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選上訴字第912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乙○○
上列二人共同 李進勇律師
選任辯護人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
雲林地方法院98年度選訴字第1號中華民國98年7月31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選偵字第202、
21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證人黃林碧輝、許自力、李許英於97年3月22日之警詢筆錄 及證人許新富、許良文、許良寶、陳璧玉、許江祥、許清文 於97年5月6日之警詢筆錄，對被告甲○○而言，均屬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被告甲○○及其辯護人既不同 意作為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自均不得作 為認定被告甲○○有無起訴書所指犯罪之證據。二、證人黃林碧輝、李許英於97年3月22日之警詢筆錄及證人許 良文於97年5月6日之警詢筆錄，對被告乙○○而言，均屬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被告乙○○及其辯護人既 不同意作為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自均不 得作為認定被告乙○○有無起訴書所指犯罪之證據。三、按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 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所謂「 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係指檢察官或法官依刑事訴訟法 第175條之規定，以證人身分傳喚被告以外之人（證人、告 發人、告訴人、被害人、共犯或共同被告）到庭作證，或雖 非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而於訊問調查過程中，轉換為證人 身分為調查時，此時其等供述之身分為證人，則檢察官、法 官自應依本法第186條有關具結之規定，命證人供前或供後 具結，其陳述始符合第158條之3之規定，而有證據能力。若 非以證人身分傳喚，而以告發人、告訴人、被害人或共犯、 共同被告身分傳喚到庭為訊問時（例如刑事訴訟法第71條、 第219條之6第2項、第236條之1第1項、第248條之1、第27 1 條第2項、第271條之1第1項），其身分既非證人，即與「依 法應具結」之要件不合，縱未命其具結，純屬檢察官或法官 調查證據職權之適法行使，當無違法可言。前揭不論係本案
或他案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係屬 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或法官所為之陳述，本質上 屬於傳聞證據，基於保障被告在憲法上之基本訴訟權，除該 被告以外之人死亡、身心障礙致記憶喪失或無法陳述、滯留 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或到庭後拒絕陳述 等情形外，如已經法院傳喚到庭具結而為陳述，並經被告之 反對詰問，前揭非以證人身分在法官面前未經具結之陳述筆 錄，有證據能力；而在檢察官面前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除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並應於判決內敘明其符 合傳聞證據例外之理由，始屬合法（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 第4639號判決參照）。從而，⒈證人黃林碧輝、許自力於97 年3月22日前半段未經具結前之偵查筆錄，⒉證人李許英於 97年12月1日前半段未經具結前之偵查筆錄，⒊證人許江祥 、許清文於97年12月8日前半段未經具結前之偵查筆錄，⒋ 證人黃林碧輝、許自力、許新富、許良文、許良寶、雷震瑞 、江慶堂、陳璧玉於97年12月1日之偵查筆錄，因均係檢察 官以被告身分訊問其等，自無庸命其具結，且上述證人黃林 碧輝等10人業於原審經辯護人及檢察官以證人身分具結後為 交互詰問程序，又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證人黃林碧輝等 11人在檢察官面前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因此證人黃林碧輝等11人於上開時間在檢察官偵訊時之供 述，自有證據能力。
