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上易字第759號
上 訴 人 乙○○
訴訟代理人 顏福松律師
被上訴 人 甲○○
訴訟代理人 張振興律師
複代理 人 許聰元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98 年5月5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7年度重訴字第369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98年11月18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陸拾萬元本息及其假執行之宣告，暨該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廢棄改判部分之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駁回部分之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於原審僅主張依民法第184 條第1項前段及第195條 等規定，請求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於本審中另追加依民 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核此追加與 其在原審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夫自91 年8、9月起至95年4 月底多次相姦），雖為上訴人所不同意 ，惟與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第1項但書、第255條第1項第2款 規定相符，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明知楊慶順係被上訴人之夫，為有配 偶之人，竟仍基於與之相姦之意，自91年8、9月間某日起至 迄95年4月底止在臺北縣板橋市○○路○段94號4 樓及臺南縣 境內某不詳地點等處，連續與楊慶順發生性關係。嗣被上訴 人於95年10月25日因楊慶順在95年10月6 日遭槍殺身亡返臺 處理後事，經由媒體報導始知上情。上訴人因與被上訴人配 偶楊慶順通姦，業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6年 度偵字第10972 號提起公訴，並經本院刑事判決判處上訴人 有罪確定。上訴人之行為悖於公序良俗，侵害被上訴人之婚 姻關係，致被上訴人精神上蒙受重大損害，爰依民法第 184 條第1項前段、後段及第195條第1 項等規定，請求上訴人負 損害賠償責任，聲明請求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50 萬元及 自原審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7年1月30 日起算之法定遲延 利息等情（原審將被上訴人逾上開金額本息之請求駁回，未
據其聲明不服）。
三、上訴人則以：㈠被上訴人與其夫楊慶順早於85年5月10 日即 因相處困難簽有分居協議書，同意自該日起分居、任一方不 得要求他方履行同居之義務。㈡被上訴人於92年間即知悉楊 慶順與上訴人通姦之情，依本件刑案97年3月11 日勘驗被上 訴人接受TVBS電視台訪問稱：「我跟他30幾年的夫妻，我女 兒都31歲，他本來是顧家的男人，他67歲才被這個女的騙去 ，這個女的是有名的賭客叫小青蛙」等語，可見在楊慶順死 亡前3 年，被上訴人即已知悉上訴人（綽號小青蛙）與其夫 楊慶順通姦之事實。另觀楊慶順生前在監服刑期間寄予上訴 人之書信，亦表示：渠等在一起之事實，我的家人都知道， 且觀被上訴人之女楊雯琪於刑案調查筆錄亦稱：「…92年間 我父親有外遇，我曾聽我母親說過她叫乙○○」，被上訴人 因而與楊慶順吵架並前往加拿大，然被上訴人並未對楊慶順 提出通姦告訴，甚且被上訴人於94年4 月與楊慶順因上海房 產糾紛對簿公堂時，被上訴人亦未對楊慶順提出通姦告訴。 其後楊慶順於95年5月25日提起離婚訴訟（ 臺北地方法院95 年度婚字第444號 ），被上訴人仍未對其楊慶順提出通姦告 訴，可見被上訴人顯對其夫楊慶順之通姦犯行早已知情，並 有縱容或宥恕之表示，是被上訴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早已罹 於時效而消滅，且對楊慶順與上訴人之通姦事實與有過失。 ㈢被上訴人與楊慶順感情不好，早於85年間即已分居，被上 訴人往返國內外頻繁，二人感情不好，楊慶順曾寫信表示被 上訴人與其女兒共謀奪產，更為狠毒手段置其非死不可，可 見楊慶順對被上訴人非常痛心，被上訴人對楊慶順非常無情 ，是楊慶順於95年間遭槍殺身亡，上訴人懷疑是被上訴人買 兇所為。㈣被上訴人之資力甚豐，非其所述之無資產；另楊 慶順之遺產龐大，亦非被上訴人所稱未遺任何遺產之情！上 訴人為女兒洪舒媞之利益，曾多次寄發存證信函請求被上訴 人依法將楊慶順所遺房屋出租所得租金明細及收入回覆，並 依法進行分配云云，均未獲置理，上訴人生活更陷苦境。上 訴人僅高職畢業，現無業又需撫育稚女，生活拮据，被上訴 人請求之慰撫金過高等語抗辯，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 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駁回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被上訴人與楊慶順於74年3月27 日結婚，婚姻關係存續至楊 慶順於95年10月6 日遭人槍殺身亡止，有戶籍謄本可按（原 審訴字卷第53頁）。
㈡上訴人明知楊慶順為被上訴人之夫，仍與之自91年間8、9月
間某日起至95年4月底某日止，在臺北縣板橋市○○路○段94 號4 樓及臺南縣境內某不詳地點，連續與楊慶順發生性關係 多次，經原審法院及本院刑事庭先後以96年度易字第2876號 及本院97年度上易字第2078號刑事判決認定上訴人連續與有 配偶之人相姦之犯行，經判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 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貳月， 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確定，業 經原審調取刑事卷宗查閱無訛（影印卷宗外放），並有上開 刑事判決可稽。
㈢上訴人於96年1 月29日生下一女洪舒媞，嗣列楊慶順之繼承 人即被上訴人、訴外人楊清堅、楊承達、楊雯君、楊雯琪等 人為被告，提起確認繼承權存在之訴訟，經台北地方法院判 決確認洪舒媞對楊慶順有繼承權在案，並於97年4月14 日確 定，有出生證明書、臺北地方法院95 年度家訴字第184號判 決及判決確定證明書可按（95年度他字第7285號卷第64頁， 96 年度易第2876號卷第139-142頁）。五、本件重要爭點在於：
㈠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 條第1項前段、後段及第195條等規定 ，請求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有無理由？ ㈡上訴人所為被上訴人之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之抗辯，是 否正當？
㈢被上訴人得請求之非財產上損害（慰撫金）金額，以多少為 適當？
㈣被上訴人是否與有過失？
六、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及第195 條等規定 ，請求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有無理由？ ㈠按婚姻係以夫妻之共同生活為其目的，配偶應互相協力保持 其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夫妻互守誠實，為確保其共 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之必要條件，故應解為配偶因婚姻 契約而互負誠實之義務，配偶之一方行為不誠實，破壞共同 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者，即為違反因婚姻契約之義務而侵 害他方之權利。而通姦足以破壞夫妻間之共同生活，顯非法 之所許，此從公序良俗之觀點可得斷言，對於配偶之他方應 構成共同侵權行為，最高法院41年台上字第278 號、55年台 上字第2053號判例足供參照。
