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易字第294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丙○○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調偵字第35
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貳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恐嚇危害安全罪，累犯，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傷害罪，累犯，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拘役部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丙○○犯傷害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甲○○前因詐欺罪，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二年六月，嗣經上 訴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及最高法院，均經駁回上訴而確定 ，經入監執行後於民國九十五年一月六日假釋出監，並於九 十五年十二月十二日假釋期滿未經撤銷而執行完畢。詎甲○ ○仍不知警惕，於任職址設臺中市○○○○街一六五巷八號 大樓之管理員時，在九十八年四月十四日晚上八時許，因丙 ○○前往前開大樓七樓找其妻，甲○○接獲住戶通知丙○○ 有妨害安寧之行為，甲○○遂前往七樓欲請丙○○勿再干擾 安寧，雙方一言不合，因而發生口角爭執，甲○○竟基於公 然侮辱之犯意，在上開住處外之開放空間前，不特定多數人 得以共見共聞之公然狀態下，以「幹你娘」（臺語）等足以 貶損丙○○人格之粗鄙穢語辱罵丙○○，並對丙○○恐嚇稱 ：「下樓以後你就死定了，要叫兄弟來打你」等語，致使丙 ○○心生畏懼，足生危害於丙○○之安全。之後，甲○○、 丙○○搭乘電梯下樓後，均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甲○○ 持拖把毆打丙○○，丙○○亦以手勾住甲○○之脖子後，與 甲○○互相扭打，丙○○因而受有頭部外傷、右手挫傷、右 膝挫傷、胸壁挫傷、背挫傷及雙前臂挫傷等傷害，甲○○則 受有前臂之開放性傷口、背部開放性傷口及肩開放性傷口等 傷害。
二、案經甲○○、丙○○分別訴由臺中市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按現行刑事訴訟法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
權，排除具有虛偽危險性之傳聞證據，以求實體真實之發見 ，於該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而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有傳 聞法則之例外規定，且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定有明文。查本件本件檢察官、被告甲○ ○、丙○○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 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是應認已同意卷內 證據均得作為證據，且經本院審酌後，認無不適當之情形， 應認本案調查之卷內證據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二、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甲○○固坦承於上開時、地與被告 丙○○有爭執之情形，且有傷害之犯行，然矢口否認有何公 然侮辱及恐嚇之犯行，辯稱略以：伊沒有用三字經辱罵丙○ ○，伊只有說「白目」，伊也沒有恐嚇說要叫兄弟來，伊是 叫總經理和經理來，丙○○就說伊叫兄弟云云。被告丙○○ 則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略以：伊是正當防衛，被告 甲○○不僅拿拖把打伊，而且還有拿鐵鎚打伊，當時被告甲 ○○用鐵鎚攻擊伊，所以伊才用雙手捉住被告甲○○的雙手 ，如果對方當時不打伊的話，根本不會有這種情形發生。如 果伊真的有攻擊被告甲○○的意思的話，被告甲○○所受傷 害絕不僅止於此云云。經查：
㈠上開被告甲○○公然侮辱、恐嚇及傷害之犯行、被告丙○○ 傷害之犯行，分別據告訴人丙○○、甲○○二人指訴綦詳， 且與證人唐盛林、鄭德枝於警詢中指證稱被告二人有互毆之 情節相符，並有衛生署臺中醫院診斷證明書二紙、監視器翻 拍照片四張、被告甲○○持以互毆之拖把照片一張在卷可資 佐證。
㈡被告甲○○雖否認有公然侮辱及恐嚇之犯行，證人唐盛林、 鄭德枝於警詢中亦證稱沒有看見被告甲○○有恐嚇之言語， 然證人唐盛林、鄭德枝於警詢中均稱係於一樓見被告二人互 毆方過去勸架，而告訴人丙○○指稱被告甲○○之恐嚇、公 然侮辱係在該大樓七樓之處戶門外之公共空間，證人唐盛林 、鄭德枝二人斯時並未在場，是證人唐盛林、鄭德枝二人此 部分之證言，並不足為被告甲○○有利之證據。而告訴人丙 ○○僅係當日至該大樓探訪其妻，被告甲○○係該大樓之管
