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易字第2274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7年度易字
第1388號，中華民國98年7 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295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之物交付，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於民國96年 4月間某日，前往臺北縣中和市○○路某 巷口面試，以每月新臺幣（下同）四萬元之代價，受僱於真 實姓名年籍不詳之「蘇中正」、綽號「小李」、綽號「班長 」等成年人所組成之詐騙集團，擔任前往金融機構領取詐騙 贓款之工作（俗稱車手），而參與詐欺集團之運作，其等共 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之犯意聯絡，先由「班長」於 94年11月16日某時，在和信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三多門市，以 新台幣（以下同） 500元之價額，向楊國樑（業經臺灣高雄 地方法院以97年度審簡字第3094號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 購得其所申辦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之SIM卡1枚，而「 小李」於96年5月2日某時，在臺北市○○區○○路92號前， 以一個帳戶3000元之對價，向陳凱勝（業經臺灣士林地方法 院以96年度易字第2409號判處有期徒刑五月確定）購得其所 有聯邦商業銀行（簡稱聯邦銀行）北投分行帳號0000000000 00號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密碼及印鑑，並由該詐欺集團成 員於96年5月4日上午10時許，在不詳地點撥打電話予乙○○ ，佯稱為警官，以其銀行帳戶遭冒用為由，要求乙○○撥打 楊國樑所申辦之上開0000000000號門號與「陳凱勝」檢察官 聯繫，乙○○依上開門號聯繫後陷於錯誤，於96年（原判決 誤繕為97年，應予更正）5月4日某時，匯款167萬 2000元至 上開陳凱勝之聯邦銀行北投分行帳戶內，甲○○隨即於96年 （原判決誤繕為97年，應予更正）5月4日下午2 時24分，持 上開陳凱勝之聯邦銀行北投分行存摺及印鑑至聯邦銀行北中 和簡易型分行填載取款憑條提領現金 160萬元，復於同日下 午 2時35分至37分，持上開陳凱勝之聯邦銀行北投分行提款 卡，前往臺北縣中和市○○路 396號OK便利商店中和積穗店 附設之臺新國際商業銀行自動櫃員提款機，分別提領2萬元3 次、1萬1500元1次後，交付詐欺集團之成員「蘇中正」。嗣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偵辦96年度偵字第8895號 被告楊國樑、陳凱勝詐欺案件時，始發現上情。二、案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分案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有明文 。惟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 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亦得為證據；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 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而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4第 2款、第159條之5亦分別定有明文。經查：㈠證人 即被害人乙○○於警詢時之指述，雖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陳述而屬傳聞證據，惟公訴人及被告於法院審判程序中 對於上開證人於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均表示沒有意見， 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此證據資料 製作時之情況，尚查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且證人於警詢時並無具結之可能，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 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意旨，具有證據能力；㈡ 聯邦銀行北投分行96年 5月15日（96）聯北投字第0009號函 、96年 8月21日（96）聯北投字第0021號函附之陳凱勝開戶 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為該金融機構所製作用以表示該帳戶 開戶之基本資料及資金往來情形，係就司法警察機關、公訴 人之函詢結果所作成回覆之函文，雖為被告以外之人在審判 外之書面陳述，惟此係該金融機構內部從事業務之人於處理 該帳戶往來交易時所製作，並輸入、儲存於電腦後，再以電 腦設備列印而來，屬業務過程不間斷、有規律而準確之記載 ，正確性較高，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 2款之規定，具 有證據能力；㈢另台新國際商業銀行96年 8月29日台新作文 字第9612224號函附之ATM提款監視錄影光碟及翻拍照片，均 係以機械方式所留存之影像，並非依憑人之記憶再加以轉述 而得，要非供述證據，殊無「傳聞證據排除法則」之適用， 此外，復無證據證明有何偽造、變造或違法取得之情事，且 均與檢察官主張之事實具有關聯性，是上開證據，亦有證據 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甲○○（簡稱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持另案 被告陳凱勝所有聯邦銀行之存摺、印章及提款卡分次提領16 