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簡上字第23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原名趙宛蓁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本院中華民國98年7 月28日98年度
簡字第1418號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98年度偵字
第4955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丙○○與丁○○○係位於臺南市○區○○路2 段大林新城社 區之住戶，丙○○母親宋世英則係該社區管理委員會之委員 ，於民國97年9 月7 日8 時30分許，在臺南市○區○○路2 段164 巷內中庭，丙○○因不滿丁○○○以社區停水問題， 質疑宋世英身為管理委員卻未能及時處理一事，而與丁○○ ○發生口角爭執，進而基於傷害之故意，以手環抱壓制丁○ ○○之頸部，並拉扯丁○○○之頭髮，造成丁○○○受有頸 部右側疼痛及轉動角度受限之傷害。
二、案經丁○○○訴由臺南市警察局第六分局報請臺灣臺南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現行刑事訴訟法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排除具有虛偽 危險性之傳聞證據，以求實體真實之發見，於該法第159 條 第1 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 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而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159 條之4 為傳聞法則之例外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之供述證據 ，業據檢察官及被告於準備程序時均不爭執證據能力，迄至 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狀，並無違 法或不當等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依上 開規定，自具有證據能力。另其餘非供述證據亦均經法定程 序取得，無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自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丙○○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當天是丁○
○○先用手推伊，丁○○○的先生乙○○揮拳打伊，伊嘴巴 流血，丁○○○的手又要揮向伊，伊用手抵擋丁○○○的攻 擊，才用手環抱壓制住丁○○○的頸部，伊沒有傷害丁○○ ○，伊以手環抱丁○○○頸部，只是在做防衛的動作，而且 丁○○○並未受傷云云。經查：
㈠、上開事實，業據告訴人丁○○○於警、偵訊時陳稱：伊遭鄰 居趙宛蓁（即丙○○）因不詳原因，質問伊找她媽媽何事後 ，抓伊頭髮並大力往下扯，導致伊頸部扭挫傷，伊第2 天還 感到痛，就到九如診所就診，醫師告知伊頸部是扭挫傷；被 告是一手抓伊頭髮，一手壓住伊的脖子，伊為了要抵抗被告 ，才抓被告的頭髮，伊頭抬起來，才撞到被告的下巴等語綦 詳（見警卷第1 至2 頁、偵卷第13頁），核與目擊證人陸正 國於本院98年度易字第181 號乙○○被訴傷害案件審理時證 稱：當天伊與乙○○在前面走路，聽到後面在吵架，看到2 個女的在打架，1 個是宋世英的女兒（即被告），1 個是丁 ○○○，伊看到時，她們已經動手在打架，只看到2 人扭打 成一團，當時伊與乙○○只有看沒有講話等語（見原審卷第 27 、31 、32頁）、目擊證人林舒美於上開案件審理時證稱 ：伊看到丁○○○與另1 個年輕女生（即被告），2 人扭在 一起，先是吵架，沒一會她們就打起來，當時年輕的女生就 壓制丁○○○抓住她的頭，後來年輕女生的弟弟到場，將年 輕女生拉開，她弟弟說何人先動手的，講了好幾聲，旁邊的 人說那是你姐姐先動手的，當時乙○○都是在前面，都在原 地等語（見原審卷第35至36頁）、目擊證人楊慧珠於上開案 件審理時證稱：當天因大林新城社區第8 棟缺水，我們在中 庭討論，但討論時趙宛蓁不在，她是後來才到，她到場後， 就指責丁○○○說為何欺負她母親，後來2 人發生扭打，係 先吵架再打架，趙宛蓁嘴巴有流血，在打架時，因趙宛蓁一 手壓住丁○○○的頭，2 人互相拉頭髮，丁○○○掙扎就撞 到趙宛蓁的下巴，伊有過去拉開趙宛蓁的手，後來有1 個先 生架著趙宛蓁的脖子，捂著趙宛蓁的嘴拉開她，後來伊才知 道那個人是趙宛蓁的弟弟，她弟弟說何人先動手，大家指著 他姐姐說她先動手，乙○○從發生吵架到打架結束，都在旁 邊，沒有過去勸架或動手等語大致相符（見原審卷第39至43 頁），且參酌證人即臺南市新生里里長王安國於警詢時證稱 ：當時社區保全至社區監控室找伊，稱有人在打架要伊前往 ，當伊至大同路2 段164 巷社區中庭時，趙宛蓁與丁○○○ 均已遭人架開，當時趙宛蓁被她哥哥（應為弟弟之誤）架開 ，趙宛蓁她哥哥詢問是何人先動手的，在現場之鄰居均稱是 趙宛蓁先動手打人的等語（見警卷第5 至6 頁），足見告訴
