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98年度聲再字第406號
聲請再審人 甲○○
即受判決人
上列聲請人因偽造文書案件，對於本院95年度上訴字第1639號，
中華民國95年10月18日第二審確定判決（臺灣宜蘭地方法院94年
度訴字第292 號，起訴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
字第43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聲請駁回。
理 由
一、按聲請再審狀引用最高法院程序上駁回上訴之判決案號，附 具二、三審判決繕本及證據，而就第二審實體判決敘述再審 理由者，應認係對第二審實體確定判決聲請再審（最高法院 74年7 月9 日74年度第7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同此意旨）。經 查，本件再審聲請狀雖附具本件第二、三審判決之繕本，惟 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3992號判決係程序上駁回聲請人之 上訴，且聲請意旨所敘述之再審理由均係針對本院95年度上 訴字第1639號判決所為，應認係針對本院95年度上訴字第16 39號實體確定判決為再審之聲請，合先敘明。二、按原判決所憑之證言、鑑定或通譯已證明其為虛偽者。前開 情形之證明，以經判決確定，或其刑事訴訟不能開始或續行 非因證據不足者為限，得聲請再審，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 1 項第2 款，同條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以原確定判決 所憑之證物為偽造、變造或所憑之證言為虛偽為原因，提起 再審之聲請，既未提出證物經判決確定為偽造、變造或證人 經判決確定為偽證，或其刑事訴訟之不能開始、續行，非因 證據不足之證明，則原法院以裁定駁回抗告人再審之聲請， 於法自無違誤（最高法院80年台抗字第650 號裁定同此意旨 ）。
三、本件聲請意旨略以：按有罪之判決確定後，有原判決所憑之 證言、鑑定或通譯已證明其為虛偽者，以經判決確定，或其 刑事訴訟不能開始或續行非因證據不足者為限，為受判決人 之利益，得聲請再審，刑事訴訟法第402 條第1項第2款、第 2 項定有明文，亦即據以判決之關鍵證言，如證明其為虛偽 者，不待有罪刑事判決確定，即得聲請再審。經查：（一）由福園退費申請書可證乙○○就第一次申請書之陳述等證 言之虛偽性，原審以乙○○之虛偽證詞作為聲請人即被告 甲○○有罪判決之證據，實則第一次申請書由乙○○、丙 ○○及丁○○所共同填寫" 洗骨" 、" 祖孫" 之不實內容 ，再持往福園申請納骨塔使用。乙○○、丙○○為脫罪卸
責，於本案審判中偽證不實，隱瞞前開事實，而謊稱渠於 5 月8 日申請納骨塔時有自行填寫申請書，上開第一次申 請書與其無關云云，上述虛偽不實證詞，使裁判法院誤認 5 月8 日之申請書係由鄭榮達及聲請人所偽造，而使聲請 人遭判刑，陷入牢獄之災，茲舉證說明如下：有關92年5 月8 日申請書係丁○○、丙○○、乙○○製作後，由丁○ ○、乙○○、丙○○持往福園申請永久納骨塔位之情節部 分：
⒈福園退費申請書（見再證一，即調查局筆錄卷第137 頁） 係乙○○用以向福園申請退費之書面資料，故該書面資料 係乙○○所使用，與聲請人甲○○及鄭榮達無涉。該書面 上所載乙○○之簽名，與入館申請書（見再證二）是同一 人所為，則具見乙○○是該第一次入館申請書之使用人， 亦為共同製作之人等情無疑，上述退費申請書足證乙○○ 證稱渠與第一次申請書無關之證詞係屬虛偽不實，則原判 決以第一次入館申請書非乙○○所製作及使用，卻認係聲 請人甲○○所使用，此加罪於聲請人甲○○，對聲請人甲 ○○而言，顯屬無辜。
