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1853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陳里己律師
吳淑靜律師
楊啟志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懲治走私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
字第13998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丙○○共同私運管制物品進口逾公告數額，各處有期徒刑捌月。扣案之花蛤伍仟陸佰陸拾點貳捌公斤沒收。 事 實
一、乙○○為高雄市籍「航發號」（編號CT3-3826號）漁船船長 ，其子丙○○為該漁船船員，渠等明知魚類、甲殼類、軟體 類及其他水產無脊椎動物，係屬海關進口稅則第3 章所列之 物品，依行政院公告「管制物品項目及其數額」丙項第5 款 之規定，原產地為大陸地區而未經主管機關公告准許輸入之 海關進口稅則第1 章至第8 章所列之物品，其重量超過 1,000 公斤者，為管制進口物品，不得私運，竟共同基於私 運管制物品進口逾公告數額之犯意聯絡，一同駕駛上開漁船 ，於民國97年3 月30日上午9 時30分許，以捕魚名義由高雄 港第二港口中和安檢所報關出港後，於不詳時間，在我國海 域領海12浬外某不詳海域處（無證據證明「航發號」漁船有 航行至大陸地區）購得原產地為大陸地區、淨重5660 .28公 斤之花蛤後，旋共同將之搬至該漁船船艙內私運進口。嗣於 同年4 月16日上午10時25分返港，乙○○、丙○○共同運送 前揭漁獲自高雄第二港口中和安檢所報關進港時，為行政院 海岸巡防署南部地區巡防局第五海岸巡防總隊（下稱海巡署 第五岸巡總隊）安檢人員實施監卸勤務而查獲，並扣得上開 漁獲，因悉上情。
二、案經海巡署第五岸巡總隊報告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審判長、受命法官或檢察官於必要時，得使鑑定人於法院 外為鑑定。鑑定之經過及其結果，應命鑑定人以言詞或書面 報告。刑事訟訴法第203 條1 項、第206 條第1 項分別定有 明文。又依刑事訟訴法第208 條第1 項之規定：「法院或檢
察官得囑託醫院、學校或其他相當之機關、團體為鑑定，或 審查他人之鑑定，並準用第203 條至第206 條之1 之規定」 。是本院函請高雄海洋科技大學就本案被告2 人供稱所使用 之漁具、作業方式、作業海域及入出港時間等條件捕獲扣案 種類及數量之漁獲是否合理一節，依據刑事訴訟法第208 條 第1 項規定鑑定，該高雄海洋科技大學就上述問題，以98年 5 月18日海科大漁字第0980004701號函覆，並說明鑑定之答 覆係由該校漁業生產與管理系教師合議討論之結果，是高雄 海洋科技大學上述鑑定函文依法具有證據能力，從而辯護人 爭執上開鑑定函文並不具有證據能力，要無可採。二、至於辯護人主張無證據能力之「岸巡第五總隊中和安檢所職 務報告書」、「漁船載運漁產品是否自行捕獲諮詢表」、「 緝獲漁船走私漁產品協助諮詢電話傳真」各1 份，均未為本 判決所採，爰不一一論述其證據能力。
三、後述引用之其他卷附書證，而屬於書面之傳聞證據部分，因 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調查上開書證予以提示並 告以要旨時，由檢察官、被告、辯護人表示意見，當事人、 辯護人已知此等書證乃傳聞證據，而就此證據能力均表示無 意見，亦未聲明異議，即視為同意作為證據，且本院認為以 之作為本件論証之證據，均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且無證 據證明此等書證有何遭變造或偽造情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 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均認得為 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乙○○、丙○○固坦承渠2 人於97年3 月30日上午 9 時30分共同搭乘「航發號（CT3-3826）」漁船出港、同年 4 月16日上午10時25分報關入港，嗣經海巡署第五岸巡總隊 安檢人員查獲船上載運有海瓜子及花蛤之事實，惟矢口否認 有何走私管制物品進入台灣地區之犯行，均辯稱：查獲之花 蛤係渠等2 人在澎湖西北方的海域，東經117 度3 分處自行 捕獲，並非自大陸地區走私進口之漁產品云云。