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306號
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林政雄律師
上列被告因誣告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調偵字第34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意圖使他人受刑事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處有期徒刑伍月。
事實及理由
一、乙○○明知其於民國96年5月13日下午6時20分許，在花蓮縣 玉里鎮三民里三軒31之7 號僅與丙○○發生口角、拉扯（並 未成傷），丙○○及其子蘇修義、蘇修靖均未對乙○○拳打 腳踢，竟基於使他人受刑事處分之意圖，於同日下午在花蓮 縣警察局玉里分局三民派出所，誣告丙○○、蘇修義、蘇修 靖3 人有傷害犯行，台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先將蘇 修義、蘇修靖為不起訴處分確定（96年度偵字第3562號）， 將丙○○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97年度玉簡字第8號），嗣丙 ○○傷害部分，經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97年度上易字第14 2號判決判處無罪確定後，由檢察官依本院承審 97年度簡上 字第63號丙○○傷害案件之法官職權告發及丙○○告訴，偵 查起訴。
二、按不起訴處分已確定或緩起訴處分期滿未經撤銷者，非有左 列情形之一，不得對於同一案件再行起訴：一、發現新事實 或新證據者，刑事訴訟法第260條第1款定有明文，查丙○○ 告訴被告誣告部分，業經檢察官以96年度偵字第3562號不起 訴處分確定，嗣本案檢察官起訴時，並未在起訴書記載有何 符合上開規定再行起訴之情形，然經本院職權調閱台灣高等 法院花蓮分院97年度上易字第142 號全卷核閱，丙○○傷害 案件經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後，於97年度簡上字第63號案件審 理時，法院曾傳喚證人周華年到庭作證，並於判決丙○○無 罪之同時，告發被告之誣告犯嫌，又該法第260條第1款所稱 之「新事實或新證據」，並不以在不起訴處分確定前即已存 在而於當時未經發見者為限，縱其「新事實或新證據」係發 生於不起訴處分確定之後，既經發見，檢察官仍得依據上開 條文規定再行起訴，是本案既有上開新證據存在，檢察官再 行起訴被告誣告，程序合法。又起訴書僅記載被告乙○○誣 告「丙○○」傷害之行為，於審理時，公訴檢察官言詞補充 「乙○○一行為同時誣告丙○○、蘇修義、蘇修靖，為想像 競合犯，請一併審理」，惟誣告罪乃國家法益犯罪，誣告罪
之性質直接受害者係國家，即妨害國家之審判事務，而於個 人受害與誣告行為不生直接關係，故以一書狀誣告數人，僅 能成立一個誣告罪（有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381 號判例可參 ），是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誣告丙○○父子3 人，雖起訴書僅 記載誣告丙○○部分，然就被告誣告蘇修義、蘇修靖之部分 ，本在起訴範圍之內，應一併審理，合先敘明。三、訊據被告乙○○固不爭執其於96年5月13日與丙○○父子3人 在上址發生爭執後，報警對其3 人提出傷害告訴，嗣蘇修義 、蘇修靖受不起訴處分確定，丙○○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 處刑後，經法院判決無罪確定之事實，並經本院職權調閱台 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97年度上易字第142 號全卷核閱無訛， 堪以認定。惟其矢口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我真的有 被踢到，也有驗出傷來，並沒有誣告的意思」云云。