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4637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甲○○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劉思龍律師
被 告 戊○○
己○○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施秉慧律師
焦文城律師
被 告 丁○○
選任辯護人 林石猛律師
張宗琦律師
被 告 丑○○
寅○○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葉美利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
偵字第2881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甲○○、戊○○、己○○、丁○○、丑○○、寅○○均無罪。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 共同被告等）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 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 據，同法第159 條之2 定有明文。是被告以外之人於司法 警察（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 1 項規定，係屬傳聞證據，原則上無證據能力，惟如該陳 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 ，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依同法第159 條之2 規定（即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所指之「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始例外認為有證據能力。故依上開規定，本 件證人壬○○、楊佩玲、共同被告乙○○、甲○○、戊○ ○、己○○、丁○○、丑○○、寅○○於法務部調查局高 雄市調查處所為陳述，屬審判外之陳述，為傳聞證據，且 其等於調查局之陳述，整體而言，各核與其等審判中之證
述大致相符，是上開證人於調查局所為陳述並不符合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2 有關傳聞例外之規定，不得作為認定 本案犯罪事實有無之證據，並無證據能力，此時，當以各 該證人於審判中之證述作為證據。
二、又雖被告乙○○、甲○○、戊○○、己○○、丁○○、丑 ○○、寅○○及其等之辯護人均爭執如附表編號六所示之 勞工局便條紙之證據能力；被告丑○○、寅○○之辯護人 則爭執會計主任壬○○撰寫之「風光五一」案會計室內部 審核檢討報告之證據能力，然上開文書製作人癸○○及壬 ○○業以證人之身分到庭陳述其所見聞知悉之相關事實， 並接受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就其等製作各該文書事項之 詰問，被告之詰問權及防禦權堪認已獲得確保，則該便條 紙及檢討報告內容應認各屬於上開證人證詞內容之一部分 ，而具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664 號 、 第3478號、98年度台上字第2214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 