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污治罪條例等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重上更(五)字,96年度,189號
TPHM,96,重上更(五),189,20091027,1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重上更(五)字第189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黃子素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選任辯護人　林亦書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82年度訴字第1640號，中華民國83年3 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82年度偵字第7233、7257、72
76、7387、7388、8458、8468、8495、9093、9095、10978 、10
484號：移送併案審理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83年偵字
第159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五次發回，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交付賄賂及丙○○部分，均撤銷。甲○○共同連續對於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交付賄賂，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褫奪公權貳年，減為有期徒刑柒月，褫奪公權壹年；扣案之打字機壹台沒收。丙○○無罪。
事 實
一、甲○○，業商。午○○（業經本院以交付賄賂罪判處有期徒 刑十月確定）任職於翼仲報關行職員，平日從事進口報單之 製作，為從事報關業務之人。兩人得知張亞立（交付賄賂部 分業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十月確定）有管道在國外購買價格 較低廉之洋酒，乃於民國（下同）八十二年五月下旬某日， 由午○○前往立君貿易有限公司（下稱立君公司）找張亞立 洽談，雙方言明由甲○○投資新台幣（下同）二百萬元，午 ○○負責出面行賄買通海關關員，再由張亞立先出面向運騰 股份有限公司（簡稱運騰公司）之總經理周維道及其妻張宜 智連繫（彼二人對本件犯罪事實不知情）借得運騰公司牌照 申報酒類進口，並由張亞立至國外購買烈酒，以「高價低報 」之方式進口洋酒牟利。商議之後，甲○○、午○○、張亞 立即共同基於概括之犯意聯絡，先由午○○於同年六月上旬 某日，在台北關稅局機場驗貨區與驗貨員乙○○商談，乙○ ○（業經本院以收受賄賂罪判處有期徒刑九年確定）負責進 口菸類等物品之檢查工作，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竟 應允期約由午○○安排讓其驗貨，再由伊縱放通關，每次收 費四十萬元，而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期約賄賂。又午○○因



僅為翼仲報關行職員，為掩人耳目，見辰○○（業經本院以 交付賄賂罪判處有期徒刑1 年2 月確定）為方仲報關行股東 ，乃另與具有犯意聯絡之辰○○合謀，推由辰○○以方仲報 關行名義出面投單，每次給與辰○○借牌代價五萬元。同年 六月五日，張亞立與甲○○在台北市○○○路○段三二八號 七樓確認甲○○之投資額後，張亞立旋於同月八日囑知情並 有犯意聯絡之立君公司職員胡台光（業經本院以偽造文書及 交付賄賂罪判處有期徒刑八月確定）至甲○○住處，拿取甲 ○○之出資即面額二百萬元之台灣銀行營業部即期本票一紙 （票號0000000號），並將該本票存入立君公司玉山 銀行城東分行第00000000000號帳戶，然後至國 外負責購買軒尼詩ＶＳＯＰ等高級洋酒及少數用以矇混之龍 舌蘭酒。