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上更（二）字第600 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邱奕澄律師
王道元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原名李麗卿
選任辯護人 廖蕙芳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丁○○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91年度訴字第225號，中華民國95年12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89年度偵字第4918號、90年度偵
字第751號、第6928號、第9829號；併辦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檢察署90年度偵字第9851號、91年度偵字第4250號），提起上
訴，經本院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更為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甲○○、丁○○部分均撤銷。丙○○共同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參年陸月。
甲○○共同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
丁○○共同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貳年。
事 實
一、緣丙○○、丁○○、謝美鈴3人係姊妹（謝美鈴被人收養， 故不姓許，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96年度訴緝字第74號判處 有期徒刑2年6月，現上訴由本院另案審理中），李清龍（業 於民國95年3月5日死亡，經原審判決公訴不受理）係丙○○ 之夫，李徐英子（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2年，緩刑5年確定 ）與丙○○2人為妯娌，甲○○（原名李麗卿）係李徐英子 之女，彼6人自民國（下同）85年12月間起，即單獨或由其 中部分人員共同擔任會首分別對外召集會員，並相互協助收 取會款、處理會務，藉「以會養會」之方式經營互助會。其 等為使自己增加數個標會之機會，自86年3月間至88年12月 間召集如附表一編號1至9、12、13所示之各組互助會（均採 內標制，各會會首、起迄日期、開標日、會金、會員人數均 如附表一編號1至9、12、13各互助會內容欄所示）時，即利 用多數會員互不認識之客觀情事，未經如附表一編號1至9、
12、13各互助會內容欄所示虛列會員之同意，擅自以其等名 義作為會員並登載於上開各該互助會會簿上（各虛列會員及 其等參加會數詳如附表一編號1至9、12、13各互助會內容欄 所載）。86年5月20日，如附表一編號4所示之互助會第3次 開標時，丙○○、丁○○、甲○○與謝美鈴、李清龍、李徐 英子即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 概括犯意聯絡，連續自86年5月20日至88年12月10日如附表 一編號1至10、12、13所示之冒標日期，利用各會員未克前 往投標及彼此間並非熟識之機會，未得如附表一編號1至10 、12、13所示被冒標（含虛列）會員之同意，在標單上偽填 如附表一編號1至10、12、13所示被冒標（含虛列）會員之 姓名或暱稱、表示標息為新臺幣（下同）若干元之數字，向 到場會員宣稱係未到場之該名會員之標單，而偽造成依習慣 係表示該名會員願以所載標息標取會款意思之以私文書論之 標單（冒標日期、被冒標〈含虛列〉會員、冒標當時真正會 員活會數、冒標標息、所詐得金額等均詳如附表一編號1至 10、12、13所示），提出參加競標以為行使，並因而得標， 致冒標當時尚為活會之真正會員陷於錯誤而分別交付會款， 足以生損害於如附表一編號1至10、12、13所示之被冒標之 人及其餘尚為活會之真正會員。總計丙○○、丁○○、甲○ ○與謝美鈴、李徐英子、李清龍等人以上開詐騙手段，自86 年5月20日起至88年12月10日止，共詐得如附表一編號1至10 、12、13所示各組互助會之活會會款高達13,234,100元。