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等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重訴字,98年度,9號
TNDM,98,重訴,9,20091021,4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重訴字第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現於臺灣臺南看守所羈押中）
選任辯護人　彭大勇律師
　　　　　　林士龍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1234
、2452、2715、2716、2718、376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非法寄藏可發射子彈具殺傷力之槍枝罪，處有期徒刑伍年，併科罰金新臺幣貳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改造手槍壹枝（不含彈匣，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未扣案之彈匣壹個、制式子彈叁顆均沒收；又殺人，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改造手槍壹枝（不含彈匣，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未扣案之彈匣壹個、制式子彈叁顆均沒收；又殺人，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改造手槍壹枝（不含彈匣，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未扣案之彈匣壹個、制式子彈叁顆均沒收；又犯侵占離本人持有物罪，處罰金新臺幣壹萬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遺棄屍體，處有期徒刑貳年。應執行無期徒刑，罰金新臺幣貳拾萬捌仟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終身，扣案之改造手槍壹枝（不含彈匣，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未扣案之彈匣壹個、制式子彈叁顆均沒收。 事 實
一、甲○○明知未經主管機關之許可，不得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 殺傷力之槍枝及具有殺傷力之子彈，竟無視於此，僅因友人 吳吉祥託其代為藏放，即基於寄藏具有殺傷力槍枝及子彈之 犯意，於民國90年間，在其位在臺北縣蘆洲市○○街之租屋 處內，收受吳吉祥所交付具殺傷力之仿 BERETTA廠M9型半自 動手槍製造並換裝土造金屬槍管之改造手槍一枝（含彈匣一 個，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及具殺傷力之制式子彈六顆 ，並將上開改造手槍及制式子彈藏放於其所經營，位在臺南 市○○區○○街 257巷6號之2之「成泰霖實業有限公司」（ 下稱成泰霖公司）二樓房間內，而寄藏上開改造手槍及制式 子彈。
二、甲○○於97年4、5月間，向永康當鋪負責人張旭輝借款周轉 ，至98年 1月初，甲○○因無力負擔該筆借款本金及所衍生 之高額利息，復憂心無力清償債務時，可能遭張旭輝唆使手 下對其本人或家屬施加暴力行為而危及其等人身安全，竟基 於殺人及遺棄屍體之犯意，先於98年1月9日，以電話聯絡張