午○○因負責製作進口報單，為免留下字跡，更在 甲○○住處以甲○○所有之國際牌Ｒ三三○型打字機，繕打 進口報單編號為ＣＡ／８２／３０００／１３９４及ＣＡ／ ８２／３０００／１４４９之業務上文書2 紙，分別記載運 騰公司申報進口三百五十箱龍舌蘭酒之不實內容，交由辰○ ○於八十二年六月十五日及同年月十九日投單報關行使，足 以生損害於關稅主管機關對於酒類進口科徵稅捐之管理。至 同年六月十五日，第一批三百五十箱洋酒進口後，辰○○利 用電腦派驗分予乙○○驗貨之機會極大之時機投單，其後確 分由乙○○查驗，午○○則趕至現場陪驗，並將包裝較鬆事 先作好暗記之龍舌蘭酒開箱交予乙○○查驗，乙○○蓋章後 即使之通關，由胡台光僱工將該批酒運往存放出售。同年六 月十六日，午○○先自張亞立處取走七十萬元交給甲○○， 同月十七日，乙○○前往甲○○家索取賄款，午○○乃從該 七十萬元中取出四十萬元交給乙○○，乙○○即對於上開違 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六月十九日，第二批三百五十箱洋 酒進口後，辰○○依上開方法投單後，電腦亦分由乙○○驗 貨，午○○並在場陪驗，將事先作好劃圈圈為記之龍舌蘭酒 外箱打開，乙○○未予檢查即予通關，並擬隨後前往甲○○ 家索取賄款，唯此次並未取得賄款。胡台光明知上情，因見 已順利通關，即僱請台北市聯譽交通運輸公司不知情之司機 林進輝，欲將該批貨運往桃園縣龜山鄉合連實業有限公司之 倉儲存放，迨同日下午一時許，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三 總隊根據線報，派員前往桃園縣中正國際機場貨倉處外道路 查獲，該總隊人員即隨車前往合連實業有限公司之倉儲，將 該第二批洋酒四千二百瓶，即三百五十箱（其中ＧＯＬＤＥ ＮＢＬＵＥ二千四百瓶、ＨＥＮＮＥＳＳＹＶＳＯＰ一千二 百瓶、ＯＬＭＥＧＡＴＥＱＵＩＬＡＡＮＥＪＯ六百瓶）扣



案，實際物品之公賣利益與申報之公賣利益相差達一百九十 九萬一千二百五十元，而上開82年6 月15日、6 月19日兩批 申報進口之洋酒，其完稅價格均遠超過新台弊十萬元。二、巳○○（業經本院八十四年度上訴字二三Ｏ三號另案判處有 期徒刑一年六月確定）係台北市○○路一六八號十樓統大興 業有限公司（下稱統大公司）之負責人，經營販賣行動電話 等項業務，明知行動電話係應稅物品，為大量進口販售減免 關稅牟利，竟與辰○○、甲○○共同謀議以他項貨品報關方 式夾帶進口，言明由甲○○負責填寫報關資料及出面買通台 北關稅局進口組業務一課一股關員未○○，辰○○負責報關 事務及出面買通台北關稅局進口組驗貨課驗貨二股負責驗貨 之海關關員乙○○，巳○○則負責提供資金。而乙○○負責 進口「文具用品」、「汽車香水」及「動力方向盤機油」等 物品之檢查工作，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除就前開甲 ○○等人進口走私洋酒收受賄賂外，復基於概括之犯意，於 八十二年一月間某日，在台北關稅局應允辰○○期約，約定 由辰○○安排讓其驗貨，再由乙○○縱放通關，收費另計， 而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期約賄賂。未○○負責前述物品之估 價工作，於審核進口報單時，對進口貨品之發票、單價及型 號，認為價格不合理或有其他疑點時，得請求驗貨課重新檢 驗，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亦基於概括之犯意，於八 十二年二、三月間某日，在甲○○台北市○○○路○段三二 八號二樓住處，應允甲○○期約，由甲○○以未○○所負責 查估之貨品名稱（如香水、汽車動力方向盤機油等）報關（ 實際夾帶進口行動電話），不論查驗或免驗，皆給予蓋章放 行，不要求重新檢驗，費用另計，而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期 約賄賂。巳○○則按支數計款，每走私進口一支行動電話代 價六百元，再由巳○○至國外購買「ＭＯＲＴＯＲＡ」、「 ＮＯＫＩＮ．Ｐ四０００」、「ＯＫＩ」、「ＮＥＣ．九六 ０一」、「ＢＬＡＵＰＵＮＫ．ＴＣ．一三二」、「ＡＵＤ ＩＯＶＯＸ．ＭＶＸ．ＰＯＯ」、「ＭＯＴＯＲＯＬＡ．Ｐ Ｔ一九五０」及「ＬＩＴＥ．ＰＩＯＮＥＥＲ．ＰＣＣ．六 ００或七００或九００」等型行動電話，並提供績優廠商供 其報關。旋由巳○○向不知情之陳宗賢洽借甌林有限公司（ 下稱甌林公司）及豪富汽車有限公司（下稱豪富公司）牌照 交與甲○○使用，甲○○並在其投資之富臨極品餐廳以聚餐 名義宴請關員未○○、乙○○，藉機告以「統大」、「甌林 」、「豪富」等公司所申報之物品，乃其本人所進口，請其 等於查驗時予以通關，甲○○即憑巳○○所提供之進口文件 ，用「汽車香水」、「動力方向盤機油」等名目佯充，交由



