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197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號
選任辯護人 江信賢律師
蔡麗珠律師
曾靖雯律師
被 告 庚○○
樓
戊○○
丙○○
己○○
丑○○
乙○○
上六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李孟仁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妨害秩序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
第15510、1551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庚○○、戊○○、丙○○、己○○、丑○○、乙○○共同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庚○○處有期徒刑肆月；戊○○處拘役伍拾伍日；丙○○處有期徒刑貳月；己○○，累犯，處有期徒刑參月；丑○○處拘役肆拾日；乙○○處拘役肆拾日；以上有期徒刑與拘役，如易科罰金，均各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為臺南市現任市議員，辛○○為大陸海峽兩岸關係協 會（下稱海協會）副會長，辛○○應國立臺南藝術大學邀請 ，於民國97年10月19日以廈門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身份 ，率領大陸參訪團人員入境臺灣進行學術交流，甲○○因不 滿當時媒體所報導之大陸毒奶粉事件，要求辛○○應對此事 件道歉，並為向辛○○表達其主張臺灣是主權獨立國家之訴 求，乃先後於97年10月19日晚上及翌日即20日上午，分別前 往辛○○用餐之臺南市○○路度小月餐廳及參與學術研討會 之臺南藝術大學校門口，向辛○○表達抗議。嗣辛○○於同 年月21日上午隨參訪團人員先後至臺南縣市之億載金城、安 平古堡、四草大眾廟、鹿耳門天后宮等地參觀，回程經過臺 南市○○路一級古蹟之孔廟附近，辛○○提議至孔廟參觀， 乃於當日上午10時30分許，在臺南藝術大學教授辰○○及解
說員丁○○陪同之下，由司機壬○○駕駛車牌號碼B2-8777 號自小客車共同前往孔廟參觀。待辛○○在孔廟參觀完畢， 甫步出大成殿門時，旋即在孔廟內院空地，遭數名民眾包圍 嗆聲，是時，甲○○亦據報於同日10時35分許到達孔廟，隨 後並陸續約有2、30名民眾亦紛紛衝入孔廟圍繞在辛○○身 旁激動叫囂辱罵，甲○○見辛○○遭民眾包圍，明知在眾人 近身推擠之情況下，主觀上雖有預見其近身與辛○○肢體接 觸表達訴求之際，可能導致辛○○受傷之危險，然其為向辛 ○○強烈表達其對臺灣主權獨立之訴求，竟仍基於縱令辛○ ○受傷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傷害故意，衝至辛○○面前 舉手高喊「臺灣不是中國的」等語，辛○○見狀轉身欲迴避 甲○○，奉派跟隨辛○○執行危安情蒐之警員寅○○亦出手 攔阻甲○○上前，甲○○予以怒斥喝止後，旋即又迅速向前 靠至辛○○背後，先以右手自後搭住辛○○右肩頸部，左手 抓住辛○○左上臂，順勢轉向與辛○○貼身面對面，以阻擋 辛○○去向，甲○○繼而與辛○○雙手碰觸、拉扯，並持續 高舉雙手向辛○○高喊其對臺灣主權獨立之訴求，辛○○因 遭甲○○正面拉扯嗆聲而向後踉蹌數步，並高舉雙手至胸前 欲阻擋甲○○之來勢，然仍遭甲○○持續向前逼近而致步履 節節後退，隨行執行危安情蒐之警員子○○、卯○○見狀， 試圖自後拉開甲○○，甲○○向後排除該兩名警員之攔阻， 再轉身面向辛○○之瞬間，側身以右手肘撞擊辛○○胸部， 致辛○○重心不穩而向後仰倒落地，因而受有右側髖及右側 肩部挫傷等傷害。甲○○見辛○○倒地，旋即繞至辛○○後 方，雙手伸入辛○○之腋下，試圖將辛○○拉起，因力量不 足而將辛○○向後拖行數步後，經警員子○○、寅○○、卯 ○○等人合力將辛○○扶起，並護送辛○○返回停放在孔廟 大門外面之座車。
