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選訴字第5號
97年度選訴字第7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辛○○
選任辯護人 林永頌律師
袁健峰律師
林鈺雄律師
被 告 玄○○
庚○○
上2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呂翊丞律師
被 告 卯○○
Ｂ○○
上 1 人
選任辯護人 戴文進律師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丁俊和律師
陳鄭權律師
被 告 陳永田
選任辯護人 尤伯祥律師
劉君豪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96年度選偵字第24號、97年度選偵字第10、11號），暨追加起訴
（97年度選偵字第14、1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辛○○、玄○○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辛○○處有期徒刑參年陸月，褫奪公權肆年；玄○○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褫奪公權參年。未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新臺幣伍萬元，與庚○○連帶沒收。
庚○○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褫奪公權貳年；未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新臺幣伍萬元，與辛○○、玄○○連帶沒收。又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參月，褫奪公權壹年；扣案收受之賄賂新臺幣伍仟元，沒收之。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褫奪公權貳年，緩刑伍年。未扣案預備交付之賄賂新臺幣伍萬元，與辛○○、玄○○連帶沒收，及扣案收受之賄賂新臺幣伍仟元，沒收之。
卯○○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而許以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褫奪公權壹年。未扣案收受之賄賂新臺幣伍仟元，沒收之，
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辛○○、玄○○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Ｂ○○、戊○○、陳永田均無罪。
事 實
一、辛○○原為中華民國第七屆立法委員桃園縣第二選區（範圍 包含楊梅鎮、觀音鄉等行政區）之候選人（已於民國97年1 月18日經中央選舉委員會公告當選），亦為張廖簡宗親會之 理事長。玄○○則曾任桃園縣觀音鄉武威村（下簡稱武威村 ）之村長，並為張廖簡宗親會觀音分會總幹事，與辛○○熟 識，且在武威村廖姓宗親間具有相當影響力。辛○○為求能 順利當選立法委員，於96年12月間中旬某日，至玄○○位於 桃園縣觀音鄉武威村4 鄰塘背11號住處，親自交付新臺幣（ 下同）10萬元現金予玄○○，向其以「你同一村都是姓廖的 ，你自己發揮一下」等語指示對同村廖姓宗親行賄買票之意 ，以確保能在武威村取得廖姓宗親一定支持之票數，玄○○ 則將10萬元收下允諾之。