旭輝，於電話中佯稱欲清償所借之全部款項，邀約張旭輝於 同年 1月13日前往成泰霖公司收取欠款，經張旭輝應允後， 甲○○復於同年1月12日下午1時許，前往臺南縣永康市國道 一號高速公路永康交流道南下出口之計程車排班處，以新臺 幣（下同）1 萬元之車資，向不知情之計程車司機鄭明賢要 約，請鄭明賢於翌日（同年月13日）下午 3時10分許，駕駛 車牌號碼230-NV號計程車在其預備遺棄屍體之臺東縣大武鄉 ○○村○道臺九線附近路段等候。鄭明賢不知內情，遂應允 甲○○之要求。甲○○與計程車司機約定後，復通知成泰霖 公司不知情之經理壬○○及廠長等人，請壬○○等人轉告該 公司員工於翌日（同年月13日）上午上班時間進入公司打卡 後，即全部離開公司。至同年月13日上午11時許，張旭輝依 約駕駛車牌號碼 5556-PL號休旅車搭載永康當鋪員工李文麒 前往成泰霖公司收帳，另永康當鋪員工己○○、辛○○二人 則駕駛另一部自小客車在成泰霖公司外之巷道等候。張旭輝 到達後，與甲○○進入成泰霖公司一樓辦公室商討債務清償 問題，李文麒則於停放在成泰霖公司大門外之車牌號碼5556 -PL 號休旅車之右前座等候。甲○○在成泰霖公司一樓辦公 室內要求張旭輝同意延期清償未果，遂依其原先之計畫，先 至該公司二樓房間內，取出其所藏放之上開改造手槍及制式 子彈，隨即於返回辦公室後，趁坐在該辦公室三人座沙發上 之張旭輝不注意之際，由張旭輝之右後方朝伊頭部射擊一槍 ，致張旭輝因頭部單一近距離槍傷、顱骨骨折、腦髓損傷出 血，終致神經性休克而死亡。甲○○復另行基於殺人之犯意 ，走至成泰霖公司門外，持上開改造手槍由該休旅車右側朝 坐在休旅車右前座之李文麒頭部射擊一槍，李文麒中彈後， 甲○○即繞至該休旅車左側駕駛座進入該休旅車內，欲將該 休旅車倒車進入成泰霖公司，以便將兩人屍體裝入該休旅車 後行李箱內遺棄；惟因當時李文麒仍未死亡，並出手拉扯甲 ○○胸前衣物，甲○○遂接續前揭殺害李文麒之犯意，再持 前開改造手槍朝李文麒頭部射擊一槍，致李文麒因身中頭部 二槍，造成顱底骨折、腦髓破壞出血、蜘蛛網膜下腔出血、 下顎骨右側粉碎性骨折、頸部旁軟組織大量出血、第六頸椎 骨折，終因神經性休克而死亡。甲○○槍殺李文麒後，遂將 上開休旅車倒車駛入成泰霖公司之一樓工作區內，並將公司 大門關閉，以備後續清洗血跡、搬運屍體事宜。三、甲○○射殺張旭輝、李文麒二人並將上開休旅車倒車駛入成 泰霖公司後，下車進入該公司一樓辦公室，見張旭輝攜至該 公司而遺留於辦公室茶几上之牛皮紙袋，將之開啟查看，見 該牛皮紙袋內裝有其向張旭輝借款時，雙方約定交由張旭輝



保管之成泰霖公司所開設之京城商業銀行永康分行帳號：00 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代收票據記錄簿各一本、成泰霖公 司及負責人印章各一枚及其向張旭輝借款及嗣後清償借款過 程中所陸續交付，而為張旭輝所有之支票四十二張（如附件 所示），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侵占離本人持有物 之犯意，將該四十二張支票侵占入己。隨後則以成泰霖公司 一樓工作區內之橫樑吊車及調掛機器所用之布繩，將李文麒 、張旭輝二人之遺體搬至前開張旭輝駛至成泰霖公司之車牌 號碼 5556-PL號休旅車後行李箱內，並清洗遺留於該公司辦 公室、工作區等處之血跡。甲○○復將其於成泰霖公司辦公 室內拾獲之彈殼丟棄在成泰霖公司廠房外之大垃圾桶內，另 二顆則放入口袋內。至同日中午12時58分許，甲○○以其持 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壬○○所持用之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與之聯絡，表示可返回公司上班。壬○○於同日 下午 1時許返回成泰霖公司時，適甲○○駕駛前揭車牌號碼 5556-PL 號休旅車搭載張旭輝、李文麒之屍體正欲外出棄屍 ，甲○○對不知情之壬○○交代將其自身所有之自小客車駛 至停車場停放後，隨即駕駛上開車牌號碼 5556-PL號休旅車 離開成泰霖公司。是時於成泰霖公司外巷口等候之己○○及 辛○○仍不知張旭輝及李文麒已死亡，誤以為係張旭輝駕駛 上開休旅車離開，然因該休旅車離開後未與己○○會合，己 ○○駕車追尋未果，而撥打張旭輝及李文麒所持有之行動電 話，亦無人接聽，己○○、辛○○二人遂駕車返回成泰霖公 司，並向該公司內不知情之壬○○及其他員工探聽張旭輝消 息，惟仍不知張旭輝、李文麒二人行蹤，己○○、辛○○乃 於成泰霖公司附近等候，直至當日下午 4時30分許，仍未見 張旭輝等人返回，己○○認事態有異，乃報警協尋張旭輝、 李文麒行蹤。