四、次按訊問被告，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並應全程錄影。但 有急迫情況且經記明筆錄者，不在此限。筆錄內所載之被告 陳述與錄音或錄影之內容不符者，除有前項但書情形外，其 不符之部分，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1第1項 、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亦即藉由錄音、錄影以擔保被告對 於訊問之陳述係出於自由意志及筆錄所載內容與其陳述相符 。按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 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 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亦有明 文。被告甲○○、乙○○及其2人之辯護人均辯稱證人黃林 碧輝、許自力、李許英、許新富、許良文、許良寶、陳璧玉 、許江祥、許清文、雷震瑞、江慶堂（下稱黃林碧輝等11 人）之偵訊筆錄係受檢察官緩起訴誘因及不當誘導下，違背 內心真意所為之陳述，應均無證據能力云云。惟經原審勘驗 其等有爭議部分之偵查筆錄影音光碟後，發現確有部分陳述 與原偵查筆錄記載不符之處，因此原偵查筆錄記載與陳述不 符者，不符部分自不得為證據，應以原審勘驗後之筆錄記載 為準。另原審勘驗證人黃林碧輝等11人有爭議之偵查中陳述
後，並未發現證人黃林碧輝等11人對被告甲○○、乙○○不 利之證詞，有何係在遭檢察官言詞、舉動之利誘、脅迫下所 為之陳述。因此，被告甲○○、乙○○此部分所辯均不可採 。從而，⒈證人黃林碧輝於97年3月22日後半段經具結後之 偵查證述；⒉證人許自力於97年3月22日後半段經具結後之 偵查證述、於97年5月6日之偵查證述；⒊證人李許英於97年 3月22日之偵查證述、於97年12月1日後半段經具結後之偵查 證述；⒋證人許新富、許良文、許良寶、雷震瑞、陳璧玉、 許江祥、許清文於97年5月6日之偵查證述；⒌證人許江祥、 許清文於97年12月8日後半段經具結後之偵查證述，既均係 以證人身分接受偵訊，有經過證人轉換程序，且經踐行證人 具結程序，符合法定要件，對被告甲○○、乙○○而言，自 均得作為證據。
五、末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從而，⒈證人許自力於97年3月22 日之警詢證述，⒉證人許新富、許良寶、陳璧玉、許江祥、 許清文於97年5月6日之警詢證述，既經被告乙○○及其辯護 人於審判程序中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該等證人筆錄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並無不當，對被告乙○○而言，自得作為證 據。
六、檢察官引用之起訴書證據清單編號38及43至48號證據之所有 傳聞陳述或書面，被告甲○○、乙○○及其2人之辯護人業 於本院審理時表明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作成 或取得之狀況，並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與本件待證事 項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件證據尚無不當，自均 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乙○○係中華民國第12屆總統副總統選舉民 主進步黨（下稱民進黨）雲林縣麥寮鄉競選總部（下稱競選 總部）執行長；甲○○則係競選總部副執行長。渠等2人於 本次總統副總統選舉期間，為求民進黨登記第1號總統副總 統候選人謝長廷、蘇貞昌順利當選，竟基於反覆對於有投票 權人之行求期約、交付賄賂，而約為投票權一定行使或不行 使之犯意聯絡，分別於附表編號1至編號11所示時間、地點 ，以每票新臺幣（下同）1,000元之代價，分別行求期約、
