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590號
原 告 乙○○○
被 告 甲○○
訴訟代理人 張慶宗 律師
複代理人 何孟育 律師
當事人間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98年9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聲明求為判決：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5,721, 812元及自民國（下同）83年3月19日起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原告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其陳述略以： ㈠訴外人翁淑華為豐農證券之營業員，利用其受原告委託保管 原告借用他人名義開設，實為原告所有之豐農證券廖孟宗、 廖華榮、林煥哲、邱宗茂、邱宗明、邱廖鸞香等6帳戶存摺 、印鑑之機會，與訴外人丙○○謀議假藉原告所有上開帳戶 總成數不足為斷頭損害原告權利之籍口，明知原告所有上開 帳戶餘額分別為廖孟宗新台幣（下同）1,518, 175元、廖華 榮3,989,837元、林煥哲3,292,636元、邱宗茂7,979,681元 、邱宗明1,989,35 2元，僅邱廖鸞香部分不足5,344,882元 ，訴外人翁淑華竟於民國（下同）83年3月16日依訴外人丙 ○○指示以豐農證券工作上之職務機會，私自對原告有上開 帳戶為斷頭賣出之處理，並明知未獲原告授權竟背信違背委 任任務將原告所有上開帳戶之存摺、印鑑交付予訴外人丙○ ○，再由丙○○交予被告，被告藉此機會於83年3月18日盜 領原告所有上開6帳戶內餘額合計5,721,81 2元。兩造間並 無任何借款債務存在，原告亦未委任被告處理事務，被告無 法律上之原因受有5,721,812元之利益，致原告受有損害， 爰依民法第179條、182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所受利益，並 附加自受領時起之利息。
㈡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否認原告以丙種墊款方式向訴外人丙○○借款投資股票，亦 未將原告使用之6帳戶存摺、印鑑交予訴外人丙○○，原告 係將存摺、印鑑交予營業員翁淑華，目的是授權營業員在原 告使用之6帳戶如有資金不足之情形時可以互相交流，並未 同意翁淑華逾越上開目的使用原告交付之存摺、印鑑。若原 告有向丙○○或被告借款，何以被告均未能提出相關交付資 金之憑證。況即使原告有向丙○○借款，亦非向被告借款，
兩造間並無金錢借貸關係，原告亦未授權訴外人丙○○或被 告可以使用原告之存摺、印鑑自原告所使用之帳戶內領款。二、被告聲明如主文所示，並陳明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 執行。其陳述略以：
㈠原告之夫邱敏雄及其母邱廖鸞香於81年至82年間向豐原市農 會貸款1億9000萬元供原告投資股市，遭套牢損失慘重，遂 向訴外人丙○○以丙種墊款方式借款投資股市，被告則係訴 外人丙○○幕後金主（丙○○係丙種金主代理人），即被告 經由訴外人丙○○墊款予原告。依後述當時丙種墊款之交易 慣例，原告必須將其帳戶存摺及印章交予金主（或金主代理 人）保管，在墊款戶保證金不足或未補足保證金之情形下， 金主或其代理人有權執行斷頭處分，並將帳戶餘額抵沖所積 欠之債務。原告以其6個親友帳戶於82年9月1日至83年3月16 間，投資股市交易金額高達39億9306萬5300元，83年3月16 日股市崩盤，原告使用之6帳戶因無法補足墊款成數，經金 主代理人訴外人丙○○執行斷頭處分，並將原告之存摺、印 鑑交予被告，由被告領取原告使用之6帳戶餘額後，經結算 結果原告積欠被告之墊款高達9千餘萬元，嗣經兩造達成協 議以3500萬元解決等情，業據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以96年 度重訴字第2號民事確定判決認定屬實。
