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訴字第190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洪錫欽律師
人 陳姿君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20
48號中華民國98年7 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27312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甲○○於民國96 年間擔任群健有線電視新聞中心記者，於民國96年3 月22日 上午某時，在採訪臺中市北區泉興福德祠委員會與當地里長 黃振忠間之糾紛時，明知黃振忠等人告知被告甲○○：「福 德祠的委員係『地方惡霸』、『佔地為王』及『收取香油錢 不知回饋地方』」等不實內容，被告甲○○旋於採訪後，於 當日在群健電視臺之臺中都會新聞播送，且同時於三立臺灣 台以跑馬燈方式刊登文字，該祠委員委員丁○○等認黃振忠 等涉嫌誹謗罪嫌而提起告訴，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以96年度偵字第14 238號案件偵查並提起公訴，詎被告 甲○○竟即基於偽證之犯意，於97年9月4日，在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刑事第15法庭，於該院法官以96年度易字第5958號案 件，審理黃振忠、張建弘妨害名譽案件時，就該案情有重要 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而為虛偽之陳述，證稱略以：「（問 ：你當時在旁白裡面說到，面對「地方惡霸」都發局也發出 違建通知，「地方惡霸」是誰說的？）當時訪問里長的時候 ，旁邊還有2、3位民眾義憤填膺，應該是那幾位民眾說地方 惡霸。」、「（問：關於「地方惡霸」的詞，就你報導的立 場，你會如何認為該詞意義為何？）該新聞畫面前面還有主 播導言，但沒有錄到，主播導言有說，對於地方來講，民眾 說，這些行為宛如地方惡霸，所以我的內容才會出現這樣的 字眼。」、「（問：最後你有提到否則佔地為王，難逃被拆 的命運，佔地為王是誰的用辭？）他們講的都很口語，都是 臺語式的講法，但是臺語沒有佔地為王的詞，所以我將其翻 成國語。」、「（問：佔地為王的詞，你如何認為該詞意義 為何？）當初里長他們說，廟方霸佔著公家的地自己用，所 以我就將其翻成國語為佔地為王。」、「（問：採訪新聞時
，被採訪者，你是否均會照著他們的話語播出，還是會用你 自己的理解後翻成文字播出？）我會用我的理解翻成文字報 導出來，但是不失原意。」、「（問：你於偵查中陳述：黃 振忠還說廟方很惡霸，希望我們報導出來讓民眾知道，所謂 的很惡霸是什麼意思？）就是惡質、鴨霸（臺語）。應該就 是鴨霸（臺語）。」、「（問：里長提到惡質、鴨霸時，他 們是指對方不講理還是對方會欺負人？）就是指他們把地佔 著，把辦公室佔著不開放給一般民眾。」、「（問：剛才陳 述，所謂地方惡霸，那是你自己從臺語翻成國語，那當時黃 振忠如何陳述？）當時我不記得是誰說的，他們就是說惡質 、鴨霸之類的。」、「（問：為何會翻成佔地為王？）因為 他們用臺語說，用公的佔著自己用。」、「（問：你採訪當 中，二位被告有無用國語講出地方惡霸、佔地為王的字眼？ ）沒有。」等語（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5958號卷 第101頁至第103頁），致承審該案之法官採信其證詞，就張 建弘、黃振忠涉嫌誹謗部分為無罪諭知之判決，經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本院，亦經本院判決上訴駁回， 而無罪確定。因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嫌 。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其立法理由：「為確實促使檢察官負舉 證責任及防止濫行起訴‧‧‧檢察官對於被告之犯罪事實， 自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明之實質責任」。