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訴字第3469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凌見臣律師
陳志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贓物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
第379號，中華民國98年6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9280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證人丙○○於偵查中係以被告身分應訊，其就關於被告向伊 收購廢電線乙節之陳述，並未經具結後為之，依刑事訴訟法 第158條之3規定，不得採為證據，況被告之選任辯護人就此 部分主張無證據能力，是本院就證人丙○○於偵查中之陳述 ，即不採為本案之證據，合先說明。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 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公務員職務上 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亦得 為證據。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 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 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 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院相關之供述（證人丙○○偵查中 之陳述除外）或非供述證據，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檢察官 、被告於準備程序中對本案之供述（證人丙○○偵查中之供 述除外）、非供述證據均表示無意見而同意作為證據（本院 卷第49頁背面），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之狀況，亦認為適 當，依前揭規定，本案相關之供述、非供述證據，均有證據 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96年4 月間起至同年11月13日止，基 於故買贓物之犯意，在上址「良淯企業社」內，陸續向某不 詳男子以每公斤210 元之價格，購入上揭台電公司所有之失
竊電纜線等物，就此部分係涉犯刑法第349條第2項之故買贓 物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 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 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且如未能發現相當確實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另刑事 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末按，刑法上之贓物 罪，原在防止因竊盜、詐欺、侵占各罪被奪取或侵占之物難 於追及或回復，故其前提要件，必須犯前開各罪所得之物， 始得稱為贓物（最高法院41年台非字第36號判例意旨參照） 。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故買贓物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偵 查中之供述、證人即中壢巡修課技術員乙○○於警詢、偵查 中之證述、贓物認領保管單、現場照片48幀，並有為警起獲 之如附表所示廢裸銅線、壓接銅套管等物，為其主要論據。 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故買贓物犯行，辯稱：上開為警查獲 之廢裸銅線是徐永成變賣給其的，其不知是否為台電公司遭 竊之電線，伊買東西有稍微檢查一下，廢裸銅線連接之Ｃ型 壓接銅套管13支及直路壓接銅套管1 支等物，在買時並未看 到，且無法確認是台電公司的東西等語，被告選任辯護人則 以：公訴人未就廢裸銅線係台電公司在何時、何地失竊提出 說明，被告買時有登記，並無故買贓物之犯意等語置辯。 ㈠本案查獲之廢裸銅線，固已由警方交付與台電公司中壢巡修 課技術員乙○○代理台電公司具領，有贓物認領保管單1 紙 在卷可稽。然經證人乙○○於原審審理中具結證稱：「（辯 護人問：你知不知道這些電線是台電公司於何時或何地失竊