四、甲○○基於遺棄屍體之犯意駕駛前揭車牌號碼 5556-PL號自 小客車離開成泰霖公司後，沿臺南市○○街駛往安吉路轉往 國道八號高速公路，嗣由交流道離開高速公路而駛入臺南縣 山上鄉，將張旭輝、李文麒二人所攜帶之行動電話丟棄，繼 之則由山上交流道駛入國道三號南下路段，沿國道三號南下 至屏東縣南洲交流道後，下交流道轉往楓港方向接省道臺九 線往臺東方向行駛，至同日（13日）下午 5時許，甲○○駕 駛前揭車牌號碼 5556-PL號休旅車抵達臺東縣大武鄉○○村 ○道臺九線 431.2公里處，將載運張旭輝及李文麒屍體之前 揭車牌號碼 5556-PL號休旅車以低速駛向海岸懸崖，於車墜 落前跳車之方式，遺棄張旭輝、李文麒屍體於人跡罕至之郊 外。之後，甲○○將其當時所著，其上沾有血跡之深藍色風



雨衣及黑色外套及長褲換下，換上其先前備妥而放置於黑色 手提袋內之衣物，復將槍殺張旭輝、李文麒二人後拾獲之彈 殼二顆一併放入該黑色手提袋內，隨即徒步前往其與計程車 司機鄭明賢約定之地點，並於步行過程中，將其槍殺張旭輝 、李文麒二人後剩餘之制式子彈三顆隨手丟棄，繼而搭乘鄭 明賢及當時與鄭明賢一同駕車前往之鄭明賢不知情友人蔡彬 雄輪流駕駛之前開車牌號碼230-NV號計程車返回臺南。甲○ ○並於上開計程車返回臺南途中，沿路將其所換下之衣、褲 及槍枝、彈匣分別丟棄在省道臺九線路旁山崖下。五、甲○○於同日（即同年月13日）晚間7、8時許搭乘前開車牌 號碼230-NV號計程車返回成泰霖公司後，將其自張旭輝處侵 占所得之支票其中十四張以成泰霖公司內之碎紙機絞碎銷毀 。至同日晚間10時許，員警為調查張旭輝、李文麒失蹤事件 ，通知甲○○到場說明案情，甲○○到場後否認有何不法犯 行，表示已清償全部債務，並提出其所留存之二十八張支票 供警影印查證，隨後於翌日（同年月14日）上午 7時許，離 開警局返回成泰霖公司。甲○○返回成泰霖公司後，立即交 代該公司不知情之經理壬○○指派員工將其上染有張旭輝大 量血跡之三人座沙發運走丟棄，以逃避查緝。至當日上午 9 時許，臺南市警察局第三分局偵查隊長吳錦坤率員前往成泰 霖公司進行調查，於訪談過程中，甲○○同意吳錦坤對成泰 霖公司進行刑事鑑識之要求，吳錦坤乃電請該分局鑑識課庚 ○○○○○到場進行採證，並繼續詢問甲○○，甲○○於詢 問過程中，對吳錦坤表示其與張旭輝、李文麒二人遭歹徒押 走，而張旭輝、李文麒二人中其中較年輕之一人全身是血， 已經沒救，至此吳錦坤高度懷疑張旭輝、李文麒二人其中至 少一人業已死亡，且甲○○涉有重嫌，乃電請臺南市警察局 鑑識課課長簡孟輝率員到場進行鑑識。嗣甲○○於簡孟輝尚 未到場進行採證前，對吳錦坤自白稱張旭輝、李文麒均已死 亡，兩人屍體均在臺東縣大武鄉大鳥村等語，而於負責偵辦 本案之員警尚不知其上開遺棄屍體犯行前，主動就上開遺棄 屍體犯行自首而接受裁判。至當日上午11時30分許，簡孟輝 率員到場進行鑑識，在成泰霖公司一樓辦公室及廠房內，發 現多處經清洗過之血跡反應，乃經甲○○之同意對其右手掌 測試有無血跡反應，其後簡孟輝將檢測結果呈陽性反應之情 形告知甲○○，甲○○遂自白稱張旭輝、李文麒二人均已死 亡。嗣甲○○經警逕行拘提至臺南市警察局第三分局後，於 員警尚不知其上開寄藏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制式子彈犯行 前，主動對員警表示其係持槍射擊張旭輝、李文麒頭部，而 對上開寄藏改造手槍、制式子彈犯行，自首而接受裁判。



六、甲○○經警逕行拘提後，配合將員警帶往其遺棄屍體之現場 進行勘查，於當日（同年月14日）晚間 7時40分許，抵達臺 東縣大武鄉○○村○道臺九線 431.2公里處附近，並於該處 尋獲車牌號碼 5556-PL號休旅車及李文麒之屍體；而計程車 司機鄭明賢於當日（同年月14日）晚間11時許，經警通知到 場說明，提出甲○○遺留在計程車內之黑色手提袋一個、彈 殼二枚及甲○○放置於該黑色手提袋而不慎沾染血跡，與本 案無關之信封一疊。至同年月15日中午12時30分許，張旭輝 之遺體在臺東縣大武鄉○○村○道臺九線 441.5公里處之海 邊尋獲；至同年 1月17日，員警帶同在押之甲○○前往臺東 縣大武鄉省道臺九線往屏東方向沿線山路搜尋其於棄屍回程 棄置之衣物及犯案兇器，而於當日下午 4時10分、36分及49 分許，在臺東縣大武鄉省道臺九線往屏東方向445、446、44 6.3 公里處附近山崖，分別起出甲○○所丟棄之深藍色雨衣 、黑色長褲及黑色外套各一件；另於同年月20日上午10時50 分許，在臺東縣大武鄉省道臺九線往屏東方向 448公里處附 近山崖之草叢內，起出甲○○所丟棄之上開改造手槍一枝（ 不含彈匣，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惟甲○○另行分別 丟棄之彈匣一個及制式子彈三顆，則因甲○○對於丟棄地點 已無明確記憶，且該段公路沿線樹木茂盛、雜草叢生，以致 未能尋獲。