因此，公訴案件犯罪 證據之蒐集及提起公訴後，對犯罪事實之舉證責任與指出證 明之方法，均屬公訴人之職責，原則上法院僅於當事人之主 張及舉證範圍內進行調查證據，其經法定程序調查證據之結 果，認已足以證明犯罪事實時，始得為犯罪事實之認定。若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於通常一般人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 未達於可確信其真實之程度者，在該合理懷疑尚未剔除前， 自不能為有罪之認定。且法院不得以偵查機關關於某種犯罪 之調查不易，即放棄上開原則之堅持，致有違背刑事訴訟無 罪推定及嚴格證明之原則。是以，倘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 及同院94年度台上字第2033號判決要旨亦可供參酌。再者， 按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係以證人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
項，故意為虛偽之陳述為構成要件之一，不包括證人根據自 己之意見所作之判斷在內，而所謂「虛偽之陳述」，必須行 為人以明知不實之事項，故為虛偽之陳述，始為相當；質言 之，必須行為人主觀上明知反於其所見所聞之事項，故意為 不實之陳述而言，如行為人就其聽聞而為證述，或因誤會或 記憶不清而有所錯誤，因欠缺犯罪故意，均與故為虛偽陳述 之犯罪構成要件有間，則不能以本罪相繩，最高法院亦著有 69年台上字第1506號判例、92年度台上字第4895號判決可資 參照。蓋人之供述證據具有其特殊性，與物證或文書證據具 有客觀性及不變性並不相同；人類對於事物之注意及觀察， 有其能力上之限制，未必如攝影機或照相機般，對所發生或 經歷的事實能機械式無誤地捕捉，亦未必能洞悉事實發生過 程之每一細節及全貌；且常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隨時日 之間隔而漸趨模糊或失真，自難期其如錄影重播般地將過往 事物之原貌完全呈現；此外，因個人教育程度、生活經驗、 語言習慣之不同，其表達意思之能力與方式，亦易產生差異 ；故供述證據每因個人觀察角度、記憶能力、表達能力、誠 實意願、嚴謹程度及利害關係之不同，而有對相同事物異其 供述之情形發生；其歧異之原因，未必絕對係出於虛偽所致 ，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387號著有判決可資參照。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嫌，無非係以 ：⑴被告之自白；⑵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5958號 案件被告具結作證之審理筆錄；⑶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 易字第5958號判決；⑷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7年度上易字 第2000號卷（包含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5958號卷、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4638 號卷影本）等， 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確於97年9月4日原審審理96 年度易字第5958號案件時，經具結後為公訴意旨所載之證述 內容，惟堅決否認有公訴人所指之偽證犯行，辯稱：其所為 證述均屬真實，並無偽證之情形，伊在偵查庭說那些毀謗的 話是里長講的，在審理的時候說是旁邊的人講的，其實伊並 沒有說錯，確實在場的人都有講那些話，只是偵查中發生沒 有多久，伊對於里長講記憶最深，後來時間久了，我就有點 忘記了。伊兩次的供詞其實都是一樣，只是審判庭問我細節 的事情我有點糊塗了，確實都有講這樣的話，伊也照實說。 伊之的報導完全是依照黃振忠他們講的報導，沒有加入個人 之臆測等語。