㈡一般丙種墊款可區分為2種，其一由金主提供帳戶，墊款客 戶將保證金成數存入金主所指定帳戶，進行股票買賣，該股 票即為客戶向金主融資借款之擔保品，其二由客戶自行提供 帳戶，但帳戶存摺及印章須交由金主保管以確保債權。前者 ，因使用金主所提供帳戶，金主己有所有保障，如成數不足 可立刻進行斷頭處分，結算差額後，以墊款客戶所提供保證 金成數抵償。後者因係使用墊款客戶所提供帳戶，如成數不 足而墊款客戶無法補足保證金成數，則金主有權執行斷頭處 分，本件即屬後者之情形，雖因丙種墊款在當時係違反法令 之行為，依當時證交法規定須課以刑責，故辦理丙種墊款之 慣例均係以現金交易，避免以匯款方式遭主管機關追查，故 本件被告無法提出交付資金之憑證，但依證人翁淑華、丙○ ○等人於上開民事訴訟及本件審理中到庭之證述內容，已可 證明兩造與丙○○間確有丙種墊款之關係存在。原告於短期 間內以丙種墊款方式進行股票交易高達39億餘元，自屬知悉 此種丙種墊款之交易慣例。又原告使用之6帳戶於83年3月16 日經丙○○執行斷頭後，該3帳戶於83年9月27日、9月23日 、12月10日、12月16日以後陸續有買賣股票紀錄，原告其後 既仍使用上開帳戶進行交易，絕無可能未發現該6帳戶於83 年3月16日遭斷頭後餘額遭提領抵充債務之用，可見兩造有
合意由被告領取帳戶餘以清償借款。則被告依當時丙種墊款 之慣例，於原告斷頭後取得原告所使用6帳戶之餘額抵償債 務，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
三、原告主張其借用訴外人廖孟宗、廖華榮、林煥哲、邱宗茂、 邱宗明、邱廖鸞香等6人名義開設帳戶進行股票交易，於83 年8月16日經營業員翁淑華及訴外人丙○○斷頭處分後，由 被告持原告上開6帳戶之存摺、印鑑提領帳戶餘額合計5,721 ,812 元等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信屬實。至原告主張 被告為無法律上原因而取得上述帳戶餘額受有利益，並致原 告受損害之情，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故本件兩 造主要爭執之事項厥為兩造間及訴外人丙○○三方間是否有 俗稱丙種墊款之融資交易關係？被告於丙○○執行斷頭後， 提領原告使用之帳戶餘額，是否屬不當得利？
四、法院之判斷：
㈠被告辯稱原告自82年間起，以丙種墊款方式向訴外人丙○○ 借款進行股票交易，被告則為訴外人丙○○之幕後金主等情 ，已據證人翁淑華於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95年度上字第83 3號審理時到庭結證陳稱：「乙○○○於82、83年間曾在豐 農證券下單買賣股票，是我負責接單，乙○○○使用幾個戶 頭作融資，融資自備款就跟丙○○借，當時融資額度是五成 ，剩下五成是自備款，自備款的六成向丙○○借，如買進 100萬元，乙○○○須自備20萬元，向丙○○借六成就是俗 稱丙種墊款交易，從我接單，乙○○○就如此交易一直到斷 頭，丙○○是檯面上的對口單位，後面還有很多金主，包括 甲○○，是丙○○告訴我的，交易明細表的帳戶邱宗明、邱 宗茂、廖華榮、邱廖鸞香、廖孟宗、林煥哲都是乙○○○所 使用的交易帳戶，邱宗明、邱宗茂是乙○○○的兒子，邱廖 鸞香是他的婆婆，其他的好像是員工或親戚，該六帳戶的存 摺及印章是丙○○保管，乙○○○需要大量融資戶作股票， 所以將存摺及印章交給丙○○保管，86年3月16日是丙○○ 在證券公司打內線電話給我叫我把該6帳戶的股票全部賣掉 ，乙○○○以丙種墊款交易前後虧損一億元以上，我有親眼 目睹丙○○保管該六帳戶的存摺及印章，我每天都把交割憑 單交給丙○○，未曾交給乙○○○」；暨於台灣高等法院台 中分院96年度重訴字第2號準備程序中證稱：「乙○○○以 融資方式買賣股票，除向復華公司融資貸款買賣股票外，其 中自備款也向丙○○借錢，股票交割憑單是拿給丙○○。丙 ○○有說要斷頭，我向她說，她沒表示是什麼。我未保管乙 ○○○之印章及存摺，是丙○○保管的，我可以確定丙○○ 是丙種金主對外窗口，也是我仲介乙○○○去向他借的，我