七、案經張旭輝之配偶張芳芬告訴、臺南市警察局第三分局報告 暨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相驗後簽分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方面：
本案檢察官所舉用以證明被告甲○○犯罪暨本院依職權調查 之各項證據，除證人即臺南市警察局第三分局偵查隊長吳錦 坤、該分局勘查小隊小隊長呂子寬、臺南市警察局鑑識課課 長簡孟輝三人所出具之職務報告（見警卷第218、219頁、98 年度偵字第1234號卷第 135頁），以及證人即成泰霖公司經 理壬○○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分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所為之書面、言詞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 ，無證據能力外；其餘各項證據，均據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 表示同意採為證據之意思，且無事實顯示係公務員因違法蒐 證所取得之證據，本院審酌該等供述證據、非供述證據作成 時之情況暨各該證據之性質，亦認為適於作為證據，爰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款、第159條之5等規定，於98年8月 31日審理時當庭裁定認為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二、實體方面：
㈠得心證之理由：




⒈被告對本案之供述、辯解及辯護人辯護要旨： ⑴訊據被告甲○○對於如事實欄所述之寄藏具殺傷力之改 造手槍、制式子彈、持槍殺害被害人張旭輝、李文麒二 人以及事後遺棄被害人張旭輝、李文麒二人屍體之犯行 ，均坦承不諱，且不否認於槍殺被害人張旭輝、李文麒 二人後，將被害人張旭輝攜至成泰霖公司之支票四十二 張取走，並於案發後之98年 1月13日晚間7、8時許，將 其中十四張支票以成泰霖公司內之碎紙機絞碎之事實， 然矢口否認有何侵占離本人持有物之犯行，辯稱：其於 被害人張旭輝死亡後取走之支票四十二張，其中發票人 為成泰霖公司，且未填載發票日之支票十張，乃其向被 害人張旭輝借款時，應被害人張旭輝之要求簽發，目的 在於若日後其無法還款，被害人張旭輝可將發票日填載 完成而將支票透過銀行提示，使成泰霖公司跳票；又其 向被害人張旭輝借款時，與被害人張旭輝約定其經營成 泰霖公司收取之客票，均由張旭輝處理，被害人張旭輝 可決定客票兌現後，用以清償借款之本金、利息或存入 成泰霖公司其他銀行帳戶供作成泰霖公司周轉之用，其 復因此應被害人張旭輝之要求，前往京城商業銀行永康 分行開設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並將該帳戶之存 摺、代收票據記錄簿各一本及該帳戶所使用之成泰霖公 司及負責人印章各一枚交付被害人張旭輝保管，以便伊 隨時提領；至其所絞碎之十四張支票，係其事後無力還 款時，見報載廣告所購買之芭樂票，因該等支票無法兌 現，故將之銷毀云云。另就殺人動機部分，被告辯稱： 其係於97年4、5月間，向被害人張旭輝借款 500萬元， 雙方約定每10日為一期計算利息，且借款之初，被害人 張旭輝復扣除第一期利息50萬元，故其實際上僅向被害 人張旭輝借得 450萬元，因其有時無力支付，導致利息 滾入本金而逐漸累積，至案發之前，其已無力清償所借 款項，且自97年10月開始，被害人張旭輝多次對其恫稱 ：伊知悉其已無法周轉，要其家人出入小心，並明確告 稱：「甲○○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我也不會對 你家人怎麼樣，但我們裡面的少年人會不會怎樣，我就 不曉得了」等語，其因恐懼家人遭被害人張旭輝逼迫， 遂起殺機；另被害人李文麒部分，因被害人張旭輝每次 討債時，均帶同被害人李文麒前來，李文麒均在旁把玩 槍枝，不發一語；其對被害人李文麒上開舉動，深感恐 懼，為家人安全，遂預謀殺害二人等語。