交付附表所示之金錢與具有投票權之黃林碧輝、許自力、李 許英、許新富、許良文、許良寶、雷震瑞、江慶堂、陳璧玉 、許江祥、許清文等11人，而行求期約、交付黃林碧輝等11 人投票選舉謝長廷、蘇貞昌擔任總統、副總統之一定行使或 不行使；黃林碧輝、許自力、李許英、許新富、許良文、許 良寶、雷震瑞、江慶堂、陳碧玉、許江祥、許清文等11人（ 以上11人均業經檢察官另為緩起訴處分確定）明知附表所示 之金錢係賄選之對價，竟分別予以期約、收受並約定投票選 舉謝長廷、蘇貞昌擔任總統、副總統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 因認被告2人共同涉犯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第86條第1項對 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交付賄賂，而約其為一定投票 權之行使罪嫌云云。
二、
㈠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被告之抗辯或反證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 積極證據應予採信之理由，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 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 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基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 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 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 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 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 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482號、第1831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及76年臺上字第4986 號判例要旨參照）。再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 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 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㈡次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項之罪（現已修正為 同法第99條第1項）係以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 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
使為構成要件。詳析其要件有三：(一)須對於「有投票權之 人」為之；(二)須有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 之行為；(三)須約使有投票權人為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投票 權。所謂行求，係指行賄人自行向對方提出賄賂或不正利益 ，以備交付，祇以行賄者一方之意思表示為已足，不以受賄 者之允諾為必要；所謂期約，係指行賄者與受賄者雙方就期 望而為約定於一定期間內交付賄賂或利益，乃雙方意思已合 致，而尚待交付；所謂交付，係指行賄者事實上將賄賂或不 正利益交付受賄者收受之行為。