四、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至之4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 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 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 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 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 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件下列所引用之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因檢察官、被告均於本院審理時 表示無意見，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未再聲明異議，而本院 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無不當取供及證明力明顯 過低之瑕疵，且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 論，被告於訴訟上之程序權已受保障，故揆諸前開規定，本 院認該等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五、經查：
㈠被告於96年8月31日下午3時許，因96年度偵字第14238 號妨 害名譽案件，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第8 偵查庭，以證 人身分接受承辦檢察官之訊問，經核該檢察官確實有告知證 人具結之義務及偽證處罰，並命朗讀結文後於供（訊問）前 具結，此有96年度偵字第14238號案96年8月31日之訊問筆錄 及證人結文可稽。又被告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 5958號妨害名譽案97年9月4日下午2 時40分許審判程序上所 為之證人詰問程序，經核該案法官亦有諭知證人具結之義務 及偽證處罰命朗讀結文後於供（訊問）前具結，有96年度易 字第5985號案97年9月4日之審判筆錄及證人結文可稽。而被 告甲○○對該事件，並無刑事訴訟法第180條、第181條等得 拒絕證言等情事，是被告於該事件之前、後二次證言，確係 以證人之身分，分別於檢察官偵查時及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 審判時所為之陳述，並皆於陳述（供）前已為證人之具結， 合先敘明。
㈡被告於96年8月31日下午3時許，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 96年度偵字第14238號案件，在第8偵查庭對於檢察官訊問， 供前具結證稱：「（檢察官問：為什麼你們在寫這篇文章的 時候會寫到『占地為王、地方惡霸《台語》、收香油錢不回 饋地方』這些用語，是你自己添加的，還是確實里長黃振忠 轉述、還是什麼理由你們會寫這些字？）被告答：這些話都 是里長說出口的，因為我們就是描述事實，不會無中生有。
（檢察官問：這些話都是里長，就是指黃振忠？）被告答： 對。（檢察官問：都是里長黃振忠當初跟你講的？）被告答 ：對。」等語，有該次訊問筆錄及被告具結結文在卷可憑（ 96年度偵字第14238號卷第81-85頁）。檢察官即據被告上開 之證述，以「黃振忠、張建弘於96 年3月22日，共同基於意 圖對外散佈文字、圖畫之方式，毀損福德祠委員名譽之犯意 ，聯繫不知情之健群有電視新聞中心記者即被告甲○○前來 採取，並告知記者甲○○略以：福德祠之委員係『地方惡霸 』、『佔地為王』及『收取香油錢不知回饋地方』等不內容 ，指摘足以詆毀福德祠之委員丁○○、戊○○、己○○、乙 ○○及周明泉等人名譽之事，認黃振忠、張建弘均涉犯刑法 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嫌」，提起公訴，嗣經原審法院 以96年度易字第5958號妨害名譽案件審理後，判決黃振忠、 張建弘無罪。檢察官不服，提起上訴，復經本院以97年度上 易字第2000號判決駁回檢察官之上訴等情，有原審96年度易 字第2048號刑事判決及本院97年度上易字第2000號刑事判決 各1件在卷可稽，並經調取本院97 年度上易字第2000號全卷 查明無訛，有該等影卷在卷足憑。