不知情之職員游玉菇繕打進口報單，並請不知情之平安快遞 公司將該報單送往機場，由甲○○所指派之辰○○以「魚目 混珠」之方式，持各該文件前往台北關稅局進口組，投單辦 理報關申報進口事宜，足以生損害於關稅局對稅務之管理。 應查驗之貨品通關後，甲○○即於八十二年四、五、六月間 ，在其上開住處，前後約三、四次，每次各交付二至三萬元 不等給未○○，未○○合計收受賄款十萬元（以上未○○期 約、收受賄賂部分，未據起訴）；辰○○則於台北關稅局停 車場，分二次交付賄款給乙○○，一次十七萬元，另一次十 八萬元，乙○○合計收受三十五萬元之賄款，二人均對於違 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甲○○、辰○○、巳○○等人以此 方式，自八十年二月十日起（一月間開始委託報關）至八十 二年五月二十三日止（六月間仍委託報關；八十、八十一年 間以前，乙○○並未參與，未○○亦僅參與八十二年二、三 月間以後部分），先後共私運二萬五百三十支行動電話進入 國內（前後私運一百二十五次，其中電腦抽中免驗者即毋庸 向驗貨員行賄），得手之後，由巳○○持售與神腦企業開發 有限公司、括勤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佳億企業有限公司、勁 宇通信有限公司、建喬企業有限公司、富鵬實業有限公司及 利好貿易有限公司等同業弁利。嗣於八十二年六月十九日下 午一時許，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三總隊據報在桃園縣中 正國際機場貨倉處，查獲前述以「高價低報」方式走私洋酒 進口，案經移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偵查後，承辦檢察 官指揮該隊人員循線深入追查，始查得上情，並扣得一百十 四支行動電話、帳冊二本等物。
三、案經內政部警政署保安警察第三總隊第二大隊、法務部調查 局桃園調查站移送暨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簽由臺灣高等 法院檢察署核移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 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修正後刑事訴訟法施行法第七條之三規定：「中華民國九 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 各法院之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應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 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 序，其效力不受影響。」九十二年一月十四日修正、同年二 月六日公布之刑事訴訟法，業於同年九月一日施行，本案於 八十二年十月二十二日繫屬於第一審法院，本院前審於九十 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為第五次第二審判決，依前揭規定，於 刑事訴訟法施行前第一、二審就可得為證據之證據資料，已



依法定程序調查者，其效力不受影響，自仍得為證據，合先 說明。
二、證人即共同被告乙○○經判刑確定後即已逃匿，刻由檢察官 發佈通緝中，有本院通緝紀錄表可按。被告甲○○雖聲請傳 喚證人乙○○，本院按址曾經傳拘無著，顯無法傳喚行交互 詰問。惟其在警訊及偵查中所為之陳述，並無證據證明出自 強暴、脅迫等不正方法，或受其他外力干擾影響等情事，堪 認均係出於自由意志而為，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 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則依刑事訴訟法一百五十九條之 一第二項、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三第三款規定，自得為證據。貳、實體方面