二、88年8月間，丙○○復承前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 ，佯以丁○○為會首而虛列如附表一編號11所示之互助會， 向戊○○誆稱已覓得如附表一編號11互助會內容欄所示之會 員組成互助會，使戊○○誤信為真而參加該互助會，並繳交 會首款10,000元予丙○○收取。丙○○並自88年8月20日至 同年12月20日逐月向未到場標會之戊○○謊稱係由某會員得 標、標息若干，致戊○○繼續陷於錯誤而如期繳付活會會款 （丙○○向戊○○於各會次謊稱之標息及戊○○於各期繳交 之會款均詳如附表一編號11所示）。丙○○即自88年8月20 日前戊○○繳交會首款10,000元之日起，迄88年12月20日宣 告停會止，向戊○○詐得45,900元。
三、嗣於88年10月至同年12月間，丙○○等人陸續宣布終止所召 集如附表一所示之各組互助會（各會停會日期詳如附表一各 互助會內容欄所載），並自89年1月間起，避不見面，致上 開各組互助會尚為活會之真正會員催討無著。經上開各組互 助會會員互相探詢下，始悉上情。
四、案經被害人林子○○、戊○○、庚○告訴及由桃園縣調查站
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暨被害人己 ○○○（即李玉敏）、辛○○、癸○○、壬○○、乙○○告 訴及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簽分偵查後移送併辦 。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壹、審理範圍之界定：
查本件公訴意旨係以：被告丙○○、丁○○、甲○○與謝美 鈴、李清龍、李徐英子6人自85年12月間起至87年4月間止， 以自任或共同為會首之方式對外招攬如起訴書附表一所示之 23組互助會，每組每會會金1萬元或2萬元不等，渠等利用多 數會員互不認識之情形下，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 犯意聯絡，於上開各組互助會會期內之不詳時間，冒用如起 訴書附表二所示之李麗貞、賴秀霞、庚○、戊○○等會員之 名義或冒用實際未參加而渠等虛列於上開互助會單上之楊佳 樺、蕭慶松（按：楊佳樺、蕭慶松二人係列於起訴書附表二 所示第六組會會員玄○○、美珠〈即午○○○〉之互助會簿 內）等人之名義，以不詳金額之投標金得標，藉而向不知情 之各已得標及未得標之會員詐收會款共計2216萬元，致各該 會員陷於錯誤而交付之，足以生損害於各該互助會會員等語 ，而認被告丙○○、丁○○、甲○○係與謝美鈴、李清龍、 李徐英子共同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同法第21 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罪嫌。觀諸上開公訴意旨 ，自可知檢察官僅係起訴被告丙○○、丁○○、甲○○等人 冒用真正會員之名義，以及冒用楊佳樺、蕭慶松等實際未參 加而渠等虛列於互助會單上之虛列會員之名義投標，藉以向 不知情之會員詐收會款等犯行，而依起訴犯罪事實及起訴書 附表一、二所載，被告丙○○、丁○○、甲○○等有冒用真 正會員或虛列會員名義冒標而詐收會款者，僅有第二、三、 四、六、八、九、十、十二、十三、十四、十九、二十共計 12組會（按：上列第八、第九2組會，其會金、開標期間、 標會日期、停會日期，乃至連同會首在內之前37會會員姓名 均完全相同，而第八組會所多出之最後2名會員，據會員即 證人戌○○○、林子○○證稱係被告丙○○告知有增加2名 會員後所增列〈原審卷四第125頁〉，是上開第八、第九2組 會實係同一會），且起訴犯罪事實所據以認定被告等詐收會 款之總額2216萬元，亦係由上列12組會（實際僅11組會）之 冒標金額所加總而來，自應認本件檢察官之起訴範圍僅及於 上列12組會（實際僅11組會）。至其餘非在起訴範圍內之各 組互助會，經本院依各被害人於調查站、偵、審中之供述與
卷附各該互助會會簿詳細比對結果，發現起訴書附表之第五 、第十五2組會，被告丙○○、丁○○、甲○○等人亦有冒 用真正會員或虛列會員名義冒標而詐收會款之情形，另第十 八組會完全係由被告丙○○所虛列藉以向被害人戊○○詐收 款項（均詳後），因其等此部分犯行與經起訴之論罪部分具 有修正前刑法第56條連續犯裁判上一罪之關係，為起訴效力 所及，自應由本院併予審理；而起訴書附表之第一、七、十 一、十六、十七、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組互助會，雖亦 分別於88年11、12月間即告倒會，惟遍查全卷，本院並未發 現被告等有何冒用真正會員或虛列會員名義冒標而詐收會款 之情事，且觀諸上開各會，均係實際運作一段期間後始宣告 停會，並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等於起會之初即有向各活會會 員詐收會款而不願繼續將其後各期到期會款支付予得標者之 意，尚難認被告等有何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犯意，此 部分與前揭起訴論罪部分即無審判不可分之關係，自非為起 訴效力所及，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內。