㈡查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之夫楊慶順自91年8、9月間某日起至迄 95年4月底止在臺北縣板橋市○○路○ 段94號4樓及臺南縣境 內某不詳地點等處，連續發生性關係，約3天1次等情，有偵 查筆錄可稽（95年度他字第7285號偵卷第19-20、62頁 ）； 上訴人並於96年1月29 日生一女洪舒媞，洪舒媞列楊慶順之
繼承人即被上訴人、訴外人楊清堅、楊承達、楊雯君、楊雯 琪等人為被告，提起確認繼承權存在訴訟，該案中法院委請 法務部調查局就洪舒媞與楊清堅、楊承達、楊雯君等人為血 緣鑑定結果， 洪舒媞極可能為楊慶順與上訴人所生 （機率 99.99%以上），經台北地方法院判決確認洪舒媞對楊慶順有 繼承權確定，有臺北地方法院95年度家訴字第184 號判決及 判決確定證明書可按（ 96年度易字第2876號卷第139-142頁 ）。
㈢雖被上訴人與楊慶順間因有相處上之困難，因而2人於85年5 月10日即簽立分居協議書，約定：雙方自協議書簽立之日起 分居，各有自行選擇居所之自由，任一方不得要求他方履行 同居，互不負對他方之扶養，且雙方財務獨立自主互不干涉 等項，固有上訴人提出、被上訴人於刑案偵查中亦承認真正 之分居協議書在卷（本院卷第13頁，95年度他字第7285號卷 第20頁）。惟上開約定要僅係被上訴人與楊慶順間就夫妻間 之履行同居、互負扶養義務、住所及財產等事項予以協議， 並未進而約定任一方不需負婚姻忠誠義務而得與第三人通姦 ，則上訴人與楊慶順相姦之行為，致楊慶順違反婚姻之忠誠 義務。至於上訴人指訴：被上訴人對楊慶順有謀產置死之心 ，可能係被上訴人買兇槍殺楊慶順云云，惟上訴人已向警察 反應此意見，亦據上訴人於刑案偵查中陳明（95年度他字第 7285號偵卷第19），警察並未查得任何證據，上訴人復未舉 證以明，自難採信。是上訴人與楊慶順間之相姦行為，仍破 壞被上訴人與楊慶順間夫妻婚姻生活，係以背於善良風俗之 方法，加損害於被上訴人，二者有因果關係；且被上訴人與 楊慶順結褵20餘年，屬情節重大，則被上訴人主張其精神上 受有痛苦，請求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揆諸前開判例意旨， 自屬有據。
七、上訴人所為被上訴人已罹於請求權時效而消滅之抗辯，是否 正當？
㈠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早已知悉上訴人與楊慶順之相姦行為 ，其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2 年時效而消滅云云， 並舉楊慶順在監服刑時寫予上訴人之信函、被上訴人接受Ｔ ＶＢＳ電視台訪問時所述內容、被上訴人女兒楊雯琪於警訊 之陳述及證人楊清堅、徐志新之證詞等為據。被上訴人則主 張：伊係於楊慶順遭槍深殺身亡後之95年10月25日始知悉上 訴人之相姦行為，並未罹於2年時效等語。
㈡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自請求權人之有損害 及賠償義務人時起，2 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自有侵權行為時 起，逾10年者亦同，民法第197 條定有明文。又加害人之侵
權行為係持續發生者，被害人之請求權即不斷發生，則其損 害賠償請求權，自應隨損害之發生漸次開始進行，分別以被 害人已否知悉而各自論斷其時效之起算時點，始符合上開民 法第197條第1項規定之旨趣。本件上訴人對於其自91年8、9 月間起至95年4 月底止，與被上訴人之夫楊慶順為多次相姦 行為並不爭執，並斟酌上訴人於刑案自承：上開期間約3天1 次相姦行為（95年度他字第7285號偵卷第20頁），則上訴人 之每次相姦行為對被上訴人即係1 次加害行為，依前開說明 ，被上訴人之損害賠償請求權各別進行。
㈢綜合斟酌下列證據：
1.被上訴人與楊慶順所生女兒楊雯琪於警訊時陳述：「問： 你父母親感情如何？答：他們結婚約20餘年，平時除了小 爭吵、口角外，感情還好。92年間我父親（楊慶順）有了 外遇後即感情不睦，時常爭吵，93年11月間至今已完全沒 聯絡」、「問：你是否知道你父親外遇對象是誰？答：我 曾聽我母親說過她叫乙○○（誤載為玲）……」、「我曾 聽我媽說洪玉玲很喜歡賭博，在外欠下不少賭債」、「我 和我母親於93年11月就搬出台北市○○路495號6樓住處… 我和我母親從此就沒和我父親連絡」等語，有調查筆錄可 稽（本院卷第40-41頁）。