一、被告甲○○部分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矢口否認有上開犯行，辯稱：伊當 時開餐廳不是貿易商，伊給午○○二百萬是借款，並非投資 款，午○○後來走私、行賄伊都不清楚，伊家以前曾做報關 行，所以有打字機，並借與午○○使用，後面發生之事，伊 都未參與，而巳○○進口大哥大電話，伊均不知情，辰○○ 交付賄賂，與伊無關等語。
㈠關於進口洋酒部分（事實一部份）
⑴被告甲○○與已經判決確定之張亞立、午○○等人如何以「 高價低報」之方式，由午○○買通關員，走私高級洋酒進口 牟利，辰○○如何與午○○合謀，由辰○○以方仲報關行名 義出面投單，每次代價五萬元，以及胡台光亦參與其事等情 ，業據被告甲○○、及共同被告張亞立、胡台光、午○○、 辰○○分別於警訊及檢察官偵查中坦承事實經過，以及在偵 查中供明警訊筆錄屬實明確（見偵字第七三八八號卷第三八 頁張亞立筆錄、同卷六二頁胡台光筆錄、偵字第八四五八號 卷第二四頁至第二六頁甲○○筆錄、偵字第八四六八號卷第 十六頁、十七頁午○○筆錄、偵字第八四九五號卷第十八頁 、三五頁辰○○筆錄），所述主要情節核相符合，並經證人 洪素玲、庚○○、陳欽城、周維道、楊朝雄、戊○○、寅○ ○、丁○○分別於警訊、偵查中及原審法院審理時、證人己 ○○於本院前審調查時證述在卷，復有共同被告胡台光、未 ○○、張啟煜、李慶雄、乙○○等人立具之自白書（參82年 度偵字第9093號卷第6頁、第7頁、第19頁、82年度偵字第72 76號卷第41頁、82年度偵字第7387號卷第42頁）、委任書、 發票、進口報單影本、電話對話譯文、立君公司之玉山商業 銀行存摺戶交易資料查詢單、中國國際商業銀行○四二─0 0000000帳號存摺影本、通話紀錄分析表附卷，暨立 君公司之總帳冊、會計帳冊 (日記帳）、付款申請書、支票



存根、輸入許可證、四千二百瓶洋酒、國際牌Ｒ三三○型打 字機及筆記本等件扣案可證。被告甲○○及張亞立、午○○ 等人亦均曾坦承八十二年六月十五日、十九日均以龍舌蘭酒 名目報關，實際上則進口高級洋酒等情不諱，其等如未買通 關員，豈會冒被查獲沒入之危險，連續進口如此大量洋酒， 益徵前揭自白與事實相符。
⑵被告甲○○分別於82年6月15日、6月19日如事實欄所示兩次 進口洋酒部分，因時間久遠，財政部台北關稅局已無法提供 相關資料可供查核其緝獲時之完稅價格，此有該局98年8月 24日北普進字第0981021149號函在卷可按。惟參酌被告甲○ ○該兩次進口洋酒之進口報單為龍舌蘭酒三百五十箱，實際 上則以軒尼詩VSOP等高級洋酒及少數之龍舌蘭酒充之，依該 兩次進口報單之申報內容，其完稅價格分別為58萬9500元、 94萬8571元，此有財政部台北關稅局98年9月18日北普進字 第0981024546號函在卷可考，衡諸實際洋酒之完稅價格，更 逾上開完稅價格。被告甲○○上開兩次私運管制進口物品即 洋酒緝獲時之完稅價格顯已超過新台幣十萬元，其所犯兩次 私運管制物品逾公告數額罪，甚為明確。
⑶被告甲○○上開走私洋酒部分所涉之進口報單以運騰公司申 報進口，係共同被告張亞立徵得運騰公司總經理周維道及周 維道之妻即張宜智之同意而借牌使用，業經證人即張亞立、 周維道、張宜智分別於警詢時供述在卷（參保安警字第三總 隊刑事偵查卷宗㈠第23頁反面至第24頁正面、第145頁反面 至147頁正面、刑事偵查卷宗㈡第19頁反面至第21頁正面） ，嗣運騰公司代表人周維道提出告訴，指稱被告甲○○等人 偽造文書一節（參台北地檢署83年度偵字第15322號影印卷 ），要係避免自己牽連犯罪之舉，應認運騰公司知悉上開借 牌之事實，僅卷內證據無法證明該運騰公司之人員有參與本 件之犯行。
⑷關於以電腦派驗，能否指定由乙○○驗貨部分﹕查共同被告 張亞立雖供稱：進口貨物之驗貨，均由電腦分派驗貨員，不 可能事先安排指定由乙○○負責驗貨云云。證人即台北關稅 局進口組驗貨課電腦操作員丁○○於警詢及法院訊問時亦證 稱﹕係由電腦派驗，電腦不能以人為動手腳等語。然前開所 示之六月十五日及六月十九日二筆進口報單均係由乙○○實 際驗貨之事實，已經共同被告乙○○於警詢及偵查中自承在 卷（見偵七二七六卷第三八、三九頁），且有該二紙進口報 單可按（見偵八四九五卷第九、十頁）。共同被告乙○○並 稱﹕午○○在案發前之六月初曾在櫃檯告訴伊有一批洋酒要 進口；六月份，甲○○亦曾在其家中告訴伊有一批洋酒要進