玄○○遂基於上開與辛○○對於有 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聯絡 ，決定以每人5 千元之金額，向武威村同姓宗親買票，於96 年12月中旬數日間，至有投票權之同姓宗親卯○○、丑○○ ○、宙○○、辰○○及亥○○等5 人家中，自上開10萬元取 出之現金，親自交付上開5 人每人各5 千元，同時以「廖的 」或暗示與選舉有關等語向上開5 人行賄要求投票支持辛○ ○，因卯○○、丑○○○（另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由本院98年度壢選簡字第1 號繫屬中，尚未審結）、宙○○ 、辰○○及亥○○（宙○○、辰○○、亥○○均於98年2 月 3 日為緩起訴處分確定）均知玄○○係為辛○○輔選，且此 次選舉桃園縣第二選區候選人僅有辛○○為廖姓，而知悉係 行賄之賄款，並允投票予同姓宗親辛○○之意而收受；玄○ ○嗣因未能找到具有投票權之同姓宗親子○○、癸○○、寅 ○○、申○○等4 人（子○○、癸○○、寅○○、申○○均 經檢察官於98年2 月3 日為緩起訴處分確定），無法親自交 付賄款，遂委由住在上開4 人附近，亦具有投票權之同姓宗 親庚○○，除交付庚○○5 千元賄款外，另交付庚○○2 萬 元，囑託庚○○轉交子○○、癸○○、寅○○、申○○等4 人各5 千元，以投票支持辛○○，庚○○應允並收受2 萬5 千元賄款，許以行使一定投票權，並基於與辛○○、玄○○ 前述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 犯意之聯絡，於收受賄款後翌日上午某時許，在住處附近菜 園內遇到子○○，將5 千元交給子○○，告以「隨便你投給 誰」等暗示與選舉有關之話語，經子○○追問，庚○○則答
以「姓廖的」等語，子○○亦知悉此次選舉該選區僅有辛○ ○為廖姓，遂知行賄之意而允為同姓宗親投票之意收下5 千 元；繼在住處附近路上遇到癸○○，將5 千元交給癸○○， 並表示係玄○○所轉交，癸○○與玄○○、辛○○本為舊識 ，且知悉玄○○為宗親辛○○輔選，故知悉為賄款，並加以 收受而允為投票支持辛○○；又在附近路上遇到正在散步之 寅○○，將5 千元交給寅○○，並表示是玄○○交待要轉交 給叔公的錢，寅○○亦知悉玄○○在辛○○總部工作，因而 知悉係賄款而允諾收受。庚○○轉交賄款予子○○、癸○○ 、寅○○隔2 天後，才在住處附近路上遇到申○○，將5 千 元交給申○○，也僅說明是玄○○交待要轉交等語，申○○ 因知悉玄○○為辛○○輔選，亦未多加詢問，即知悉為賄款 而收受允為投票支持辛○○。嗣經檢調單位長期監聽掌握情 資，對玄○○等人詢問後，遂自動供出上情而循線查獲。二、案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桃園 縣調查站、調查局北部機動組、航業海員調查處、桃園縣政 府警察局、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桃園縣政府警察局 大園分局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兼共同被告玄○○、庚○○、卯○○及證人丑○○○、 宙○○、辰○○、亥○○、子○○、癸○○、寅○○、申○ ○、戌○○、Ａ○○於偵查中之陳述部分：
㈠、按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基於當事人一方原 告之地位，就被告犯罪事實及訴訟條件與據以認定證據能力 等訴訟程序上之事實，固應善盡舉證責任。然因檢察官訊問 證人等被告以外之人時，均能遵守法律規定而不致違法取供 ，並令具結，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乃於同法第 159 條之1 明定檢察官於偵查程序取得被告以外之人所為陳 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均有證據能力，得為證據。 故被告及辯護人若主張其顯有不可信之情形者，本乎當事人 主導證據調查原則，自應負舉證責任。而所謂「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係指其不可信之情形，甚為顯著了然者，固非以 絕對不須經過調查程序為條件，然須從卷證本身，綜合訊問 時之外部情況，為形式上之觀察或調查，即可發現，無待進 一步為實質調查之情形而言。再者，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 第582 號解釋所指「證人於審判中，應依法定程序，到場具 結陳述，並接受被告之詰問，其陳述始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 事實之判斷依據」，係指證人於審判中有傳喚之必要，經於 審判程序傳喚作證時，應給予被告詰問權，如此該部分之證