⒉有關第一次申請書係乙○○、丙○○及丁○○所共同製作 及使用等情，渠等在第一次申請書上載明「洗骨」、「祖 孫」關係，係以台灣風俗洗骨（撿骨），因埋葬時代久遠 ，即可不提供死者陳俊瑋之「死亡證明書」，而可隱瞞死 亡證明書上記載陳俊瑋之戶籍；而「祖孫」係因陳俊瑋死 亡時年紀尚輕，若書寫配偶，以乙○○之年紀，恐不符年 代久遠等不可考之"洗骨"風俗，而故意於申請書填載不實 之內容，茲舉證說明如下：92年10月22日田中川於調查局 證稱：「（問：你是否曾受亡者陳俊瑋家屬之託理向員山 鄉公所申請墓地「起掘證明書」許可？該案件由何人經辦 ？經過詳情？）答：有的，92年5 月間地理師張志誠介紹 我受理亡者陳俊瑋之家屬乙○○委託向員山鄉公所申請墓 地『起掘證明書』事宜，我遂約乙○○、丙○○在福園見 面洽談申辦細節，由乙○○交予我其身分證影本、印章及 亡者陳俊瑋之名單，隔日至鄉公所擬向墓地管理員綽號『 阿豐』（即羅川豐）提出申請，惟阿豐不在而沒有辦成， 數日後，乙○○要求再次至員山鄉公所向墓地管理員綽號 阿豐提出申請，因不識字，遂將乙○○之身分證影本、印 章及亡者陳俊瑋之名單交由阿豐代填『申請書』，及開立 『起掘證明書』，並由阿豐親自交給我申請書及起掘證明 書各1 份，隨後阿豐告訴我尚久缺陳俊瑋墓地照片需通知 乙○○補件，我取得前述申請書及起掘證明書後即與乙○
○、丙○○二人約在宜蘭縣立殯葬管理所員山福園見面， 並親交申請書及起掘證明書給乙○○，再由我陪同乙○○ 、丙○○二人向員山福園承辦人（姓名不詳）申請亡者陳 俊瑋使用該所納骨設施之申請」等語，自上述丁○○證詞 ，明白表示「申請書」是由綽號「阿豐」，交由丁○○、 林佳忠、丙○○，再持以交付予福園申請納骨塔位。故由 上述丁○○之證詞可知，乙○○與丙○○等人因認為被告 甲○○申請程序太貴，轉而找法師張志誠及丁○○尋求以 洗骨檢骨之證明書向福圓申請塔位，因洗骨即可因時代久 遠不用提供死亡證明書，而死亡證明書上所載死者之年齡 及戶籍資料等會曝露死者非宜蘭縣籍之資料，即得隱藏； 又起掘證明書足以證明死者係葬在宜蘭，至於祖孫之寫法 ，係因宜蘭習俗，洗骨須死者埋葬達6 年或第12年等整數 年限，才可撿骨、洗骨，乙○○與死者陳俊瑋結婚並未達 上述所指6 年或12年，乙○○像出生於64年，而本件案發 時為92年，當年乙○○才28歲，故而以" 祖孫" 隱瞞，此 係丁○○與張志誠二人以洗骨、祖孫等名義之「起掘證明 書」，獲得永久納骨塔之申請，此與聲請人甲○○並無關 連。
⒊原判決採用乙○○之虛偽證詞，用以認定第一次申請書係 聲請人甲○○所為之證據，爰有再審之必要：本件不論起 訴書或原判決書，皆採用乙○○之證詞，認關於證人林佐 惠於92年5 月8 日所交付予鄭榮達之納骨廊（塔）使用申 請書、靈柩入館申請書及切結書，其上所填寫與亡者陳俊 瑋之關條為夫妻，死亡地點則記載臺北火葬地點一節，業 據證人乙○○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明確證稱：92年5 月8 日其親自前往福園並填寫納骨廊（塔）使用申請書、靈柩 入館申請書及切結書後，檢附火葬證明書交予鄭榮達，申 辦亡者陳俊瑋正式使用福園設施之事宜，當時其據實填寫 與亡年陳俊瑋之關條為夫妻，死亡地點則記載臺北火葬地 點，但卷附乙○○名義申請之納骨廊（塔）使用申請書、 靈柩入館申請書及切結書，均非當時填寫之文件，亦非其 簽名（見第一審判決第4 頁），更於判決書事實欄載稱： 先利用不知情之不詳之人，另行再以乙○○之名義偽造納 骨廊（塔）使用申請書及靈柩入館申請書，並均在其內「 與死亡者關係欄」填載不實之「祖孫」關係，「死亡地點 」亦皆記載成不實之「洗骨」，再偽造乙○○之簽名，亦 以乙○○之名義製作切結書，同在「與死者關係」欄內填 載不實之「祖孫」關係，並偽造乙○○之簽名後，偽造完 成申請人為乙○○之納骨廊（塔）申請書、靈柩入館申請