口，請伊幫忙；嗣至六月十五日及六月十九日查驗當天早上 ，辰○○在辦公室告訴伊今天要查驗走私洋酒；迨至查驗時 ，均由午○○開箱、陪驗並從箱內拿酒給伊看，午○○知道 那些那些箱子裝龍舌蘭酒，那些裝高價位洋酒等語（見偵七 二七六卷第三七至三九頁）。與共同被告午○○所述：六月 十五日那一次，張亞立告訴伊，龍舌蘭酒包裝較鬆，高級酒 包裝較緊，那次伊開啟兩箱，都是龍舌蘭酒；六月十九日那 批，張亞立告訴伊龍舌蘭酒之外箱上有劃有圈圈的記號，伊 就找有劃圈圈記號的箱子，打開後確定是龍舌蘭酒才拿給乙 ○○驗等語相符（見偵八四六八卷第八頁）。足見二批酒類 均由共同被告乙○○查驗，並由共同被告午○○在場開箱陪 驗。次查證人即負責上述酒類投單報關之辰○○於警詢時供 稱﹕伊負責報單、通關手續，並敲定由乙○○查驗，另外就 是事前準備誤裝電報；由乙○○查驗部分，之前在甲○○家 時，已經事先與乙○○講好了，乙○○還問伊有無把握派給 他等語；就如何確定會由乙○○查驗部分更明確供稱﹕伊就 是事先準備好同一貨區之報單兩份，在旁監視電腦派單，因 同一貨區只有兩位驗貨員，伊等適當的時機投單，如電腦先 派另批貨給另一驗貨員，伊就投單，此時機會比較大，萬一 未派給乙○○，伊就立刻提出預先準備之證明，以誤裝來退 運等語（以上均見偵八四九五卷第五、六頁），嗣於檢察官 訊以﹕如果電腦未派給乙○○你又無法更換時怎麼辦時，仍 就如何立刻提出退運申請之經過詳述甚明（見同上卷第十八 頁反面）。與乙○○所述，並無不符。因之，六月十五日及 六月十九日，電腦派驗予乙○○之機會，不論係如電腦操作 員丁○○所稱之二分之一（見偵九０九五卷第十八、十九頁 ），抑或被告丙○○所稱之三分之一（見同上卷第十六頁） ，均因辰○○利用前述方法而確定由乙○○查驗，並因收受 賄賂而違法放行之事證明確。
⑸午○○曾交付四十萬元賄款予乙○○之事實，業據共同被告 午○○於警訊時供稱：「六月十五日那批洋酒進口以後，我 向甲○○拿與乙○○事先講好的四十萬現金，在六月十七日 交給乙○○。」等語（見偵字第八四六八號卷第二十頁正面 ）；暨於檢察官偵查時供稱：「因公賣利益繳的很高，八十 二年六月初在機場驗貨區，由我與驗貨員乙○○接觸，黃某 同意由我安排貨區再由他驗，之後他再放水... 共四十萬元 。」等語（見偵字第八四六八號卷第十六頁、偵字第七二七 六號卷第五十頁）。所應審酌者為，共同被告乙○○之自白 書中記載：自午○○收受三十萬元（見偵七二七六卷第四一 頁反面），於檢察官偵查時亦供稱午○○於八十二年六月十



五日在甲○○家中，由午○○交給伊三十萬元（見同上偵卷 第五十頁正面）。與共同被告午○○所供：於六月十七日在 甲○○家拿四十萬元予乙○○者（見偵八四六八卷第二十頁 正面），就交付之日期及金額，不甚相符。然查，共同被告 午○○於警詢及檢察官訊問時多次陳稱：與乙○○商談約定 給付代價共為四十萬元等語（見偵八四六八卷第六頁反面、 第七頁、第十六頁反面、第十七頁正面，其中午○○供稱給 股長丙○○十萬元部分，無法證明與事實相符，詳見後述） 。而共同被告乙○○雖供稱其收受三十萬元，另將十萬元交 付與被告丙○○等語（此部分亦無法證明與事實相符，詳如 後述），然其所述之總額合計應為四十萬元，亦與午○○所 供交付之總額相互符合。另於檢察官訊問時，共同被告午○ ○堅指交付四十萬元予乙○○等語，共同被告乙○○當場並 不否認（見同上卷第五十頁反面）；再參酌被告甲○○於偵 查時供稱﹕六月十七日午○○在伊家拿走七十萬元中的四十 萬元，說要與海關結帳等語（見偵八四五八號卷第二十五頁 背面）；自堪認被告甲○○與共同被告張亞立等人推由共同 被告午○○交付與共同被告乙○○收受之賄款確為四十萬元 無訛。另查共同被告乙○○另供稱﹕取得午○○交付的錢後 ，我並未清點，拿十萬起來，其餘全數供養給寅○○負責之 寒山雅築等語（見偵字第七二七六號卷第五六頁），核與證 人寅○○於警訊時陳稱﹕我可確定乙○○於八十二年六月十 七日來找我，來此供養，那天乙○○拿給我的供養金約有二 、三十萬元等語相符（見偵七二七六號卷第五六頁）。再對 照前述被告甲○○、共同被告午○○及寅○○之陳述，應可 確定共同被告午○○交付四十萬元與共同被告乙○○之時間 為六月十七日；共同被告乙○○於警詢時雖一度供稱﹕六月 十五日晚上取得午○○所交付之賄款（見同上偵卷第三七頁 ），然觀諸共同被告乙○○於同日書具之自白書，亦可知共 同被告午○○交付賄賂之時間為六月十七日，故共同被告乙 ○○此部分之陳述或係出於一時疏誤所致，惟與全案情節仍 無影響。