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之規定，然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 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其餘證據資料，除原已符合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及法律另有規定 等傳聞法則例外規定得作為證據以外，餘均非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告等及其辯護人亦均同意 作為認定事實之證據，審酌各該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 據為適當，均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甲○○、戊○○、己○○、 丁○○、丑○○、寅○○於民國89年間分別係高雄市政府 勞工局（下稱勞工局）局長、機要秘書、副局長、主任秘 書、第三科之科長、股長、科員，均為依法令從事於公共 事務，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人員。緣於89年4 月間，勞 工局為辦理「高雄二千、風光五一」勞動節系列活動，向 中國鋼鐵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募得新台幣（下同）429 萬 9 千元，該活動採購項目，包含活動企劃、舞台搭設、文 宣品、贈品採購等項目，屬政府採購法第2 條所稱之財物 買受及勞務委任之範圍，其採購性質係屬於政府機關以「 代收代付款」辦理採購事項，依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
88）工程企字第8808983 號、（88）工程企字第8808992 號、（88）工程企字第8809088 號及（88）工程企字第88 09942 號等解釋，應適用政府採購法之程序進行公開招標 。詎被告乙○○、甲○○、戊○○、己○○、丁○○、丑 ○○、寅○○竟共同基於圖他人不法利益之犯意聯絡，明 知上開採購案應依政府採購法進行公開招標程序，乃由被 告乙○○於89年2 、3 月間，私下將前揭活動交由快樂聯 播網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快樂聯播網公司）辦理，且指示 由被告甲○○負責全案之執行工作。嗣因該局辦理採購業 務之第四科人員認該案之發包作業違反政府採購法而拒絕 配合辦理，被告乙○○遂再指示被告甲○○將該採購案直 接交由被告丁○○、丑○○、寅○○辦理。被告丁○○、 丑○○及寅○○接辦後，即於89年4 月19日由被告寅○○ 簽呈被告丑○○、丁○○、己○○及乙○○等人批准後， 發函予快樂聯播網公司，將上述活動交由該公司承辦。同 年月26日，被告寅○○檢具該活動企劃書乙份，層呈簽請 局長乙○○裁示是否辦理。惟該簽呈於會勞工局會計室意 見時，會計室主任壬○○表示「本案擬請主管科依政府採 購法及相關規定本權責覈實辦理」。然被告寅○○、丑○ ○、丁○○、己○○、戊○○、甲○○及乙○○等人均置 之不理，拒不依政府採購法辦理，並於同年月27日，收受 快樂聯播網公司以快樂廣播電台名義，請求勞工局先行提 撥200 萬元，以供活動執行之來函後，即由被告寅○○簽 呈丑○○、丁○○、己○○、戊○○及乙○○等長官批示 ，詎該簽呈於會辦會計室時，會計主任壬○○再次簽具意 見，認「依本室承辦人員向市府主計處及權責單位電詢結 果是應受規範（政府採購法）」等語，另技士癸○○亦表 示本案是本局業務委託案，請依據政府採購法第5 條規定 辦理本項所委託相關業務」等語，然被告寅○○、丑○○ 、丁○○、己○○、戊○○、甲○○及乙○○等人仍置之 不理，同意撥款預付予快樂聯播網公司。