二、嗣辛○○進入座車後，司機壬○○旋即將車門上鎖，群眾亦 隨即包圍車輛四周拍打車身或辱罵三字經，壬○○見狀欲開 動車輛將辛○○載離現場，庚○○為阻擋辛○○離去，乃基 於妨害自由之故意，先駕駛甲○○服務處所屬車牌號碼YM－ 6849號宣傳車斜停在辛○○乘坐之B2-8777號車頭左前方， 擋住該車前進路線，致壬○○無法直接順利駛出，庚○○繼 而再跳上辛○○座車車頂，用力踢踹該車車頂及引擎蓋等處 ，導致該車車頂及引擎蓋板金凹陷（毀損部分未據告訴）。 是時，圍靠在辛○○座車車頭或右側車身最內圈之民眾丑○ ○、己○○（己○○曾於79年間因殺人案件，經法院判處無 期徒刑並褫奪公權終身確定，於80年間經減刑為有期徒刑15 年及褫奪公權15年，後於88年假釋出獄付保護管束期間，因
再犯竊盜罪，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前案殺人罪之 假釋因而被撤銷，再入監執行殘刑，後案之竊盜罪於96年間 經減刑為有期徒刑2月，並與前案之殺人罪接續執行至96 年 7月16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丙○○、戊○○及乙○○等 五人，見庚○○跳上辛○○座車踢踹，亦與庚○○基於共同 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丑○○、己○○及丙○○三人，於庚 ○○跳下辛○○座車後，與庚○○共同以雙手擋住辛○○座 車車頭，戊○○則持柺杖敲擊辛○○座車之右側車身、車窗 ，乙○○則以雙手按住辛○○座車車頭右側引擎蓋，六人各 以上述非法方法，共同阻礙壬○○駕駛上開B2 -8777號車輛 搭載辛○○離開現場，壬○○因恐移動車輛傷及庚○○、戊 ○○、丙○○、己○○、丑○○、乙○○等人，致不敢貿然 前進，因而無法順遂駛離現場約達3至5分鐘之久。嗣經車外 之隨行人員及支援警力到場協助排除庚○○等人妨害行為， 甲○○亦在旁勸協助阻導圍觀民眾讓路，壬○○始能順利駕 駛B2-8777號車輛搭載辛○○離去，辛○○及壬○○之行動 自由因而遭剝奪約3至5分鐘之久。
三、案經告訴人辛○○告訴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 揮臺南市警察局第二分局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甲○○、庚○○、戊○○、丙○○、己○○、丑○○、 乙○○及其辯護人對於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 ，各陳述意見如下（見本院卷一第193頁及卷二第115頁）： ㈠被告甲○○及其辯護人對於告訴人辛○○及證人辰○○各於 97 年10月21日警詢之陳述，主張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 項規定，均無證據能力；另對警員所製作之告訴人倒地處比 對照片與平面圖，亦主張無證據能力之外，對於其餘供述證 據及非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則均無意見。
㈡被告庚○○、戊○○、丙○○、己○○、丑○○、乙○○（ 以下簡稱被告庚○○等六人）及其辯護人對於：⑴告訴人辛 ○○及證人辰○○各於97年10月21日警詢之陳述。⑵證人壬 ○○97年10月23日警詢。⑶同案被告甲○○、庚○○、戊○ ○、丙○○、己○○、丑○○、乙○○等七人各於警詢及偵 查中未經具結所為關於他共同被告事項之陳述等供述證據， 認屬傳聞證據，主張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159條之1第 1項規定，均無證據能力；對於其餘供述證據及非供述證據 之證據能力，則均不爭執。
二、關於本案被告七人及其辯護人有爭執之供述證據，其證據能 力之有無，業經本院合議庭於審理時評議如下（見本院卷二
第99至104頁）：
甲、被告甲○○部分：
㈠無證據能力部分：證人辰○○於97年10月21日司法警察詢問 所為之陳述（警詢），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無證據能力。 ㈡有證據能力部分：