⑹共同被告乙○○雖指稱警訊時曾遭刑求，其於八十二年八月 四日十八時五十五分接受檢察官偵訊，雖亦向檢察官表示被 警灌水云云。然共同被告乙○○於獲案後警訊時已坦承上情 不諱，嗣於檢察官訊問時仍坦稱：「（自白書是否你寫的？ ）是。」、「（你的筆錄是否實在？）實在。」，並坦承向 共同被告午○○收受賄款等語。核與共同被告午○○同庭偵 訊所供情節相符。共同被告午○○並直陳未遭刑求（見偵字 第七二七六號卷第五一頁）；而檢察官當庭勘驗共同被告乙



○○、午○○之身體，並未發現外傷，共同被告乙○○因此 始改稱並無任何人打他等語。從共同被告乙○○勇於向檢察 官申訴遭灌水，同時指陳受賄及轉交賄款予被告丙○○之細 節觀之，俱見共同被告乙○○與共同被告午○○在檢察官偵 查時相符之供述，是在自由意志下和盤托出實情，狀至灼然 。共同被告辯稱警訊遭刑求云云，自無可採。
⑺至於被告甲○○雖辯稱其在警訊中之供述並非真實等語，然 查其於偵查即坦然陳稱：警訊筆錄實在，無刑求等語（偵字 第八四五八號卷、第三十八頁），於本院前審審理時亦迭次 供稱未遭刑求等語（重上更㈣字卷第三十八、七十二、一五 八頁），堪認被告甲○○在警訊時之供述，並非出於強暴、 脅迫、利誘、詐欺或其他不正之方法，而具備任意性，而被 告前開自白之內容確與事實相符而具備真實性，亦詳如前述 ，被告事後空言否認犯罪，辯稱僅係借款與張亞力，其餘案 情均與其無關云云，無非畏罪卸飾之詞，自無可採。證人午 ○○、辰○○到庭作證均否認上開犯行，亦均與前述確切事 證不合，均不足資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論據。又其餘相關 共同被告等所舉證人丁○○、壬○、辛○○、癸○○、寅○ ○、卯○○、庚○○就分派驗貨情形，能否事先查知驗貨人 員，關員核估稅價作業程序，警訊後之被告狀況，乙○○到 精舍供養金錢等所為證詞，以及台北關稅局八十四年二月十 七日八四北普進字第四四五號函敘稱進口烈酒之正常通關流 程，各分估員正常估價速度、價格及依據均一致各節，並不 足以推翻前述確證，於事實之認定亦不生影響，均非有利於 被告甲○○之證據資料。
⑻綜上所述，此部分事證明確，被告甲○○之犯行應堪認定。 ㈡關於進口行動電話部分（事實二部分）
⑴查共同被告巳○○如何自八十年二月十日起，至八十二年五 月二十三日止，以其經營之統大公司及借用之豪富公司、甌 林公司名義，自國外進口如事實欄所載廠牌之行動電話一百 二十五次，共計二萬五百三十支之事實，業據共同被告巳○ ○於被訴走私案原審偵審中自白在卷( 見偵字第一五九一號 卷第三六頁至四三頁、偵字第一一一○四號卷第二八○頁至 二八二頁，原審八十三年度訴字第二四七號八十三年三月二 十五日、四月二十九日訊問筆錄，巳○○另由本院八十四年 度上訴字二三Ｏ二號判決確定在案），並有其指認之報單清 單四紙（見偵字第一五九一號卷第一九一頁至一九四頁）、 財政部關稅總局檢送之各該次進口報單、及進口文件一百二 十五份可稽。
⑵巳○○在偵查之初，即坦承夾帶私運進口行動電話，但警方



僅掌握部分證據，嗣檢察官向財政部關稅總局調取各該公司 之進口資料，逐步查出實際夾帶私運進口之時間、次數及數 量，經交由巳○○辨認後，巳○○始於警訊及檢察官偵查中 供承其情不諱，共同被告巳○○於原審應訊時更明確供稱： 「（總共進口多少支行動電話？）二萬零五百三十支」、「 （共進口幾次？）一百二十五次」、「（時間？）我自八十 年元月委託他們報關，最後一次是八十二年六月份。」等語 （見原審八十三年度訴字第二四七號卷第二六頁、第二七頁 、第二八頁）。被告甲○○及辰○○對如何與共同被告巳○ ○共謀以夾帶方式私運進口行動電話等情，亦迭在警訊及檢 察官偵查中自白在卷（見偵字第一五九一號卷第四四頁至五 三頁、第九四頁至九七頁），被告甲○○於原審八十三年度 訴字第二四七號案應訊時亦坦稱：巳○○說有大哥大要進來 ，伊要求為了節稅問題及報關方便，將大哥大放在其他物品 內（裝在正常貨品中間），只提出正常貨品提單及發票，沒 有行動電話任何單據等語（見同前原審卷八十三年四月二十 七日訊問筆錄）。其等三人之自白，不僅主要情節相符，並 經證人黃國欽、游玉茹、周家駒、王立武、鍾惠玟、鍾惠琦 、蔣正漢、方孝智、張景朗、譚國光、吳俊利、洪善鄰、賴 玉鳳、連婉吟、張兩全、陳宗賢、尹學義於警訊及偵查中證 述在卷，且有統一發票、牛皮紙袋、文件班次報表、通話紀 錄、前述報單清單四紙、財政部關稅總局檢送之進口報單等 一百二十五份附卷，暨行動電話一百十四支、帳冊二本等件 扣案可徵，事證明確。