嗣於同年6 月22 日，勞工局再付尾款1,688,072 元，總計該活動支付快樂 聯播網公司3,688,072 ，依國稅局於89年12月11日以台財 稅第90458436號函財政部備查之89年度營利事業各業所得 額同利潤標準「社會服務及個人服務業」中廣播電視業之 廣播台淨利率以13％計算，共計圖利快樂聯播網公司47 9,449 元，因認被告等人均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1 項第4 款之主管事務圖利罪嫌等語。並以：㈠被告乙○○ 、甲○○、戊○○、李熏、丁○○、丑○○、寅○○之供 述；㈡證人壬○○、楊佩玲之證述；㈢被告寅○○於89
年4 月19日、同年月29日之簽稿影本、於同年月26日之簽 呈影本；㈣高雄市政府工局便條影本；㈤高雄市政府勞工 局動支經費黏貼憑證用紙影本；㈥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 函釋影本；㈦「風光五一」案會計室內部審核檢討報告等 件，為其主要論據。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 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 30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且依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 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 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 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 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又本件公訴人指被告行為時所涉犯 貪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1 項第4 款之圖利罪，原規定為： 「對於主管或監督之事務，直接或間接圖私人不法之利益 」；已於90年11月7 日修正為：「對於主管或監督之事務 ，『明知違背法令』，直接或間接圖自己或其他私人不法 利益，『因而獲得利益者』」，其犯罪構成要件，已變更 以行為人明知違背法令為必要，並將圖利罪規定為實害犯 ；復於98年4 月22日將原條文所謂「明知違背『法令』」 ，修正為「明知違背『法律、法律授權之法規命令、職權 命令、自治條例、自治規則、委辦規則或其他對多數不特 定人民就一般事項所作對外發生法律效果之規定』」，明 確規定「法令」之適用範圍。被告行為後，關於圖利罪之 構成要件，於裁判時既然已經變更，並限縮其成立要件， 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自應依新法而以較為有利被告 之構成要件，從嚴論斷是否成立犯罪。而所謂「明知」， 係指須具圖利而違背法令之直接故意，即主觀上有違背法 令以積極圖取不法利益之意思，客觀上並將該犯意表現於 行為，因而獲得利益為要件。且兩者之間，必須具有相當 之關聯性始足當之。
三、訊據被告乙○○、甲○○、戊○○、己○○、丁○○、丑 ○○、寅○○等人均堅詞否認有圖利之犯行，㈠被告乙○ ○辯稱：「有關我們辦理五一勞動節，因勞工局沒有編列 這筆預算，我們都是對外籌款，由廠商自己籌辦，勞工局 只是出個名而已，業務都交給三科依法辦理，並無圖利」 等語；㈡被告甲○○則以：「本案活動都是依照去年流程 辦理，我本身不知道這樣的流程是否適用採購法，這個問