惟不論何階段之行為態樣， 行為人之行為是否該當於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0條之1第1 項之投票行賄罪，均應充足前述三要件，亦即須視行為人「 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 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 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 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 否為「有投票權人」而定。又所謂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 一方，係認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 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 ，亦應認知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 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人交 付之財物或不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 綜合社會價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 斷，倘足認其與要約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 使間，具有對價關係時，始足該當犯罪（最高法院92年度臺 上字第893號判例、第4921號判決意旨參照）。如行為人並 非基於行賄之意思交付金錢、財物，則該物即非「賄賂」， 申言之，此項「賄賂」，係對於賄求對象約其投票權為一定 行使或不行使之不法報酬。且該罪之成立與否，除應就行為 人之主觀犯意及共犯犯意聯絡等心理狀態、行為時之客觀情 事，本於邏輯推理為綜合判斷外，仍須異時異地，衡以社會 常情及經驗法則作為論斷之基礎。為維護選舉之公平性，端 正不法賄選之風氣，對於以不正手段訴諸金錢、財物之賄選 行為固應依法嚴以杜絕，惟行為是否該當賄選之要件，亦應 在不悖離國民之法律感情與認知下，就社會一般生活經驗予 以評價，該罪之立法本旨始能彰顯而為大眾所接受（最高法 院97年度臺上字第6500號判決參照）。而總統副總統選舉罷 免法第86條第1項規定之犯罪構成要件與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上開規定相同，自應為相同之解釋，先予敘明。三、訊據被告甲○○、乙○○固承認：㈠被告乙○○係中華民國 第12屆總統副總統選舉民主進步黨雲林縣麥寮鄉競選總部執
行長；被告甲○○則係競選總部副執行長；㈡被告甲○○有 於附表編號1至編號3所示時間、地點，對附表編號1至編號3 所示對象，各約定將交付新臺幣1,000元；㈢被告乙○○有 於附表編號4、編號7至編號11所示時間、地點，對附表編號 4、編號7至編號11所示對象各交付1,000元，另有於附表編 號5至編號6所示時間、地點，對附表編號5至編號6所示對象 ，各約定將交付1,000元之事實，而該事實並有臺灣雲林地 方法院檢察署97年3月21日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 及扣得之相關文書、證物（選委會令、長昌競選總部聘書） 可以佐證，應可認定。然被告甲○○、乙○○均堅決否認有 何違反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之犯行，均辯稱：所交付或約 定之1,000元是外監人員的報酬，如果要買票，不會每個投 開票所只買3票等語。因此，本件之爭點乃在於：㈠被告甲 ○○與黃林碧輝、李許英約定將交付1,000元及交付1000元 與許自力之目的為何？是否約定具有投票權之黃林碧輝、許 自力、李許英投票選舉謝長廷、蘇貞昌擔任總統、副總統之 一定行使或不行使？或是在投開票所擔任外監人員之酬勞？ ㈡被告乙○○交付許新富、雷震瑞、江慶堂、陳璧玉、許江 祥、許清文各1,000元之目的為何？被告乙○○與許良文、 許良寶約定將交付1,000元之目的為何？是否期約、交付具 有投票權之許新富、雷震瑞、江慶堂、陳璧玉、許江祥、許 清文、許良文、許良寶投票選舉謝長廷、蘇貞昌擔任總統、 副總統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或是在投開票所擔任外監人員 之酬勞？茲依上述投票行賄罪之3個構成要件逐一論述如下 ：