述內容始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判斷依據，而證人於偵 查中之證述，如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之規 定，且經依法具結，其陳述自不因未經被告對質詰問，而不 具證據能力。
㈡、又按共同被告對於其他被告案件中係屬證人，法院應踐行人 證之法定調查程序，始屬適格之證據；而共同被告於被告案 件中之警詢、偵查中陳述，因被告無從為詰問，而有礙被告 之對質詰問權，本不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又若個案 事實之認定涉及以共同被告之陳述，作為其他共同被告論罪 之證據者，法院就被告本人之案件調查共同被告時，均須使 該共同被告立於證人之地位，踐行人證之法定調查程序；又 共同被告於審判外之陳述，依法律特別規定得作為證據者， 除客觀上不能受詰問者外，於審判中仍應依法接受詰問程序 ，藉以保障被告本人之詰問權；法院就被告之案件對其他共 同被告或與被告有共犯關係之人調查，均應依人證之調查程 序傳喚該共同被告或共犯到場，命其立於證人之地位而為陳 述，並通知其他共同被告，使其他共同被告有與之對質及詰 問其現在與先前陳述之瑕疵的機會，以確保其對質詰問權， 並藉以發現實體真實。故共同被告先前於警詢、檢察官偵查 中及法院中本於被告之身分所為之供述，縱係基於被告之身 分所為之供述，法院如於共同被告以證人身分到庭陳述，訊 問其他共同被告對該共同被告之審判外陳述有何意見，並准 許其他共同被告對於該共同被告當庭及先前陳述進行詰問， 即已賦予其他共同被告對於該共同被告對質詰問機會，此時 該共同被告之陳述，業經法院加以調查，自得採為認定其他 共同被告犯罪之證據。
㈢、再按訊問證人與訊問被告之程序不同，刑事訴訟法第100 條 之1 關於訊問被告應全程錄音、錄影及筆錄所載之陳述與錄 音、錄影內容不符，筆錄之陳述不得作為證據之規定，於訊 問證人時並不在準用之列，故倘若因故查無證人於偵查中訊 問時之錄影、錄音紀錄，或因錄影、錄音情形不佳無法判讀 ，亦不當然認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又縱使對 於證人於偵查訊問有全程錄音、錄影，而偵查筆錄所載之陳 述與錄音、錄影有不符之情形，雖非不得主張此不符之情況 屬於前述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具有「顯有不可信之情形」， 而不具證據能力，然而，仍必須由被告及辯護人釋明證人筆 錄之記載與錄音、錄影有不符之情形，且其不符之程度已達 於顯不可信之情形，始有於審判程序勘驗證人於偵查中訊問 之錄音、錄影光碟作為調查證據之必要，並非一經被告及辯 護人以枝微末節或概括用語指其不符即必須加以勘驗。
㈣、經查，證人即共同被告玄○○於96年12月25日偵查訊問時， 即證述辛○○交付10萬元囑其買票等語，並於同日檢察官訊 問證人庚○○、卯○○、丑○○○、亥○○、宙○○時，與 證人庚○○就收受及轉交賄款，證人亥○○、宙○○、丑○ ○○承認有收受5 千元賄款等節時亦在場對質，僅卯○○經 對質後則仍堅稱該5 千元為返還欠款等語（詳後述），且與 嗣後證人庚○○於97年1 月8 日偵查訊問時所證述收受玄○ ○交付2 萬5 千元，即分別於數日間轉交證人子○○、癸○ ○、寅○○、申○○、辰○○等語相符，而證人庚○○並亦 於同日檢察官訊問證人子○○、癸○○、寅○○、申○○、 辰○○等人時，亦協助檢察官在場對質與渠等確認上開事項 ，且上開訊問內容並均經上開證人具結以擔保真實無訛；況 且，渠等在偵查中為陳述時，被告辛○○並非立法委員（97 年1 月12日投票，97年1 月18日由中央選舉委員會公告當選 ），在地方上尚不具一定之權威、勢力，依渠等智識程度僅 會關心自己是否涉及犯罪，並未預見到所為真實陳述將導致 被告辛○○罹此重罪之後果，復較未能與宗親、鄰友彼此溝 通或與辛○○本人有直接接觸機會，因而較無無關之外力干 擾或介入所為之陳述，又距離案發較近，記憶亦較清晰，證 人筆錄復均經簽名或按捺指印於上，並互核渠等就上開重要 之點為相符一致之供述等節，綜觀各該訊問過程之外部情形 、卷證資料，尚無顯不可信之情形。