2.證人即楊慶順之子楊清堅當庭證稱：約在父親楊慶順出事 （95年10月6日）前三年的夏天（約7、8月間，按指92 年 7、8月間），聽到被上訴人對楊慶順說：「我跟你這麼多 年，你竟然為了乙○○這個女人打我」、「乙○○破壞我 的家庭，我不可能放過她」，楊慶順聽到更生氣，一直用 手或床板打被上訴人等情綦詳（本院卷第54頁反面-55 頁 反面）。
3.被上訴人於接受ＴＶＢＳ電視台記者訪問時自陳：「他本 來是顧家的男人，他67歲才被這個女的騙去，這個女的是 有名的賭客叫小青蛙」、「賭場的老闆每個都和他有關係 ，大部分都和他有關係這大家皆知的事，這是很醜事，我 先生已經70歲他怎會有小孩子呢」等語，亦經刑事第一審 法官當庭勘驗上開電視畫面光碟片屬實，並有勘驗筆錄可 稽（刑案第一審卷第87頁）。而楊慶順為27年1 月26日生 ，世居臺北，屬年齡較長之一輩人士，習慣以農曆生日為 準，依萬年曆查詢其農曆生日為26年12月25日；且依一般 人依虛歲計算出齡，則上訴人所指楊慶順於67歲與上訴人 在一起，均指向被上訴人於92年間知悉上訴人與楊慶順相 姦之情事。
4.再參楊慶順於93 年8月19日在監服刑時寫予上訴人之信函
記載：「妳的什麼號碼啦，還有妳的住處啦及妳的一切行 蹤，我的家人都知道，為防妳遇上麻煩，特寫信通知妳， 請妳務必小心注意，不如妳先回台南住一陣子吧！此事不 是開玩笑的，盼妳多慎重點」，亦有上訴人提出之信函附 卷（本院卷第12頁）。
5.依上所陳，被上訴人於92年7、8月間確已知悉楊慶順與上 訴人外遇之事，被上訴人因此事常與楊慶順吵架，楊慶順 並毆打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明確知悉楊慶順之外遇對象為 上訴人，並對於上訴人之姓名、住處及有賭博習慣等情均 知之甚明，且自被上訴人於爭吵時嚷述不會放過上訴人之 語，可見楊慶順於93 年8月19日信函中提及「家人知道行 蹤，為防遇上麻煩，請上訴人務必慎重注意」等語，乃係 針對被上訴人可能會對上訴人採取不利舉措而言。然因被 上訴人與其女兒楊雯琪於93年11月間即搬離萬大路住處， 並未再與楊慶順連絡，而楊慶順於94年間出獄後，上訴人 所舉證人徐志新僅證陳：「楊慶順與上訴人同居在內湖， 係楊慶順於94年間跟我提的，楊慶順自己說：他怕被別人 怎麼樣，所以他出入都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從常理判斷， 楊慶順喜歡乙○○，當然不會去告訴甲○○」云云在卷（ 本院卷第56頁反面），尚無從認定被上訴人於94年間知悉 上訴人與楊慶順同居於內湖相姦之情。易言之，被上訴人 自92年7、8月起至93年10月止知悉上訴人與楊慶順其前之 相姦行為，即對於自己配偶身分法益受到損害並損害賠償 義務人為上訴人等情均有所知悉，被上訴人就上訴人上開 期間之相姦加害行為未於2年時效期間即95年10 月前為請 求，則被上訴人就上開期間對上訴人得主張之侵權行為損 害賠償請求權確已罹於2 年時效而消滅，上訴人就上開期 間所為時效之抗辯，應屬正當。
㈣再查上訴人係在懷孕週數滿39 週之96年1月29日產下女兒洪 舒媞，業據出生證明書載明（95年度他字第2785號卷第64頁 ），予以回溯上訴人與楊慶順發生性行為之時間即係為95年 4月底，核與上訴人所陳：最後一次與楊慶順相姦時間在 95 年4 月底相符。而上訴人於94年間係與楊慶順同居於台北市 內湖區，已據證人徐志新證陳在卷（本院卷第56頁反面）， 就上訴人自94年間起至95年4 月底與楊慶順之相姦行為，並 未舉證被上訴人何時知悉，而被上訴人自陳：於楊慶順遭槍 殺身亡後之95年10月25 日知悉，則其於97年1月10日提起本 件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請求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並未逾民 法第197條第1項規定之2 年請求權時效期間甚明，故上訴人 就此段期間所為之時效抗辯即非正當。
八、被上訴人得請求之非財產上損害（慰撫金）金額，以多少為 適當？
㈠按被害人受有非財產上損害，請求加害人賠償相當金額之慰 撫金時，法院對於慰撫金之量定，應斟酌實際加害情形、所 造成之影響、被害人痛苦之程度、兩造之身份地位、經濟情 形及其他一切狀況為之。