㈠證人黃林碧輝、許自力、李許英、許新富、許良文、許良寶 、雷震瑞、江慶堂、陳璧玉、許江祥、許清文均為具有中華 民國國籍之成年人，且均設籍在雲林縣，有其等之年籍資料 在卷可稽，是證人黃林碧輝等11人就中華民國第12屆總統副 總統選舉，均為有投票權之人，可以認定。
㈡被告甲○○、乙○○是否有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 正利益之行為？如果有，被告甲○○、乙○○所行求、期約 或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 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被告甲○○、乙○○有無約 使黃林碧輝等11位有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 ？分述如下：
⒈證人許根尉於原審98年7月8日審理時證述：我在選總統時， 是民進黨雲林縣黨部之執行總幹事，97年第12屆總統競選期 間，民進黨雲林縣競選總本部有決議要在全縣20個鄉鎮市的 投開票所設置外監人員，是授權給20個鄉鎮的競選總部自己
去找外監人員，有付酬勞，麥寮鄉23個投開票所都有聘請外 監人員，本來決定1人付1,000元，後來募款不順利，所以撥 給地方每人500元，不夠的錢由地方自己去處理，當初沒有 限定外監人員的資格，因為根本不容易找人，總部是在3月 20 日就將外監人員的報酬發放給各鄉鎮競選總部，是看報 上來的名冊去發放等語（見原審卷第198頁至第203頁）。明 確證述第12屆總統副總統選舉時，民進黨雲林縣黨部確實有 以金錢聘請外監人員，並於選舉前之97年3月20日，即將外 監人員之酬勞依各鄉鎮競選總部呈報之名冊彙整後，予以發 放一事。而被告乙○○亦確有於97年3月20日，向民進黨雲 林縣黨部領得麥寮鄉競選總部23個投開票所之外監人員工資 ，共34,500元等情，此有2008謝長廷、蘇貞昌雲林縣競選總 部各鄉鎮市競總外監人員工資明細表及簽領收據（見97選偵 202號卷(一)第88頁、第94頁）各1份附卷可稽。另參以卷附 之2008謝長廷、蘇貞昌雲林縣競選總部現金支出傳票及2008 謝長廷、蘇貞昌雲林縣競選總部外監人員請領明細（見97選 偵202號卷(一)第66頁至第67頁、第89頁、第95頁至第99頁 、第136頁至第140頁），證人黃林碧輝等11人確實均為該請 領明細上記載有案之外監人員。可見，證人許根尉上開證述 有其佐證，應可以採信。則第12屆總統副總統選舉時，民進 黨雲林縣黨部確實有聘請外監人員之事實，應可認定。 ⒉證人黃林碧輝之證述：
⑴於97年3月22日偵查中證述：和甲○○是小學同學，甲○ ○跟我說要投民進黨，投完票要給1,000元，也沒有拿到 錢，他有跟我收身分證去影印，要考駕照用，10多天前， 在路上遇到甲○○時說的，影印完他就馬上還我，後來我 也沒去考，他是有跟我說選舉有1,000元，我說如果有也 沒關係等語（見原審卷第93頁至第96頁，勘驗筆錄）。 ⑵於原審98年7月16日審理時證述：去年選總統之前，甲○ ○有跟我收身分證，要去報名考駕照（見原審卷第401頁 背面），甲○○沒說過要給1,000元，那時他有找我去顧 外面，是去沙崙後廟那裡人家在選舉的地方，中午幫忙買 便當，沒說會有什麼好處，有說會發1,000元，要給我買 便當，我去到半路時有聽路人說他們已經被抓，就回頭， 沒有去，之前在檢察官那裡我有無說甲○○叫我要投票給 民進黨候選人，選後會給我1,000元，我已經忘了，他有 說到會給我1,000元還是500元的事情，是選前在橋頭路上 遇到時說的，跟菜市場不同地方，這跟他向我收身分證應 該是無關，甲○○後來也沒拿錢給我，也忘記是在收身分 證之前還是之後說的，他沒說選誰就可以拿1,000元，忘
記甲○○何時說要我去顧外面，（問：所以身分證影本跟 選舉有無關係？）要怎麼說，我說沒有關係，你也是說有 ，我什麼都不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406頁背面至第412頁 背面）。