㈤、至被告辛○○及其辯護人雖以：⒈證人玄○○、戌○○並非 熟習法律之人，而證人卯○○等10位村民，均為學歷偏低之 年長或不識字之人，其等是否能理解檢察官之問話語意，均 有疑義，請求勘驗全部證人，包括證人Ａ○○於偵查中之訊 問錄音及錄影；⒉證人玄○○於另案（本院97年度選字第2 號）民事案件審理時證稱96年12月25日及97年1 月8 日之偵 查訊問時，伊很緊張，檢察官一再逼問，還說不承認就要關 起來，伊腦袋一片空白，就亂講話想趕快出去等語；⒊證人 丑○○○於民事案件作證時亦稱檢察官要伊趕快承認就可以 回去，伊當時很緊張、急著要回去就亂講，檢察官比審判長 兇很多等語；⒋證人庚○○於民事案件審理時證述當時檢察 官有兇伊，說作一塊板子哪有這麼貴，伊就承認講有等語； ⒌證人宙○○於民事案件作證則稱伊當時不舒服，檢察官說 答好就可以回去，伊趕時間故隨便答一答等語；因認偵訊筆 錄有記載不實或不法取供之情形。然查：
⒈證人除法律有特別規定外，本有據實作證之義務，自不以知 悉法律為必要，亦不以學歷高低而有別，況證人Ａ○○為被 告辛○○親音鄉競選總部總幹事、證人玄○○則曾任武威村
村長，又為被告辛○○競選立法委員等重要社會事件參與輔 選之人，戌○○係桃園縣張廖簡宗親會祕書長，也曾任武威 村村長，並管理被告辛○○觀音鄉競選總部捐款事宜，證人 卯○○、丑○○○、宙○○、辰○○、子○○均為鄰長，地 方大小選舉均曾參與或動員，此均為上開證人所證述無誤， 又證人玄○○已證述其發放5 千元之對象為鄰長、社區發展 協會的常務監事，有些是宗親大老，他們比較叫得動人，比 較有影響力等語，足見無論是證人玄○○、戌○○、Ａ○○ 或10位收受5 千元之村民，渠等均具有相當社會經驗及判斷 力，對於選舉不得賄選之普通常識，要無誤解其意涵之理， 且由渠等偵查筆錄記載觀之，檢察官所設題發問之問題係有 無收錢？誰交付錢？何時地收錢？以及為何收錢等單純事實 用語，並非以艱深之法律用語訊問證人，各該設題尚不涉及 法律評價，是被告及辯護人以渠等不懂法律意義而請求勘驗 偵查筆錄，尚無必要。
⒉證人玄○○於偵查中僅在96年12月25日、96年12月31日及97 年1 月8 日證述辛○○交付伊10萬元賄款，嗣於97年1 月11 日偵查時即翻異前詞，改稱賄款10萬元是Ａ○○所交付等語 。而被告辛○○之辯護人自行勘驗偵查錄音、錄影光碟後所 提出之「筆錄記載及譯文內容對照表」（以下簡稱對照表） ，僅有96年12月25日該次係有完整訊問之內容，然細繹其所 提出之對照表，倘若該次譯文內容為真，顯然該次並無證人 玄○○前述所稱檢察官以其如果不承認，要將伊關起來等語 為要脅之不法取供情事。再以其所提出當次自行勘驗之偵查 譯文內容觀之，證人玄○○因回答問題均非常簡短，常以點 頭、搖頭或聲音細微至無法辨識，因而需要檢察官覆誦或提 示以確認其內容，且全程亦為一問一答，玄○○就與其意思 不符部分也會加以辯解，然而，倘若玄○○前後供述有不符 及出現不合常理推論（例如有無講「走路工」）之情形，檢 察官才會一再重覆問題或提出質疑，以探求玄○○之真意， 且也有依實記載玄○○曾提及「走路工」、「動員」、「將 來競選總部成立時催一些人來」等語，並就最後訊問結果記 載於筆錄，檢察官於指導書記官紀錄過程時加以覆誦，並與 玄○○確認內容，玄○○在場聽聞並無任何反對意見，足見 並未違背玄○○當天最後確認之內容，故縱使筆錄內容非逐 字就證人曾經陳述有利被告之過程，例如「錢是Ｂ○○交付 的但辛○○本人有指示」等語加以記載，惟尚不足以認定筆 錄有經曲意不實紀錄之情況，是被告辛○○及辯護人認上開 過程中玄○○陳述有利被告辛○○之部分，既與玄○○事後 確認之內容顯然矛盾不一致，自無為無益記載之必要，故縱
使上開辯護人所提出譯文客觀部分之內容實在，然細繹各該 筆錄之前後文義，檢察官最後所整理筆錄之內容，並不違背 證人玄○○應訊內容之原意，自難認該筆錄有顯然不實而有 再行勘驗錄音、錄影之必要。再者，訊問證人除於本院審理 中為主詰訊問時不得誘導訊問（亦有例外之特別規定）外， 並無誘導訊問之禁止，此觀刑事訴訟法第166 條之1 、第19 0 條規定之用語不同至明；況且，檢察官於偵查中尚未建立 犯罪事實，為釐清犯罪嫌疑，確認起訴範圍，而為重覆之訊 問與確認，始可以避免誤解證人之真意，即有必要。是被告 辛○○及辯護人所提出上開對照表疑義態樣釋疑欄中，一再 以檢察官誘導而認有以不當方式訊問，仍屬無據。至於證人 玄○○於前述民事庭證述偵查中因緊張、想回家亂說話等語 ，係經提示筆錄內容供閱覽後，伊並未否認偵查筆錄記載與 其陳述真意相符，足見偵查筆錄之記載與其當時陳述之真意 亦不相悖，要無疑議，從而，亦無再逐字勘驗偵訊筆錄之必 要。