㈢被告於97年9月4 日下午2時40分許，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 事第15法庭內，就前揭原審96年度易字第2048號妨害名譽案 件審理時，曾以證人身份供前具結證稱：「（辯護人問：你 當時在旁白裡面說到，面對『地方惡霸』都發局也發出違建 通知，『地方惡霸』是誰說的？）被告答：當時訪問里長的 時候，旁邊還有2、3三位民眾義憤填膺，應該是那幾位民眾 說地方惡霸。（辯護人問：關於『地方惡霸』的詞，就你報 導的立場，你會如何認為該詞意義為何？）被告答：該新聞 畫面前面還有主播導言，但沒有錄到，主播導言有說，對於 地方來講，民眾說，這些行為宛如地方惡霸，所以我的內容 才會出現這樣的字眼。（辯護人問：最後你有提到否則佔地 為王，難逃被拆的命運，佔地為王是誰的用辭？）被告答： 他們講的都很口語，都是臺語式的講法，但是臺語沒有佔地 為王的詞，所以我將其翻成國語。（辯護人問：佔地為王的 詞，你如何認為該詞意義為何？）被告答：當初里長他們說 ，廟方霸佔著公家的地自己用，所以我就將其翻成國語為佔 地為王。（辯護人問：採訪新聞時，被採訪者，你是否均會 照著他們的話語播出，還是會用你自己的理解後翻成文字播 出？）被告答：我會用我的理解翻成文字報導出來，但是不 失原意。‧‧‧（辯護人問：你於偵查中陳述：黃振忠還說 廟方很惡霸，希望我們報導出來讓民眾知道，所謂的很惡霸 是什麼意思？）被告答：就是惡質、鴨霸《臺語》。應該就
是鴨霸《臺語》。（辯護人問：里長提到惡質、鴨霸時，他 們是指對方不講理還是對方會欺負人？）被告答：就是指他 們把地佔著，把辦公室佔著不開放給一般民眾。（辯護人問 ：剛才陳述，所謂地方惡霸，那是你自己從台言翻成國言， 那當時黃振忠如何陳述？）被告答：當時我不記得是誰說的 ，他們就是說惡質、鴨霸之類的。（辯護人問：為何會翻成 佔地為王？）被告答：因為他們用臺語說，用公的佔著自己 用。（辯護人問：請求提示偵卷第83頁，你這些話是黃振忠 的，你沒有加油添醋，當初你回答時，有無看過新聞畫面再 回答？）被告答：當天沒有播放新聞畫面。（辯護人問：提 示偵卷第83頁，你的證述是否實在？）被告答：實在。我當 天的證述意思，也是我的報導不失他們的原意。（檢察官問 ：請求提示偵卷第83頁，告訴代理人陳述，地方惡霸、佔地 為王、收取香油錢不知回饋地方，這些字詞為何會出現？你 的回答是里長黃振忠說的，你沒有加油添醋，對此有何意見 ？）被告答：沒有意見。（檢察官問：那些話當時確實是里 長用台語講的，你再用國語翻出？）被告答：我現在回憶起 來，我不是很肯定，但是當時在場的人口徑都一致，都有說 這些話。（法官問：你採訪當中，2 位被告有無用國語講出 地方惡霸、佔地為王的字眼？）沒有。」等語，乃為被告所 不否認，復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5968號案97年 9月4日之審判筆錄及證人結文在卷可稽（96年度易字第5968 號卷第100頁以下），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㈣公訴人固以被告於前揭妨害名譽案件原審審理作證時真有虛 偽陳述情事，然細譯原審判決訴外人黃振忠、張健弘無罪之 理由，乃以「本件被告黃振忠、張建弘接受群健電視臺之『 臺中都會新聞』新聞採訪時，該電視臺播出之新聞報導內容 ，經本院當庭勘驗該新聞光碟畫面結果，被告張建弘面對新 聞鏡頭述說：『我們當初成立這個守望相助隊，很可憐，第 1 年在這邊，沒有什麼地方可以遮，隊員在這裡，對於這邊 很冷，到凌晨4 點，他從來也不關心、慰問』等語，有本院 勘驗筆錄在卷足參，在該新聞採訪畫面中，被告2 人並無以 『地方惡霸』、『佔地為王』等詞形容告訴人。而在該新聞 畫面中，播報之記者雖以：『面對這樣的地方惡霸，都發局 發出違章建築拆除通知，希望所謂的廟方能知所節制，出面 與地方協調，還給地方一個寬敞的空間，否則佔地為王難逃 被拆的命運‧‧‧‧』等語作為旁白內容。然此等『地方惡 霸』、『佔地為王』用語，為何人所說出，經群建電視臺記 者即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問：你當時在旁白 裡面說到，面對地方惡霸都發局也發出違建通知，地方惡霸