㈡查被上訴人係金甌商職畢業，在家族企業任職，96年度所得 有92萬2,179元，除繼承楊慶順所遺總額2億3,679萬3,973元 之遺產外，自己名下有房屋1 筆、土地2筆及汽車1部之財產 總額244萬9,464元，業據被上訴人陳明（原審訴字卷第68頁 ），並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及財政部臺灣省 北區國稅局遺產稅核定通知書可按（原審訴字卷第9-12、10 0-103頁）。 上訴人係高職畢業，現無工作，名下並無任何 財產，亦據陳明（原審訴字卷第68頁，並有稅務電子閘門財 產所得調查明細表足憑（原審訴字卷第13頁）。本院審酌兩 造上開地位、身分、資力，被上訴人與楊慶順結婚多年，自 85年間起感情不睦，已簽立分居協議書，楊慶順並於95年間 起訴請求離婚，未據判決即遭槍殺身亡；雖被上訴人對上訴 人於93年10月前之相姦加害行為已罹於請求權時效而消滅， 然被上訴人仍得對上訴人自94 年間起至95年4月底之相姦加 害行為為請求，上訴人並因與楊慶順相姦而產下一女，其所 為有悖善良風俗等一切情狀，因認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給 付之慰撫金以60萬元為適當；被上訴人逾上開准許外之請求 ，則不應准許。
九、被上訴人是否與有過失？
㈠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 金額，或免除之，固為民法第217條第1項所明定，惟所謂被 害人與有過失，須被害人之行為助成損害之發生或擴大，就 結果之發生為共同原因之一，行為與結果有相當因果關係， 始足當之；倘被害人之行為與結果之發生並無相當因果關係 ，自無過失相抵原則之適用。又所謂縱容，乃指事前之放縱 或容許；宥恕，係指事後之原宥及寬恕，均需有積極之意思 表示始足當之，緘默隱而未發，與縱容、宥恕尚屬有間。 ㈡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於92年間即知悉其與楊慶順相姦行為 ，一直未對楊慶順提出通姦告訴，可見被上訴人有縱容或宥 恕之外部行為，係與有過失等情，已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查 被上訴人於92年7、8月直至93年10月間知悉上訴人與楊慶順 相姦之情後，即因此事與楊慶順發生爭吵，並遭楊慶順毆打 ，已據證人楊清堅證述綦詳（本院卷第54頁反面-55 頁反面 ），顯見被上訴人對其已知悉之上訴人與楊慶順相姦情事激
烈抗爭。上訴人明知楊慶順乃有配偶之人，本應自行遠離， 茲仍自94年間起至95年4 月底與之發生性關係並產下一女， 被上訴人未為任何積極之縱容或宥恕行為，則上訴人指被上 訴人為與有過失，殊無可採。
十、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 項後段及第195條規 定，請求上訴人給付6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翌日 即97 年1月30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被上訴人逾上開准許金額外之本息請求，則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依附，應併予駁回。原審就超過 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 尚有未洽，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 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 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並無不合，上訴 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及第195條第1項規定為訴 訟標的法律關係為請求，為有理由，已如上述，則其另主張 之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即無再予論述之必要。十一、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25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張耀彩
法 官 盧彥如
法 官 林金吾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25 日
書記官 張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