此外，由辯護人所提出之對照表內容觀之，檢察官是以 證人身分傳訊玄○○，嗣經玄○○配合度甚高，且已供述相 當內容，認為由其供述之情節，已有犯罪嫌疑，並供述有關 其他人犯罪情事，檢察官遂將可轉為污點證人等法律上有利 之正當權利告知玄○○，斯時，玄○○亦坦承自己犯罪之不 利益，惟此係基於法律就污點證人之規定而為，核非屬不正 方法之利誘至明。至於證人玄○○於本院審理中證述伊當時 很緊張、心情很亂，只想趕快回家等節，然參考對照表勘驗 譯文內容，其並未向檢察官提及此等主觀上情緒，且此等情 節，並無法藉由勘驗所能得知，而證人玄○○於本院審理時 ，亦仍證述心情很亂、緊張而至於審理中之供述亦有前後不 一致之情況等語（見本院97年度選訴字第7 號卷卷五第156 頁及背面、第161 頁及背面），故證人玄○○係因其自身關 係而緊張，核與檢察官偵訊之態度無關，此既不構成檢察官 於偵查中有以不正方法訊問，亦無從藉由勘驗所能得知，自 無加以勘驗之必要。另外，自上開對照表譯文內容得知，證 人玄○○於96年12月25日訊問中雖曾提及交付5 千元是走路 工等語，然經檢察官質疑真實性後，又已改口沒有講是走路 工等語，甚至於97年1 月14日訊問時雖改稱10萬元是Ａ○○ 交付的，但仍證述是向宗親買票之用等語，並未提到走路工 ，於本院97年2 月5 日移審訊問時仍為此回答，且還表示是 為了保護2 人，以為講辛○○沒有關係，才在偵查中指稱10 萬元係辛○○交付等語，凡此，均未提及係有任何非出於其 己意陳述之情形，足見96年12月25日偵查之筆錄內容，確實 出於證人玄○○自由意思所為之陳述，仍具有證據能力。其
餘分別在97年1 月8 日、97年1 月11日、97年1 月14日及97 年1 月25日之偵查筆錄，則被告辛○○及辯護人並未提出完 整訊問過程之譯文內容對照表，僅擷取片斷請求就各該部分 為勘驗，尚無法綜觀訊問之全貌，況由證人玄○○於97年1 月14日、97年1 月25日偵查筆錄之記載內容，證人玄○○顯 已翻異前詞，故亦認無為無益勘驗之必要。
⒊另被告辛○○及其辯護人另提出癸○○、申○○、宙○○、 子○○、寅○○偵查中筆錄記載及錄音錄影譯文內容對照表 ，僅提出部分訊問過程之譯文內容對照表，實則偵查訊問之 錄音、錄影，與法院錄音、錄影相同，係以偵查庭電腦同步 錄音、錄影，該錄音、錄影經關碟後移送法院，縱使人為操 作不當，而無法讀取或發生僅有畫面，無法聽到聲音之情形 ，但倘能讀取，則係能讀取全部錄影、錄音內容，並無僅能 判讀部分內容之情形。故被告辛○○及其辯護人僅提出癸○ ○、申○○、宙○○、子○○、寅○○部分偵訊筆錄對照表 ，自有前述斷章取義之不可取情形，並無從判斷是否有其疑 義欄所指摘筆錄對於被告辛○○有利部分未記載之情形。再 者，縱就其所擷取之片段觀之，亦均無前述證人丑○○○、 宙○○所稱檢察官要渠等趕快承認就可以回去了等威脅或利 誘言語之情形。而證人丑○○○於本院審理中亦證述當時伊 因家中有人需要照顧而急著回家，但是就此並未告訴檢察官 等語，而證人庚○○、宙○○就訊時證人玄○○曾在場對質 確認，而庚○○就其轉交之證人癸○○、寅○○、申○○訊 問時協助檢察官在場對質確認，則該等證人在偵查中均非單 獨面對檢察官，檢察官自無以不當方法對渠等證人為訊問或 製造不實筆錄之必要。此外，證人寅○○於本院審理時初雖 表示已80歲，且受日本教育，僅會講客家話，也只聽得懂客 家話等語，而經本院為其指定通譯在場，惟經審判長以國語 訊問證人寅○○如何為被告辛○○動員之細節時，竟一時情 急脫口而出：「（問：你剛才說有一些行動不方便的，你會 幫忙叫計程車，你如何叫計程車？）（尚未翻譯直接回答） 打電話叫計程車」、「（問：公里多要付多少的計程車費？ ）（未經翻譯直接回答）載一趟要一百多塊」等語，嗣經本 院於下次審理時當庭播放寅○○97年1 月8 日偵訊錄音、錄 影，其於偵查中係以國語回答檢察官問話，且並非單純點頭 或回答有、沒有、是、不是，遇到檢察官為權利告知時因為 不瞭解，也會請檢察官解釋等情，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按 ，況經告以偵查筆錄記載「他（即庚○○）是我的小輩，每 年都會拿好幾次水果給我」等語，證人寅○○亦表示確有此 事，此等情節倘非證人寅○○主動陳述，檢察官又豈會關心