是誰說的？）當時訪問里長的時候，旁邊還有2、3位民眾義 憤填膺，應該是那幾位民眾說地方惡霸。』、『（問：關於 地方惡霸的詞，就你報導的立場，你會如何認為該詞意義為 何？）該新聞畫面前面還有主播導言，但沒有錄到，主播導 言有說，對於地方來講，民眾說，這些行為宛如地方惡霸， 所以我的內容才會出現這樣的字眼。』、『（問：最後你有 提到否則佔地為王，難逃被拆的命運，佔地為王是誰的用辭 ？）他們講的都很口語，都是臺語式的講法，但是臺語沒有 佔地為王的詞，所以我將其翻成國語。』、『（問：佔地為 王的詞，你如何認為該詞意義為何？）當初里長他們說，廟 方霸佔著公家的地自己用，所以我就將其翻成國語為佔地為 王。』、『（問：採訪新聞時，被採訪者，你是否均會照著 他們的話語播出，還是會用你自己的理解後翻成文字播出？ ）我會用我的理解翻成文字報導出來，但是不失原意。』、 『（問：你於偵查中陳述：黃振忠還說廟方很惡霸，希望我 們報導出來讓民眾知道，所謂的很惡霸是什麼意思？）就是 惡質、鴨霸（臺語）。應該就是鴨霸（臺語）。』、『（問 ：里長提到惡質、鴨霸時，他們是指對方不講理還是對方會 欺負人？）就是指他們把地佔著，把辦公室佔著不開放給一 般民眾。』、『（問：剛才陳述，所謂地方惡霸，那是你自 己從臺語翻成國語，那當時黃振忠如何陳述？）當時我不記 得是誰說的，他們就是說惡質、鴨霸之類的。』、『（問： 為何會翻成佔地為王？）因為他們用臺語說，用公的佔著自 己用。』、『（問：你採訪當中，2 位被告有無用國語講出 地方惡霸、佔地為王的字眼？）沒有。』等語，由證人甲○ ○上述證言可知，被告黃振忠及張建弘於受訪時係表示福德 祠廟方佔用公有地作為私用，然並未以『地方惡霸』、『佔 地為王』等用語來形容告訴人等，上開用語係證人甲○○於 採訪後，基於其個人主觀上所理解之意於播報新聞時所使用 之詞彙，難認為被告2人之原意，從而，難認被告2人有此部 分公訴意旨所指之加重毀謗犯行。」等情，可知，黃振忠、 張健弘2 人之所以獲判無罪，係原審認被告之證述為被告主 觀之陳述，並非係被告於審理中反於偵查中之證述才判黃振 忠、張健弘無罪，是以，揆之前揭最高法院之見解，被告於 原審妨害名譽案件中，依據自己之記憶後予以理解而為陳述 ，並非主觀上明知反於其所見聞之事項，故意為不實之陳述 ，況黃振忠被訴妨害名譽案件係發生在96年3 月22日，距離 被告97年9月4日原審審理時作證，已相距達1年6月之久，而 人之記憶隨著時間之經過，難免變得模糊，被告復於辯護人 、檢察官、法官不斷追問之下，難免會有遲疑之情形，在此
情形下，實難認被告於審理時主觀上明知反於其所見所聞之 事實，故意為不實之陳述之意圖。
㈤又經本院調取前開偵訊之光碟，於98年10月27日準備程序時 當庭勘驗其內容如次：「「（檢察官問：今天請你來是有一 個問題要跟你請教？在今年的3 月22日你有無到廖先生的泉 興福德祠作採訪？）被告答：有。（檢察官問：當時情形如 何？）被告答：當時里長請我們過去說廟方‧‧（檢察官問 ：當時誰請你們去的？）被告答：里長。（檢察官問：泉興 里的里長？）被告答：賴旺里的里長。（檢察官問：賴旺里 的里長叫什麼大名？）被告答：黃振忠。（檢察官問：是他 請你們群建去採訪的，還是？）被告答：是他請我們過去的 。（檢察官問：群健就派你去？）被告答：因為那里是我的 範圍。（檢察官問：是你的管轄？）被告答：對，南區是我 在跑的。（檢察官問：所以就派你去？）被告答：恩。‧‧ ‧（檢察官問：你說你們那次採訪的主題是說廟方管委會有 一塊地一直沒有開放？）被告答：對，然後說他是一個違建 ，里長說是一個違建。（檢察官問：是指？黃振忠？）被告 答：對。（檢察官問：里長黃振忠說是那塊地一個違建，所 以勒？）被告答：然後廟方一直就是使用它都沒有開放，他 說一般來說是開放給民眾使用，但是他們都沒有開放，頂多 是初一、十五，一個月開放4 天這樣而已。（檢察官問：就 是里長黃振忠跟你們說那塊地是一個違建，那塊地廟方一直 佔有使用沒有開放？）被告答：對。（檢察官問：所以勒？ ）被告答：所以他們請我們來報導，然後又說他們一個月開 放4 天嘛，就是那種民眾來拜拜，然後香油錢的話‧‧（檢 察官問：你剛剛說廟方一直佔有使用那個地，卻沒有開放給 民眾，你剛剛講一個月什麼4 天是不是？）被告答：對，就 是初一、十五，說他們開放4天，就是4天吧，就是一個月廟 宇比較熱鬧那4 天，他們有開放，然後勒收了香油錢沒有回 饋地方。（檢察官問：最多就是初一、十五開放給民眾，參 觀是不是？）被告答：使用就是民眾可能初一、十五去拜拜 ，就打開給民眾就是坐啊，平常都是關門。（檢察官問：他 有收香油錢？）被告答：對。（檢察官問：平常就是沒有開 放就對了？）被告答：對。（檢察官問：這些都是黃振忠跟 你講的？）被告答：對。（檢察官問：他只有講這些話？還 是有講什麼？）被告答：就是說他們很惡質啊，就是很惡霸 （國語）、ㄚ霸（台語）檢察官問：黃振忠是跟你們講說誰 很ㄚ霸（台語）？）被告答：廟方。（檢察官問：就是泉興 福德祠就對了？）被告答：對、對、對。檢察官問：《指示 書記官記載：黃振忠還說廟方很惡霸》他是說希望你們把他