書及切結書等私文書，均足以生損害於乙○○及福園關於 殯葬管理之正確性等語，而認第一次申請書係聲請人偽造 及行使，非乙○○使用之申請書，對聲請人甲○○判處連 續偽造私文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原判決採用乙○○虛 偽證詞，而入聲請人於罪，而該乙○○之證詞，顯係出於 迴護本身之犯罪行為，始將上述文書內容不實之責任推給 甲○○，業據聲請人於前開明白舉證說明之，祈鈞院鑒察 。
（二）聲請人甲○○申請者係臨時納骨塔位，不論外縣市或宜蘭 縣民皆可具相同身分，為相同之處遇，根本無處須登載「 祖孫」、「洗骨」等不實內容，即可完成臨時納骨塔位之 聲請，並無登載不實之動機及犯意。本案因張志誠、丁○ ○原以為只需要起掘證明書，即可申請到納骨塔位，故而 將死者陳俊瑋之骨灰於5 月8 日送回宜蘭，即得舉行法事 ，唯因渠完成申請手續時，即填妥申請書等手續後，始交 予鄭榮達，經鄭榮達告知無法獲取塔位，而於5 月9 日舉 行法事，始有委請聲請人甲○○代為申請臨時納骨塔位， 以供安靈法令之用，上述事實，有述事證可資為憑。 ⒈丙○○於93年1 月27日偵查中證稱：「剛好張志誠先生的 女兒是我的學生，而張先生有在幫人家做法會，我就請教 他，張先生說他找人看，因此張先生就拿乙○○之身分證 、印章去辦理陳俊瑋之起掘證明，然後我們到福園，鄭先 生說缺除戶謄本，我們補了除戶謄本他又說是外縣、市的 不能處理，因為隔天就要做法會辦理陳俊瑋進塔事宜，事 情很急我們就向鄭榮達問甲○○的電話」等語（見93年1 月27日偵訊筆錄）。另丙○○於94年12月17日原審審理時 亦證稱：「我就問他，我已經將我弟弟的骨灰帶來，明天 要辦法會要怎麼辦，鄭榮達說先持骨灰放在原來申請的臨 時納骨暫厝」（見一審卷第103 頁）。聲請人甲○○為乙 ○○申請者為臨時納骨暫厝使用而已，此稽該許可證（92 宜殯字第699 號）內載：「項目：臨時納骨暫」（見再證 三）等情，即可為證，故甲○○所辦只是暫時寄放之塔位 根本與永久性納骨塔位無關，亦與死者戶籍究係宜蘭縣民 與否無涉，更與宜蘭縣籍收費或者非宜蘭縣藉收費無關。 此觀諸93年1 月27日甲○○、鄭榮達訊問筆錄所載明：「 （問甲○○：你如何處理？）陳俊諱的骨灰只是暫時寄骨 ，放在貨櫃屋，還沒有正式納骨，依規定可以安置。（問 鄭榮達）：依規定是可以，提出員山福園簡介一份，只要 會火葬許可證及起掘證明書就可以暫時寄骨，等到第二期 的靈骨塔蓋好，要正式納骨，才要依本縣或外縣市來收費
，如果願意納骨，就免收寄骨費用，如果不要納骨，就以 每日二百元計算寄骨之費用）」（見93年1 月27日偵訊筆 錄第5 頁），可知聲請人甲○○為死者陳俊瑋所申請之塔 位，僅是暫于安厝之塔位，而非永久塔位。若係永久塔位 且係以宜蘭縣籍民眾之收費標準，為何乙○○、丙○○要 在做完法事三天內即申請退費，此稽諸證人林幸菊92年11 月26日之調查筆錄所載「（問：依貴所收費標準規定，亡 者陳俊瑋之家屬乙○○向貴所繳納之費用若干？）據我瞭 解本所承辦人鄭榮達依家屬所檢附的員山鄉起掘證明書計 收取保證金三千元及停棺費六百元。」（見92年11月26日 調查筆錄第3 頁），此亦可稽諸前開乙○○共同偽造、行 使持往福園之退費申請書（同再證一）及福園收據（再證 四）可按，故被告甲○○申請臨時寄放骨灰壇塔位，並無 違法，即使因照乙○○遞送第一次申請書上之錯誤敘述文 字「祖孫」、「洗骨」等情亦無犯罪之犯意，更不會造成 公益之損害，因為臨時寄放骨灰罈，並不因有無「祖孫」 、「洗骨」等文字之存在，而使權利遭致變更，或不同之 處遇。