題，是到活動已經開始了，會計室才簽出來，負責採購的 第四科在籌備活動期間之相關會議中也沒有提出來，整個 勞工局都有相關單位參與籌備，都沒有人提出來要適用採 購法；所以當會計單位提到這個問題，如果要適用採購法 的話，有很多機會，都可以提出來」等語為辯；㈢被告戊 ○○辯稱：「我擔任公職多年，我副局長是幕僚人員，職 責就是襄理局務，依公文流程審查公文後轉呈局長核示， 並無決策權。我沒有介入本案，也沒有指示，亦無違法故 意，更無犯行」等語；㈣被告李煥薰則辯以：「我並不認 識快樂聯播網公司的人，跟快樂聯播網公司也沒有關係， 我怎麼可能圖利他們；我擔任公職人員已超過30年，我一 向奉公守法，規規矩矩，於89年時，我擔任公職人員已超 過25年，已達到自願退休的條件，怎麼可能為圖利他人40 幾萬元而甘冒喪失退休金的風險；本案自始都是局長室直 接找科室處理，我完全沒有參與介入，也沒有做過任何指 示；我只是核稿轉呈而已，並沒有核決權利，且4 月19日 及26日的簽文上，或沒有會計室及第四科表示不同意見， 或所提出之意見並沒有與三科衝突矛盾之處，我才同意核 章上呈，並沒有不理會計室意見的情形，至4 月29日三科 簽辦預付200 萬元的事情，我並沒有核章；另四科技士癸 ○○簽具意見部分，並未曾出現在相關簽呈上」等語；㈤ 被告丁○○辯稱：「本案勞工節活動由我們這科承辦，是 因過去都是由三科承辦；本案未依政府採購法辦理，是因 當時我也是才調來，對政府採購法不熟，所以我自己沒有 留意；因88年已經辦過一次相同的活動，而且我上面有局 長，下面有股長及承辦人員，我就很放心交給他們去做， 我對政府採購法也不懂」等語；㈥被告丑○○則以：「本 件採購案，是我第一次承辦，活動的經費不是單位年度預 算，是募款而來，因我沒有辦理過這類活動的經驗，所以 相關文書作業，都是奉長官的指示或交辦，且當年度是政 府採購法第一次適用，在4 月26日簽辦計劃案時，還不知 道有政府採購法，直到企劃案於4 月29日批示後，才知道 這案子有適用政府採購法的問題，因局裡是否適用政府採 購法見解不一，且批示當天已經是活動辦理最後的工作天 ，才繼續辦理活動，我們不是明知而為，也不知道這樣是 違法，沒有圖利他人之意思」等語置辯；㈦被告寅○○辯 稱：「當時我對政府採購法並不瞭解，因是第一次承辦， 活動經費是募款而來，並非單位的年度預算，過去也不知 道採購法的規定，我沒有辦理這類活動的經驗，該活動相 關文書作業，都是奉長官的指示交辦，當年度活動是政府
採購法第一次適用，在4 月26日簽辦計劃案時，那時候還 不知道有政府採購法，直到企劃案於4 月29日交給長官批 示後，才知道這案子涉及適用政府採購法問題，因為局裡 是否適用政府採購法見解不一，而且批示當天已經是活動 辦理最後的工作天，我是不知情的情況下繼續辦理活動， 我們不是明知而為，也不知道這樣是違法，沒有圖利他人 之意思」等語。經查：
㈠被告乙○○、甲○○、戊○○、己○○、丁○○、丑○ ○、寅○○於89年間，依序係擔任勞工局局長、機要秘 書、副局長、主任秘書、第三科之科長、股長、科員； 於89年4 月間，勞工局為辦理「高雄二千、風光五一」 勞動節系列活動，向中國鋼鐵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募得 429 萬9 千元；上開活動由局長乙○○指示交由該局第 三科承辦，並委由快樂聯播網公司負責執行；勞工局並 應快樂聯播網公司之要求，於89年4 月29日核准預付該 公司200 萬元之活動經費，嗣於活動辦竣後，於同年6 月22日，勞工局再付尾款1,688,072 元，總計支付快樂 聯播網公司3,688,072 元等情，業據被告乙○○、甲○ ○、戊○○、己○○、丁○○、丑○○、寅○○等人分 別供認在卷，且有如附表編號一至編號五之簽文或函稿 及同表編號七至編號十二所示之勞工局付款相關文件附 卷可稽，此部分事實，堪予認定。