⑶由證人黃林碧輝上開證述可知，證人黃林碧輝於偵查中對 於被告甲○○拿取身分證之目的雖僅稱以係要報名考駕照 ，並未提及要當外監人員或看顧投開票所之事，又稱被告 甲○○有說選舉有1,000元等語；嗣於原審審理時，對於 被告甲○○拿取身分證之時間、究竟有無提及要給1,000 元、給1,000元之目的為何、有無提及要投票給謝長廷等 細節，前後所述不一，且與偵查中所述亦有矛盾，復與 2008謝長廷、蘇貞昌雲林縣競選總部外監人員請領明細記 載黃林碧輝係麥寮鄉第16投開票所外監人員之情形亦不符 ；況於原審交互詰問過程中，對於重要關鍵之點均答以不 記得、忘記了，何況證人黃林碧輝其於偵查中所言1000元 是否指被告甲○○要求其投票給何候選人乙點並未明確證 述，則黃林碧輝之證述已顯有不可信之情形。因此，尚難 遽認被告甲○○與證人黃林碧輝約定將交付1,000元之目 的即是在期約具有投票權之黃林碧輝投票選舉謝長廷、蘇 貞昌擔任總統、副總統之一定行使。
⒊證人許自力之證述：
⑴於97年3 月22日偵查中證述：甲○○有收取我的身分證影 本，說黨部要找人當外監人員，會發識別證等語（見97選 他230號卷第45頁）。
⑵於97年5月6日偵查中證述：97年3月22日當天我有去投開 票所擔任外監人員，一開始是甲○○叫我去擔任外監人員 ，我去黨部問，黨部的人跟我說只要在投開票所外面走來 走去，有人在外面拉票要去制止，我沒有領到1,000元， 甲○○沒有拿1,000元給我，我是去顧崙後國小的投開票 所，甲○○找我去擔任外監人員時，沒有叫我要投票給謝 長廷，但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因我本身就是支持民進黨的 ，所以他不用這樣跟我講等語（見97選偵202號卷(二) 第 12頁至第13頁）。
⑶於原審98年7月9日審理時證述：去年選總統當天早上，甲 ○○遇到我，說要叫我做外監，有拿1塊牌子，1,000元是 在那裡的工資，買便當、涼水，是去顧崙後村的投開票所 ，這是競選總部分配的，有交身分證影本給總部，做外監 就是在外面看有無人做違反選舉的事（見原審卷第229頁 背面至第230頁），我有拿到1,000元，我們去幫忙甲○○ 的選舉事務所（按：指投開票所），他說這是當外監的工
資，要買便當、買涼水，不是買票的1,000元（見原審卷 第232頁背面至第233頁），忘記身分證交給誰，我不識字 ，問什麼都不知道了，不知道是吳松霖還是誰找我當外監 人員，忘記了，身分證影本交給他，交給誰都一樣，忘記 了，忘記誰拿1個牌子給我，在哪裡拿的也忘了，是掛在 脖子上的牌子，同1投票所還有其他外監人員，有許新富 、李許英，忘記了等語（見原審卷第234頁至第236頁）。 ⑷由證人許自力上開證述可知，證人許自力確實有在第12屆 總統副總統選舉時擔任雲林縣麥寮鄉之外監人員，且與20 08謝長廷、蘇貞昌雲林縣競選總部外監人員請領明細記載 許自力係麥寮鄉第16投開票所外監人員之情形相符，此部 分事實應可認定。況證人許自力自始至終均未提及被告甲 ○○有在競選期間要求要投票給謝長廷之事，則就證人許 自力於選舉日當天確實有前往麥寮鄉崙後村投開票所看顧 之情形而言，證人許自力證述向被告甲○○領取之1,000 元係擔任外監人員之工資，並無不合理之處，應可認定。 因此，自難遽認被告甲○○交付證人許自力1,000元之目 的是在約定具有投票權之許自力投票選舉謝長廷、蘇貞昌 擔任總統、副總統之一定行使。
⒋證人李許英之證述：
⑴於97年3月22日偵查中證述：甲○○有向我收身分證，大 約10幾天前，在我家門口收的，他說要拿去黨部登記名字 ，第2天他把身分證拿回來給我，並說如果有空時，叫我 多幫忙鼓勵大家投票給1號候選人，我沒有問甲○○收身 分證要做什麼，他也沒說要我去當監票委員，沒說要給我 錢等語（見97選他230號卷第55頁至第57頁）。 ⑵於97年12月1日偵查中證述：甲○○有在我家外面跟我收 身分證，他說要將我身分證拿去登記，選舉之後有好處， 我問什麼好處，他說選舉之後才會知道，甲○○沒有說要 我做外監，後來我兒子跟我說，甲○○收我身分證可能是 不要讓我去選舉，投票給馬英九，我就馬上要回來，在我 還沒向甲○○要身分證之前，甲○○本來是說明天要還等 語（見原審卷第119頁背面至第120頁，勘驗筆錄）。 ⑶於原審98年7月9日審理時證述：去年選總統時，甲○○有 跟我收身分證正本，是下午，忘記是選舉前幾天，在外面 收的，他收時只有說大家要互相鼓勵，鼓勵老人家，沒說 鼓勵要投票給何人，沒說收身分證要做什麼，後來我兒子 說身分證不可隨便給人，我就打電話叫他拿來，他是有說 身分證拿去要幫我辦個東西有好處，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沒說跟選舉有關，我也不知道他拿去有影印，他沒說，