⒈證人辛○○於97年10月21日在台糖長榮桂冠飯店由司法警察 詢問所為之陳述（詳如本院勘驗譯文內容，至於警員製作之 警詢筆錄應予排除，不列入證據），對被告甲○○，有證據 能力，理由如下：
⑴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民國92年2月6日修正公布，同年9月1 日起施行之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所稱法律 有規定者，即包括同法第159條之1至之5所規定傳聞證據具 有證據能力之例外情形。其中同法第159條之3規定，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中有該條各款所列死亡、身心障礙、滯留國外 或所在不明等原因，致無法或拒絕陳述之情形之一，而經證 明其先前於調查中所為陳述「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 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均例外地賦與證據能力 。而所謂「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係屬「信用性」之證據 能力要件，而非「憑信性之證據證明力，法院自應就其陳述 當時之原因、過程、內容、功能等外在環境加以觀察，以判 斷其陳述是否出於「真意」、有無違法取供等，其信用性已 獲得確定保障之特別情況，加以論斷說明其憑據（最高法院 97年台上第2799號裁判要旨參照）。
⑵經查，證人辛○○於97年10月21日在台糖長榮桂冠飯店由司 法警察詢問所為之陳述，固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 陳述，但該證人為大陸地區人民，警詢後已返回大陸居住地 ，經本院函詢其是否願意親自來臺出庭作證，或願以電腦網 路視訊方式作證，迄今仍未見覆，顯示該證人客觀上不能到 庭陳述並接受詰問，有刑事訴訟法法第159條之3第3款規定 之「滯留國外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者」情形；而證人警詢 陳述之內容及過程，業經警員全程錄影存證，並經本院勘驗 該錄影內容，可知證人當日係在飯店房間內接受警員詢問案 情，應訊全程有助理人員及證人辰○○等人陪同在旁，處於 得依自由意識而為陳述之情況，又證人應訊時明確表示欲提 出告訴及同意製作筆錄，詢問過程中，警員播放搜證錄影帶 供證人觀看、辨認，再經證人確認警詢筆錄記載內容無訛後 簽名等外在環境加以觀察，足認證人當時之陳述係出於自己 之「真意」，且無違法取供情事，應係在可信之特別情況下
所為，洵堪認定。再者，證人為親身經歷97年10月21日台南 市孔廟衝突事件之人，且為本案之告訴人，其陳述親身知覺 、體驗之過程，亦為證明本案被告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 」，是依刑事訴訟法法第159 條之3 第3 款規定，應例外地 賦與證據能力。
⒉證人丁○○於97年10月21日司法警察詢問所為之陳述（警詢 ）、證人壬○○於97年10月23日司法警察詢問所為之陳述（ 警詢），均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雖不符合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被告甲○○ 及其辯護人均表明對上開二證人警詢之陳述不爭執，應認已 同意作為證據，且經本院審酌後，認無不適當之情形，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應認為此部分證述，對被告甲○ ○均有證據能力。
⒊共同被告庚○○、戊○○、丙○○、己○○、丑○○、乙○ ○等六人於司法警察詢問所為之陳述（警詢），對於被告甲 ○○而言，均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雖不符 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被告甲○ ○及其辯護人均表明對上開六人警詢之陳述不爭執，應認已 同意作為證據，且經本院審酌後，認無不適當之情形，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應認為此部分陳述，對被告甲○ ○均有證據能力。