？）我不知道，台電公司失竊的電線太多了，我無法查證。 」、「（辯護人問：台電公司架設外線的工程是否會委託其 他廠商施作？）會有外包商來施作架設外線工程。」、「（ 辯護人問：這些施作廠商的電線是何人提供？）台電公司提 供的。」、「（辯護人問：施用剩下的電線要如何處理？） 施工廠商要將剩下的電線繳回台電公司，因為廠商向台電領 取電線要填寫領料單，繳回電線時要填寫退料單。」、「（ 辯護人問：因為施工廠商施工的錯誤造成的毀損電線如何處 理？）廠商要退料，要繳回台電公司才能領新的電線使用。 」、「（辯護人問：台電公司本身就電纜線的廢料如何處理 ？）廢料是由台電公司內部的材料課另外以發包方式請專門 處理電線的業者來處理電線廢料，因為不是我的業務範圍， 所以廢料的發包處理流程我不清楚。」、「（辯護人問：請 其他專門處理電纜線業者處理廢料是否是以賣出的方式？） 我不清楚。」、「（辯護人問：台電公司的電纜線是委託廠 商製造的嗎？）台電公司以自己所訂的規格委託電纜線公司 製造電纜線。」、「（辯護人問：製作電纜線過程所產生的 廢料會不會流到市面？）不會，一般家庭及公司不會使用到 台電公司所委託製造的電纜線規格。」、「（辯護人問：電 纜線公司會不會將廢料品出售？）不會，因為廢料品可以熔 化後再用以製造新電線。」、「（辯護人問：警方所查獲屬 於台電公司的電纜線就你經驗上所知，應該全部是台電公司 所失竊的，還是有其他可能來源？）確定都是被偷的。」、 「（原審問：你既然不確定扣案的電纜線是台電公司在何時 何地失竊，如何能確定是台電公司失竊的贓物？）台電公司 在各地的電線經常遭竊，都有填寫失竊報告單，是因為失竊 的地點太多，我無法一一確認到底扣案的電纜線是台電公司 何時何地失竊的電線。」、「（原審問：總而言之本案查扣 的電纜線經你認定就是台電公司失竊的電纜線，是嗎？）是 的。」等語在卷（原審卷第18頁背面至第20頁背面），顯見 證人乙○○係因台電公司所有之電線常常遭竊，而其又檢視 查悉本案查獲之廢裸銅線之中心股金屬表面標有「TPC 」字 樣及部分經其檢出之壓接銅套管表面亦直接裸露而印有「TP C 」字樣，且經其當場檢視查獲之廢裸銅線之雖其規格、硬 度，與台電公司使用之裸銅線相同，而認定查獲之廢裸銅線 均屬台電公司失竊之物在卷。惟參諸台電公司以98年6月9日 業電收字第09805007331號函覆暨檢視該函所附資料1份在卷 （原審卷第63頁至第75頁）可考，市面上可能出現台電電纜 線，除遭人竊取後變賣者外，尚包括有來自台電公司售出之 電纜線廢料品、製造台電電纜線廠商之電纜線廢料品或台電
承包商之電纜線廢料品等情形，業如前述。加以證人乙○○ 未能舉證說明本案查獲之廢裸銅線，究係台電公司於何時、 地失竊之物，則台電公司是否確有失竊上開廢裸銅線？被告 於收購上開廢裸銅線是否明知該電線係屬他人犯侵占、竊盜 等財產犯罪所得來之贓物？均屬有疑，本院即不得據此逕認 被告涉犯故買贓物罪嫌。
㈡至被告辯稱為警查扣之廢裸銅線，係伊向丙○○所購買云云 ，並提出收受物品、舊貨、五金廢料或廢棄物登記表1 份為 證，惟經證人丙○○到庭具結證稱：「被告是伊經常往來的 資源回收場老闆，伊與被告交易之回收物大部分有白鐵、鋁 、銅製品，銅製品中有青銅、紅銅、黃銅，青銅製品有水龍 頭的開關，紅銅製品有家電用的電線或工廠用的電線，黃銅 製品是消防設備的開關，另外，出賣電線給伊之綽號「阿美 」之女子有時要賣伊銅線時，伊身上沒有現金，就會介紹阿 美去被告經營之資源回收場變賣；伊能夠確定台電的電線是 硬的，私人家用的電線是軟的，伊把電線交給被告時，會問 被告該出售之電線是硬的還是軟的，被告也會當場用手拗折 電線測試軟硬，若伊拿去的電線是相同規格的，被告會抽出 2、3條來測試，若伊拿去的電線是不同規格的，被告會逐一 就每個規格取幾條來測試，但是伊每次變賣的數量並不多， 當被告確認伊出售的是軟電線後，才會向伊收購，所以伊賣 給被告的電線都是軟電線，伊不能確定本案被查獲之台電電 線是否為伊賣給被告的；伊賣東西給被告時，被告幾乎都有 登記伊所變賣的東西，伊大約2、3天或3、4天去被告的資源 回收場變賣1 次，有時候沒有登記在簿子上，每次賣給被告 的紅銅線最多1 百多公斤，最少也有5、6公斤，被告拒收銅 套管，剝好的電線裡面若有銅套管，被告是不收的，因為之 前被告有跟伊講過銅套管的價錢與燒過外皮的電線之收購價 格相同，而剝去外皮的電線之收購價格比較高，倘若銅套管 混入剝去外皮之電線內，因為電線內有銅套管，銅套管愈大 ，電線愈重，這樣會導致被告要用比較高的價格收購，所以 被告都會叫伊先將有銅套管的電線拿回去，把銅套管切掉以 後再拿電線去變賣，他才肯收購，而伊賣給被告的電線是剝 去外皮的電線，都是軟電線，被告會確認伊出售之電線中是 否有夾藏硬電線，如果有硬電線，被告會叫伊帶走，因為就 伊從事資源回收業之常識得知，硬電線就是台電的電線，回 收業者都知道硬電線是台電的電線，回收業者在跟伊交易時 ，也會這樣告知伊；只要不是剝皮的電線，就可以歸類為雜 線，雜線的價格比剝皮的電線每公斤低30元，銅套管屬於雜 線的一種；被告在收剝皮電線時一開始都有就每捆電線都檢