他身分證還我後，我就沒再跟他有接觸，我現在已忘記當 初在檢察官那裡如何說，我是支持國民黨，沒參加過民進 黨及民進黨的活動等語（見原審卷第238頁至第243頁）。 ⑷由證人李許英上開證述可知，證人李許英對於被告甲○○ 拿取身分證之目的只稱是「有好處」，並未證述被告甲○ ○有約定證人李許英不得投票給馬英九、蕭萬長或應投給 何特定候選人之情，已經無從證明被告甲○○有約使證人 李許英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行為，而且所謂不讓 證人去投票給馬英九乙點，依證人所述乃其兒子的猜測， 更不得作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況證人李許英於原審審理時 亦明確證述「被告甲○○本來是說隔天就要還身分證」， 然在被告甲○○未及於隔天歸還身分證前，即於收取身分 證之後不久，接獲證人李許英電話要求返還身分證，被告 甲○○也有即刻歸還，實難認被告甲○○係要以收取身分 證方式，讓證人李許英於投票日無法前往投開票所投票支 持馬英久，益證被告甲○○確無使證人李許英之投票權為 一定之不行使之意思。因此，尚難遽認被告甲○○與證人 李許英約定「收身分證有好處」之目的是在期約具有投票 權之李許英投票選舉馬英九、蕭萬長擔任總統、副總統之 一定不行使。
⒌證人許新富之證述：
⑴於97年5月6日警詢時證述：第12屆總統選舉期間，我有提 供身分證影本給乙○○，是他叫我去擔任外監人員要用的 ，3月21日下午，在麥寮鄉長昌競選後援會拿給乙○○， 他說會給我1,000元吃飯和涼水，我有去擔任外監人員， 是去三盛村三盛活動中心第15投開票所，幫忙看有沒有人 鬧事，有識別證，我上午8點多去到下午4點多回來，97年 3月21日下午，在麥寮鄉長昌後援會，我在乙○○提供的 名冊上簽名領1,000元，乙○○拿錢給我時，有叫我投給 民進黨謝長廷等語（見97選偵202號卷(二)第145頁至第 147頁）。
⑵於97年5月6日偵查中證述：乙○○有找我擔任外監人員， 有向乙○○有領到1,000元，是去顧三盛村投開票所，當 時我有簽名，也有將身分證影本交給乙○○，乙○○有說 如果可以的話，要我投票給謝長廷，乙○○跟我說這1,00 0元是要吃便當、吃冷飲、吃檳榔的，如果在投票所有村 民向我討檳榔、香菸，就請他們，這是村民之間的感情， 別人要投票給何人是他們的自由等語（見97選偵202號卷( 二)第155頁至第158頁）。
⑶於原審98年7月9日審理時證述：去年總統選舉，沒人跟我
收身分證，乙○○有在麥寮服務處叫我當外監人員，他沒 要我提供證件去登記，大概是選舉前3、4天，不太記得了 ，我分配到三盛村當外監人員，他有給我1個牌子，選舉 當天有在服務處拿1,000元給我，說要給我吃飯、吃檳榔 、涼水，領錢時有簽名，他拿1,000元時沒說要我投給謝 長廷，如果他有這樣說，我也不可能答應，選舉當天我確 實有去三盛村的投開票所當外監人員，時間到就去，開完 票回來，我投給謝長廷不是因為有1,000元等語（見原審 卷第258頁背面至第260頁）。
⑷由證人許新富上開證述可知，證人許新富確實有在第12屆 總統副總統選舉時擔任雲林縣麥寮鄉之外監人員，且與20 08謝長廷、蘇貞昌雲林縣競選總部外監人員請領明細記載 許新富係麥寮鄉第15投開票所外監人員之情形相符，此部 分事實應可認定。又證人許新富確實有在該次選舉時，向 被告乙○○領得1,000元，領錢時有在請領明細上簽名， 領得之1,000元是用於買便當、涼水，亦經證人許新富迭 次證述明確，則該1,000元之性質是否為買票之對價，已 非無疑。因此，實無從遽認被告乙○○交付證人許新富1, 000元之目的是在期約具有投票權之許新富投票選舉謝長 廷、蘇貞昌擔任總統、副總統之一定行使。
⒍證人許良文之證述：