並知悉，且如前所述，偵訊證人寅○○過程中，證人庚○○ 亦有入庭在場，足見證人寅○○於本院證述偵查所述因語言 不通而不實在，並不足取（見本院97年度選訴字第7 號卷卷 五第97頁、第101 頁背面、第103 頁及背面、卷六第27頁、 96年度選偵字第24號偵卷卷二第54頁）。另外，證人子○○ 於本院審理時就其於偵查中之證述則僅表示因為檢察官說簽 完就可以回去了這句話，因此會害怕才說不實在的話，但又 結稱確實有偵查筆錄所記載送青菜給庚○○，有講「隨便你 投給誰」、「姓廖的」等語，並無任何具體指稱檢察官有何 以不正方法或手段取供或記載不實之情形（見本院97年度選 訴字第7 號卷卷五第43至46頁、第48至52頁、第54頁），是 要無以此認定其於偵查中之證詞有顯不可信之情形。 ⒋綜據上述，被告辛○○及其辯護人所提出之理由，均不足以 認上開證人或共同被告於偵查筆錄有記載不實或不法取供之 情形，而不足認有勘驗所有偵查筆錄之必要。
㈥、從而，證人玄○○、庚○○、卯○○、丑○○○、宙○○、 辰○○、亥○○、子○○、癸○○、寅○○、申○○、戌○ ○、Ａ○○於偵查中之陳述，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證 人兼共同被告玄○○、庚○○、卯○○於本院審理中均已轉 為證人身分，經其他共同被告詰問作證，而證人丑○○○、 宙○○、子○○、寅○○、申○○、戌○○及Ａ○○亦於本 院審理中到庭作證，證人亥○○到庭後拒絕作證，且經被告 辛○○及其辯護人捨棄傳訊證人亥○○，渠等於偵查中之陳 述，揆諸首揭說明，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第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 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此據同法第 15 9條之5 規定甚明。本件以下實體所認定之其餘證據方法 ，如屬傳聞證據，因檢察官、被告辛○○、戊○○、玄○○ 、庚○○、Ｂ○○、陳永田及其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 且被告卯○○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而本院審 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之瑕疵，且為 證明本件犯罪事實所必要，認為均具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辛○○、玄○○、庚○○及卯○○均矢口否認有前 開犯行。㈠被告辛○○辯以：伊僅於96年10、11月間有2 次 交付各10萬元予玄○○，作為跑紅白帖及發放文宣之費用，
並未於96年12月間另行交付任何金錢予玄○○，對於玄○○ 有發放予卯○○等人5 千元等情均無所悉，況一般買票行情 為5 百元至1 千元，5 千元買1 票嫌太多，要求代為買票又 嫌太少，且該5 千元亦不能認定係買票之對價等語。㈡被告 玄○○雖不否認有交付卯○○、丑○○○、宙○○、辰○○ 、亥○○等人各5 千元，及交付庚○○2 萬5 千元，其中2 萬元囑其轉交子○○、癸○○、寅○○、申○○各5 千元， 惟辯稱：金錢來源為Ａ○○於96年12月15日競選總部成立前 一天之捐款，且發放用意係請卯○○等人動員村民參加96年 12月16日競選總部成立大會及後續舉辦說明會之工資、費用 ，並非要求投票支持辛○○之對價等語。㈢被告庚○○對於 將玄○○所交付2 萬元轉交給子○○、癸○○、寅○○、申 ○○各5 千元部分亦不否認，然辯稱：玄○○係於96年12月 15日晚上交付伊，伊於96年12月16日早上即轉交完畢，並均 有告知因為當天競選總部要成立，要求子○○、癸○○、寅 ○○及申○○動員參加，申○○比較慢轉交，是隔2 個小時 轉交，不是隔2 天轉交等語。㈣被告卯○○則以：玄○○交 付5 千元時要伊在競選總部成立時有空去幫忙打掃、搬東西 、搬椅子，一定要去做事，辛○○本來就是宗親，本來就會 投票支持辛○○等語置辯。
二、經查：
