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易字第677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度簡上
字第568 號中華民國98年8 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34310 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乙○○可預見倘將自己所 申設之金融機構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提供與他人，將淪 為他人從事詐欺取財等財產犯罪時用以收受被害人所交付款 項之工具，竟仍基於縱使幫助他人從事財產犯罪亦不違背其 本意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97年10月2 日下午3 時許，在高 雄市三民區○○○路高雄火車站前之統一超商門口，將其於 97年1 月28日向玉山商業銀行大順分行（下稱玉山銀行）所 申辦帳號0000000000000 號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下 稱帳戶資料），以不詳代價交付與一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 子。該男子取得被告交付之上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後，該 男子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即共同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 於97年10月3 日下午6 時許，由其中一名成員撥打電話與甲 ○○，佯稱係雅虎奇摩拍賣網站上之賣家，並表示甲○○於 日前在網路上購物時誤將付款方式設定為分期付款，要求甲 ○○盡快更改。未幾復有一名詐欺集團成員撥打電話與甲○ ○，訛稱係銀行人員，亦表示甲○○倘不於當日依指示取消 分期付款，則個人信用將會變差。甲○○因此而陷於錯誤， 遂於當日下午7 時16分許，依詐騙集團成員之指示至ATM 操 作，因而轉帳新台幣（下同）29,989元至被告提供與該詐騙 集團成員之前開帳戶內，且該筆款項旋遭人以提款卡提領一 空，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 條第1 項、第30條第1 項之幫 助詐欺取財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 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 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76 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復按刑事訴訟法第 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 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 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亦有最 高法院所著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要旨足資參照。是行為 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雖預見其能發生，然仍就其發生不 違背行為人本意主觀意態，由檢察官提出嚴格之證明，如未 能達使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可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而仍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即難認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事 實之發生，存有間接故意，自不成立犯罪之不確定故意。三、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 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 、第159 條之5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之卷 證資料，除原已符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規定及 法律另有規定等傳聞法則例外規定，而得作為證據外，其餘 卷證資料，當事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已表示對本判決傳聞 證據部分，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斟酌上開證據並無違法取 得之情事，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認為作為本件被告 認定犯罪有無之證據亦屬適當，是均得採為本件論斷之證據 。