⒋證人壬○○於97年10月23日經檢察官訊問所為陳述（偵訊） ，及證人寅○○、子○○、卯○○於97年10月27日經檢察官 訊問所為陳述（偵訊），均已依法命具結，且證人寅○○業 經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受交互詰問；另證人壬○○、子○○、 卯○○三人，則經被告甲○○及其辯護人捨棄詰問（見本院 卷一第66頁、卷二第99頁），認上開四名證人偵訊陳述，對 被告甲○○均有證據能力。
⒌共同被告庚○○、戊○○、丙○○、己○○、丑○○、乙○ ○等六人於偵查中經檢察官訊問所為之陳述（偵訊），均係 以被告身分所為之訊問，依法無庸命具結，且被告庚○○、 丙○○、乙○○三人，業經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受交互 詰問；另被告戊○○、己○○、丑○○三人，則經被告甲○ ○及其辯護人捨棄詰問，認上開六人偵訊陳述，對於被告甲 ○○而言，均有證據能力。
乙、被告庚○○、戊○○、丙○○、己○○、丑○○、乙○○ 等六人部分：
㈠無證據能力部分：
⒈證人辰○○於97年10月21日司法警察詢問所為之陳述（警詢 ）、證人壬○○於97年10月23日司法警察詢問所為之陳述（
警詢），均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對被告庚○○、戊○○、丙○○ 、己○○、丑○○、乙○○等六人，均無證據能力。 ⒉共同被告甲○○、庚○○、戊○○、丙○○、己○○、丑○ ○、乙○○等七人於司法警察詢問所為之陳述（警詢），對 下列被告無證據能力部分，各臚列如下：
⑴被告庚○○：共同被告甲○○、戊○○、丙○○、己○○ 、丑○○、乙○○等六人警詢陳述，對被告庚○○均無證 據能力。
⑵被告戊○○：共同被告甲○○、庚○○、丙○○、己○○ 、丑○○、乙○○等六人警詢陳述，對被告戊○○均無證 據能力。
⑶被告丙○○：共同被告甲○○、庚○○、戊○○、己○○ 、丑○○、乙○○等六人警詢陳述，對被告丙○○均無證 據能力。
⑷被告己○○：共同被告甲○○、庚○○、戊○○、丙○○ 、丑○○、乙○○等六人警詢陳述，對被告己○○均無證 據能力。
⑸被告丑○○：共同被告甲○○、庚○○、戊○○、丙○○ 、己○○、乙○○等六人警詢陳述，對被告丑○○均無證 據能力。
⑹被告乙○○：共同被告甲○○、庚○○、戊○○、丙○○ 、己○○、丑○○等六人警詢陳述，對被告乙○○均無證 據能力。
理由：均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均無證據能力。
㈡有證據能力部分：
⒈證人辛○○於97年10月21日在台糖長榮桂冠飯店由司法警察 詢問所為之陳述（詳如本院勘驗譯文內容，至於警員製作之 警詢筆錄應予排除，不列入證據），對被告庚○○、戊○○ 、丙○○、己○○、丑○○、乙○○等六人均有證據能力， 理由：同被告甲○○部分所載。
⒉證人壬○○於97年10月23日經檢察官訊問所為陳述（偵訊） ，及證人寅○○、子○○、卯○○於97年10月27日經檢察官 訊問所為陳述（偵訊），均已依法命具結，且壬○○、寅○ ○業經交互詰問，其餘子○○、卯○○業經被告庚○○、戊 ○○、丙○○、己○○、丑○○、乙○○等六人及其辯護人 捨棄詰問（見本院卷第二第99頁），認上開四名證人偵訊陳 述，對被告庚○○、戊○○、丙○○、己○○、丑○○、乙 ○○等六人，均有證據能力。
⒊共同被告甲○○、庚○○、戊○○、丙○○、己○○、丑○ ○、乙○○等七人於偵查中經檢察官訊問所為之陳述（偵訊 ），對下列被告有證據能力部分，各臚列如下： ⑴被告庚○○：共同被告甲○○、戊○○、丙○○、己○○ 、丑○○、乙○○等六人之偵訊陳述，對被告庚○○均有 證據能力。
⑵被告戊○○：共同被告甲○○、庚○○、丙○○、己○○ 、丑○○、乙○○等六人之偵訊陳述，對被告戊○○均有 證據能力。
⑶被告丙○○：共同被告甲○○、庚○○、戊○○、己○○ 、丑○○、乙○○等六人之偵詢陳述，對被告丙○○均有 證據能力。