綜上所述，本院僅須就 起訴書附表所示之第二、三、四、五、六、八、九、十、十 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八、十九、二十組互助會部分予 以審理，合先敘明。
貳、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 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 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查證人即參與起訴書 附表第二、三、四、五、六、八、九、十、十二、十三、十 四、十五、十八、十九、二十組等互助會之會員庚○、戌○ ○○、Ｈ○○、戊○○、Ｆ○○、Ａ○○○、丑○○○、午 ○○○、李麗貞、地○○、黃○○、宇○○、Ｂ○○○、亥 ○○（以其姊李玉敏即己○○○之名義參加第八組會）、Ｄ ○○○、Ｇ○○、玄○○、Ｅ○○等於接受調查站詢問後， 均經原審或本院傳喚到庭就與被告等本件犯行有關之事項詰 問，並予被告等對質詰問之機會，是被告等對質詰問權已延 緩至審判期日中確保，上開證人於調查站詢問時，尚未及與 被告或其他證人接觸、串證，所受外界影響之程度較低，其 等供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亦攸關被告等是否成立犯 罪，而具有證明犯罪事實存否之必要性，是上開證人於調查 局詢問時之陳述，與審判中所述不相符者，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2之規定，自有證據能力。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有下列情形之一，其於檢察事 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
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 為證據：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者」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第3款亦定有明文。查證人即參與 本件互助會之會員Ｃ○○、宙○○、Ｌ○○○之調查筆錄， 係調查員以一問一答之方式所製作，且其等與被告間素無怨 隙，並無誣指被告犯罪之動機，復查無任何遭調查員不正取 供之情事，又其等於調查局詢問時，尚未及與被告或其他證 人串證，所受外界影響之程度甚低，自應認具有可信之特別 情況，再者，證人Ｃ○○、宙○○、Ｌ○○○分別於原審審 理中，均經合法傳喚未到，而其等於調查局詢問時之供述， 亦具有證明被告等犯罪事實存否之必要性，是證人Ｃ○○、 宙○○、Ｌ○○○於調查局詢問時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3第3款之規定，自有證據能力。
三、再「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 項定有明文。查本件證人亥○○於檢察官偵訊時，業經具結 後而為陳述，且並無證據證明其所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 嗣復經原審傳喚到庭就與被告等本件犯行有關之事項詰問， 並予被告等對質詰問之機會，是被告等對質詰問權已延緩至 審判期日中確保，是證人亥○○於檢察官偵訊時所為之證言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自有證據能力。