⑶被告甲○○於八十二年二、三月間某日在其住處與未○○期 約，由被告甲○○以未○○所負責查估之貨品名稱報關，在 貨品中夾帶行動電話進口，不論查驗或免驗，皆予蓋章放行 ，不要求重新檢驗，費用與未○○另計，對於違背職務之行 為期約賄賂，查驗之貨品通關後，被告甲○○即於八十二年 四、五、六月間，在前揭住處，先後約三、四次，每次各交 付二至三萬元給未○○，合計賄款為十萬元等情，業據共同 被告未○○於警訊及偵查中供述在卷，並出具自白書在卷（ 見偵字第一一一○四號卷第五九頁以下），共同被告未○○ 接受警訊及立具自白書時，其選任辯護人汪增智律師在場， 經移送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時，亦供稱：「 （自白書是否實在？）實在，律師也有在旁看」、「（警訊 是否實在？）實在」等語( 見偵字第一一一○四號卷第五九 頁以下），其供承收受賄賂，係出於自由意志至明。又共同 被告辰○○於八十二年一月間與共同被告乙○○期約，由辰 ○○安排讓乙○○驗貨，再由乙○○違背其職務縱放通關，



收費另計，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期約賄賂，查驗之貨品通關 後，辰○○即於台北關稅局停車場，先後分二次交付十七萬 元及十八萬元賄款給乙○○等情，亦據共同被告辰○○於警 訊中供稱：「我拿二次錢給乙○○，一次約十七萬元新台幣 ，另一次是十八萬元新台幣」（見偵字第一五九一號卷第九 ○頁），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這些賄款有多少是交給海 關人員？）付二次，一次十幾萬元，直接付給乙○○」等語 明確（見偵字第一一一○四號卷第一八九頁）。共同被告乙 ○○雖否認其事，共同被告未○○事後亦指前供不實並稱除 香水及動力方向盤機油外非其負責估價，且其負責者亦僅三 份亦屬合理之審核，無再報請重驗必要云云。惟檢察官偵訊 時，被告甲○○供稱：「（巳○○透過你交給海關的賄款有 幾次？）有三次，我只知有賄款，但是不是三次都是賄款， 我不知」等語( 見偵字第一一一○四號卷第一八八頁）；共 同被告辰○○供稱：「（巳○○交給你向海關賄款實際有多 少？) 有七、八次，加起來將近一百萬元」、「（賄款透過 甲○○有幾次？）有三次，每次十來萬元」等語（見偵字第 一一一○四號卷第一八九頁）；共同被告巳○○供稱：「（ 行賄有幾次？）有七次（按巳○○未直接交付賄款予關員） ，每次是十五萬元左右，我自己交給辰○○的都在甲○○家 ，有三次，三次是甲○○家樓下小紅莓，是由甲○○轉交， 一次是由我員工王立武交給辰○○」等語（見偵字第一一一 ○四號卷第一七七頁、一九○頁、一九一頁）。就前揭供詞 相互勾稽，印證共同被告巳○○等自八十年二月至八十二年 五月間，從國外進口私運行動電話一百二十五次，數量達二 萬五百三十支等情，在在足證共同被告未○○自白向被告甲 ○○收受賄款十萬元；共同被告辰○○指證乙○○向其收受 二次賄款共三十五萬元各節，應係實情。故共同被告未○○ 所負責之項目縱僅有香水及動力方向盤機油，且其查核者僅 三份，自書面觀之其申報單價亦稱合理（見台北關稅局八十 七年六月廿日北普進字第八七一０三四九一號函），惟被告 等人係以蒙混即「魚目混珠」之方式夾帶行動電話進口，則 其報單表面上一致，事屬當然，又該三紙報單正巧進口之日 期為八十五年四月十一日、五月七日，同年月十七日，與被 告甲○○所供於八十二年四、五、六月間先後三、四次，每 次各交付未○○二至三萬元，合計賄款為十萬元之時間，大 致吻合，足見被告甲○○所言與事實相符，故上開報單形式 上所記載之情形亦不能為共同被告未○○有利之證明。再辰 ○○與乙○○期約安排縱放通關、收費另計，被告甲○○與 未○○期約要求給予蓋章放行，不要求重新檢驗，費用另計



，亦即每次之費用均另行計算，並非每走私一支行動電話即 期約給付乙○○及未○○二人六百元，故本案自以實際交付 於乙○○及未○○收受之賄款為準，而非每支以六百元計算 賄款併此述明。