⑷被告己○○：共同被告甲○○、庚○○、戊○○、丙○○ 、丑○○、乙○○等六人之偵訊陳述，對被告己○○均有 證據能力。
⑸被告丑○○：共同被告甲○○、庚○○、戊○○、丙○○ 、己○○、乙○○等六人之偵訊陳述，對被告丑○○均有 證據能力。
⑹被告乙○○：共同被告甲○○、庚○○、戊○○、丙○○ 、己○○、丑○○等六人之偵訊陳述，對被告乙○○均有 證據能力。
理由：共同被告甲○○、庚○○、戊○○、丙○○、己○○ 、丑○○、乙○○等七人於偵查中經檢察官訊問所為之陳述 （偵訊），均係以被告身分所為之訊問，依法無庸命具結， 且被告甲○○、庚○○、丙○○、乙○○四人，業經於本院 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受交互詰問；另被告戊○○、己○○、丑 ○○三人，則經被告庚○○、丙○○、乙○○及其辯護人捨 棄詰問（見本院卷二第21頁），認上開七人之偵訊陳述，各 對其他共同被告均有證據能力。
三、另查，檢察官所引用之告訴人倒地處之比對照片與平面圖（ 見警卷第113頁），被告甲○○及其辯護人雖亦否認其證據 能力，然此部分證據為承辦警員依據告訴人倒地處現場實景 所拍攝製作之比對照片與平面圖，並非屬供述證據，殊無傳 聞證據排除法則之適用，且復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 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又此部分證據與本案告訴人倒 地原因之認定，亦具有相當之關聯性，故認上開比對照片與 平面圖，亦有證據能力。
四、此外，被告七人各於警詢及偵查中關於自己事項之陳述，暨 本判決所引用之其他供述及非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全體被 告及其辯護人均表示無意見，且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
亦未爭執其證據能力，故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之 規定，應視為被告已同意本案相關之傳聞證據均可作為證據 。而本院斟酌上開證據並非非法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 之情形，且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 被告於訴訟上之程序權，應已受保障，故認均得採為證據。 ，附此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有罪部分：
甲、被告甲○○傷害部分：
㈠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向告訴人辛○○表達 其對臺灣主權獨立訴求之言行，及對辛○○於此時發生跌倒 ，致受有右側髖及右側肩部挫傷等事實不爭執，但否認有傷 害告訴人之故意或行為。並以：告訴人過去之言論內容對臺 灣極盡打壓侮辱及威脅，來臺期間之言論亦充滿敵意，伊身 為臺灣人民及中華民國公職人員，向告訴人表達抗議乃是伊 應盡之義務，且伊向告訴人表達抗議言行時，已有特別注意 到秩序之維護，並盡量與告訴人保持相當距離，避免任何意 外發生，伊並無碰觸到告訴人身體等情詞答辯。 ㈡被告甲○○之辯護人則以下列意旨，為被告甲○○作無罪辯 護：
⒈按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須行為人基於傷害之故意而 為傷害行為，且其傷害行為與被害人所受傷害之結果間須具 有相當因果關係為要件。其次，告訴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 判罪處刑為目的，難免作不利於被告之陳述。另依證人辰○ ○陳稱：「現場我沒看見是誰推倒，事後看電視才知道是台 南市議員甲○○」等語，顯然該證人之證詞屬於事後傳聞， 並無證據價值，不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而證人寅○○雖證 稱「甲○○應該是有接觸到辛○○」等語，然亦屬個人推測 ，更與勘驗內容不符，且其職務報告係記載「慌亂中發覺王 議員已站在張某身旁，張某亦將倒地」等內容，並無隻字片 語提及被告甲○○有接觸到告訴人之情，所為證述不足採信 。