稻田，但是因為乙○○要 做擋土牆所以就擅自將稻田剷平，等到擋土牆做好之後，三 尖角部分丙○○所種的稻田（系爭文件右下角照片三尖角部 分），又被乙○○剷平填成與伊工程所承包之水泥側溝蓋一 樣高度之地板等語（見調偵卷第20頁），核與證人邱美惠證
稱：伊有填平三尖角部分之土地（系爭文件右下角照片三尖 角處），伊填的時候那邊已經沒有稻田了，是甲○○叫伊用 山貓整平的等語（見調偵卷第22頁）相符，雖證人邱美惠證 稱係甲○○交代伊整地，與張坤喜所證係乙○○將土地剷平 不盡相同，然甲○○、乙○○為父子，因系爭土地均與被告 交惡甚久，是尚不足以證人前揭相左之證述，即認其證述均 不可採。況證人張坤喜、邱美惠與雙方均無利害關係，並無 為偏袒被告而為虛偽證述之必要。再者，張坤喜施作側溝改 善工程後，被告於三尖角處所種植之稻米尚未遭連根拔起， 此觀系爭文件右下角照片自明（見調偵卷第9 頁），是該處 之稻米應非張坤喜所毀損無誤。參以雲林縣大埤鄉公所曾就 「大埤鄉雲174 線（西鎮村○道路側溝改善工程」經附近民 眾私自搭排而引起糾紛乙案，於97年10月9 日會同雲林農田 水利會、勝興營造有限公司、遠兆工程顧問有限公司、聲請 人乙○○（代理甲○○）、被告等人或代表出席者現場勘查 ，會勘結論為：「請甲○○君排除私自搭排之構造物，勿與 本所施設側溝工程相連接，如有需求，請向相關權責單位提 出申請始得施作」，此有雲林縣大埤鄉公所97年10月6 日埤 鄉建字第0970009655號函及雲林縣大埤鄉公所97年10月14日 埤鄉建字第0970009907號函所附之現場勘查紀錄足稽（見調 偵卷第5 、7 、8 頁），足見證人張坤喜上開所述應可採信 。
②依上開證人之證述及雲林縣大埤鄉公所函文，可知系爭文件 右下方照片三尖角之田地上原有被告所種植之水稻，因張坤 喜為大埤鄉○○○○道路側溝改善工程後，乙○○未經被告 或公所之同意，即私自於該處施作擋土牆，並將被告所種植 之水稻剷平，再雇用工人將該部分填土整平。縱該三尖角之 田地非被告所有而屬水利用地，然既為被告所占有，僅土地 之所有人得排除被告之侵害，屬第三人之聲請人乙○○仍無 權對被告之使用收益妄加干涉（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83 號民事判決參照）。是系爭文件所指訴聲請人乙○○強占三 尖角部分土地為自己使用部分，亦有所據。
㈢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 家應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 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 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 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故刑法上之誹謗罪之規定， 均屬對於言論自由依傳播方式所加之限制，亦即其之構成要 件均須在憲法保障言論自由權及憲法第23條之規範下，始能 成立。刑法第310 條第3 項前段規定：「對於所誹謗之事，
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 之保障，並藉此以限制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 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實真實，始能免 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 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 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975 號判決 參照）。本件依偵查卷內所附之證據，已足以認為被告所指 摘之事項應非虛構，而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再者，聲 請人曾任或現任農會要職，而本件除涉及兩造所有土地之經 界外，尚牽涉大埤鄉公所施作之側溝改善工程，且聲請人所 搭建水利構造物之位址係於水利用地上，此有上開現場勘查 紀錄在卷可稽（見調偵卷第5 頁），是被告所指摘之事項非 僅限於私德，而應與公共利益有關，實難以刑法誹謗之罪責 相繩。
五、綜上所述，聲請人所指被告涉有誹謗罪嫌，卷內缺乏積極證 據可資證明，原不起訴處分書及再議處分書既已詳為調查說 明，認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聲請人所指訴之犯行存在， 依刑事訴訟法第252 條第10款規定予以不起訴處分，並駁回 再議之聲請，於法並無違誤之處。聲請人猶執前詞，指摘原 處分及駁回再議處分不當，求予裁定交付審判，洵無理由， 應予駁回。
六、依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8 年 9 月 3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福森
法 官 王素珍
法 官 吳錦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裁定不得抗告。
書記官 謝璧卉
中 華 民 國 98 年 9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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