㈠、被告玄○○於96年12月中旬，分別交付被告卯○○、丑○○ ○、宙○○、辰○○及亥○○各5 千元現金，並交付被告庚 ○○2 萬5 千元現金，其中2 萬元囑託庚○○轉交由子○○ 、癸○○、寅○○及申○○收受各5 千元等事實，為被告玄 ○○迭自歷次偵訊、民事庭審理、本院羈押庭訊問、準備程 序及審理程序中均供認不諱，且與被告庚○○於偵訊、民事 庭審理及本院審理時之供述；證人癸○○於偵查中之證述； 證人丑○○○、宙○○、申○○於偵查、民事庭審理及本院 審理時之證述；證人辰○○、亥○○於偵查及民事庭審理時 證述；證人子○○、寅○○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之證述；及被 告卯○○於民事庭審理及本院審理時之供述均相符合，並有 庚○○、申○○、宙○○、癸○○、子○○、辰○○、丑○ ○○、寅○○、亥○○等9 人於偵查中當庭提出扣押之賄款 各5 千元，亦有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清單、贓證物款 收據等9 份等資料在卷可按（扣案資料參見96年度選偵字第 24號卷卷二第187 至222 頁），已堪認定。㈡、又被告玄○○於96年12月25日偵查中證稱辛○○本人於96年 12月中旬左右，有到伊家中，將10萬元交給伊，叫伊處理一 些宗親幹部，伊就在一個星期前，幫他發了幾個鄰長、里民
…辛○○拿錢給伊時，沒有特別交待什麼，只是要伊去發揮 一下，伊自己決定要發給鄰長、里民等在村內比較有影響力 的人等語，並稱：「（問：亥○○、庚○○只是村民為何有 影響力？）亥○○也是我們社區的常務監事。」等語，而於 同日羈押庭訊問時亦陳述此筆金錢確實係辛○○本人所交付 之10萬元，辛○○並沒有特別指示，就叫伊自己發揮一下等 語，嗣於97年1 月8 日偵查中經檢察官多次訊問確認，被告 玄○○亦仍同此證述，並結稱：「（問：從你去幫忙之後， 辛○○總共交給你多少錢？）30萬元，是分次交付，第一次 約在96年10月底，在我住處親自交給我10萬元說是選舉經費 ，叫我幫忙跑紅白帖，第二次是96年11月中在我住處交10萬 元給我，也是選舉經費包括觀音分部要使用的經費直到總部 成立，第三次10萬元是12月11日交給我，當時辛○○並沒有 特別指示我要怎麼做」、「他沒有特定要交給競選總部的經 費，只有說『你同一村都是姓廖的，你自己去發揮一下』， 我聽了就認為意思要交錢給這些人，請他人投票支持辛○○ 」等語，互核被告玄○○就該三筆各十萬元金錢之來源，前 後證述均相符一致而無左異，且明確陳述被告辛○○曾3 次 交付各10萬元，並就每次交付之時間、地點及用途均能加以 具體說明，並決定發放較具影響力之人等情，上開證述之細 情即信而有徵，尚非臨訟杜撰虛構之情詞。況稽被告玄○○ 於96年12月25日檢察官初次偵訊時，檢察官原係針對「圓源 緣客棧」宴客一事加以訊問（詳後述），突然話鋒一轉，改 訊問被告玄○○對鄰長及村民發放5 千元一事，被告玄○○ 因事出突然不及防備，且尚無法確認檢察官所掌握情資，因 而並未對於被告辛○○交付10萬元轉交村民之事加以否認， 其對於被告辛○○交付10萬元之用途，還曾稱「有跟他們（ 即卯○○等人）說是走路工，說如果以後開座談會要動員， 當走路工」，後又改稱「我沒有講走路工三個字，是告訴他 們總部16日成立，叫他們幫忙動員」等語，於前述羈押庭訊 問及97年1 月8 日偵訊時，仍曾分別供稱辛○○拿錢給伊確 實沒有跟伊說要買票，是叫伊發揮一下，伊基於宗親理念， 擅自作主而將錢作上開利用，並沒有要害辛○○的意思等語 ，及辛○○交錢給伊時並沒有特別指示什麼，伊交錢給卯○ ○等人是說以後選舉有事要請他們幫忙，並沒有明說要他們 去參加競選總部成立大會，或發文宣、插旗子，伊沒有這樣 講，但是伊有這個意思等語，綜上各該情詞，堪認被告玄○ ○因與被告辛○○熟識，故在一開始仍有為被告辛○○隱瞞 其交付10萬元之意圖，更遑論設詞構陷被告辛○○罹此重罪 之理？是認其就前開發放現金來源係被告辛○○於96年12月
間所交付等節之證言，胥值信實。至被告玄○○事後改稱10 萬元係Ａ○○所交付，並稱本來想兩個都保護，但保護不了 ，以為辛○○層級較高，講辛○○會沒事，Ａ○○有前科， 不敢講Ａ○○等語，惟稽本件檢察官既係查察有關該次立法 委員選舉之賄選案件，被告玄○○竟於檢察官初次訊問時即 稱係具有此次候選人資格之辛○○所交付，豈非更無法脫免 嫌疑，再者，據被告辛○○所陳述Ａ○○係桃園縣縣長出面 請商始答應擔任伊觀音鄉競選總部總幹事為伊輔選等語，而 被告玄○○則自觀音鄉競選總部成立前即為被告玄○○跑紅 白帖、管理宗親會後援會財務，並觀音鄉於競選總部成立時 擔任副總幹事，顯然Ａ○○與被告玄○○並非特別熟識，豈 會冒險託被告玄○○買票，且Ａ○○本身亦非廖姓宗親，衡 情，亦無必要交待被告玄○○對宗親特別發揮一下之理，是 被告玄○○所辯偵查中之所以供述辛○○交付10萬元而非Ａ ○○之緣由，並不合常情，而難遽採。