又證人卯○○證稱：「我看到甲○○衝撞辛○○」等語， 除與勘驗內容不符，職務報告亦無提及此點，顯見均屬個人 推測或媒體誤導；另證人子○○證稱並無看見被告甲○○推 告訴人之行為，更證稱「我認為甲○○是要幫辛○○扶起來 」等語，且其於職務報告上明確記載「張副會長不慎倒地」 之情，顯見同在現場之人，均係各自判讀，且所看見的均為 不同，苟不論被告甲○○是否有接觸到告訴人，無人證稱被 告甲○○有「故意」傷害告訴人之行為，甚至證稱見告訴人 倒地後欲將其扶起，而無人證稱與檢察官起訴所稱「甲○○
再側身以右手碰擊辛○○，並順勢轉身出手將辛○○往後推 而施強暴脅迫行為」之故意傷害行為相符，起訴書此部分所 指之犯罪事實，亦為無據。
⒉參以鈞院勘驗各家電視臺拍攝之「孔廟事件」錄影光碟結果 ，可見被告甲○○到達現場時，業已有民眾向告訴人表達抗 議，並有多數媒體在場。直至被告甲○○出現時，亦只見被 告身體欲前進至告訴人前之舉動，並宣稱台灣不是中國的等 語，並非有攻擊或直接傷害告訴人之行為。較有爭議者，乃 在中天電視臺攝影約2分21秒時，亦即告訴人倒地前之前1 、2秒，此時，告訴人明顯係遭二位不詳民眾於右手腋下側 及右後背處遭到推擠，而明顯可見被告甲○○因遭拉扯而背 向告訴人，如何傷害告訴人？且告訴人是時業已身體欲向後 倒傾，同一秒之分割畫面，明顯可知被告甲○○背向告訴人 之際，根本尚未轉身，告訴人於該秒內即已向後傾倒，並非 基於被告甲○○之行為，兩人根本沒有接觸；又於次秒即2 分22秒之際，被告甲○○雖有轉身之動作，然公訴人亦表示 意見陳稱「甲○○轉身時，右手臂似乎有接觸到告訴人腹部 位置」等語，尚無法清楚判斷被告甲○○究有無出手毆打或 接觸告訴人，而依勘驗畫面，告訴人因該二位不詳民眾推其 右手腋下及背部，已經明顯即將倒地，被告甲○○並無接觸 告訴人之直接行為，準此，雖媒體或相關證人證稱被告甲○ ○與告訴人發生推擠，然以案發當時如此倉卒短暫之時間， 相關證人是否可清晰辨別被告甲○○究有無接觸到告訴人， 實無依據；另依勘驗監視錄影內容可知，告訴人倒地後，被 告甲○○亦無任何攻擊或傷害行為，由此可見被告甲○○當 時並未有傷害告訴人之故意，否則，告訴人當時均係在被告 甲○○伸手可及之處，被告甲○○如欲故意傷害告訴人，至 為容易，且動作上亦應明顯可資判斷，應可認定被告甲○○ 當時所為之肢體動作，並非傷害告訴人，亦無任何犯罪之故 意，被告甲○○並無起訴書所指「以右手碰擊辛○○，並順 勢轉身出手將辛○○往後推而施強暴脅迫行為」之行為，故 告訴人所受之傷害，並非被告甲○○故意行為之結果，依法 應為被告甲○○無罪諭知。
㈡經查；
⒈被告甲○○為臺南市現任市議員，告訴人辛○○為大陸海協 會副會長，告訴人應國立臺南藝術大學邀請，於97年10月19 日以廈門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身份，率領大陸參訪團人 員入境臺灣進行學術交流，被告甲○○因不滿當時媒體所報 導之大陸毒奶粉事件，要求告訴人應對此事件道歉，並為向 告訴人表達其主張臺灣是主權獨立國家之訴求，乃先後於97
年10月19日晚上及翌日20日上午，分別前往告訴人用餐之臺 南市○○路度小月餐廳及參與學術研討會之臺南藝術大學校 門口抗議。嗣告訴人於同年月21日上午隨參訪團人員先後至 臺南縣市之億載金城、安平古堡、四草大眾廟、鹿耳門天后 宮等地參觀，回程經過臺南市○○路一級古蹟之孔廟附近， 告訴人提議至孔廟參觀，乃於當日上午10時30分許，在臺南 藝術大學教授辰○○及解說員丁○○陪同之下，由司機壬○ ○駕駛車牌號碼B2-8777號自小客車共同前往孔廟參觀。待 告訴人在孔廟參觀完畢，甫步出大成殿門時，旋即在孔廟內 院空地，遭數名民眾包圍嗆聲，是時，被告甲○○亦據報於 同日10時35分許到場，並衝至告訴人面前，高舉雙手向辛○ ○高喊其對臺灣主權獨立訴求之際，告訴人向後仰倒落地， 致受有右側髖及右側肩部挫傷等情節，分據被告甲○○於警 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供述綦詳（見警卷第12頁、97他3128 號偵查卷第36頁、本院卷一第277頁），並經告訴人辛○○ 於警詢時指述其於上開時日至孔廟參觀時，遇民眾包圍嗆聲 ，遭人推倒，致右大腿至右臀部位受有挫傷等語可證（見本 院卷二第132、133頁辛○○警詢勘驗譯文），又告訴人向後 倒地致受有上開傷勢一情，復有告訴人於97年10月21日至新 樓醫院就醫之診斷證明書及該院98年1月22日新樓歷字第098 1016號函覆告訴人就診當時所診斷之傷勢情形及病歷資料等 在卷足憑（見警卷第91頁、本院卷一第147至152頁）。