經查： ㈠被告乙○○為「航發號」漁船之船長，其子即被告丙○○為 該船船員，其等於97年3 月30日上午9 時30分許，共同駕駛 該漁船自高雄第二港口中和安檢站報關出港，又於同年4 月 16 日 上午10時25分載運海瓜子491.48公斤（業經主管機關 公告准許輸入，詳後述）、花蛤5660.28 公斤，自高雄第二 港口中和安檢所報關進港等事實，為被告供承在卷，並有漁 船（貨）具領保管切結書、扣押物品目錄表、機漁船（含船 員）進出港檢查表、高雄市未滿一百噸漁船出（進）港申請
書、船舶檢查證書、高雄市政府漁業執照及查獲現場漁船、 漁獲照片共32張附卷可稽（偵卷第23頁～第44頁），此部分 事實堪以認定。
㈡本案茲應查明者，乃扣案「花蛤」漁獲是否為被告2 人自行 捕獲。經查：
⒈本件「航發號」漁船入港時裝載之漁獲僅有海瓜子與花蛤2 種，並無其他種類漁獲，且海瓜子、花蛤之淨重分別高達49 1. 48 公斤、5660.28 公斤，有扣押物品目錄表附卷可參（ 見偵卷第24頁），然海瓜子、花蛤主要為養殖或生長於潮間 帶、半淡鹹水或淡水環境，海上漁撈作業無法或大量捕獲， 該船於16作業天內捕獲大量海瓜子、花蛤並不合理，有國立 海洋科技大學98年5 月18日海科大漁字第0980004701號函存 卷可佐，證人即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漁業署技正林榮耀亦證稱 ：花蛤及海瓜子在自然界因生態的問題已很稀少，（臺灣） 沿海幾乎捕獲不到，所以都在大陸西南沿岸養殖，只是無法 派員隨船觀察漁民實際作業狀況，難有確切的證據證明海瓜 子、花蛤均為走私，海巡署、高雄市政府海洋局與漁民才在 88年間協定，以300 公斤之日捕獲量為移送標準，若漁民單 日捕獲量超過300 公斤以上，就以走私來移送等語（見偵卷 第79頁），堪認花蛤因生態上之困境，資源枯竭，漁產品現 多來自於養殖，臺灣沿岸不可能有大量漁獲。被告2 人固提 出行政院海巡署90年8 月1 日（90）農漁字第90132123 9號 函、行政院農業委員會90年9 月13日（90）農漁字第901224 404 號函（見偵卷第62頁～第66頁），認海岸巡防署以每日 捕獲量300 公斤作為海瓜子、花蛤合理捕獲量之標準，與魚 獲機制未符。惟海瓜子、花蛤此2 種漁獲因生態問題在自然 界已逐日稀少，已認定如前，此生態與環境危機只會益形嚴 重，依函文所示，海瓜子、花蛤每日捕獲量300 公斤之標準 係政府相關單位在90年間提出，距今已有8 年，且所謂「每 日捕獲量」為一平均值，勢隨著母體的增加而提高準確度， 承此而論，該「每日捕獲300 公斤」之標準作為判斷本案漁 獲量是否合理之依據，應不至過於苛刻，又以被告2 人工作 日數15天計算，亦已含括捕獲量時少、時多的情形，於此情 形下，「航發號」漁船本次作業所得，若係花蛤而不含海瓜 子平均每日捕獲量竟高達377 公斤（5660.28/15），顯不合 理。再者，本件航發號漁船裝載漁獲僅有海瓜子、花蛤此2 種，並無其他雜項魚類、貝類，被告2 人既使用耙網自海床 耙取海瓜子、花蛤，則自海洋垂直分佈的魚種觀之，當無僅 捕得海瓜子、花蛤此2 種漁獲之可能。被告2 人雖辯稱：其 餘捕獲的蝦、烏賊已經拿來煮菜食用了云云，惟「航發號」
漁船本次作業人數連同船長僅有2 人，如何能在上開航程中 ，除正常漁撈作業外，將所捕漁獲去除其他漁獲再分類完畢 ？且益可見其餘捕獲魚種數量甚少，顯不成比例，其等捕獲 之漁獲組成並不合理。
⒉再查，花蛤屬於簾蛤科之貝類，棲息於潮間帶中、下區至10 公尺以內之砂質或泥沙淺海，有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漁業署98 年4 月2 日漁二字第0981205520號函附件臺灣魚類資料在卷 （見本院訴字卷第46頁），然依被告2 人所述，其等作業的 漁區係在北緯23度13分、東經117 度3 分，參照海軍海洋測 量局出版第0471號海軍水道圖標示，該處附近水深均約莫20 ～30公尺，有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漁業署98年5 月1 日漁二字 第09 81206906 號函及附件水深圖在卷（見本院訴字卷第61 頁～第62頁），不適花蛤此種魚產生長，以上互核足證上開 花蛤並非被告2 人自行撈得，且非產自臺灣沿岸，已可認定 。