㈢、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 第1 項之賄選罪係以對於 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 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為 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 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 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 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有 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知 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為 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行 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投 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不 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值 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最高法院 92年度台上字第893 號著有判例。亦即，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90條之1 第1 項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賄罪，此項「賄賂 」係對於賄求對象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不法報 酬。且該罪之成立與否，除應就行為人之主觀犯意等心理狀 態、行為時之客觀情事，本於邏輯推理為綜合判斷外，仍須 異時異地，衡以社會常情及經驗法則作為論斷之基礎，且為 維護選舉之公平性，以端正不法賄選之風氣。而查： ⒈被告玄○○於96年12月25日偵查中即證述：辛○○將10萬元 交給伊，叫伊幫他處理一些宗親幹部，所以伊幫他發了幾個 鄰長，將錢交給卯○○等人時，沒有說是辛○○的錢，但是 大家心知肚明，心知肚明的意思就是知道要支持辛○○，沒
有說要他們投票支持辛○○，但是伊認為他們應該知道這個 意思，辛○○拿錢給伊時沒有其他人在場，只是告訴伊去發 揮一下等語，且於97年1 月8 日偵訊時亦具結證述：辛○○ 第3 次（96年）12月11日交付10萬元時，並沒有特別指示伊 要怎麼做，就說「你同一村的都是姓廖的，你自己去發揮一 下」，伊聽了就認為交錢給這些人，請他人投票支持辛○○ ，因為他沒有特定要交給競選總部的經費，只有說「你同一 村都是姓廖的，你自己去發揮一下」，所以伊沒有把錢交給 競選總部，剩下的錢還在身上，沒有交回競選總部，本來打 算要交給其他人，請他們支持辛○○，但還沒有這樣做…因 為辛○○說「你同一村都是姓廖的，你自己去發揮一下」， 伊就了解他的意思是做重點的加強，就是拿錢給宗親，要宗 親支持他，所以伊之後才會拿這一筆錢給庚○○他們，包括 投票支持他等語明確，被告玄○○於選舉前3 、4 年擔任村 長時，即與被告辛○○熟識，且為同姓宗親，此次選舉，還 成立張廖簡宗親會觀音分會後援會加以支持，並於觀音鄉競 選總部成立前3 、4 月即幫忙被告辛○○處理紅白帖事宜， 觀音鄉競選總部成立後亦在競選總部幫忙輔選事宜，且每天 均會與被告辛○○見面等情，此為被告玄○○所自承，足見 其與被告辛○○熟識，此次選舉互動密切，再以被告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