參核 證人即陪同告訴人參觀孔廟之解說員丁○○及隨行執行危安 情蒐之在場警員子○○、卯○○及寅○○等四人，亦分別於 警詢、偵查中或本院審理時均同證稱告訴人跌倒之事（見警 卷第92至94頁、97他3128號偵查卷第161至165頁、本院卷一 第261頁、卷二第49至64頁），且告訴人係於被告甲○○到 場向其表達抗議訴求時發生跌倒乙節，復為被告甲○○及其 辯護人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所不爭執之事實（見本院卷一第 203、204頁「不爭執事實」），足證上述情節，首堪認定為 事實。
⒉次查，依據當日隨行採訪之中天電視臺、三立電視臺、TVBS 電視臺等媒體記者現場拍攝之錄影內容，被告甲○○到達孔 廟後，旋即衝至告訴人面前舉手高喊「臺灣不是中國的」等 語，告訴人見狀轉身欲迴避被告甲○○，奉派跟隨辛○○執 行危安情蒐之警員寅○○亦出手攔阻被告甲○○上前，被告 甲○○予以怒斥喝止後，旋即又迅速向前靠至告訴人背後， 先以右手自後搭住告訴人右肩頸部，再以左手抓住告訴人左 臂，順勢轉向與告訴人貼身面對面，阻擋告訴人去向，被告 甲○○繼而與告訴人雙手碰觸、拉扯，並持續高舉雙手向告
訴人高喊其對臺灣主權獨立之訴求，告訴人因遭被告甲○○ 正面拉扯嗆聲而向後踉蹌數步，並高舉雙手至胸前欲阻擋被 告之來勢，然仍遭被告甲○○持續向前逼近而致步履節節後 退，隨行執行危安情蒐之警員子○○、卯○○見狀，試圖自 後拉開被告甲○○，被告甲○○先向後排除該兩名警員之攔 阻後，再轉身面向告訴人之瞬間，側身以右手肘撞擊告訴人 胸部，致告訴人重心不穩而向後仰倒落地等情節，業經本院 勘驗中天電視臺者現場拍攝內容及新聞側錄內容、三立電視 臺記者現場拍攝內容、年代電視臺Live新聞內容、TVBS電視 臺記者現場拍攝內容及新聞側錄內容、東森電視臺側錄內容 等各家電視臺拍攝告訴人在臺南市孔廟衝突事件錄影光碟， 製有勘驗結果筆錄及告訴人倒地前後之連續翻拍畫面照片在 卷可資審明（見本院勘驗卷宗第7頁至12頁、157至160頁） ，並有承辦員警自上開錄影內容擷取翻拍之照片在卷可資對 照（見警卷第122至127頁照片）。被告甲○○之辯護人雖陳 稱：在中天電視臺記者現場拍攝內容約2分21秒時，亦即告 訴人倒地前之1、2秒，告訴人遭二名不詳民眾於右手腋下側 及右後背處推擠，告訴人身體當時業已欲向後傾倒，而被告 甲○○當時則因遭拉扯而背向告訴人，並無與告訴人碰觸； 又於2分22秒之際，被告甲○○雖有轉身之動作，然亦無接 觸到告訴人，告訴人係遭該二名不詳民眾推擠，重心不穩而 倒地等情詞，然由上述勘驗卷宗第160頁左列第1張畫面可知 ，告訴人遭二名不詳民眾自告訴人右手腋下側及右後背處拉 扯推擠當時，其身體乃係向前微傾，當時告訴人身體並已貼 近被告甲○○右手臂，再由同頁右列第1張接續畫面，更可 對照觀知告訴人係於被告甲○○側身以右手肘推撞胸部時始 開始向後仰倒，當時該二名拉扯告訴人之民眾，手部均已脫 離告訴人身體之情，洵甚明確，是告訴人並非遭該二名不詳 民眾拉扯推擠而向後傾倒，乃係遭被告甲○○貼身以右手肘 撞擊胸部致重心不穩而向後倒地之事實，已堪認定，辯護人 前揭所述，並非事實，尚無可採。參以告訴人倒地前，被告 甲○○有側身以右手肘撞擊告訴人胸部之情節，復據目睹告 訴人倒地之證人寅○○於偵查中具結證述：「剛開始甲○○ 要衝進來到辛○○的前面，我見狀就抱住甲○○，他回過頭 來問我是哪一個單位的，後來他掙脫，我的位置離辛○○約 二公尺，甲○○就跑到辛○○的旁邊，很短的時間，我看甲 ○○站在辛○○的旁邊，當時甲○○急速衝過去，甲○○應 該是有接觸到辛○○，但辛○○倒地的時候，甲○○在辛○ ○的身旁。」等語（見97他3128號偵查卷第162頁）。其嗣 於本院審理時更具結證述：伊有看到被告甲○○推告訴人，