⒊又被告2 人返港接受安全檢查時，「航發號」漁船上的漁網 清潔、沒有海藻殘留，又捕撈花蛤、海瓜子等漁獲的海域屬 砂質泥砂，如有實際作業甲板上應留有砂子、泥砂等情，業 據證人即海巡署監卸人員甲○○證述明確（見偵卷第73頁） ，另依被告乙○○所述，出海後一日下網約10～11次，一次 下網約1 小時半至2 小時，幾乎沒有在睡覺，最後一次起網 的時間係入港前一天傍晚（按：即97年4 月15日傍晚）云云 ，可認被告2 人捕魚行程勢必甚為忙碌，兼衡漁民出海為求 在有限時間內發揮最大效益，必然致力於捕撈漁獲，無暇清 洗甲板、漁具並處理、分類漁獲等情，更何況航發船上無抽 水馬達，亦經證人甲○○證述明確（同前偵卷），更增加清 潔漁船、漁具之困難性，惟查獲時航發號船上漁網、甲板清 潔無作業痕跡，海瓜子、花蛤並已分類放置，顯與一般實際 作業之常情有違，益證被告辯稱花蛤係自行捕獲等語不足採 信，被告2 人出海期間並無從事捕撈花蛤漁獲之事實，至為 灼然，堪以認定。
㈢另「航發號」漁船本次作業期間未留有何航程紀錄，業據被 告乙○○供述明確，其並辯稱：伊只會開關，不知道紀錄如 何留存云云，惟查，航程紀錄器所記載之航跡，得據以核算 漁業動力優惠用油量，「航發號」漁船並曾因拆卸原裝設於 漁船之航程紀錄器，於陸地移動套取作業時數據以申購漁業 動力優惠用油，有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漁業署97年12月10日漁 二字第0971226618號函及附件行政院農業委員會96年3 月7 日農授漁字第0961320663號函附卷可憑（見審訴卷第44頁～ 第46頁、第57頁～第58頁），是被告乙○○本次航程未留存
航跡，顯非因其不知航程紀錄如何留存，被告2 人寧可放棄 申請漁船用油之補助，益證其等意在避免洩漏無實際作業之 航程。惟因本件終究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2 人本次航程曾航 至大陸地區，故不得逕認被告乙○○另涉有中華民國船舶未 經許可航行至大陸地區之犯行，惟審酌在我國12浬領海海域 內，隨時均有海巡署之船艇查緝走私，自可認定被告等為避 免查緝，而駛出我國12浬領海海域外，自不詳海域，未經許 可接駁裝載海瓜子、花蛤等漁獲入港；又花蛤主要分佈於東 亞地區，有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水產試驗所98年7 月30日農水 試漁字第0982203540號函在卷可稽（見本院訴字卷第125 頁 ），因臺灣沿海地區花蛤漁獲枯竭，業如前述，而日韓等地 顯較中國沿海距臺灣更遠，資源取得不易，基於成本、經濟 之考量，被告2 人在我國12浬領海海域外，取得之上開花蛤 應產自中國沿海無疑。再參以本案漁獲價值非淺，姓名年籍 不詳之人自無可能無償贈與，而應有對價關係，是本院認定 扣案「花蛤」係被告乙○○等人駕駛「航發號」漁船，在我 國海域領海12浬外向不詳人士購得。
㈣按97年2 月27日公告修正之「管制物品項目及其數額」丙項 第5 款，乃規定：一次私運原產地為大陸地區而未經主管機 關公告准許輸入之海關進口稅則第1 章至第8 章所列物品之 一項或數項，其總額由海關照緝獲時之完稅價格計算，超過 新台幣10萬元或重量超過1,000 公斤者，為管制進口物品。 質言之，當⑴一次私運非自行捕獲之魚、蝦、貝類、小卷及 蟹等漁獲，⑵上開漁獲之原產地為大陸地區，且⑶未經主管 機關公告准許輸入，⑷完稅價格計算超過新臺幣10萬元或重 量超過1,000 公斤，以上4 要件均具備時，即為「管制物品 項目及其數額」丙項第5 款所欲規制之管制進口物品。查本 件被告郭智傑等3 人載運進港之上開花蛤，屬於海關進口稅 則第三章所屬之物品，且業經主管機關認定歸屬進口貨物稅 則號列CCC0307.91 .90之「活蛤」項目，目前非屬主管機關 公告准許進口之大陸物品之事實，有財政部關稅總局98年7 月27日台總局徵字第0981014888號函1 份在卷可參（見訴字 卷第123 頁），且上開「花蛤」總重量高達5660.28 公斤， 明顯逾1000公斤之數量，則上開花蛤屬「管制物品項目及其 數額」丙項第5 款所欲規制之管制進口物品無誤。 ㈤綜上所述，被告2 人共同駕駛航發漁船出港後，並未實際前 往漁場作業，而係駛出我國12浬領海海域外，向不詳人士購 得原產地為大陸地區之花蛤5660.28 公斤後，再將之私運入 境乙情，應堪認定，被告2 人犯罪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