人上開警、偵訊時所為：被告有抓伊頭髮及壓伊頸部之指訴 ，乃信而有徵，堪以採信。
㈡、雖被告辯稱：證人林舒美、楊慧珠於案發當天並不在現場， 且證人林舒美並非同社區之住戶云云。惟查，案發當天因立 法委員陳淑慧服務處舉辦慶祝會，並在大林新城社區之中庭 附近備有接駁巴士，而證人林舒美、陸正國等人欲前往參加 ，故在該處等候接駁巴士，而證人楊慧珠則係同社區之住戶 ，當天係在大林新城社區中庭討論社區缺水問題，其等3 人 因此目睹被告、告訴人衝突之經過等情，已據證人陸正國、 林舒美、楊慧珠於上開98年度易字第181 號案件審理時證述 明確（見原審卷第27、34、39頁），是證人林舒美、楊慧珠 出現於案發現場，均有其合理原因，且觀以證人林舒美、楊 慧珠前開證述，互核大致相符，並與告訴人、證人陸正國、 王安國之證述，尚無齟齬之處，復參以被告於偵查中及本院 審理時均自承：有用手環抱壓制住丁○○○之頸部等語（見 偵卷第12頁、本院卷第20頁反面、第42頁反面）、證人即被 告之弟弟趙宥鵬於上開案件審理中亦證稱：伊到現場時，伊 姐姐把丁○○○的頭抱住等語（見原審卷第23頁），俱堪認 定證人林舒美、楊慧珠前開所證，尚無虛偽不實之情。是以 ，綜觀上開告訴人、被告、證人之供述，足認被告確有以手 環抱壓制告訴人頸部，並拉扯告訴人頭髮，因而造成告訴人 頸部受傷之事實，應無疑義。
㈢、被告另辯稱：伊所為係屬正當防衛云云。惟按正當防衛必須 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侵害業已過去，即無正當防 衛可言。至彼此互毆，又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 對方不法之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故侵害已 過去後之報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 ，均不得主張防衛權（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040號判例參照 ）。查證人余玉葉、趙宥鵬固均證稱：乙○○以拳頭毆打被 告後，告訴人還要繼續拉扯、攻擊被告，被告始以手環抱告 訴人頸部云云，惟證人余玉葉、趙宥鵬上開證述，除與前揭 證人林舒美、楊慧珠、王安國所為：被告與告訴人發生爭執 、肢體衝突時，乙○○均立於原處，並無出手毆打被告，且 趙宥鵬詢問何人先動手，在場之人均指被告先動手等證述不 符，尚難遽採外，另參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伊為了阻 擋丁○○○揮過來的手，伊乃以手揮開並環抱丁○○○，後 來伊弟弟用手架住伊脖子，把伊架開；丁○○○矮伊半個頭 等語（見本院卷第40頁反面、第41頁正、反面），並衡酌被 告年僅31歲，而告訴人已逾60歲等情，是倘被告所陳：告訴 人欲上前揮打伊，伊僅欲阻擋告訴人揮過來之手等語為真，
則依其2 人之年齡、身高、體力之差距以觀，被告僅需以手 撥開告訴人揮打之手，即可阻擋告訴人之攻擊，實無再以手 環抱告訴人頸部之必要，顯見被告以手環抱告訴人頸部之舉 ，其目的乃係在壓制、攻擊告訴人。再衡之被告當時係由其 弟弟趙宥鵬以手架住脖子以架開，則倘被告當時係居於遭攻 擊之劣勢，證人趙宥鵬身為被告之親弟弟，當會挺身而出並 阻止或拉開攻擊之對方，豈可能會一到現場即架住被告，而 徒留對方可繼續攻擊被告之機會，由此益證被告當時確係處 於攻擊之姿，並非僅為排除對方攻擊之防衛行為，自屬刑法 所稱之傷害行為無訛。
㈣、被告又辯稱：告訴人當時並未受傷云云。然告訴人確因遭被 告壓制頸部及拉扯頭髮，而受有頸部右側疼痛及轉動角度受 限之傷害等情，已據證人即為告訴人治療之復健科專科醫師 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於97年9 月在臺南市○○路○ 段開立1 間九如診所，今年4 月搬遷至臺南市○○○路358 號，病人（即丁○○○）有於97年9 月9 日至伊診所就診， 當時病人自行走進診所，掛號後進來說前1 天有跟人發生肢 體衝突，現在覺得脖子不舒服，所以來治療，經過理學檢查 ，她的頸部右側觸按會疼痛，她轉動脖子也會疼痛，角度受 到限制，但是沒有明顯的瘀青或是發腫的情況，根據如此， 就一般我們的了解，頸部疼痛這應是比較表淺的軟組織受傷 ，那天是她第一次至伊診所就診；所謂理學檢查是由醫師的 專業來檢查，當然在下診斷的時候，也會參考病人的描述， 所以伊有2 個診斷，第一個診斷扭傷、拉傷，那個排在第一 ，第二個診斷挫傷，當然也有參考她有跟人發生肢體衝突； 扭傷和拉傷是同一類，即軟組織的傷害，她這樣的傷勢靠理 學檢查只能說是頸部扭傷、拉傷這一類，而有關挫傷的診斷 主要是根據她的描述，如果她真有挫傷，經過當天的檢查， 也是屬於輕度的；伊有開藥布給她，她在9 月9 日、9 月16 日、9 月17日有回診做治療，然後再拿1 次藥布，她都是因 為同樣的一個情況來回診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33頁反面至 35頁反面）。