㈡被告乙○○、甲○○就決定委由快樂聯播網公司承辦本 案活動乙事，有無明知違背法令而圖利之犯意認定： ⒈公訴人雖指係因勞工局第四科人員認有違法而拒絕配 合辦理，被告乙○○始指示將本案交由該局第三科承 辦乙節，惟查，關於本案活動之始末，雖經傳訊案發 時擔任勞工局第四科科員，負責辦理該局採購業務之 證人癸○○到庭作證，然未據其證述有何因認勞工局 第三科之發包作業違法而拒絕配合之情（本院卷二第 326 頁至第342 頁），且觀證人癸○○於如附表編號 六所示之便條紙上載稱本件係「業務委託案」，復具 結證稱：「業務委託不適用政府採購法，不須先經公 告，可直接找廠商委託；委託辦理就不經過總務（第 四科），因業務委託不是採購」（本院卷二第337 頁 、第341 頁），可知當時辦理採購之第四科技士癸○ ○既認為本案係「業務委託」，而不須經總務即第四 科辦理採購，則何來勞工局第四科人員拒絕配合辦理 之情，是檢察官所稱該局第四科人員有拒絕配合辦理 乙節，已乏其據。再者，證人即共同被告丁○○結證
稱：「4 月1 日會議決定委由快樂聯播網承辦；4 月 1 日會議中決議主辦是第三科，第四科亦有人員參與 本次會議」（本院卷二第353 頁、第359 頁），證諸 勞工局舉辦斯次4 月1 日會議之開會通知單上確有列 第四科科長陳照明乙情（本院卷一第137 頁、第138 頁），足見丁○○所稱勞工局第四科人員亦有參與本 次會議乙情，應屬有據，可以採信。是以，負責採購 之第四科人員既有參與該局4 月1 日之會議，而該會 又決議將本案五一勞動節活動委由快樂聯播網公司承 辦，苟此舉若確有違法之處，則專責採購業務而對於 政府採購法較為熟悉之第四科人員，何以未有任何表 示？復對照證人癸○○上開業務委託不適用政府採購 法，本可不經公告而直接委託廠商之說法，益徵不能 逕以本案未交由勞工局第四科辦理採購，即遽謂被告 乙○○等人係刻意規避法律適用，而有圖利快樂聯播 網公司之犯意。
⒉又政府採購法係87年5 月27日制定公布；並自公布後 1 年即自88年5 月27日起正式施行。是以政府採購法 至本案發生時，尚未施行滿1 年。復以，勞工局自88 年10月至本案活動前之期間，勞工局未曾辦理單價10 萬元以上之採購案，業據證人癸○○證述在卷（本院 卷二第339 頁），雖衡以癸○○所證上情，距今時間 甚久，或容有疏誤，然自其直接肯認回答之語氣以觀 ，亦足窺知勞工局自政府採購法開始施行至本案活動 前之期間，縱有證人記憶所不及之大額採購案，亦屬 少見。再者，本案「高雄二千、風光五一」之活動經 費，係向中國鋼鐵股份有限公司暨其關係企業共募得 359 萬9 千元、中國石油股份有限公司募得50萬元及 高雄市政府員工消費合作社募得20萬元，共計募款42 9 萬9 千元支應，並無動用政府編列之法定預算等情 ，有「五一活動收支支用表」、高雄市政府員工消費 合作社89年第2 次社務會議紀錄、勞工局88年度下半 年及89年度單位預算書在卷可考（96年度他字第3354 號第9 頁、第10頁、第22頁；本院卷三第297 頁至第 301 頁），並經寅○○於89年4 月26日所製作如附表 編號三所示簽文「說明一」內容中記載明確（96年度 他字第3354號第14頁），是上開活動經費來源既係募 款而來，自與政府所編列之法定預算項目有別，是否 有政府採購法之適用，即屬有疑，此觀檢察官所舉行 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88年間之相關函釋，尚須就諸多
個別不同案例情形逐一解釋，及證人癸○○亦於本院 證稱：「我在政府採購法實施前有受過兩年訓，我一 直從事總務之工作，而總務一直在受訓；政府採購法 是總務之職責，須接觸新業務，故須受訓，政府採購 法母法、子法一、二千條，須不斷受訓、被教導，又 因總務在推行時遇到許多問題及與其他法令牴觸，所 以法令不斷在修改，我們就須學習新的」（本院卷二 第338 頁、第339 頁）等情自明，能否苛責被告乙○ ○等人亦應瞭解及正確適用，實有疑義。