㈠被告2 人私運大陸地區花蛤進入台灣地區，且重量逾公告數 額，核被告乙○○、丙○○所為，均係犯懲治走私條例第2 條第1 項之走私罪。被告2 人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 分擔，為共同正犯。爰審酌被告2 人以出海捕魚為掩護，私 運原產地為大陸地區之花蛤進入臺灣地區，數量非少，對國 家關貿利益與社會經濟秩序生危害甚鉅，並影響守法捕撈漁 獲之漁民生計，所為誠屬非是，犯後未坦承犯行，反設詞飾 卸，本不應寬貸，惟姑念其等平日以捕魚維生，近年來因臺 灣附近海域漁業資源枯竭，為謀生計而出此下策等一切情狀 ，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㈡又得由海關沒入之貨物，如經海關為沒入處分，刑事判決內 即不得更為沒收之諭知（司法院院字第2832號解釋意旨參照 ）。復按共同正犯因相互間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遂行其犯意 之實現，本於責任共同之原則，有關沒收部分，自均應為沒 收之諭知，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6946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本件扣案之花蛤5660.28 公斤，均係被告2 人所有，且為 被告2 人共同犯私運管制進口物品犯行所得之物，而遍查卷 內並無已經海關予以行政沒入之資料，是揆諸上述責任共同 原則，仍應依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3 款之規定予以沒收。 ㈢公訴意旨認被告2 人除上開走私花蛤外，同時亦走私海瓜子 491.48公斤等語。惟查，行政院於97年2 月27日公告修正之 「管制物品項目及其數額」丙項第5 款，規定：一次私運原 產地為大陸地區而未經主管機關公告准許輸入之海關進口稅 則第1 章至第8 章所列物品之一項或數項，其總額由海關照 緝獲時之完稅價格計算，超過新台幣10萬元或重量超過1,00 0 公斤者，為管制進口物品，質言之，當⑴一次私運非自行 捕獲之魚、蝦、貝類、小卷及蟹等漁獲，⑵上開漁獲之原產 地為大陸地區，且⑶未經主管機關公告准許輸入，⑷完稅價 格計算超過新臺幣10萬元或重量超過1,000 公斤，以上4 要 件均具備時，始屬於「管制物品項目及其數額」丙項第5 款 所欲規制之管制進口物品，前已敘及，而海瓜子屬准許進口 免簽發輸入許可證物品，且為經濟部於90年間即公告准許進 口之大陸物品項目，有上開經濟部國際貿易局98年6 月12日 貿服字第09800076150 號函1 份在卷可參，則上開查獲之海 瓜子顯非屬未經主管機關公告准許輸入之物品，自不屬於「 管制物品項目及其數額」丙項第5 款所欲規制之管制進口物 品之內，從而，被告2 人被查獲運送海瓜子入港部分，尚不 足構成懲治走私條例之走私罪，惟因公訴人認此部分與前開 論罪部分為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併予敘 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懲治走私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11條，刑法第28條、第38條第1 項第3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東柏
法 官 周佳佩
法 官 王 琁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30 日 書記官 黃國忠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懲治走私條例第2條
私運管制物品進口、出口逾公告數額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3 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第1 項所稱管制物品及其數額，由行政院公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