⑷被告甲○○否認上開犯行，辯稱巳○○等所為與其無關云云 ，無非推諉之詞，不足採信。證人未○○到庭作證時否認上 開犯行，亦均與前述確切事證不合，均不足資為有利於被甲 ○○告之論據。至於本院前審依職權傳喚證人巳○○，因人 在國外，無法於審理時到庭作證陳述，惟本院認事證已明， 且被告之辯護人於前審準備程序時均表明無庸傳喚（重上更 ㈣字卷第一０二頁），故無再次傳喚之必要，一併指明。 ⑸綜上所述，此部分事證明確，被告甲○○之犯行應堪認定。 ㈢按被告行為後，刑法部分條文業於94年1 月7 日修正，同年 2 月2 日公布，並於95年7 月1 日施行，修正後即現行刑法 第2 條第1 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 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 人之法律。」上開規定乃與刑法第1 條罪刑法定主義契合， 而貫徹法律禁止溯及既往原則，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 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是刑法第2 條本身雖經修正， 惟該條既屬適用法律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 ，應一律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刑法第2 條規定以決定適用之 刑罰法律。而有關新舊法之比較，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 遂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 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 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度第8 次刑事 庭會議決議參照）。經查：
⒈修正後刑法第28條將「實施」修正為「實行」，其中「實 施」一語，涵蓋陰謀、預備、著手及實行之概念在內，其 範圍較廣；而「實行」則著重於直接從事構成犯罪事實之 行為，其範圍較狹，是修正後刑法共同正犯之範圍已有限 縮，共同正犯之範圍既因此而有變動，自屬犯罪後法律有 變更，而非僅屬純文字修正，此部分經比較結果，以修正 後刑法有利於被告甲○○。
⒉修正前刑法第55條後段牽連犯部分，原規定：「犯一罪而 其方法或結果之行為犯他罪名者，從一重處斷。」刑法修 正後，將上開規定刪除，即應就原牽連犯之數行為，依刑 法第51條之規定分論併罰，比較新舊法結果，以修正前刑 法第55條後段牽連犯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 ⒊修正前刑法第56條連續犯部分，原規定：「連續數行為而 犯同一之罪名者，以一罪論。但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



」刑法修正後，將上開規定刪除，即應就原連續犯之數行 為，依刑法第51條之規定分論併罰，比較新舊法結果，以 修正前刑法第56條之規定對被告甲○○較為有利。 ⒋綜合上開罪刑之比較結果，應整體適用修正前之相關刑法 規定，至於刑法第37條有關禠奪公權之規定，乃從刑之規 定，應隨主刑之規定而適用。
⒌另被告甲○○行為後，貪污治罪條例先後於85年10月23日 、92年2 月6 日修正，被告甲○○行為時之81年7 月17日 貪污治罪條例第10條第1 項，及行為後85年10月23日修正 公布之貪污治罪條例第11條第1 項，暨裁判時92年2 月6 日貪污治罪條例第11條第1 項之法定本刑，其有期徒刑部 分均為一年以上七年以下，而後二者得併科新台幣三百萬 元以下之罰金，固較前者得併科新台幣三十萬元以下之罰 金為重，但81年7 月17日修正公布之貪污治罪條例第10條 第3 項規定「犯前二項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 輕其刑。」85年10月23日修正公布之貪污治罪條例第11條 第3 項、92年2 月6 日修正公布之貪污治罪條例第11條第 4 項則規定：「犯前二（三）項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 白者，減輕或免除其刑。」（被告所為依92年2 月6 日修 正公布之貪污治罪條例為第11條，原第3 項移列第4 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