⑵辯護人辯護意旨則以：被告與被害人張旭輝之所以約定



以成泰霖公司名義開設帳戶，係因被告所收取之客票， 其中部分係禁止背書轉讓，故被害人張旭輝為使該等客 票順利兌現，乃要求開設帳戶，並由伊本人保管該帳戶 之存摺、代收票據記錄簿及印章等物；就被告主觀認知 而言，被告將成泰霖公司於京城商業銀行永康分行開設 帳戶之存摺、代收票據記錄簿、印章及其營業所收取之 客票交予被害人張旭輝保管，意在給予被害人張旭輝債 權之保障，且被告已償還超過一倍以上之本金，是其取 回交付被害人張旭輝保管之支票及存摺、代收票據記錄 簿、印章等物，並無不法所有之意圖。另就殺人動機部 分，依審理中向京城商業銀行永康分行函查結果，成泰 霖公司於該行所開設，並交付被害人張旭輝保管存摺、 代收票據記錄簿等資料之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 自97年5月8日起至同年 5月12日止，業已兌現之支票金 額高達11,312,512元，而上開帳戶相關資料既由被害人 張旭輝保管，則京城商業銀行永康分行函文所示現金提 領部分，顯均係由被害人張旭輝提領；則依京城商業銀 行永康分行函覆資料所示，被告交付被害人張旭輝兌現 之客票金額中，僅 3,400,568元匯回成泰霖公司帳戶交 被告周轉使用，其餘約 1,131萬元均由被害人張旭輝取 走，充作清償本、利之用；且被告於被害人張旭輝不斷 威逼之下，自97年 4月25日起至同年12月16日止，又陸 續將 2,631,950元分十一次匯入被害人張旭輝設於京城 商業銀行永康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內，則被 告合計已清償被害人張旭輝高達 1,054萬餘元之本金、 利息，然最後一次對帳結果，被害人張旭輝竟稱被告尚 欠伊 1,670萬元，則被告於無論如何均無法清償借款， 且於被害人張旭輝不斷威逼之下，僅能選擇此種玉石俱 焚之作法。又本案依證人即臺南市警察局第三分局偵查 隊長吳錦坤之證詞可知，於被告未主動告知證人吳錦坤 被害人二人業已死亡之訊息前，證人吳錦坤或其他偵查 單位，尚未確知被害人二人業已死亡之事實，即便證人 吳錦坤懷疑被告可能涉及被害人二人失蹤案件，但伊既 未知悉被告涉嫌殺人，自難認被告殺人犯行已遭偵查機 關發覺；且被告告知證人吳錦坤有關被害人張旭輝等二 人業已死亡之事實後，證人吳錦坤自承當時情緒激動， 急忙向上級報告，故伊對被告當時自承「人是我殺的」 等話語，可能未加注意。否則，若證人吳錦坤當場並不 知悉此一命案與被告有關，自無命同事將被告帶回警局 進一步詢問之必要，是被告陳稱其於98年1月 14日上午



10時50分許，在成泰霖公司辦公室內當場表明被害人係 其所殺等語，與常情相符，應可採信。再者，若被告當 場並未表明被害人係其殺害之事實，被告自無可能告知 證人吳錦坤有關被害人二人屍體在臺東縣大鳥鄉（應為 臺東縣大武鄉之誤），由此亦足證被告係在警方未發覺 被害人二人已遭殺害之情形下，主動自首而接受裁判。 另依證人吳錦坤之證詞，證人吳錦坤係於98年1月14日 上午10時50分經被告告知後，知悉被害人二人死亡之訊 息，隨即打電話聯絡證人即臺南市警察局鑑識課課長簡 孟輝到場採證，由此足證被告並非於證人簡孟輝到場採 證發現血跡後，始坦承犯案等語。
⒉本院對被告自白之寄藏改造手槍、制式子彈及殺人、棄屍 犯行之認定：