四、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查除上述供述證據外 ，本判決以下所引用其餘審判外作成之供述證據，公訴人、 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審判期日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 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 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 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而其餘所依憑判斷之非供述證據 ，本院亦查無有何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各該證據均 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 上之防禦權，已受保障，故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乙、實體部分：
壹、有罪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丙○○、丁○○、甲○○均矢口否認有何 詐欺及偽造文書等犯行，被告丙○○辯稱：如附表一編號1
至10、12、13所示互助會之會員係由伊與丁○○、謝美鈴、 李徐英子及甲○○各自找來之後再共同匯集成會，並由其等 個別或共同擔任會首，與其夫李清龍無關，而收齊之會款均 係用來以會養會，其因週轉不靈才接連陸續召會來因應，其 所收來之會款都用來支應給得標之會員，倒會是事實，但其 並無詐欺之意圖，標會時會員均有到場，其等並無虛列會員 或冒標之情；至如附表一編號11所示（即起訴書附表第十八 組）之互助會，伊當時確實有召會，但後來因故沒有召成， 遂將會款返還予戊○○，本案究竟倒了多少會，共欠會員多 少會款，其無從計算了云云。被告丁○○辯稱：伊並未以會 養會，附表一所示各組互助會與伊有關者僅有編號5 、8 （ 即起訴書附表第八組、第十三組）二會，其他都是被告丙○ ○用伊名字去召會，各會會員均由丙○○等人去找，伊均不 認識，亦無虛列會員或冒標，所有會務都由丙○○負責，其 不知何以倒會，且不知總共積欠多少會款云云。被告甲○○ 辯稱：伊僅有以自己名義召會或以其母李徐英子名義與丙○ ○共同召會，伊自己當會首的會僅起訴書附表第六組會，而 由伊與丙○○共同召集會員者，僅起訴書附表第二、三、五 、十二、十五組會，長期以來均係藉以會養會方式經營互助 會，之前均無問題而能順利結會，本次是因有會腳倒會，致 其等所召之會亦隨之倒會，伊並無虛列會員或冒標，其不知 究竟倒了多少會，積欠多少會款云云。
二、經查：
（一）被告丙○○、丁○○、甲○○與謝美鈴、李清龍、李徐英 子或單獨，或由其中部分人員共同擔任會首，分別召集會 員加入如附表一編號1至10、12、13所示之互助會，並相 互協助收取會款、處理會務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害人寅○ ○（原審卷二第37頁）、卯○○（原審卷二第43頁）、辰 ○○○（原審卷二第45、46頁）、巳○○（原審卷二第54 、56頁）、未○○（原審卷二第61頁）、徐春昭（原審卷 二第70頁）、天○○（原審卷三第144、149頁）、庚○（ 原審卷二第76、78、79頁、原審卷三第159至164頁）、亥 ○○（原審卷四第121至122頁）、林子○○（原審卷二第 50、51頁、原審卷四第34至39頁）、戊○○（原審卷四第 126至129頁）、戌○○○（原審卷四第131、133至134頁 ）、地○○（原審卷五第25至27頁）、玄○○（原審卷五 第28至29頁）、黃○○（原審卷五第30至32頁）、Ａ○○ ○（原審卷五第34、36至37頁）、午○○○（原審卷二第 65、67頁、原審卷五第37至38頁）、Ｂ○○○（原審卷五 第39頁）、Ｄ○○○（原審卷五第124至126頁）、Ｅ○○
（原審卷五第128頁）、Ｇ○○（原審卷五第132頁）、Ｈ ○○（原審卷五第135至137頁）、丑○○○（原審卷二第 34頁、原審卷五第140至141頁）、徐秋鳳嬌（原審卷五第 142至143頁）、Ｋ○○（原審卷五第144頁）、李麗貞（ 原審卷六第53至54頁）、宇○○（原審卷六第188頁）等 分別於原審審理中結證明確，核與被告丙○○供稱：如附 表一編號1至10、12、13所示互助會之會員係由伊與丁○ ○、謝美鈴、李徐英子及甲○○各自找來之後再共同匯集 成會，並由其等個別或共同擔任會首，所有互助會之會首 有誰在就是誰負責開標，若是共同的會，會款就是誰在誰 收，誰有空就誰收等情（原審卷一第39至41頁、第269至 270頁）大致相符，又被害人戌○○○、Ｈ○○、戊○○ 、林子○○、地○○、玄○○、黃○○、Ｂ○○○、Ｄ○ ○○、Ｅ○○、Ｉ○○、徐秋鳳嬌、Ｋ○○、Ｇ○○、李 麗貞等更分別於偵、審中提出其等所參與之互助會會簿供 本院參酌，堪認如附表一編號1至10、12、13所示互助會 確有由被告丙○○、丁○○、甲○○與謝美鈴、李清龍、 李徐英子個別或由其中部分人員共同擔任會首之情。