是親身見聞乙○○○的帳簿印章交丙○○，這是作丙種的慣 例，丙○○背後金主有很多人，包括甲○○」等語。證人丙 ○○於上開民事事件亦證稱：乙○○○確有向伊借錢買賣股 票，其借款方式比如買200萬元股票，先向復華公司融資100 萬元，然後再向伊借款60萬元（按：即所謂丙種墊款），乙 ○○○的印章存摺都是伊保管，後股票已經斷頭，伊已將乙 ○○○的印章、存摺交給甲○○；暨於本院審理中證稱：「 我在八十年間是豐原市農會派駐在豐農證券收付處的主管， 當時原告要購買股票缺乏資金，以俗稱丙種墊款的方式向我 借錢，我出借款項的資金來源是被告，當時丙種墊款的交易 模式是由金主提供六成資金，借款人自行負擔四成資金，原 本購買的股票應以金主提供之人頭戶名義購買，但本件原告 堅持使用自己提供的人頭戶名義購買，操作時以股票賣出時 清償借款，但如果全部股票的市值已低於借款人自行四成資 金的半數且借款人無法補足其餘兩成借款金額時，就是俗稱 斷頭。斷頭後由實際上的金主與借款人處理股票和債務事宜 ，此種處理模式原告在借款前就已經知悉，原告以此方式進 行股票交易至八十三年三月間為止，約有兩年的時間，原告 以丙種墊款方式購買股票的相關存摺、印章、帳冊資料都是 交給我保管。本件在八十三年三月間發生原告購買的股票斷 頭的情形，斷頭情形發生時我指示豐農證券翁淑華營業員， 將原告購買的股票全部賣出，賣出後我將存摺、印章、帳冊 資料等交付給豐農證券的員工，請她轉交給被告…交付借款 的方式是每次交易營業日後，營業員會把原告的交易明細交 給我，如果原告的帳戶有應補足的款項時，會由被告所使用 的人頭帳戶將資金匯到原告所使用的人頭帳戶內，如果原告 的帳戶有餘額時，要清償金主時，也是由原告所使用的人頭 帳戶匯款到被告使用的人頭帳戶。本件原告購買的股票斷頭 後，積欠被告的金額，我原本並不清楚，本件糾紛發生之後 訴訟中，我才知道有九千多萬的借款餘額。」、「本件糾紛 因原告一直不承認交易失利，所以不斷興訟。通常斷頭之後 借款人帳戶餘額的款項會用來清償金主、結清帳戶。」等語 ，有上開民事判決影本在卷可稽，復經本院調取台灣高等法 院台中分院96年度重訴字第2號卷查明屬實。經核證人翁淑 華、丙○○前後於刑事案件、另案民事事件及本院審理中之 供述內容均屬一致，且與被告抗辯之內容互核相符，應值採 納。再參酌原告於刑事案件審理中曾出庭亦坦認以訴外人廖 華榮、邱宗明、邱宗茂、邱廖鸞香、林煥哲及廖孟宗名義向 復華公司融資買賣股票，且將上開人頭戶之存摺、印章均交 由豐農證券公司營業員翁淑華保管及於對被告等人提出竊盜
、背信等刑事告訴案件偵查中自承以上開人頭帳戶從事丙種 股票操作等情，有被告提出之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97年度偵字第20514號不起訴處分書影本在卷可稽，足見 原告確實採內丙種墊款方式融資從事股票買賣之交易，且經 上開民事確定判決肯認兩造及訴外人丙○○間確有被告所辯 之丙種墊款交易存在。綜合上述事證，被告辯稱原告有向訴 外人丙○○借款從事丙種墊款融資買賣股票，而被告則為丙 ○○之幕後金主，為實際提供資金之人等事實，應屬事實， 堪信為真正。