⑴於97年5月6日偵查中證述：乙○○有找我去當外監人員， 當天我有去，早上9點多去，去1個多小時後有回去，下午 2點多再去，沒有領到1,000元，是去顧三盛村投開票所， 乙○○有叫我要投票給謝長廷，但我投給馬英九等語（見 97選偵202號卷(三)第22頁至第25頁）。 ⑵於原審98年7月16日審理時證述：去年選總統時，乙○○ 有跟我拿身分證影本說要作外監人員，是選舉前，忘記日 期及地點，他要我顧三盛村廟邊的投開票所，我有聽說有 人做外監有拿錢，但乙○○是拜託我去外面看有無人亂來 ，我沒拿到錢，乙○○幾天前有說做外監可以領1,000元 ，應該是去監票的廟那裡就可以領，選舉當天我去投開票 所來來回回很多次，是去維護一下，那天外監有不少人， 忘了有誰，只知道有許新富，有發識別證，乙○○有叫我 投給謝長廷，但我投給馬英九，（問：乙○○到底有無說 你要投給謝長廷，選後給你1,000元？）沒有說選後啦， 他只有叫我那天出來監票，所以有1,000元，我去沒遇到 人，所以沒拿到錢，後來也沒找乙○○拿等語（見原審卷 第415頁至第421頁）。
⑶由證人許良文上開證述可知，證人許良文確實有在第12屆
總統副總統選舉時擔任雲林縣麥寮鄉之外監人員，且與20 08謝長廷、蘇貞昌雲林縣競選總部外監人員請領明細記載 許良文係麥寮鄉第15投開票所外監人員之情形相符，此部 分事實應可認定。又證人許良文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雖均 明確證述被告乙○○有叫伊投票支持謝長廷，但堅稱1,00 0元是擔任外監人員之代價，乙○○既為謝長廷之雲林縣 麥寮鄉競選總部執行長，其向證人拉票支持謝長廷乃理所 當然之事。既然證人許良文確實有在選舉日當天前往分配 到之第15投開票所擔任外監人員，足證該1,000元之約定 係證人許良文擔任外監人員之報酬，乃屬合情合理。因此 ，殊難遽認被告乙○○欲透過證人許新富交付證人許良文 1,000元之目的是在期約具有投票權之許良文投票選舉謝 長廷、蘇貞昌擔任總統、副總統之一定行使。
⒎證人許良寶之證述：
⑴於97年5月6日警詢時證述：乙○○本人在選舉之前拿我身 分證去影印，他拿去時，沒說作何用途，沒有代價，乙○ ○有找我擔任許厝寮投開票所外監人員，有識別證，選舉 當天我確實有在該投開票所擔任外監人員，沒有領取費用 ，乙○○有向我說，要投給謝長廷，但我投給馬英九等語 （見97選偵202號卷(三)第51頁至第53頁）。 ⑵於97年5月6日偵查中證述：乙○○有找我去擔任外監人員 ，沒領到1,000元，是去顧許厝寮投開票所，找我去當外 監人員的人，沒有叫我要投票給謝長廷等語（見97選偵 202號卷(三)第67頁至第70頁）。
⑶於原審98年7月9日審理時證述：去年選總統時，乙○○有 叫我去三盛村許厝寮幫忙看有無人吵架，有拿身分證影本 ，忘記是選前多久，這是自願幫忙看，沒有錢可領，我沒 領到錢，要拿錢的我不要，就為了選舉，（問：乙○○有 無說要請你投給謝長廷？）沒有請，就幫忙看一下，投票 要投給誰都是在心裡的，乙○○有拜託要投給謝長廷，就 是那幾天在我豬寮說的，我說好啊，他沒說投給謝長廷就 有1,000元可以拿，投票當日我確實有去當外監，還看到 開票完等語（見原審卷第265頁至第268頁）。 ⑷由證人許良寶上開證述可知，證人許良寶確實有在第12屆 總統副總統選舉時擔任雲林縣麥寮鄉之外監人員，且與20 08謝長廷、蘇貞昌雲林縣競選總部外監人員請領明細記載 許良寶係麥寮鄉第14投開票所外監人員之情形相符，此部 分事實應可認定。雖證人許良寶對於被告乙○○有無提及 擔任外監人員有1,000元報酬1節，自始至終均證述擔任外 監人員沒有酬勞，但與其他證人所述擔任外監人員有1,00
0元報酬之情節不符，惟既然證人許良寶並未證述到被告 乙○○有提及投票給謝長廷可以領到1,000元等節，自仍 無從以證人許良寶有瑕疵之證述，遽認被告乙○○有與證 人許良寶約定將交付1,000元，而具有投票權之許良寶應 投票選舉謝長廷、蘇貞昌擔任總統、副總統之一定行使。 ⒏證人雷震瑞之證述：
⑴於97年5月6日偵查中證述：我有去雷厝擔任外監人員，我 有領到1,000元，後來拿去買飲料，是乙○○找我去當外 監人員，他有叫我要投票給謝長廷，實際上我沒拿到1, 000元，因為我們拿去買涼水，大家一起喝掉了等語（97 選偵202號卷(三)第67頁至第70頁）。 ⑵於原審98年7月13日審理時證述：去年選總統時，乙○○ 有找我去當外監人員，去顧雷厝的投開票所，是選舉那2 天告訴我的，忘記在哪裡說的，我是和江慶堂一起做外監 ，江慶堂有幫我領1,000元要給我買涼水，不是工資，不 知道是誰拿給江慶堂，拿到就直接拿去買涼水，乙○○找 我做外監時，沒說要投票給何人，要投給何人是私人的事 ，偵訊筆錄是他們自己寫的，拿1,000元和選總統的事沒 有關係，投票當天我有去投開票所看，來來回回去很多次 ，總統選舉時，我有無提供身分證資料給何人忘記了等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