（二）被告丁○○雖辯稱：伊並未以會養會，附表一所示各組互 助會與伊有關者僅有編號5、8（即起訴書附表第八組、第 十三組）二會，其他都是被告丙○○用伊名字去召會，各 會會員均由丙○○等人去找，伊均不認識云云，惟查，證 人天○○於原審證稱：伊每次去標會時，係由丙○○主持 開標，再由丁○○向伊收取會款（原審卷三第149頁）； 證人林子○○於原審證稱：伊所跟的會有時是丙○○主持 開標，有時是她的姊妹，其中第十組會在丙○○家裡開標 ，都是由丁○○主持，會款則大多交給丙○○，伊發現會 被冒標後，有到丁○○家找她們三姊妹，本票是後來她們 三姊妹共同開的（原審卷四第36、39頁）；證人戊○○於 原審證稱：伊都是找丙○○跟會，但會簿上會首有丁○○ 、謝美鈴，一般是丙○○在收錢，李清龍、丁○○也會收 ，丁○○也有主持開標，剛開始倒會時丙○○人跑掉了， 大家去找她，是由丁○○出面（原審卷四第126至128頁） ；證人戌○○○於原審證稱：伊經常去參加開標，大部分 都是丙○○在主持開標，丁○○偶爾一兩次，謝美鈴有時 會在場（原審卷四第131頁）；證人丑○○○亦證稱：後 來都是丙○○向伊招會，但會首均以丙○○三姊妹為名， 主持開標一開始都是丙○○，後來都是丁○○，李清龍也 有向伊收過會錢，大部分收會款都是丙○○、丁○○（原 審卷五第140頁）；證人庚○亦結證：其所參加之互助會
，被告丙○○、丁○○、甲○○與謝美鈴、李徐英子均有 向其召會，去投標時大部分是丙○○主持開標，丁○○、 謝美鈴也有（原審卷二第78頁），丙○○有說是由她姊妹 一起擔任會首，收錢是丙○○與李清龍來收（原審卷三第 159頁）等語，均一致指稱被告丁○○有主持開標、收取 會款或於倒會後出面善後等情，核與被告丙○○供稱：丁 ○○有與伊共同擔任會首，亦有負責開標、收取會款等情 （原審卷一第39至41頁、第269至270頁；原審卷五第40頁 ）相符，且被告丁○○前於被起訴後，經原審傳喚未到案 而被通緝，其於被通緝到案後，於原審訊問時供稱：伊有 召會、倒會，有跟會腳談，並有表示工作後慢慢還等語（ 原審卷三第34頁），並未辯稱被告丙○○有假冒其名義召 會，益徵被告丁○○上開所辯，顯係卸責之詞，委無足採 。
（三）又被告甲○○辯稱：伊僅有以自己名義召會或以其母李徐 英子名義與丙○○共同召會，伊自己當會首的會僅起訴書 附表第六組會，而由伊與丙○○共同召集會員者，僅起訴 書附表第二、三、五、十二、十五組會，並於原審列出上 列各組會由其所召集之會員名冊（原審卷一第160至164頁 ）。惟查，證人即參加起訴書附表第八、十三組等會簿會 首非登載為李徐英子、甲○○之互助會會員庚○於原審證 稱：其所參加之各個互助會，被告丙○○、丁○○、甲○ ○與謝美鈴、李徐英子均有向其召會，去投標時大部分是 丙○○主持開標，丁○○、謝美鈴也有，甲○○、李徐英 子有時在場，甲○○、李徐英子來邀會時，有說是跟丙○ ○共同的會（原審卷二第78、79頁）；證人即參加起訴書 附表第十、十三、十九、二十組等會簿會首非登載為李徐 英子、甲○○之互助會會員巳○○於原審證稱：甲○○、 李徐英子均有向伊收過會錢，有時由伊拿去他們家（原審 卷二第56頁）；另證人Ａ○○○亦證稱：伊參加過以丙○ ○、丁○○為會簿會首的互助會，錢常常交給李徐英子收 ，有時她在忙就拿去給甲○○（原審卷五第34頁）等語， 足見被告甲○○除對由伊自己或伊母親李徐英子列名為會 首之互助會有召集會員、主持開標外，對於會簿會首僅列 名丙○○、丁○○等人之互助會，亦有協助收取會款之情 ，且觀諸被告甲○○於原審所提出由其所召集之會員名冊 ，其中庚○、巳○○、地○○、午○○○、Ｄ○○○、褚 寶季、Ｊ○○○等會員均有同時參加以被告丙○○、丁○ ○等人列名為會首之互助會，顯見本件以李徐英子、甲○ ○列名為會首之互助會與以丙○○、丁○○為會首之互助
會會員有部分重疊，證人地○○、Ｄ○○○於原審且指稱 ：除參與李徐英子、甲○○之合會外，因與李徐英子為同 事、且與其母女二人為鄰居關係，基於信任，而加入丙○ ○、丁○○等人為會首之合會等語（原審卷五第26、124 頁），足見該等會員應係由被告甲○○或李徐英子召集或 透過其等介紹始加入以丙○○、丁○○為會首之互助會； 復參以被告丙○○、丁○○與甲○○、李徐英子彼此間具 有親戚關係，其等分別召集會員共同匯集成會，並將所收 取之會款用來以會養會，堪認被告甲○○除對於以自己或 李徐英子列名為會首之互助會外，對於以丙○○、丁○○ 等人列名為會首之互助會，其中有冒用真正會員或虛列會 員名義冒標而詐收會款之情（詳後），亦應與丙○○、丁 ○○、謝美鈴、李清龍、李徐英子同負其責。