理員，雙方於本案之前應無任何仇怨，告訴人丙○○應無誣 攀被告甲○○之理，且被告甲○○自承說「白目」及要叫總 經理、經理等語，被告甲○○既僅係大樓管理員，與丙○○ 無仇怨，處理住戶糾紛，亦無為上開言語之必要，可見被告 甲○○與丙○○發生爭執當時，被告甲○○應確實有如告訴 人丙○○所指之公然侮辱及恐嚇之犯行。且按刑法第三百零 九條所規定「侮辱」，係指直接對人詈罵、嘲笑或其他表示 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意思，單純對於他人不禮貌之行動或言 詞，或是疏忽而不尊重他人，固與本罪之行為不相當，惟有 時此等行為與本罪之侮辱行為，含混而不易區分，此應就案 情整體，顧及行為人之年齡、教育程度、職業、與被害人之 關係、行為地之方言或用詞習慣等事項為判斷。如前所認定 ，本件被告當眾以臺語表示「幹你娘」（臺語）之言詞，在 現今社會上之多數見解均認為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之言語， 其意義已表示不屑、輕蔑，足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 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且臺語文化並非即為粗 俗不堪，亦絕非具草根性即認此語之含義，實不足以減損或 貶低告訴人之聲譽或人格，是被告所言，依據社會通念，顯 屬侮辱之言語甚明。再按刑法侮辱罪所謂公然，係指不特定 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不以實際上果已共見共聞為必 要，但必在事實上有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或共聞之狀 況。又此多數人固指人數眾多，非經相當時間分辨，難以計 數者而言，惟其人數之計算仍應視該罪之立法意旨及實際情 形加以認定。本件被告係於臺中市○○○○街一六五巷八號 七樓前之公共空間，與告訴人丙○○於該處因故有言語之齟 齬，且旋為前述之粗鄙穢語，該處既為大樓內之公共空間， 自當有其他住戶等之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顯已達於公然 狀態。而被告於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公共空間，預見其言 詞足以使告訴人丙○○受侮辱，仍為客觀上足使人感受侮辱 之言詞，被告有損害他人名譽之故意，已足堪認定。被告甲 ○○否認此部分之犯罪，顯為事後卸責之詞，尚無可採。 ㈢另被告丙○○於本院審理時雖辯稱係因被告甲○○持拖把及 鐵鎚打伊，所以伊才用雙手捉住被告甲○○的雙手，伊係正 當防衛云云。然依卷附監視器翻拍照片所示，被告甲○○於 本院審理時就該四張照片中相關人之情形陳述稱：「（問： 監視器翻拍照片中的人為何人？）穿白色衣服的人是鄭德枝 。下方出現身體是丙○○。只出現頭部的人是總幹事（以上 是照片編號三）。照片編號四手持棍狀物的人是鄭德枝，穿 短袖襯衫的人是總幹事。編號一中在畫面中央兩位穿淺色衣 服的人是我，另外一位是丙○○」等語，經比對監視器畫面
中之影像，僅見拖把一支，並未見被告丙○○所稱之鐵鎚， 且依卷附監視器翻拍照片一、二之影像所示，穿深色衣服之 被告丙○○與穿淺色衣服之被告甲○○，明顯有扭打之跡象 ，對照被告甲○○、丙○○二人之診斷證明書所載，被告甲 ○○所受之傷害為前臂之開放性傷口、背部開放性傷口及肩 開放性傷口等傷害被告丙○○則受有頭部外傷、右手挫傷、 右膝挫傷、胸壁挫傷、背挫傷及雙前臂挫傷等傷害。依雙方 所受之傷害情形（被告甲○○甚且有開放性傷口），可見被 告甲○○、丙○○應係互毆，而非被告丙○○所辯稱僅係用 雙手捉住被告甲○○的雙手而已。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 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去，即無正當防衛可言。 至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 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故侵害已過去後之 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 主張防衛權；又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足當 之，侵害業已過去，或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 ，均不得主張防衛權，而互毆係屬多數動作構成單純一罪， 而互為攻擊之傷害行為，縱令一方先行出手，還擊之一方， 在客觀上苟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 為，因其本即有傷害之犯意存在，自無主張防衛權之餘地（ 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一０四０號判例、九十六年度臺上字 第三五二六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查被告甲○○、丙○○ 均為互毆之行為已認定如上，縱使本院亦認定確係被告甲○ ○持拖把攻擊被告丙○○在先，仍無法解免被告丙○○亦同 犯傷害犯行之事實，是本件被告丙○○應無「正當防衛」之 適用，附此敘明。是被告丙○○於本院審理時主張正當防衛 ，亦無可採。