報導出來，讓民眾知道？）被告答：對、對、對，讓民眾知 道。（檢察官問：看這個情形怎麼樣？）被告答：對，因為 或者是說因為他們都有去向市府檢舉說他們是違建，市府也 有來貼那個。（檢察官問：《稍等一下，指示書記官記載筆 錄：就是說黃振忠廟方很惡霸，希望你們報導出來》然後他 還說他跟市府陳情，怎麼樣？）被告答：就是檢舉他們是違 建。（檢察官問：黃振忠還說他跟市府檢舉該廟是違建？） 被告答：市府有來貼公告請他們限期改善之類的公告。（檢 察官問：《指示書記官記載筆錄：黃振忠還說他曾跟市府檢 舉該廟是違建，市府有在那間廟貼公告限期改善》他除了講 那些話之外，還有講什麼話？）被告答：那時候應該還有一 個守望相助隊隊長，還有一些民眾，大家都異口同聲，大概 就是講這些，就是地佔著啊、不開放啊，然後又說他們‧‧ （檢察官問：你說當時旁邊還有人？是不是？）被告答：對 。（檢察官問：還有誰？）被告答：守望相助隊的隊長。（ 檢察官問：大名是什麼？）被告答：忘了，名字我不是很記 得，姓張，名字我不是很記得，因為半年前的事情了。（檢 察官問：你說當時旁邊除了有守望相助隊的張隊長，然後還 有誰？被告答：民眾，我也忘記他什麼名字了。（檢察官問 ：男的、女的？）被告答：女的。（檢察官問：1個、2個？ ）被告答：1個（檢察官問：女的民眾1個？）被告答：恩。 （檢察官問：然後他們兩位在旁邊有講什麼話嗎？）被告答 ：就是附和啊，就是附和這些，諸如占地，然後香油錢。（ 檢察官問：就是附和黃振忠講的話，就是指說他們廟方很惡 霸（國語）這類的話就是了？）被告答：恩。（檢察官問： 算是附和就是了？）被告答：恩，就是說什麼民眾風吹雨打 他們也不把那個地方打開，守望相助隊的隊員也沒地方休息 之類的。（檢察官問：《稍等一下，指示書記官記載筆錄： 說那個民眾任憑風吹雨打廟方就是不要把廟打開就對了，開 放給民眾使用就對》就講這樣子？）被告答：大概就是範圍 就在這邊，當然會有一些措辭。（檢察官問：你們當時採訪 大概多久？）被告答：那邊大概待了半個多小時吧。（檢察 官問：從你去採訪到回來大概？）被告答：大概我們一則新 聞都花那麼多的時間。（檢察官問：採訪過程大概半個多小 時？）被告答：恩。‧‧‧（檢察官問：為什麼你們在寫這 篇文章的時候會寫到『占地為王、地方惡霸（台語）、收香 油錢不回饋地方』這些用語，是你自己添加的，還是確實里 長黃振忠轉述、還是什麼理由你們會寫這些字？）被告答： 這些話都是里長說出口的，因為我們就是描述事實，不會無 中生有。（檢察官問：這些話都是里長，就是指黃振忠？）
被告答：對。（檢察官問：都是里長黃振忠當初跟你講的？ ）卓：對。（檢察官問：所以你才把他的話化成文字寫出來 ？）被告答：對。（檢察官問：不是你加油添醋，加進去的 ？）被告答：不是。（檢察官問：沒有自己隨便穿插？）被 告答：沒有。（檢察官問：都是他講的話，把他弄出來？） 被告答：恩。（檢察官問：所以你沒有自己加油添醋胡亂瞎 掰出去的？）被告答：沒有。」等情，有勘驗筆錄在卷足據 （本院卷第46頁以下）。依上述勘驗結果可知，檢察官訊問 被告關於里長黃振忠有無講述「佔地為王」、「地方惡霸」 等詞時，時而用台語詢問，時而用國語詢問，並未刻意區分 國語或台語之用語，而被告在證述時，亦未刻意區別國語或 台語。然被告在原審妨害名譽案件審理程序作證，辯護人對 被告行交互詰問時，即以國語、台語作區分仔細詢問被告， 故被告在原審審判程序時才坦承稱黃振忠的確沒有以【國語 】說出「佔地為王」、「地方惡霸」等字眼，甚者，在黃振 忠妨害名譽案件審理時，檢察官論告時亦稱：「‧‧‧並於 公共場合以【台語】說佔地為王、地方惡霸、收取香油錢不 知回饋地方等語」，顯見，經由原審審理程序之交互詰問， 被告始有機會進一步說明「佔地為王」、「地方惡霸」等詞 之國語、台語使用情形，否則，依上述勘驗結果觀之，檢察 官問什麼，被告即答什麼，並無讓被告詳加說明之餘地，是 尚難以被告於偵訊時之陳述與原審作證所為之陳述有出入， 遽認被告於原審妨害名譽案件審理時所為陳述，即係偽證。 ㈥至原審判決理由㈡中，提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度易字 第5958號案件97年9月4日之審判筆錄，當日詰問證人即本案 被告甲○○之前，係先勘驗群健有線電視新聞播報採訪該案 被告黃振忠等人之新聞晝面，則被告當時既在場聽聞，對於 當日之經過，應可回復相當之記憶」等論述。惟經查閱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5958號案97年9月4日之審判筆錄 ，則發現於該筆錄第3 頁所記載點呼證人甲○○入庭訊問之 時點，係在法庭完成該則新聞勘驗之後，是依刑事訴訟法第 47條，原審於判決理由中認為，則被告當時既在場聽聞，對 於當日之經過，應可回復相當之記憶之認定，自與筆錄之記 載內容不符，原審以此認定被告有故意為虛偽陳述之偽證行 為，自與刑事訴訟法之規定有所違誤。