⑴上開犯罪事實，除據被告前揭自白外，有關被告如何於 98年1月9日，佯以還款為由，撥打電話予被害人張旭輝 邀伊前往成泰霖公司，並於同年月12日下午 1時許，前 往臺南縣永康市國道一號高速公路交流道南下出口之計 程車排班處，以車資 1萬元之代價僱請不知情之計程車 司機鄭明賢駕車於翌日（同年月13日）前往臺東縣大武 鄉○○村○道○○○路段附近等候，繼之又通知成泰霖 公司經理壬○○及該公司廠長等人，請渠等轉告該公司 員工於翌日（同年月13日）上午上班時間進入公司打卡 後，即全部離開公司；而證人己○○於98年 1月13日當 日，因被害人張旭輝表示當日前往成泰霖公司收款數額 龐大，要求證人己○○一同前往，證人己○○遂與證人 辛○○聯絡，兩人駕車前往成泰霖公司外巷道等候，嗣 因被害人張旭輝所駕駛之車牌號碼 5556-PL號休旅車由 成泰霖公司駛出後，被害人張旭輝、李文麒均未與渠二 人聯絡，渠二人撥打被害人二人持用之行動電話，亦未 接聽，渠二人遂返回成泰霖公司，向證人壬○○及其他 成泰霖公司員工探聽消息，但仍無所獲，乃在成泰霖公 司門口等候，直至當日下午 4時30分許，仍未見被害人 張旭輝、李文麒二人行蹤，證人己○○遂於當日晚間 7 、8 時許，前往臺南市警察局第三分局報案，並通知被 害人張旭輝、李文麒二人家屬等事實；以及被告如何於 98年1月13日下午5時許，於臺東縣大武鄉○○村○道臺 九線路段，與計程車司機鄭明賢會合，而搭乘鄭明賢所 駕駛之車牌號碼230-NV號計程車返回成泰霖公司，並於 翌日（同年月14日）上午員警到場調查前，指示證人壬 ○○將該公司一樓辦公室內三人座沙發運走丟棄等情，



業據證人即永康當鋪員工己○○、辛○○、證人即被害 人張旭輝之妻丁○○、證人即被害人李文麒之妻戊○○ 、證人即車牌號碼230-NV號計程車司機鄭明賢、證人即 成泰霖公司經理壬○○、該公司員工楊雅如、林怡萍分 別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陳證明確（證人己○○部 分，見警卷第37至38頁、本院卷㈡第160頁反面至166頁 反面；證人辛○○部分，見本院卷㈡第167至171頁；證 人丁○○部分，見本院卷㈡第171頁反面至175頁；證人 戊○○部分，見警卷第34至35頁、本院卷㈡第 175頁反 面至 177頁；證人壬○○部分，見98年度偵字第1234號 卷第147至148頁、本院卷㈡第178至184頁；證人楊雅如 部分，見警卷第192之1頁；證人林怡萍部分，見警卷第 193 至193之1頁）。經核上開證人分別於警詢、偵查暨 本院審理中所為之證詞，與被告自白之相關案情，均屬 相符，並有本院依職權調閱之被告本人所持用之000000 0000、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證人鄭明賢所持用之00 00000000號行動電話、證人壬○○所持用之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雙向通聯紀錄在卷可按（見本院卷㈠第 146 、183至197頁）。
⑵又本案為警查獲之後，檢、警前往各該案發地點勘查、 蒐證結果：
①被害人李文麒、張旭輝二人之遺體，係分別於臺東縣 大武鄉○○村○道臺九線公路431.2公里、441.5公里 處尋獲，且尋獲被害人李文麒遺體之際，於被害人李 文麒遺體旁發現墜落損壞之車牌號碼 5556-PL號休旅 車，此有尋獲被害人二人遺體地點之相關照片在卷可 憑（見警卷第 91至186頁）；而被害人二人遺體尋獲 後，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驗，並囑託法務部法醫研 究所解剖鑑定結果，被害人張旭輝係因「頭部單一近 距離槍傷，顱骨骨折，腦髓損傷出血，終致神經性休 克而死亡。死者遺體另有多處死後高處墜落傷及落海 泡水現象。死亡方式為『他殺』」；另被害人李文麒 則「因遭槍擊，身中頭部二槍，造成顱底骨折、腦髓 破壞出血、蜘蛛網膜下腔出血、下顎骨右側粉碎性骨 折、頸部旁軟組織大量出血、第六頸椎骨折，終因神 經性休克而死亡，死者遺體另有多處死後高處墜落傷 。死亡方式為『他殺』」，此有檢察官勘驗筆錄、解 剖筆錄各二份、檢察官相驗被害人張旭輝、李文麒二 人屍體之相驗屍體證明書、相驗及解剖照片及法務部 法醫研究所98年4月8日法醫理字第0980000344號函及



該函檢附同所（98）醫剖字第0981100180號解剖報告 書、（98）醫鑑字第0981100206號鑑定報告書、同所 98年 4月10日法醫理字第0980000348號函及該函檢附 之同所（98）醫剖字第0981100175號解剖報告書、（ 98）醫鑑字第0981100202號鑑定報告書在卷可憑（見 98年度相字第132號卷第112至116、119頁、98年度剖 他字第13號卷第1頁、張旭輝相驗解剖案卷第1至65、 67頁、98年度相字第131號卷第P62至66、69、71至99 頁、98年度剖他字第12號卷第 1頁、李文麒相驗解剖 案卷第1至103頁、本院卷㈠第106至109、111至116、 119至122、124至129頁）。