㈣綜上，因而認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二人犯行，均堪認定。三、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九條第一項之公然侮 辱罪、同法第三百零五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及同法第二百七 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被告丙○○所為，則係犯刑法第二 百七十七條第一項之傷害罪。被告甲○○所犯上開三罪間， 犯意各別，行為不同，應予分論併罰。又被告甲○○前因詐 欺罪，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二年六月，嗣經上訴臺灣高等法 院臺中分院及最高法院，均經駁回上訴而確定，經入監執行 後於九十五年一月六日假釋出監，並於九十五年十二月十二 日假釋期滿未經撤銷而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在卷 可查，被告甲○○於前案執行完畢五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 期徒刑以上之二罪（恐嚇危害安全罪及傷害罪部分），均為
累犯，各依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加重其刑。爰審 酌被告甲○○、丙○○二人均係成年人，本件僅因細故，不 以理性解決問題，竟以暴力相向而互相傷害對方之身體，而 分別致告訴人丙○○、甲○○受有如事實欄所載之傷害，被 告甲○○亦有恐嚇及公然侮辱犯行，二人行為均不足取，並 斟酌被告甲○○、丙○○雙方受傷之情況暨渠等均未與對方 達成和解，及二人之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被告甲○○所受拘役部分刑之宣告部分並定其 應執行之行，被告甲○○、丙○○二人經宣告拘役刑部分及 甲○○應執行刑部分，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被告 甲○○所犯公然侮辱部分，則併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以示懲儆。
四、另本件被告甲○○、丙○○行為後，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二項 至第八項雖業於九十七年十二月三十日修正，經總統於九十 八年一月二十一日公布，並於九十八年九月一日施行。而按 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 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二條 第一項定有明文，係採從舊從輕之原則。而所謂法律有變更 ，係指足以影響行為之可罰性範圍及其法律效果之法律修正 而言，易科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及其期限涉及裁量權 之行使，屬於科刑規範事項，其折算標準於裁判時並應於主 文內諭知，與一般純屬執行之程式有別，是如新舊法對易科 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及期限各有不同時，應依前揭規 定，比較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有最高法院九十六年 度臺非字第五八號、第二三四號判決可資參照，惟有關易服 社會勞動折算標準為六小時折算一日，期限為最長一年，修 正後刑法第四十一條第二項、第三項、第五項已定有明文， 其標準係屬固定，並不涉及法院裁量權之行使，非屬科刑規 範事項變更，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故本件無刑法第二 條法律變更規定之適用。又依新修正之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 十九條第二項規定，可知該易服社會勞動乃係屬執行檢察官 之權限，是本件自無須再於主文中另諭知易服社會勞動之折 算標準，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三百零九條第一項、第三百零五條、第二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前段、第四十二條第三項、第五十一條第六款，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9 月 28 日 刑事第十八庭 法 官 張清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應敘述具體理由並附繕本）。
上訴書狀如未敘述理由，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日內補提理由書於本院。
書記官 詹東益
中 華 民 國 98 年 9 月 28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恐嚇危害安全罪）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