當時被告甲○○身體貼近告訴人身體，被告甲○○於轉身之 瞬間，手有撞到告訴人，告訴人就倒了等語明確（見本院卷 二第50、51頁）。而證人寅○○當時所在位置，係位於被告 甲○○左後斜側約1公尺，與告訴人及被告甲○○間之視線 並未被阻擋一情，復據其陳明在卷（見本院卷二第50、51、 64頁），並有經該證人當庭圈示其所在位置之上開勘驗卷宗 第160頁左下角、第175頁左下角、第175頁左下角等照片可 資觀照，足見證人寅○○當時係緊隨在告訴人身邊協助攔阻 被告甲○○與民眾接觸告訴人，當有清楚見聞被告甲○○與 告訴人間之互動接觸情形，是其證詞自有相當真實性。況且 ，證人寅○○上開證述情節，復與另一在場執行危安情蒐之 警員卯○○於偵查中具結證述：「我看到甲○○衝撞辛○○ ，因為我們當時在阻擋抗議辛○○的民眾，我看到甲○○的 時候，他往辛○○的方向衝進來，我跟我同事要推開甲○○ ，但他還是往辛○○的方向衝，我就看到甲○○推倒辛○○ ，甲○○是側身用右手撞擊辛○○的左側胸部，辛○○就往 後倒地。」等語相同（見同上偵查卷第162、163頁），又該 二證人上開證述情節，核亦與前揭勘驗結果大致相符，是其 等證述應為真實可信，已堪肯認，辯護人指稱係證人個人推 測或遭媒體誤導所述，自無可採。此外，再參酌告訴人警詢 時已明確肯定指述其遭被告甲○○推倒一情（見本院卷二第 132頁勘驗譯文），暨依卷附告訴人倒地處之比對照片與平 面圖（見警卷第113頁），顯示告訴人倒地處乃為平坦無突 出物之空地，並無可能絆倒告訴人之樹根或地上物存在，告 訴人身體若非遭外力推撞衝擊，實不可能無故失衡致生向後 仰倒情事，益徵告訴人之倒地確實係遭被告甲○○貼身以右 手肘撞擊胸部導致重心不穩所致之客觀事實，洵臻明確。是 由上開相關事證可知，被告甲○○當時到場向告訴人抗議表 達其對臺灣主權獨立訴求之過程中，非但與告訴人之肢體有 貼身近距離接觸、拉扯，且有持續向告訴人逼近而致告訴人 步履節節後退之情，繼而再側身以右手肘撞擊告訴人胸部， 因而致告訴人向後倒地等情節，已堪認定。被告甲○○辯稱 其向告訴人表達抗議時，已與告訴人保持相當距離，並無碰 觸到告訴人身體等情詞，顯非屬實，要無可採。至其辯護人 以被告甲○○於告訴人倒地前並無接觸告訴人身體，撞倒告 訴人者乃另有其人，並非被告甲○○所為等辯護意旨，亦難 以採為有利被告甲○○之認定。
⒊又按刑法上之故意，依刑法第13條規定，有直接故意與間接 故意之分，前者係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 意使其發生（學理上又稱確定故意）；後者則係指行為人對
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 而言（學理上又稱不確定故意或未必故意）。而刑法第277 條第1項之普通傷害罪，以行為人主觀上對被害人之身體或 健康，施以普通傷害之故意，為其構成要件之一；所稱傷害 之故意，自包括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 之確定故意，與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 生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二種情形在內。再者，行為 人有無犯罪之故意，乃個人內在之心理狀態，惟有從行為人 之外在表徵及其行為時之客觀情況，依經驗法則審慎判斷， 方能發現真實（最高法院88年台上第1421號判決要旨參考） 。本案被告甲○○雖否認有傷害告訴人之直接故意或間接故 意，然由被告甲○○向告訴人表達訴求當時之客觀情況，被 告甲○○到場時，告訴人已遭數名民眾包圍嗆聲，被告甲○ ○到場後並陸續約有2、30名民眾亦紛紛衝入孔廟圍繞在告 訴人身旁激動叫囂辱罵等情，除分據證人丁○○於警詢及本 院審理（見警卷第93頁，本院卷一第260、261頁）、壬○○ 於警詢及偵查（見警卷第99、100頁，97他3128號偵查卷第 101頁）、寅○○於本院審理（見本院卷二第50、52、55頁 ）、子○○於偵查中（見97他3128號偵查卷第164頁），各 自證述明確，並經本院勘驗現場錄影光碟查明屬實，且亦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