（四）被告丙○○、丁○○、甲○○雖就如附表一編號1至10、 12、13所示之互助會均否認有虛列會員或冒標之情，惟查 ，依證人庚○、戌○○○（會簿上載賴秀霞、秀霞）、Ｈ ○○、戊○○、Ｆ○○、Ａ○○○（會簿上載林惠美）、 丑○○○（會簿上載戴碧霞、碧霞）、午○○○（會簿上 載美珠）、Ｃ○○、李麗貞、地○○、宙○○、黃○○、 宇○○等於調查站詢問時所供其等以自己或其家人名義所 參與之互助會組別、會數（他字第356號卷第85、92至97 、111至114、117至119、134至135、163至164、171頁； 偵字第9829號卷第4至5、10至11、14至15、33、37至38、 41至42、54至55頁）、證人丑○○○、戊○○、午○○○ 、地○○於原審補陳其等所參與之互助會組別、會數（原 審卷五第140頁；原審卷四第125頁；原審卷五第33、37、 38頁；原審卷二第34頁），與證人戌○○○、Ｈ○○、戊 ○○、李麗貞、林子○○（會簿上載貴美）、Ｄ○○○、 Ｊ○○○所提供之會簿所載會員姓名、參加會數相互比對 結果，可知如附表一編號1至9、12、13所示之互助會均有 虛列會員之情事（各會虛列會員及其等參加會數詳如附表 一編號1至9、12、13各互助會內容欄所載）；又依證人李 麗貞、Ｈ○○、戌○○○、Ｂ○○○、庚○、亥○○、戊 ○○、Ｃ○○、丑○○○、林子○○、Ｌ○○○（會簿上 載Ｌ○○○、簡英秀）、Ｆ○○、Ｄ○○○（會簿上載阿 菜）、地○○、黃○○、宙○○等分別於調查站詢問（他 字第356號卷第85、92至97、111至114、117至119、134至 135、141至142、158、163至164、171頁；他字第2094號 卷第26頁反面；偵字第9829號卷第4至6、10至11、33至34 、37至39、46至48、54至55頁；偵字第4918號卷第15至16
頁）、原審審理中（原審卷四第37、41、118至119、123 頁；原審卷五第32、33、124、125、140頁）、證人亥○ ○於偵查中（他字第356號卷第49頁反面）、證人戊○○ 、戌○○○於本院前審審理中（本院上訴字卷第160至161 頁）之證述，與證人戌○○○、Ｈ○○、戊○○、李麗貞 、林子○○、Ｄ○○○、Ｊ○○○所提供之會簿所載各組 會各會次之得標紀錄相互比對結果，足徵被告等就如附表 一編號1至10、12、13所示之互助會，確有冒用真正會員 之名義，以及冒用實際未參加而渠等虛列於互助會單上之 虛列會員之名義投標，藉以向不知情之活會會員詐收會款 之情（冒標日期、被冒標〈含虛列〉會員、冒標當時真正 會員活會數、冒標標息、所詐得金額等均詳如附表一編號 1至10、12、13所示，被告等共詐得如附表一編號1至10、 12、13所示各組互助會之活會會款高達13,234,100元）。 被告丙○○、丁○○、甲○○均辯稱：其等並無虛列會員 或冒標云云，自無足採。
（五）又證人戊○○證稱：如附表一編號11所示之互助會（即起 訴書附表第十八組會），都是被告丙○○以電話向其聯絡 ，告知得標者及得標金額，但該會簿上的會員跟別人都對 不起來，伊跟其他會員對，他們說有他們的名字，但他們 沒有簿子，他們沒有參與，伊總共寫了5次得標金額即遭 倒會等語（原審卷四第126頁；本院上訴字卷第160頁反面 ），並提出該由丁○○列名為會首，實際上係被告丙○○ 向其召集之第十八組互助會會簿（偵字第9829號卷第118 至122頁）為憑。而被告丙○○則先供稱：伊亦不知有這 一本會簿，嗣經被告丁○○閱覽該會簿，堅決否認該組會 為其所召集之會，並稱該會簿之會員姓名係由被告丙○○ 所登載後，被告丙○○始改稱該會簿上所載有些是其筆跡 （原審卷四第130頁），並辯稱：伊當時確實有召會，但 後來因故沒有召成，遂將會款返還予戊○○云云。查證人 林子○○於原審審理中證稱：第十八組會其夫林宗明、女 兒淑華、雅芬均未跟（原審卷四第126頁），證人戌○○ ○證稱：會簿上之俞可珮是其女兒，但未跟會（原審卷四 第126頁），證人地○○亦稱：伊及其女兒素娟均未跟此 會（原審卷五第33頁），另證人Ｈ○○亦供證：其妻彭純 妹未參與此會，其等並無此本會簿（原審卷五第134頁） 等語，復參以該會簿上之會員名稱多係簡稱或綽號之人名 ，其記載方式與附表一所示其餘互助會之會員名冊不盡相 符，且多有未出現於其餘互助會會員名冊之新名稱，而被 告丙○○對於該第十八組會中之其他會員是否確有其人，