⒊復以，勞工局於88年間，曾補助快樂聯播網公司等單 位辦理該年度之五一勞動節系列活動，並由快樂聯播 網公司擔任執行單位乙情，業據證人即快樂聯播網公 司承辦活動負責人辛○○具結證稱：「快樂聯播網公 司有參與88年勞工局五一系列活動；88年及89年的五 一勞動節活動都是由我們公司『主動』向勞工局提案 」（本院卷三第86頁、第89頁），及證人丁○○具結 證稱：「局長在局務會議中表示比照88年模式辦理， 又於4 月1 日交待開會決議；4 月1 日會議決定委由 快樂聯播網承辦」（本院卷二第353 頁、第359 頁） ，並有勞工局97年8 月20日高市勞局三字第09700291 19號函暨所附活動簡報、勞工局88年月29日88高市勞 局秘字第7724號函存卷可考，是被告乙○○、甲○○ 所辯因為89年的活動與88年度的活動相同，乃援往例 辦理本件例行性活動等節，顯非無據。而關於勞工局 辦理88年度及89年度五一勞動節活動之模式及流程異 同乙節，亦據證人辛○○結證稱：「88年及89年之流 程相同，但89年活動內容要求較多」、「（問：勞工 局內部有無任何人員向妳表示89年因實施政府採購法 ，活動辦理流程應有所不同？）沒有，只是88年係由 公司自行募款，89年由勞工局撥款」（本院卷三第86 頁、第90頁），亦知勞工局88年度及89年之五一勞動 節活動辦理模式及流程並無不同，且經費來源亦均係 募款而來，僅募款主體係快樂聯播網公司抑或勞工局 有別而已，則被告乙○○等人在此一貫模式舉辦例行 年度活動盛事之情形下，復且政府採購法於當時施行 未久，尚多法未明文規範之個案是否適用政府採購法 爭議甚多，縱係專責採購之人員除在該法施行前即已 受訓兩年外，其後亦須不斷受訓、進修，已如前述， 則以被告乙○○、甲○○係職司勞工事務，均非專責 承辦採購之人員，其等是否在政府採購法甫施行未久
，就其同以募款之經費支應，而非執行政府編列之公 務預算情況下，意識並認知本案應有政府採購法之適 用，殊有疑義，是被告乙○○辯稱：「第三科與第四 科認知見解不同；我個人也認為這也不是公家預算， 是經過募款，由勞工局代為轉進轉出，所以才同意由 三科辦理」等語、被告甲○○辯稱：「伊認為本案係 由快樂聯播網公司主動提出企劃案，本局只是補助性 質，如同身心障礙團體或工會辦活動要求勞工局補助 情形一樣，故伊認為此等補助行為無須適用政府採購 法公開招標」等語，顯非無據。是被告乙○○、甲○ ○等人所持見解，於事後解讀結果，或有疑義，然亦 已足徵其等辦理本案之際並非「明知」違背法令而仍 執意委由快樂聯播網公司承辦。至檢察官於本院審理 中所舉之勞工局三大中心辦理整修裝潢及購置電腦設 備案，核其採購內容多為工程定作或財物之買受，屬 典型之採購，且其經費來源係包含行政院勞工委員會 補助之預算，亦與本案全數經費均為募款有別，自非 可以相提並論，是被告乙○○縱曾在相關採購簽呈上 批示，亦不足據此推認被告乙○○就本案活動之委託 辦理，有明知違背法令而圖利之情。
㈢被告戊○○、己○○、丁○○、丑○○、寅○○等人於 交由快樂聯播網公司承辦之決策過程，是否有圖利犯意 之認定：
本案決定委由快樂聯播網公司承辦之經過，業據證人甲 ○○結證稱：「（問：你於筆錄中稱快樂聯播網之案子 在89年2 月間就由局長乙○○同意由快樂聯播網來承辦 ？）我無法確定是否為2 、3 月間，但可確定的是4 月 1 日召開籌備會議，當時辛○○就有列席了。」（本院 卷三第125 頁），並觀諸被告寅○○分別於：⑴如附表 編號一所示之簽稿，記載「奉示」委由快樂聯播網承辦 ；⑵如附表編號三之簽呈，記載本次系列活動「奉示」 委由快樂聯播網承辦；⑶如附表編號四簽呈，記載本案 前「奉鈞長交下」並奉准由快樂聯播網事業股份有限公 司承辦，擬奉核後依規定程序撥款，是被告戊○○、己 ○○、丁○○、丑○○、寅○○等人辯稱其等並無決策 權，本案係局長乙○○所決定委由快樂聯播網公司承辦 等語，堪予採信，而本案係由局長乙○○決定委由快樂 聯播網公司乙情，亦為檢察官於起訴書記載明確，是以 ，被告戊○○、己○○、丁○○、丑○○、寅○○等人 既非參與決策之人，而局長乙○○復係其等之直屬長官