㈡本件原告以丙種貸款方式向訴外人丙○○融資進行股票交易 ，而被告則為丙○○之金主即資金提供者，已資認定如前， 且原告為進行丙種墊款交易，將其使用之上述6帳戶之存摺 及印鑑均交予訴外人丙○○保管及當時丙種墊款交易確有此 慣例等情，亦分據證人翁淑華、丙○○結證在卷。衡情，融 資戶將帳戶存摺、印章交予金主（或其代理人）保管，其目 的無非係在融資戶購買之股票市值已低於融資戶自行提出之 資金（即俗稱斷頭）時，得由金主（或其代理人）將帳戶內 之股票出售以取回資金，即原告交付存摺、印章係供作本件 丙種墊款融資之擔保，避免因股價下跌而融資戶無法清償借 款，使金主無法取回資金受有損害，原告既基於上開目的而 將其使用之人頭帳戶存摺、印章交予訴外人丙○○保管，自 應認為原告同意訴外人丙○○於融資購買之股票發生斷頭情 形時，得持保管之存摺、印章出售帳戶內之股票以取回資金 ，而被告雖係訴外人丙○○之幕後金主，與原告間並無直接 之融資借款往來，然此種情形，在當時操作丙種墊款之實例 上，亦非偶發，而係常見之情事，原告應得予預見於斷頭情 形發生時，執行斷頭後之資金將回流至實際出資之金主。是 故，本件既因原告融資購買之股票發生斷頭情形，經訴外人 丙○○執行斷頭處分後，將存摺、印章交予實際資金之提供 人即被告，由被告提領帳戶內之餘額，即應認係基於兩造及 訴外人丙○○三方間就本件丙種墊款交易之合意而取得該帳 戶餘額，並以之抵償墊款，自非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 ，並致原告受有損害，原告主張被告獲有不當得利，尚難採 納。
㈢退步言之，縱認原告向訴外人丙○○以丙種墊款方式借貸資 金時，並未與之合意在融資購買之股票斷頭時由丙○○或其 幕後金主取得原告使用之帳戶餘額，惟兩造間因系爭丙種墊 款之爭執，於丙○○因炒股失利逃離後，被告甲○○即依丙 ○○留下之資金往來紀錄找到原告請其還款，經兩造協議由 原告還款3,500萬元，並以原告之夫所有坐落東湳段406、45
4、454之1地號土地出售之價款繳付稅金及土地貸款後，餘 款中之3,500萬元還予被告，被告並因而介入該土地交易事 項，委任羅豐胤律師幫忙處理原告之夫就上述土地與訴外人 莊進興間之買賣糾紛，使原告之夫與訴外人莊進興達成和解 ，原告並簽發500萬元本票交予被告，及由被告自原告之夫 帳戶內提領現金3,000萬元等情，有被告於上開民事訴訟中 提出之和解契約書、本票及豐原市農會交易明細表、支票影 本等附於該卷內可證，且與證人丙○○、羅豐胤於該訴訟中 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並經上開民事確定判決所是認。則兩 造於事後已就系爭丙種墊款之爭，達成由原告清償3,500萬 元之協議，並已履行完畢，於兩造協議時，必然就本件丙種 墊款之金額、已清償之數額、尚欠金額等項，先經結算及互 相讓步協調之過程，始達成上述還款金額及還款方式之協議 ，則有關被告已自原告使用之人頭帳戶內提領斷頭後餘額5, 721,812元之事實，為兩造結算協調之基礎，自為原告所明 知且同意以該款抵償部分墊款，則被告依兩造之協議，亦有 合法受領上開帳戶餘額之法律上原因甚明。
五、綜上所述，被告乃基於與原告、訴外人丙○○三方間就系爭 丙種墊款之交易關係，而取得原告使用之帳戶內餘額，或係 依兩造事後就墊款清償之協議，而以被告取得之帳戶餘額抵 充墊款債務，是故，被告取得帳戶餘額，非無法律上之原因 而受利益，原告亦未因而受有損害。從而，原告依不當得利 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利益及利息，洵屬無據，不應准 許。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其依據，應併 予駁回。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5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陳文爵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8 年 10 月 7 日 書記官 施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