始終支吾其詞，亦無法陳報該等會員之住居所或提出該等 會員存在之證據等情，堪認該第十八組會係由被告丙○○ 所虛構，其目的在詐取戊○○之會款（被告丙○○向戊○ ○於各會次謊稱之標息及戊○○於各期繳交之會款均詳如 附表一編號11所示，共計詐得45,900元）。又該第十八組 會，實際會員既僅有戊○○一人，而證人戊○○復始終堅 稱該組會係由被告丙○○向其召會、與其聯絡並收取會款 ，是縱該會簿會首係登載為被告丁○○，惟在無其他積極 證據證明被告丁○○、甲○○等人於當時即知悉該組會係 由被告丙○○自行虛構之情形下，此部分自應由被告丙○ ○獨自承擔詐欺之罪責。被告丙○○上開所辯，前後不一 其詞，顯係為圖飾卸而臨訟杜撰，自無足採。
三、又關於如附表一編號1至10、12、13所示各組互助會之標會 方法，被告丙○○供稱：係在紙張上寫上投標人之姓名及標 價當作標單，是採內標制等語（原審卷一第40頁）。按民間 互助會之標單，通常僅填寫一定之金額或尚同時記載會員之 姓名，其內容尚不足以獨立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必須依習 慣始足以表示該投標之會員願以標單上所載之金額為其競標 之利息，應屬刑法第220條第1項以私文書論之準私文書。則 被告等連續自86年5月20日至88年12月10日如附表一編號1至 10、12、13所示之冒標日期，利用各會員未克前往投標及彼 此間並非熟識之機會，未得如附表一編號1至10、12、13所 示被冒標（含虛列）會員之同意，在標單上偽填如附表一編 號1至10、12、13所示被冒標（含虛列）會員之姓名或暱稱 、表示標息為新臺幣（下同）若干元之數字，向到場會員宣 稱係未到場之該名會員之標單，而偽造成依習慣係表示該名 會員願以所載標息標取會款意思之以私文書論之標單，提出 參加競標以為行使，並因而得標，致冒標當時尚為活會之真 正會員陷於錯誤而分別交付會款，自足以生損害於如附表一 編號1至10、12、13所示之被冒標之人及其餘尚為活會之真 正會員。
四、查被告3人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於95年7 月1日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 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 律，現行刑法第2條第1項訂有明文。此條規定係規範行為後 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比較新 舊法之問題，應一律適用裁判時之現行刑法第2條規定以決 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又本次刑法修正之比較新舊法，應就罪 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 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
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 較（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95年度第8次刑庭會議決議參照） 。經查：
（一）就被告3人所犯之詐欺取財罪所定罰金刑之最低度而言， 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原規定：「罰金：（銀元）1元以 上」，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規定提高為10 倍，復依現行法規所定貨幣單位折算新臺幣條例第2條規 定折算新臺幣為30元；於本次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規 定：「罰金：新臺幣1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依修 正前法律所定罰金刑之最低度為新臺幣30元；若依修正後 之法律所定罰金刑之最低度則為新臺幣1千元，自以修正 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3人。
（二）就罰金刑之加減言之，修正前刑法第68條規定：「拘役或 罰金加減者，僅加減其最高度」；於本次修正後刑法第67 條規定：「有期徒刑或罰金加減者，其最高度及最低度同 加減之」，本件被告3人所犯之詐欺取財罪有修正前刑法 第56條連續犯加重之情形，是關於罰金刑之加重自以修正 前刑法第68條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3人。