，對於局長所為之決定，被告戊○○、己○○、丁○○ 、丑○○、寅○○等人依行政服從關係而論，是否能有 置喙之餘地，殊為可疑，不能以其等順從指示辦理即認 有圖利之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況依證人即快樂聯播網 公司實際負責人子○○到庭證稱：「在庭的被告，我有 看過甲○○，但不能確定時間是在89年5 月1 日前或後 」（本院卷三第51頁），及證人辛○○證稱：除本案召 開之會議或活動企畫執行過程中，有與被告戊○○、己 ○○、丁○○、丑○○、寅○○等人見面外，別無任何 私交（本院卷三第87頁至第89頁、第91頁），亦足見被 告戊○○、己○○、丁○○、丑○○、寅○○等人均與 快樂聯播網公司並無任何情誼關係，益徵其等並無圖利 之誘因。
㈣公訴意旨復指本案在簽辦過程中，被告乙○○、甲○○ 、戊○○、己○○、丁○○、丑○○、寅○○等人均不 顧會計室於89年4 月26日、同年月29日簽呈（如附表編 號三、四所示）上所附註之不同意見，執意不經政府採 購法所定程序，正式發函委由快樂聯播網公司承辦及預 付活動經費乙節。經查：
⒈被告寅○○於89年4 月26日為檢陳勞工局辦理「高雄 二千、風光五一」勞動節系列活動企劃書而製作如附 表編號三所示簽文上呈，內容中說明該次系列活動奉 示委由快樂聯播網承辦，活動經費由贊助款支付，並 於擬辦事項表明「本案奉核後，擬請承辦單位、各相 關單位及本局各科室依規定辦理各活動相關事宜及經 費核銷事項」；而該簽呈於同年月27日會會計室意見 時，固經會計主任壬○○以制式刻章蓋印之方式，附 註「本案擬請主管科依政府採購法及相關規定本職權 覈實辦理」等語，有該簽呈存卷可考（96年度他字第 3354號卷第14頁），然該等附註意見僅係依自身單位 立場提供意見，尚非針對擬辦事項內容有何違法或不 當加以指摘，此觀證人壬○○具結證稱：其所在該簽 文附註之意見與簽呈之擬辦事項並無衝突等語自明（ 本院卷二第258 頁），是檢察官指稱被告乙○○、甲 ○○、戊○○、己○○、丁○○、丑○○、寅○○等 人對壬○○於89年4 月27日附註之意見置若罔聞，容 有誤會。
⒉又快樂聯播網公司受任承辦本案五一勞動節活動後， 為執行相關活動事項，於89年4 月27日發函勞工局， 請求先行提撥預付款200 萬元；勞工局收文後，乃由
被告寅○○於同年月29日擬具如附表編號四、編號五 所示之簽呈及函稿併陳被告丑○○、丁○○、戊○○ 及乙○○等人逐級核示；而該簽呈於會會計室時，雖 亦經會計主任壬○○於同日12時30分許批註意見：「 『高雄二千、風光五一』活動系列案由快樂聯播網辦 理乙節，究應否適用政府採購法各項規範（含委託行 為）各級人員觀點不一，依本室承辦人員向市府主計 處及權責單位電詢結果是應受其規範，可是局長室丁 （即甲○○）、石（即丙○○）兩位秘書都認為不適 用，觀點不同。若其不適用經鈞長批示後，本室配合 辦理，否則擬請主辦（管）科依採購法及相關規定（ 含子法）程序覈實辦理。」（96年度他字第3354號卷 第18頁），然壬○○之批註意見內容，亦僅表明本案 是否應適用政府採購法，相關單位之見解不一，而會 計室所持見解，既與局長室秘書甲○○、丙○○看法 不同，為免衝突結果，難以推行，因而呈請局長乙○ ○批示後，會計室再配合辦理，顯見斯項適用政府採 購法之爭議，於本案當時亦能獲一致肯認見解，故會 計室亦僅提出不同見解以供參酌，而非直指本案未經 法定採購程序即委由快樂聯播網公司辦理乙事，係違 反政府採購法之規定，參酌會計法第99條規定：「各 機關主辦會計人員，對於不合法之會計程序或會計文 書，應使之更正；不更正者，應拒絕之，並報告該機 關主管長官。前項不合法之行為，由於該機關主管長 官之命令者，應以書面聲明異議；如不接受時，應報 告該機關之主管上級機關長官與其主辦會計人員或主 計機關。不為前2 項之異議及報告時，關於不合法行 為之責任，主辦會計人員應連帶負之。」，苟會計主 任確能肯認其適用法律之見解無誤時，自應遵循上開 規定辦理，而無呈請該局主管長官乙○○表示是否適 用政府採購法之餘地。況且，被告己○○根本未在如 附表編號四所示簽呈上核章；另被告寅○○擬具該簽 呈及被告丁○○、丑○○在該簽核章時間，均在壬○ ○批註意見之前，而局長乙○○批示之時間又係在4 月29日（星期六；按當時實施隔週休二日制）11時10 分許後某時，已近當日下班時間，則該簽呈尤其是會 計室之意見，是否在5 月1 日勞動節活動開始前回到 承辦科，且為被告寅○○、丑○○及丁○○等人所瞭 解並可採取適當補救措施，亦屬有疑。