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幫助詐欺取財罪嫌，無非係以被害人 之指訴、被告所提供之前揭帳戶開戶資料、交易資料查詢單 、郵政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等為其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 固承認於前揭時、地，將存摺、提款卡、密碼等物交付姓名 不詳之成年男子，然堅詞否認有何幫助詐欺取財之犯行，辯 稱：伊是看報紙應徵電動玩具店之試打員，對方說要確認銀 行帳戶可否正常使用，因為試打員的工作要拿公司給的現金 1 萬元去店家試打，但是他們怕伊將現金拿走之後就走了， 所以要在試打完之後，由店家再匯入該帳戶，再由公司提領 現金1 萬元及薪水，當時因為失業已久，急著找工作，所以 才會相信他們，而提供存摺、密碼及提款卡給他們。至於檢
察官認伊應該知情，但是目前社會上受騙人士也有許多高知 識份子，何況當時伊失業很久，一時心急找工作，才會被騙 。況且所提供的玉山銀行帳戶是平常擔任「大帑殿」KTV 停 車管理員所需要使用之薪資帳戶，若有心要幫助他人詐欺， 自不至於提供經常使用的帳戶給詐騙集團，要提供的話，大 可以提供其他沒有在使用的帳戶。嗣因懷疑被騙，於交付帳 戶資料次週之星期一旋即向銀行查詢，獲知帳戶已遭凍結， 便前往警局報案，並無幫助詐欺犯意等語，並提出其所有之 其他帳戶、自由時報分類廣告版報紙及「大帑殿」KTV 之薪 資資料為憑。經查：
㈠被告於97年10月2 日下午3 時許，在高雄市三民區○○○路 高雄火車站前之統一超商門口，將其向玉山銀行申辦之帳戶 資料交由姓名不詳之成年男子收受乙節，固經被告於原審及 本院審理中供承不諱（見原審簡上卷第38頁不爭執事項之記 載、本院卷第30、31、47頁）。而被害人甲○○經詐欺集團 成員向其佯稱係雅虎奇摩拍賣網站上之賣家，因甲○○之付 款方式設定錯誤，致甲○○誤信為真而陷於錯誤，匯款29,9 89元至被告上開銀行之帳戶內，嗣甲○○發覺有異，始知受 騙等事實，復據證人甲○○於警詢中證述明確（見警卷第 9 至第11頁）；並有玉山銀行印鑑卡可參（見警卷第14頁）及 交易資料查詢單、郵政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表、基隆市警察 局刑事警察大隊受理各類案件記錄表、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 示簡便格式表、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附卷可憑（見警卷 第13、15、22、23、26頁）。然此僅能證明被害人甲○○有 受詐騙匯款至被告上開銀行之帳戶之事實。至被告是否構成 幫助詐欺取財罪，應另視被告是否明知或預見其交付帳戶資 料係供詐欺集團行騙之用，苟被告提供帳戶資料予他人時， 主觀上並無幫助他人為詐欺犯罪之認識，自難僅憑被害人遭 詐騙之款項係匯入被告帳戶，即推定被告確有幫助詐欺取財 之犯行。
㈡自由時報97年9 月29日G1版下方版面，刊登有「誠徵電玩試 打員、櫻花專員，薪56,000元0000-000000 」求職廣告一事 ，亦有被告提出之97年9 月29日自由時報G1版報紙1 份在卷 可稽（見原審卷證物袋），且稽之被告向檢察官陳明其所使 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通聯紀錄，記載自97年10 月1 日下午2 時57分31秒起至翌日下午3 時0 分2 秒止，曾 與門號0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通話10餘次；於同年月 6日 下午1 時0 分17秒起至7 分48秒止，曾撥打玉山銀行免付費 之0000000000號電話3 次；於同日下午5 時53分19秒許，撥 打玉山銀行之客服專線00-00000000 號電話1 次等情，有訊
問筆錄、雙向通聯紀錄、玉山銀行網頁資料附卷可佐（見偵 卷第6 、9 至12頁）。足見該報紙確有刊登被告所述之求職 廣告，且被告確於刊登後3 日即與該求職欄所載電話號碼聯 繫，並於交付帳戶資料後3 日，撥打電話與玉山銀行聯繫， 益徵被告辯稱其當時係為急於求職而撥打前揭電話，並交付 存摺資料等情，尚非全然無稽。
㈢被告所有玉山銀行帳戶97年之交易明細顯示自97年2 月起至 9 月止，每月5 日或4 日或7 日均會有數千元至數百元不等 之現金存入該帳戶，並於存入後當日或數日內，再以提款卡 自自動提款機提領之事實，有玉山銀行大順分行98年6 月22 日玉山大順字第0980618001號函附之客戶交易明細表可參（ 見原審卷第24至29頁），足見案發時，前揭玉山銀行之帳戶 係供被告經常存提款之用；再參以被告之財產資料顯示其於 96及97年間，分別自長宏大順停車場領取薪資所得5,755 元 、38,389元，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1 份（見 原審卷第43至44頁），及其於本院所再提出之「大帑殿」KT V 98年8 月、9 月之薪資明細表2 紙附卷可佐（見本院第35 頁、第50頁）。是被告辯稱：伊失業期間，在「大帑殿」KT V 擔任假日之停車場臨時管理員，薪資以鐘點計算，每日工 時不一，該帳戶係作為存入薪資之用等語，亦有所據，而堪 資採信。