茲以證人甲○○上開證詞，係經具結後所為證 述，倘有虛偽不實即須受偽證罪之處罰，而證人甲○○與被 告並無宿怨，告訴人復係第一次前往求診，與證人甲○○間 僅具醫病關係，亦非熟稔。是以，告訴人當時倘非確有頸部 右側疼痛及轉動角度受限之情形，證人甲○○當無甘冒偽證 罪之重典，而為上開證述之可能。況證人甲○○就告訴人是 否有挫傷一節，則證稱：主要係根據病人之描述，但沒有明 顯的瘀青或是發腫的情況等語，而無浮誇告訴人傷勢之情形 ，益徵證人甲○○上開證述，係本於親身見聞及專業判斷下
所為之陳述，自可憑採。依此，堪信告訴人於就醫當時確實 受有頸部右側疼痛及轉動角度受限之傷害無誤。㈤、再觀之告訴人所受之頸部右側疼痛及轉動角度受限之傷害， 均係集中在頸部，而被告當時確有以手環抱壓制告訴人頸部 ，並拉扯告訴人頭髮之情，復詳如前述，則衡之常情，被告 為壓制、攻擊告訴人，必會施以相當之力道，而告訴人係1 名年逾60歲之老者，不論在筋骨、體能等方面，容有老化之 現象，是其突遭被告此等壓制頸部及拉扯頭髮之攻擊，致造 成頸部疼痛及轉動角度受限之傷勢，當非不可想像之事。且 參酌告訴人所受之頸部疼痛、轉動角度受限之傷情，在第一 時間尚非明顯易見，此與刀傷、槍傷常會造成立即可見之流 血或皮肉破裂之狀況不同，自難僅因告訴人之傷勢難以外表 察知，即率予否定告訴人於案發當時確有受傷之事實。又告 訴人雖遲至97年9 月9 日始前往就醫，然此係因案發當時並 無外傷，而當天告訴人尚需前往立法委員陳淑慧服務處，故 未前往就醫，直至隔天晚上頸部方開始僵硬腫脹，始於97年 9 月9 日早上就醫等情，已據告訴人於偵查中陳述甚明（見 偵卷第14頁）。是以，告訴人當天既無流血或皮肉綻裂，而 需立即處理之傷勢，故未於當天前往就醫，嗣因傷勢未見好 轉，不得已始前往就醫，核此尚與常情無違。況告訴人嗣後 確實因同一原因，而有持續前往九如診所治療之情，期間， 均未向診所要求開立診斷證明書，顯見告訴人確係因頸部疼 痛之病症而求醫，其就醫動機應屬單純，否則，倘告訴人就 醫目的係別有所圖，或係專為取得診斷證明書始前往就醫， 則其大可於第一次就診時或於治療期間要求開立診斷證明書 ，當無必要於療程結束數月後之98年2 月6 日（此觀卷附診 斷證明書開立日期自明），始大費周章前往診所要求開立診 斷證明書。是被告徒以告訴人未於案發當日就診，且無人證 明其有傷到告訴人，即否認告訴人確實受有傷害，並質疑告 訴人就醫之動機云云，自屬無據，委不足採。
㈥、綜上所述，勾稽互核，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原審以被 告罪證明確，並審酌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傷害告訴人之 手段、致告訴人受傷之程度，且犯後猶辯稱係正當防衛云云 ，未與告訴人達成民事和解等一切情狀，依刑事訴訟法第44 9 條第1 項前段、第454 條第2 項，刑法第277 條第1 項、 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等規定，量處被 告拘役2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認事用法俱無不當 ，量刑亦稱妥適，應予維持。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云云，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 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竹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15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 法 官 洪士傑 法 官 林臻嫺
法 官 蘇碧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許哲萍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1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