（三）修正前刑法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於本次修正後業已刪除 ，本件被告3人連續行使偽造準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依新 法各該連續行為應各分論併罰，而不得再依舊法連續犯之 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自以修正前刑法第 56條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3人。
（四）修正前刑法第55條後段規定：「犯一罪而其方法或結果之 行為犯他罪名者，從一重處斷」，於本次修正後，業已將 此規定刪除。按牽連犯之犯罪行為及法益之侵害均係複數 ，修正前刑法所定牽連犯之數行為，於本案之情形依修正 後之規定亦須分論併罰，故以修正前刑法第55條後段之規 定，對於被告3人較為有利。
（五）揆諸前揭最高法院決議及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 綜合本件被告3人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自以被告3人 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之規定對其等較為有利，本件自應適 用被告3人行為時即修正前刑法之相關規定。
五、核被告丙○○、丁○○、甲○○就事實欄一所為，均係犯刑 法第216條、第220條第1項、第210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 ，及同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又被告丙○○就事實 欄二所為，則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丙 ○○、丁○○、甲○○就事實欄一部分偽造標單準私文書之 低度行為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被告丙○○ 、丁○○、甲○○3人與謝美鈴、李徐英子、李清龍就事實
欄一所載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依現行刑法 第28條之規定論以共同正犯（按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 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皆為共同正犯」；於本次 修正後則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共 同正犯」。原「實施」之概念，包含陰謀、預備、著手及實 行等階段之行為，足見新法共同正犯之範圍縮小，排除陰謀 犯、預備犯之共同正犯，僅共同實行犯罪行為始成立共同正 犯，惟本件被告丙○○、丁○○、甲○○3人均已著手實行 行使偽造準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構成要件行為，不論依修正 前或修正後之刑法第28條，均成立共同正犯，對被告3人而 言並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自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 裁判時即現行刑法第28條之規定）。被告丙○○、丁○○、 甲○○就事實欄一所示部分，於各該冒標之同一會次，均係 以一行為同時向各活會會員行使偽造之標單準私文書，並以 一行為同時使各活會會員陷於錯誤而詐取活會會款，均分別 成立想像競合犯，應各依現行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之規定從 一重處斷（按刑法第55條關於想像競合犯之規定，於95年7 月1日修正施行後增列第55條但書，乃法理之明文化，非法 律之變更，並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 題，應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適用裁判時法，有最高法院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