又被告除向玉山銀行申設前揭帳戶外，於案發時尚 有於日盛國際商業銀行前金分行（下稱日盛銀行）、遠東國 際商業銀行中正分行（下稱遠東銀行）、臺灣土地銀行三民 分行（下稱土地銀行）申設帳戶，其中日盛銀行帳戶於92年 6 月27日即已開立，97年間無交易紀錄；遠東銀行帳戶於94 年7 月25日開立，97年5 月8 日轉帳760 元後，已無存款， 至同年12月間，均無交易紀錄；土地銀行帳戶則於92年3 月 10日開立，除於97年1 月25日曾轉入10萬元，並於同年月28 日提領10萬元外，至同年10月20日止，亦無交易紀錄，且該 三宗帳戶均於97年10月16日案發後始遭列為衍生性管制帳戶 等情，分別有日盛銀行98年6 月22日日銀字第098200003421 0 號函、98年10月5 日日銀字第0982000056370 號函、遠東 銀行98年6 月18日（98）遠銀詢字第0000787 號函附之存摺 往來明細分戶帳、98年9 月18日（98）遠銀詢字第0001202 號函、土地銀行三民分行98年6 月26日民存字第0980000095 號函附之客戶歷史交易明細查詢、98年9 月21日民存字第09 80000384號函可參（見原審卷第16頁、第18-19 頁、第21頁 -22 頁，及本院卷第21頁、26頁、第39頁）。職此，若被告 真有意出售帳戶資料供詐欺集團使用，何以捨經年未用之前 揭日盛銀行、遠東銀行或土地銀行之帳戶不為，反而於97年
10月發薪前之同年月3 日交付使用頻繁且做為薪資入帳之玉 山銀行帳戶予他人，徒增請領薪資之困擾，而與常情不符， 益見被告所辯尚屬可採。
㈣又衡之常情，以求職廣告為餌，誘使他人交付帳戶存摺、提 款卡、密碼之詐騙手法，固時有其事。而被告係49年10月11 日生，有其年籍資料在卷可稽，本案發生時已近48歲，雖已 有相當之社會歷練，然被告於案發當時，適逢金融海嘯之時 期，亦眾所周知，其且失業多時，有中年失業之懼，在急於 覓得一職之經濟壓力下，自難期被告對詐騙者所言尚能妥予 分辨，是被告在迫於經濟窘況，急欲求職之情況下，遭詐騙 利用，衡情當有可能。被告交付帳戶資料之行為，固不符合 一般求職之常態，惟仍難遽認被告所辯係屬虛偽。參以被告 於交付帳戶資料後數日內即撥打電話向玉山銀行查詢帳戶餘 額，且無任何前科，素行良好各情，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 案記錄表、玉山銀行個人金融事業處98年7 月6 日玉山個（ 服）字第0980706040號函可參（見原審卷第9 、30之2 頁） ，如被告係提供帳戶資料與他人使用，則該帳戶內之款項已 非其所有，又何須在乎其帳戶餘額並詢問之？而高雄市政府 警察局三民第一分局98年6 月30日高市警三一分偵字第0980 013140號函所覆以：並無被告於97年10月6 日前往長明派出 所之報案紀錄等語（見原審卷第32至33頁），亦與被告於原 審審理時陳稱：伊前往長明派出所報案時，所長及員警都在 ，員警表示伊係嫌疑人，無法為伊製作筆錄，所以未留下紀 錄等語（見原審卷第54頁），兩屬相符。足見被告所稱伊發 現交付帳戶而有所不妥後，立即採取查詢等補救措施等語， 確有其情。
㈤參以被告如將帳戶資料提供犯罪集團作為詐騙之工具，衡情 應盡量躲避銀行行員、偵查人員之查察，尚無前往查詢自陷 險境之可能，則由上開調查客觀顯示，尚難排除被告因應徵 工作，誤將帳戶資料交付他人之可能。復衡酌被告隨即以電 話向銀行查詢帳戶餘額，足徵被告恐為犯罪之用，此固難認 被告交付帳戶資料時，主觀上無預見系爭帳戶可能被用作詐 騙工具，惟就帳戶資料被用作詐騙工具是否不違背被告本意 ，檢察官此部分之證明，尚難認已使通常之人達於無疑並確 信真實之程度，而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自難認被告有幫助 詐欺取財之故意。
㈥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之前揭證據，僅可證明被告之帳戶資 料遭詐騙集團利用作為對他人詐欺犯罪之工具，而縱被告對 交付系爭帳戶予他人之結果，有可能被作為詐騙工具之事實 雖可得認識，然尚難據此證明其交付之帳戶資料被用為詐騙
工具之事實不違背被告本意。從而，檢察官所為之舉證，既 不足證明被告涉有上開幫助詐欺犯行，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前開犯行，基於罪疑唯輕原則，即難 謂被告有何幫助詐欺犯行。揆諸首揭說明，係屬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五、原審以檢察官未能依刑事訴訟法關於舉證責任之規定，提出 適合於證明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並說明其證據方法與待證 事實之關係；且已對卷內訴訟資料，逐一剖析，參互審酌， 仍無從獲得有罪之心證，因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被告 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察官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玲興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29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莊崑山
法 官 張意聰
法 官 莊松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29 日 書記官 葉淑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