然查： ㈠被告於96年5月13日在警局提出傷害告訴時指述：「今天 18 時10分，由我大哥孟和星開車載我、我母親甲○○、大嫂黃 秀華、小姪女張鈺雪至花蓮縣玉里鎮三民里三軒31之7 號， 因那是我家，我很久沒回家了，所以回去看一看，我母親甲 ○○打算去找二姐張麗芳，丙○○就衝了進來打我，因我到 現場拍照，準備後續的美化工作，丙○○看到我拿相機，就 搶我的相機、抓我的頭髮、毀損我的眼鏡，警察到場時我正 被丙○○打，後來警察來處理，我們就一起到派出所來製作 筆錄，丙○○是我親姐夫，他未經我及我先生林建志同意在 上址養豬，該址土地、建物都是我先生所有，我要對丙○○ 、蘇修義、蘇修靖提出傷害告訴，蘇修義、蘇修靖是經丙○ ○以電話聯絡到案發現場，搶我手上的數位相機，後來他們 3 人都有打我，所以我要告他們，丙○○抓我的頭髮，蘇修 靖扭我的左手臂，蘇修義在旁協助推擠，幸好我媽媽及大哥 擋住才沒有讓我受到傷害，所以才受到輕傷，等我回台北後 再去驗傷。」云云，已明確指述丙○○、蘇修義、蘇修靖傷 害伊之方式、部位，然均未曾指述任何人攻擊其小腿，或其 腿部有何不適之情形，又其平日居住在台北市，上開玉里鎮 不動產登記在其夫林建志名下，有土地、建物所有權狀附於 96年度偵字第3562號卷第11、12頁可參，並非被告所有之不 動產，被告刻意從台北遠赴花蓮玉里鎮上址，當有備而去， 又持相機拍照本有蒐證意味，其對於此舉可能引起丙○○父 子3 人不滿實可預見，既已有發生糾紛之預見，事後又在警 局堅持對蘇氏父子提出傷害告訴，且其自身為碩士學歷、在 臺大醫院擔任總務主任，並非智識程度低落，表達能力欠缺 之人，綜合主、客觀一切條件，被告乙○○要敘事、驗傷、 自行將傷勢拍照存證，均為舉手之勞之事，然卻完全未為此
部分保全證據行為，遲至 96年5月17日始捨近求遠到景美醫 院門診治療，診斷結果為「右小腿瘀腫 4x4公分、左小腿瘀 腫6x4公分」（有診斷證明書附96年度偵字第3562號卷第9頁 可參），顯與其於警詢中指述遭傷害之方式、部位不符，而 其指述遭抓頭髮、扭手臂、搶相機有可能受傷之頭臉部、手 臂、手指，卻未有任何驗傷證明或照片，已難遽信，足認被 告於案發3個月後之96年9月10日偵查中指述「丙○○有踢我 ，至於蘇修義、蘇修靖有無踢我，我並不確定」云云，係配 合診斷證明書所為指述（見上開偵卷第6 頁筆錄），被告就 診時間距離案發時已有4 天，其小腿雖有受傷，然受傷之可 能性甚多，自不能僅憑有診斷證明書即推論係案發當日遭被 告3人拳打腳踢所致，其指述前後不一，不足採信。 ㈡又當日在場目擊者除張鈺雪外，均已先後在丙○○傷害案件 及本案中到庭作證，證人孟和星證稱：「丙○○把乙○○拉 下車，有拉張女的頭髮，丙○○並有出拳打張女，蘇修靖、 蘇修義有衝過來，我跟我母親去擋住，所以沒有注意到蘇修 義、蘇修靖有無打到張女。」，證人甲○○同日亦證稱：「 情形如孟和星所言，蘇修靖、蘇修義是後面才出現，沒有注 意到他們兩人有沒有打到張女。」（見上開偵卷第17頁偵查 筆錄），然證人甲○○復到庭證稱：「丙○○與乙○○講個 兩句話，就好像要吵架，有拉來拉去，有沒有打到我沒有看 到，蘇修靖、蘇修義 2人才剛要進來，乙○○、丙○○的拉 扯已經要結束了，我沒有看到乙○○那天有沒有受傷，一開 始乙○○在車內，但後來有下車拉扯，丙○○兒子來的時候 ，她們兩人已經散開了，乙○○是自己下車還是被拉下車我 沒有注意看，那時我已經下車了，孟和星把乙○○、丙○○ 拉開，那時蘇修靖、蘇修義還沒有到現場，孟和星在偵查中 說丙○○把乙○○拉下車，並拉乙○○的頭髮，是他看到， 我沒有看到，我人在車後面沒有注意，孟和星說丙○○有打 乙○○一拳，我也沒有看到等語」明確，是已明顯推翻其於 偵查中所述：「情形如孟和星所言。」，證人甲○○偵查中 證詞並非憑自己親見及記憶，而引用證人孟和星之證詞，自 不能採信，其在女婿丙○○傷害經判決無罪後，為保護其女 乙○○而出面作證（其於丙○○案件中，曾於97年度簡上字 第 63號、97年度上易字第142號案件審理時到庭，然均拒絕 作證），仍證稱只有丙○○、乙○○互相拉扯，蘇修義、蘇 修靖到場時，兩方已經散開等語，堪信為真實，足認被告告 訴蘇修義、蘇修靖有傷害行為，應屬虛捏。
㈢又雖證人孟和星於偵查中證稱丙○○有拉張女頭髮、出拳打 張女之情形，然於丙○○傷害案件審理時，受本院職權傳喚