㈦另原審判決理由理由㈡中，亦述及「交互詰問證人即本案 被告甲○○之過程中，辯護人及公訴檢察官不斷請求提示96 年度偵字第14238 號偵查卷宗第82、83頁之內容供被告閱覽 後，方提出問題，則被告對於其前於96年8 月31日，就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4238號案件，在第8偵查
庭所證述之內容，應已知悉甚詳，倘被告確實因事隔已久， 記憶不清，自會以其前於偵查中之證詞作為陳述之內容，又 豈會在記憶不清之情況下，竟作出與偵查中截然不同之證述 內容？」等理由，亦非適論。蓋刑事法庭之氣氛嚴肅，交互 詰問過程中問答緊湊，詰問當時與事發之時已相隔1年6月之 久，被告之職業既為記者，在此段期間採訪之對象自不在少 數，則被告對於當時集體採訪其陳述內容是由誰發言之記憶 模糊，亦合乎常情，因而作出與偵卷內容有所出入之證言， 難謂即屬虛偽陳述。是原審要求被告在辯護人及公訴檢察官 的反覆詰問及記憶模糊等壓力下，一旦陳述與偵卷內容有所 出入，即認定有偽證之行為，實屬過苛之認定。況且，經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5958號案97年9月4日之審判 筆錄，其中對於被告甲○○之詰問證人過程，辯護人第一次 請求法院提示偵查卷第82、83頁內容，係在被告已回答「當 時訪問里長的時候，旁邊還有2、3位民眾義憤填膺，應該是 那幾位民眾說地方惡霸。」等內容之後（審判筆錄第5-6 頁 可稽），而之後辯護人及檢察官請求法院提示偵卷第83頁， 則在被告皆已大部分回答辯護人詰問之後（審判筆錄第8 頁 可稽）。故原審判理由中認定被告係已先行看完偵訊筆錄後 ，再回答辯護人及公訴檢察官之提問等論述，亦與前揭筆錄 之記載不符，原審就此之認定，亦有違刑事訴訟法之規定。 ㈧末查，被告與黃振忠、張健弘或告訴人丁○○等人並無任何 親屬關係，亦無深仇怨隙，已據被告陳明在卷。被告身為記 者，因採訪福德祠案件而訪問黃振忠等人，與黃振忠等人非 親非故，豈有可能因此即為維護黃振忠、張健弘之利益而故 意證述不實事項招致刑責，況依前所述，被告作證時已採訪 當時約1年6月之久，其記憶難免較為模糊，被告依循自身記 憶陳述，縱若未與客觀事實相符，亦難據此率爾認定被告對 於案件重要事項故意虛偽陳述。
㈨綜上所述，本件尚查無任何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於原審96 年度易字第5958號妨害名譽案件中對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 項，故意為虛偽之陳述，自難以遽認被告之行為已違反刑法 第168 條之規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 公訴人所指犯行，是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是應為被告無罪之 諭知。
六、原審未詳究實情，以被告有為公訴意旨所指之作證內容，遽 予論罪科刑，尚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不 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依法為被告無罪之 諭知。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
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30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趙 春 碧
法 官 賴 恭 利
法 官 何 秀 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郭 振 祥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