②又員警於案發之後前往被告所指丟棄槍枝、犯案衣物 之地點搜索，於臺東線大武鄉省道臺九線往屏東方向 448、445、446、446.3公里處，分別取出改造手槍一 把、深藍色風雨衣一件、黑色長褲一條、黑色外套一 件；而員警通知證人鄭明賢到案說明後，證人鄭明賢 提出被告遺留於車牌號碼230-NV號計程車之黑色手提 袋一個、彈殼二個，此有起獲上開物品之相關照片附 卷可稽（見警卷第62至65、75至84頁、98年度偵字第 1234號卷第109至115頁），並有該等槍枝、衣物、手 提袋及彈殼扣案可資佐證。而扣案之槍枝、彈殼及被 害人二人解剖時取出之彈頭、彈頭碎片經送內政部警 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起獲之彈頭、彈頭碎片及 彈殼均屬制式子彈無誤，且送鑑彈殼二顆經比對結果 ，其彈底特徵紋痕均相吻合，認均係由同一槍枝所擊 發；另送鑑手槍一枝（不含彈匣，槍枝管制編號0000 000000），認係改造手槍，由仿 BERETTA廠M9型半自 動手槍製造之槍枝，換裝土造金屬槍管而成，擊發功 能正常，可供擊發適用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該槍 枝試射彈殼，經與臺南市警察局鑑識課98年 1月20日 南市警鑑字第 0983005號刑事案件證物採驗記錄表送 鑑「李文麒、張旭輝等人遭槍擊案」內彈殼二顆比對 結果，其彈底特徵紋痕均相吻合，認均係由該槍枝所 擊發，此有該局98年2月17日刑鑑字第098011870號鑑 驗書、98年 3月12日刑鑑字第0980011878號鑑驗書各 一份在卷可按（見本院卷㈠第21至22頁、98年度偵字 第1234號卷第151至152頁）。
③另本案案發之後，臺南市警察局鑑識課人員多次前往 現場勘查後，綜合研判認為：「（一）『成泰霖實業 有限公司』一樓辦公室內大茶几下方紙箱（Double A



）垂直面、桌腳垂直面及旁邊地面、大茶几橫桿上均 發現高速噴濺血點，研判有一人於大茶几附近遭槍殺 。…（二）5556-PL 號自小客車右前座前方置物箱周 圍、右前座右前方冷氣口周圍、中央控制臺偏右側、 右前車門內側喇叭周圍、右前座旁 B柱內側均發現噴 濺血點，研判可能有一人於右前座遭槍殺；…（三） 『成泰霖實業有限公司』一樓橫樑吊車吊鉤上擦抹型 態血跡，與現場模擬時，涉嫌人甲○○利用橫樑吊車 將被害人李文麒、張旭輝吊起之情節一致；…（四） 5556-PL 號自小客車後行李廂內僅於門框下方及右下 方發現擦抹型態血跡，其餘各處未發現明顯血跡，與 現場模擬時，涉嫌人甲○○表示先鋪二層帆布於後行 李廂，再將被害人李文麒、張旭輝以橫樑吊車推放進 後行李廂之情節一致。（五）『成泰霖實業有限公司 』一樓辦公室內稀釋血跡、辦公室與工作區○○道稀 釋血點、衛浴室外地面滴落之稀釋血跡、後門屋內側 地面之稀釋血跡、後門內側把手上擦抹型態血跡、後 門屋外洗手檯拖把握把上稀釋血跡、衛浴室之稀釋血 跡及門外側把手上轉移性血跡等，與現場模擬時，涉 嫌人甲○○表示至後門外拿容器，並至衛浴室盛水， 清理辦公室內血跡之情節一致。（六）『成泰霖實業 有限公司』一樓橫樑吊車工作區北側支架下方地面及 鐵桶上血點、中央 H型鋼柱東側地面二處血點遭稀釋 暈染情形及工作區滴落之稀釋血跡，與現場模擬時， 涉嫌人甲○○表示使用水管接大門外水龍頭，將水引 至工作區，配合掃把沖刷地面血跡之情節一致…」， 此有臺南市警察局第三分局98年 2月19日南市警三刑 字第 09843121340號函檢送之臺南市警察局現場勘查 卷一宗（內含現場勘查報告、現場勘查採證照片、現 場平面圖、證物清單、勘查採證同意書、臺南市警察 局重大刑案通報單、支援刑勘傳真專用單）存卷可查 （見98年度偵字第1234號卷第155至219頁）。 ④再者，員警於上開勘查過程於案發地點、車牌號碼55 56-PL 號休旅車及被告所丟棄之衣物、證人鄭明賢所 提出之黑色手提袋內所採取之相關血跡棉棒經送內政 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於成泰霖工廠一樓後 方地板上之鞋印、一樓辦公室內茶几下方紙箱、車牌 號碼 5556-PL號休旅車後行李箱所採取之血跡棉棒， 其上均驗出死者張旭輝之 DNA；於成泰霖工廠一樓後 方廁所外側門面及把手、上開休旅車排檔桿周圍、後