（三）經授權製作之私文書登載" 洗骨" 、" 祖孫" 等語，若屬 有意犯罪，亦應為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尚與偽造私文書 罪之要件不符。
（四）綜上所述，第一次納骨塔位申請書，係乙○○、丙○○、 丁○○所共同偽造及行使，與被告無涉，不應對聲請人處 刑法第210 條、第216 條偽造及行使私文書罪；又第二次 申請書，係申請臨時安置骨灰罈之用，本即合法，並無偽 造私文書及行使之犯意，且又係依照第一次申請書謄寫而 來，並無犯意，而原判決仍處聲請人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 之犯行，判聲請人有期徒刑1 年2 月，實屬冤抑，且退步 言之，縱依原審所認事實全案情節，上述申請文書皆係乙 ○○、丙○○所授權申請，非屬無權製作，亦非屬偽造私 文書，而應以使公務人員登載不實罪（此係有期徒刑3 年 以下之罪），與原判決判處偽造私文書罪（有期徒刑5 年 以下之罪）即有差距，故原判決認事用法錯誤，科刑過重 ，聲請人已年屆花甲，又有心臟疾病，血管架設支架（見 再證五），生命已如風中之燭，且經減刑條例減刑後，宣 告刑只剩有期徒刑7 月，鈞院若能賜重審，再放新機，聲 請人得免去牢獄之災。綜上所陳，懇請鈞院准予再審之裁 定云云。
四、經查：聲請人所認證人乙○○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所為之證 言為虛偽云云。惟按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
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 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168 條定有明文。準此，若原確定判決所憑證人之證 言若有虛偽之情，自應經法院依刑法第168 條之規定予以論 罪科刑，不能任憑己意認定證人前揭所言是否為虛偽證言， 揆諸前揭說明，以證人於第一審法院審理時之證言為虛偽聲 請再審者，除經判決確定，或其刑事訴訟不能開始或續行非 因證據不足者為限，始得聲請再審，則本件證人乙○○於第 一審法院審理時是否有虛偽陳述而違反刑法第168 條規定之 情形，並未經起訴或判決確定，亦無其刑事訴訟不能開始或 續行非因證據不足等情，自不得僅憑聲請人己意推論證人乙 ○○之證詞與事實不符等情，逕認本件符合刑事訴訟法第42 0 條第1 項第2 款所稱原判決所憑之證言、鑑定或通譯已證 明其為虛偽者之聲請再審事由。
五、綜上所述，本件聲請意旨所舉聲請再審之理由，與刑事訴訟 法第420 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定並不相符。從而，本件再審 之聲請，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34 條第1 項，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四庭審判長法 官 陳志洋 法 官 梁耀鑌 法 官 謝靜恒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裁定，應於收受送達後五日內向本院提出抗告狀。 書記官 陳珮茹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