，到庭後明確表示不願作證，有97年8月5日審理筆錄可參， 其既陪同乙○○前往上址，顯然與乙○○情誼較與蘇氏父子 為深厚，又不願當庭接受詰問，是證人孟和星於偵查中證詞 可信度尚有不足，況證人即警員周華年於97年度簡上字第63 號案件審理時證稱：「當時是派出所值班人員通知我們去處 理，說是有人入侵，私闖民宅，我接到通報之後5 分鐘到現 場，看到丙○○、乙○○的媽媽、哥哥在一邊講話，乙○○ 與丙○○的小孩在另一邊拿相機互照，兩方相距約10公尺， 當時乙○○沒有提到被丙○○毆打成傷，乙○○外表也看不 出傷，她拿著相機在現場走動，走路正常，沒有跛腳的情形 ，我們回去派出所才問她有沒有受傷，她在現場沒有講，她 當場一直叫她媽媽、哥哥幫她作證，可是她們都拒絕作證， 丙○○說是乙○○侵入他的民宅，就互拍，乙○○說地是她 們的，丙○○先提出要告乙○○侵入住宅」等語明確，其與 被告、丙○○均無利害關係，所述較堪採信。至於證人黃秀 華於97年度上易字第142 號案件審理時證稱：「我沒有看到 丙○○拉扯乙○○的頭髮，也沒看見丙○○用腳踢乙○○， 丙○○、蘇修義、蘇修靖一過來看起來就要打乙○○，但是 我、孟和星、甲○○出來擋，大家扯來扯去，亂成一團，大 家有沒有誰打到誰或是踢到誰，我不知道，當時亂成一團， 我沒有注意到乙○○身體什麼地方受傷，她當場也沒講被丙 ○○拉傷或是踢傷，我沒有看到丙○○搶乙○○的相機，也 沒看到其他人打乙○○，雙方發生衝突的時候，乙○○已經 跑回車上，當時我在車上，乙○○坐在後座，我在前座，我 從前座下車擋在乙○○的前面，丙○○他們有想把乙○○拉 下車來，後來乙○○是有下來，但她是自己下來還是被拉下 來我沒看到，我站在最前面，丙○○把我推開，丙○○想要 打乙○○的時候，我們大家就擋在乙○○的前面，就在這時 候有警察來，大家看到警察來了，才各自停手，同車回台北 的路上，乙○○都沒說到小腿很痛」等語（見98年1月7日審 理筆錄），與證人甲○○所述蘇修義、蘇修靖到場時，乙○ ○與丙○○早已被孟和星分開，則蘇修義、蘇修靖當不可能 對乙○○有何拉扯行為，且若當時是蘇氏父子3 人攻擊乙○ ○，由孟和星、黃秀華、甲○○、張鈺雪4 人負責保護乙○ ○並阻擋之，以當時情況之激烈及場面之混亂，怎可能該阻 擋之4 人均無傷，而被保護之乙○○又僅有小腿受傷？況依 照現場照片（警卷第30頁），乙○○神態自若在現場持相機 拍照，丙○○在一旁抽煙，其餘親戚站在旁邊，亦無叫囂、 憤恨之場面或表情，是證人黃秀華所述雙方曾發生對抗拉扯 、一團混亂部分，亦不足採信。
㈣綜上，依被告所述其與丙○○長期相處不睦，對於無故前往 上址拍照，可能引起丙○○不快顯有預見，又已自備相機、 平日在臺大醫院上班，若確實有受傷，無論當時或事後，均 無蒐集、保存證據之困難，竟仍不能提出符合指述之客觀證 據，而在場有親戚關係之證人所述或互相矛盾（周秀華與甲 ○○），或與驗傷結果不符（孟和星），均不足佐證除丙○ ○曾有與被告短暫口角、拉扯外，有何積極傷害行為，而阻 擋乙○○拍照之拉扯與攻擊性之傷害行為自屬有別，被告虛 捏遭傷害之事實，對丙○○父子3 人提出告訴，其主觀上自 有誣告他人犯罪之犯意，而不能以事後出具與指述不符之診 斷證明，及當時一片混亂等語為己開脫。綜上，本件事證明 確，被告誣告犯行堪以認定。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罪。又被告在警局 、地檢署誣告傷害之犯行，以及嗣後在本院97年度簡上字第 63號丙○○傷害案件中以證人身分偽證之行為，均係出於同 一誣告之目的，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應分 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又偽證為誣告之不罰後行為， 均予說明。
五、爰審酌被告為碩士學歷、有正當工作，智識程度及生活狀況 均良好，當知應以法律途徑、理性方式解決其夫妻間與姐夫 丙○○間因合夥關係所衍生之糾紛，竟無故從台北遠至花蓮 縣玉里鎮拍照挑釁，導致丙○○不快，上前制止，因此產生 口角、拉扯，事後又報警誣指丙○○父子3 人傷害伊之身體 ，造成國家司法資源之浪費及告訴人權益之損害，犯後一再 否認犯行，推託係現場混亂、事後工作忙碌無法立即驗傷云 云，態度不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69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蘭雅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15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 法 官 蕭一弘
法 官 黃鴻達
法 官 魏俊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15 日 書記官
附錄本判決論罪之法律條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69條第1項：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