行李箱及被告所有黑色手提袋外側底部所採取之血跡 棉棒，其上亦驗出死者李文麒之 DNA；於成泰霖工廠 一樓後門外洗手檯西側鋼柱、一樓 5噸橫樑吊車吊鉤 、被告甲○○鱷魚牌外套背面衣領下方採取之血跡棉 棒，其 DNA為混合型，研判有死者張旭輝、李文麒之 DNA ，此有該局98年 2月24日刑醫字第0980011958號 鑑驗書在卷可參（見98年度偵字第1234號偵查卷第22 4至225頁正面）。
⑤此外，被告於殺害被害人張旭輝、李文麒二人後，駕 駛車牌號碼 5556-PL號休旅車前往臺東縣大武鄉大鳥 村棄屍，其沿途行車動線，亦經員警調閱臺南市○○ 區○○街與海中街口監視器、國道三號高速公路田寮 收費站、監視器及森永派出所前監視器畫面查證屬實 ，有該等監視器翻拍照片六幀及臺東縣贓車查緝網查 緝資料二紙附卷可資佐證（見警卷第57至61頁）。 ⑶綜合被告上開自白內容、證人證詞及檢、警後續調查之 證據資料，堪信被告確有如事實欄所述自友人吳吉祥處 ，收受而寄藏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一枝及制式子彈六顆 ，並持上開具殺傷力之改造手槍朝被害人張旭輝、李文 麒二人頭部射擊，致被害人張旭輝、李文麒二人中彈死 亡，進而駕駛車牌號碼 5556-PL號休旅車，將被害人張 旭輝、李文麒二人之遺體載往臺東縣大武鄉○○村○道 臺九線 431.2公里處棄屍之犯行，是被告自白寄藏具殺 傷力之改造手槍、制式子彈、殺人、棄屍犯行，與事實 相符，應可採信。至於被害人張旭輝遺體發現位置，距 離被告自白之上開棄屍位置，雖有數公里之遙，然被害 人李文麒之遺體既與車牌號碼 5556-PL號休旅車同時被 發現，且被害人張旭輝之遺體經解剖鑑定結果，亦有落 海泡水現象，顯見被害人張旭輝遺體遭遺棄後，有落入 海中漂流之情況，是發現被害人張旭輝遺體之位置，顯 非被告遺棄被害人張旭輝遺體之第一現場，應認被告確 係於發現被害人李文麒遺體處之臺東線大武鄉○○村○ 道臺九線431.2公里處，遺棄被害人張旭輝、李文麒二 人之遺體無疑，併予敘明。
⒊有關被告侵占支票部分：
⑴上開犯罪事實，除據被告前揭供述外，被告於遺棄被害 人張旭輝、李文麒二人遺體後，返回成泰霖公司所絞碎 之支票十四張，業經員警於成泰霖公司一樓大門口內側 垃圾桶內尋獲，此業據員警於前引臺南市警察局現場勘 查卷附現場現場勘查報告內載明（見98年度偵字第1234



號卷第 155頁反面），並有該等遭絞碎之支票扣案可資 佐證；而被告所侵占之其餘二十八張支票，除於98年 1 月13日晚間其經警通知到案說明時，提出供員警影印外 （影本見警卷第187至191頁），此等支票正本連同其向 被害人張旭輝借款當時交付被害人張旭輝保管而於殺害 被害人張旭輝後取回之成泰霖公司所開設之京城商業銀 行永康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代收票據 記錄簿各一本、成泰霖公司及負責人印章各一枚，均由 被告事後交其辯護人代為保管，此亦有辯護人於本院審 理中所提出之上開二十八張支票正、反面影本、存摺、 代收票據記錄簿影本各一份及成泰霖公司、被告本人印 章所蓋用之印文各一份在卷可按（見本院卷㈠第70至89 頁）。
⑵被告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依被告所辯情節，其向被害 人張旭輝借款當時，既已約定於京城商業銀行永康分行 開設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並將該帳戶之存摺、 代收票據記錄簿交被害人張旭輝保管，且成泰霖公司營 業所取得之客票，亦均交付被害人張旭輝，由被害人張 旭輝決定透過上開帳戶兌現之客票款項應抵償其積欠之 本金、利息或匯入成泰霖公司其他銀行帳戶以供被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