⒊據上，本案係因被告乙○○、甲○○均不熟悉甫施行
未久之政府採購法適用範圍，因勞工局未編列預算支 應，乃援用舊例及流程，以募款方式籌措活動經費， 並委由具有承辦該局五一勞動節活動經驗之快樂聯播 網公司辦理；另被告戊○○、己○○、丁○○、丑○ ○、寅○○則對於被告乙○○委由快樂聯播網公司承 辦之決定，毫無置喙餘地，且與快樂聯播網公司亦無 情誼，均無明知違背法令而刻意圖利之犯意，已如前 述，復參以證人壬○○作證時，經辯護人質之為何未 在如附表編號一之簽呈上表示不同意見，其乃證稱： 「此僅是委託快樂廣播網並未涉及核銷，所以我沒有 簽署意見，因為事後他們還要拿單據來核銷。」，可 知會計室亦認委託快樂聯播網公司辦理尚無不法，則 被告乙○○等人一致辯稱在本案簽辦委由快樂聯播網 公司活動過程，均無人提出有適用政府採購法之問題 乙節，尚非無稽。是被告乙○○等人，嗣在本案活動 之相關前置作業已由快樂聯播網公司準備完成，臨在 活動正式舉行前之最後上班日，始突有不同適用法律 之意見提出，復該職掌會計業務，而理應對於政府採 購法相對熟稔之會計室人員，亦因政府採購法甫施行 未久，相關法律見解尚在形成階段而未臻成熟，故亦 未給予肯定之法律適用意見，則在實際活動已迫在眉 睫，是否能僅因被告乙○○等人在裁量後，為能順利 舉辦該項年度重要節慶活動狀況下，未採納此等未臻 成熟之意見，即遽謂其等係刻意規避法定採購程序而 有圖利快樂聯播網公司之意？殊有疑義。
⒋至檢察官另舉證人癸○○所製作如附表編號六所示之 便條紙，認被告乙○○等人對於其所簽具之應適用政 府採購法意見置之不理乙節。惟查，勞工局第四科技 士癸○○在高雄市政府勞工局便條上製作內容為：「 本案係本局業務委託案，請依據政府採購法第5 條之 規定辦理，本項所委託相關業務並請會計室及承辦科 室依委託機關身分監督是項業務之推行。」，並附記 時間為4 月27日16時乙情，固有該便條紙影本存卷可 參，且經本院調取原本核閱無訛，然該便條紙是否曾 附隨任何本案簽辦公文上呈乙節，雖據證人癸○○證 稱：「應係附在如附表編號三所示簽文」等語，然又 稱：「（提示本案96年度他字第3354號卷證資料）因 為我剛剛有翻閱卷宗，上面只有第14頁的公文前後較 吻合，其他公文與第四科並無關係，也沒有會簽我們 ，只有此張公文會簽我們。但也有可能該便條紙所附
的公文沒有在卷宗內。我不確定該便條紙是附在第14 頁之公文」（本院卷二第331 頁），是該便條紙是否 曾附於如附表編號三所示簽文上呈，證人癸○○亦未 能予以肯認。又公文流程上，承辦科會先會簽總務科 ，然後再到政風室及會計室，之後再到祕書室，祕書 室裡有專門委員、視察、主任祕書，最後再到副局長 、局長等情，亦據證人癸○○證述在卷（本院卷二第 334 頁），然觀諸如附表編號三所示簽文之核章人員 時間順序可知，被告寅○○於89年4 月26日15時10分 許製作該簽完成後，乃由股長丑○○、科長丁○○分 別於同日15時20分許、15時30分許依序核章，經會會 計室，由會計主任於89年4 月27日9 時40分許核章上 呈，再經專門委員王應欽、主任秘書己○○、副局長 戊○○依序於4 月27日9 時44分許、4 月29日9 時7 分許及4 月29日10時25分許核章，並由戊○○蓋用局 長乙○○章，是依證人癸○○所述流程，其會簽時 間應介於第三科科長丁○○與會計主任核章時間即89 年4 月26日9 時40分至4 月27日9 時40分許之間，然 該便條紙所示癸○○及第四科科長核章之時間，卻分 別係4 月27日16時許及16時6 分許，顯有未合，益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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