查有無帶銅套管，之後伊跟被告交易次數多了，被告知道伊 不會將雜線混入剝皮的電線內一起變賣，所以被告會把伊裝 電線的飼料袋打開來看裡面的電線情況，抽幾包查看有無帶 銅套管；伊無法確定偵查卷第42頁照片所拍攝之電線是否為 伊賣給被告的，照片所拍攝的裝電線袋子稱為太空包，每個 太空包可以裝滿1、2噸的電線，伊若變賣1 百公斤的電線， 頂多為太空包裝滿電線的十分之一或二十分之一的比例」等 語（原審卷第89頁正面至第93頁正面）在卷，且證人丙○○ 於其中二次出賣時，有提供其真實姓名及身分證統一編號供 被告登記等情，此有其上記載丙○○姓名及其正確之國民身 分證統一編號之「良淯企業社」收受物品、舊貨、五金廢料 或廢棄物登記表1 份在卷（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 偵字第29280 號偵查卷第36頁、第40頁）可參。是本案尚無 從認定本案查獲之廢裸銅線，均為被告自證人丙○○處收購 得來之物，惟因本案並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係主觀上明知上 開廢裸銅線及相連接之壓接套管等物，係他人失竊之物，而 予執意購入，自不得逕認被告涉犯故買贓物罪。 ㈢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原審判決被告無罪，係以證人即台 電公司中壢巡修課技術員乙○○係因台電公司所有之電線常 遭竊，而其又檢視查悉本案查獲之廣裸銅線之中心股金屬表 面標有「TPC 」字樣及部分經其檢出之壓接銅套管表面亦直 接裸露而印有「TPC 」字樣，且經其當場檢視查獲之廢裸銅 線之雖其規格、硬度，與台電公司使用之裸銅線相同，而認 定查獲之廢裸銅線均屬台電公司失竊之物在卷。惟參諸台電 公司以98年6月9日業電收字第09805007331 號函覆暨檢視該 函所附資料1 份可知，市面上可能出現台電電纜線，除遭人 竊取後變賣者外，尚包括有來自台電公司售出之電纜線廢料 品、製造台電電纜線廠商之電纜線廢料品或台電承包商之電 纜線廢料品等情形，業如前述。加以證人乙○○未能舉證說 明本案查獲之廢裸銅線，究係台電公司於何時、地失竊之物 ，則台電公司是否確有失竊上開廢裸銅線？被告於收購上開 廢裸銅線是否明知該電線係屬他人犯侵占、竊盜等財產犯罪 所得來之贓物？均屬有疑。況本案尚無從認定本案查獲之廢 裸銅線，均為被告自證人丙○○處收購得來之物，惟因本案 並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係主觀上明知上開廢裸銅線及相連接 之壓接套管等物，係他人失竊之物，而予執意購入，本院自 不得逕認被告涉犯故買贓物罪嫌為其論據。惟查：本件被告 係長期經營資源回收之業者，對於貨物之來源本應較一般人 有更高之注意及警覺，其親自收取系爭裸銅線及廢裸銅線連 接之Ｃ型壓接銅套管13支及直路壓接銅套管l 支應有認識，
卻予以收受，足徵被告客觀上對他所售貨物係來路不明贓物 應有所認識，應知曉該等貨物係屬贓物之危險性存在。另檢 察官於審理中詰問證人乙○○：「你在現場看到的電纜線跟 壓接銅套管是屬於製作過程的廢料還是已經使用過的東西？ 」證人乙○○證稱：「那算是使用過的東西，不是廢料。」 此項證述亦與台電公司98年6 月9日業電收字第09805007331 號函覆指出所流出市面的處理機構許可文件之回收業者，被 告所經營的「良淯企業社」並無相關廢棄物清除處理機構許 可文件，自不可能取得台電公司之廢料品。而被告亦無法提 出購買來源證明，顯見對於本件所查獲之裸銅線及壓接銅套 管係屬贓物，確有認識」云云。惟查上開廢裸銅線、Ｃ型壓 接銅套管13支、直路壓接銅套管l 支，依台電公司前揭函示 資料，市面上可能出現台電公司之纜線，除遭人竊取變賣外 ，尚包括台電公司售出之電纜線廢品、製造台電電纜線廠商 之電纜線廢料品或台電承包商之電纜線廢料品，不一而足， 且證人即台電員工乙○○迄無法確認上開物品係台電公司何 時失竊，理由已見前述，自難遽認上開物品必屬贓物，前揭 物品縱有TPC 標示，有可能係台電公司失竊之贓物，惟若該 物品來源有多種管道，則尚難以物品有TPC 之標示即可認定 為贓物，何況，故買贓物罪以行為人有主觀確認係屬贓物， 明知而故買之為其犯罪構成要件，而本案被告縱買入時，該 物品有屬贓物之危險性存在，在乏證據足證其有主觀明確認 知贓物下，自難苛責被告從事回收業必具贓物之認識。又被 告從事多種物品之回收業，其回收物品之登記未臻翔實，致 有部分無法提出來源證明，在未能證明其有明知為贓物之主 觀犯意下，亦難遽以贓物罪相繩。要之，檢察官上訴意旨， 尚非有據，自不足取。
綜上所述，公訴人就被告涉犯故買贓物罪嫌乙節所舉之事證 ，尚不足以使本院達於被告有罪之確切心證，且本院亦查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涉犯刑法第349條第2項之故 買贓物罪嫌，本諸「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本 案被告即屬犯罪不能證明。
四、原審因認被告被訴贓物罪部分屬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 諭知，認事用法，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陳詞， 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撤銷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金定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20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博志
法 官 劉興浪
法 官 許文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蔡慧娟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