0萬元、2萬元3次、1萬1500元 1次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 詐欺犯行，辯稱：因伊祖母於96年 4月間二度中風，故該月 底伊透過報紙應徵弘昶貿易公司之會計助理，工作內容係幫 忙記帳、匯款、收款、寄資料及打電腦等，該報紙伊已丟棄 ；當時該公司經理「蘇中正」與伊約在臺北縣中和市○○路 一個巷口面試，伊一去即稱可以上班了，約定月薪 4萬元並 要伊在家裡或在咖啡廳等電話，約莫4、5天伊接到電話後就 被載往公司，途中經理說要領錢，因銀行門口是紅線不能停 車，就要伊下車去領，領完後，經理在載伊回公司途中接到 一通電話，說是公司要伊去領錢，便將伊載去附近便利超超 用提款卡領錢，領完便要伊先回去，伊禮拜一打電話欲詢問 上班地點，電話就打不通了；伊之前擔任小吃店櫃檯的工作 ，月薪2 萬多元，工作時間從下午4、5點到大約凌晨；伊不 認識陳凱勝及「小李」，也不知他們是詐騙集團，伊如果是 成員，豈會用自己的身分證領錢？以提款卡提款時也會偽裝 ；伊僅國中畢業，單純只想要一份工作，連一塊錢都沒拿到 ，是無辜的（參原審卷第21頁、本院卷第17頁反面、第24頁 正面、聲羈卷第5至8頁、本院卷第16頁、第25頁）等語。二、經查：㈠被害人乙○○因遭詐欺集團詐騙，而於上開時地將 167萬 2000元匯入前開陳凱勝之聯邦銀行北投分行帳戶內， 旋遭被告分別以臨櫃及至自動櫃員提款機以提款卡方式，提 領160萬元以及2萬元3次、1萬1,500元1次後，交付詐欺集團 之成員「蘇中正」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害人乙○○於警詢、 原審審理時證述：伊於96年5月4日上午10時許接獲詐騙集團 電話，一位自稱林小姐之女性詐稱伊名義遭冒用以幫助洗錢 ，其後又有一位自稱張志成警官要求伊打電話給陳凱勝檢察 官，伊致電陳凱勝檢察官，其要求伊匯款，伊因而受騙在新 竹縣湖口鄉新工郵局匯款167萬 2000元入陳凱勝帳戶內等語 甚明（參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8895號卷第 5頁至第6頁、原審卷第72頁至第74頁），並有乙○○匯款申 請書、陳凱勝上開聯邦銀行帳戶開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等 在卷可佐（參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8895號 卷第8 頁、第32頁至第40頁），自堪信為真實；㈡被告直承 其係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蘇中正」之人應徵會計助理 ，應徵地點在臺北縣中和市○○路某巷口路旁，不知所應徵 之公司地址等情，已與一般應徵工作之方式有異；且依被告 之供述其與自稱「蘇中正」之人並無深交，不僅不知「蘇中
正」之真實姓名年籍，且無從與之連絡，竟在上班第一天即 單獨一人提領160 萬元鉅款，有違常理殊甚；㈢又現今之大 學畢業生，學有專精，如會計人員，每日工作時間約為8 小 時，其工作性質係處理、整理公司所有交易紀錄、製作相關 財務報表，處理薪資之編列、開立統一發票等業務，新進人 員月薪平均近 2萬5000元，甚或係法律相關科系畢業，初入 就業市場之法務助理，其起薪為2萬8000 元，此觀之行政院 勞工委員會行業職業就業指南Ｅ網查詢資料即明，而被告僅 國中畢業，負責之工作純係跑銀行，並無專業可言，又無固 定之上班時間、地點，其月薪竟高達 4萬元，實與常情有違 ；而被告為成年人，曾擔任小吃店之櫃臺會計，負責算帳及 結帳，每日工作時間自下午4、5時許起至翌日凌晨，是被告 並非無社會經驗之人，且被告所提領之聯邦銀行北投分行帳 戶係陳凱勝個人所開立，並非公司之帳戶，被告對於陳凱勝 上開帳戶內款項係不法所得，當有所認知，其為圖高薪且工 作輕鬆，而甘冒犯法之風險甚明；㈣又觀之現今銀行實務， 凡提領超過100 萬元以上款項，提領之人均需出示國民身分 證留底備查，而擔任詐騙集團車手之人欲提領超過100 萬元 以上款項時，本不必然會提出他人所有或經偽、變造之國民 身分證供銀行留底備查，究其原因或係無管道取得他人所有 或經偽、變造之國民身分證，或係心存僥倖、甘冒風險等， 不一而足，至其以平日裝扮現身至自動櫃員提款機以提款卡 提款，未刻意閃躲或以其他方式遮掩其面目，亦同此理。本 案被告在銀行臨櫃提領 160萬元時，在取款憑條背面填寫自 己之出生年月日、身分證字號，並提供身分證正本予銀行行 員查詢（參原審卷第77頁），然被告在取款憑條背面留存之 聯絡電話號碼為0000000000號，並非其自己所使用之行動電 話號碼，業經被告自承在卷，復有聯邦銀行取款憑條背面影 本一紙在卷可佐（參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 8895號卷第42頁），被告顯然不願留存可供通訊之電話，讓 銀行人員或司法警察機關在短時間內，無法與被告連繫，且 無從確知被告所在，而得以順利取得詐騙款項。㈤更且，被 告於同一天十五分鐘內別以臨櫃（於96年5月4日下午 2時24 分，持陳凱勝之存摺、印章臨櫃提領現金 160萬元）及至自 動櫃員提款機以提款卡提款（於同日下午 2時35分至37分， 持陳凱勝之提款卡，至便利商店內附設之自動櫃員提款機以 提款卡提領2萬元3次、1萬1500元1次），而未一次全數以臨 櫃提領，顯然係為避免銀行承辦人員心生警覺，而作不同之 提款方式。㈥是被告上開辯解，無非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按刑法上之幫助犯，固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 成要件以外之行為而成立，惟所謂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 參與者，指其參與之原因，僅在助成他人犯罪之實現，至所 謂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者，則指其所參與者非直接 構成某種犯罪事實之內容，而僅係助成其犯罪事實實現之行 為而言，苟已參與構成某種犯罪事實之一部，即屬分擔實施 犯罪之行為，雖僅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亦仍屬共 同正犯。最高法院著有27年上字第1333號、30年上字第1781 號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再按所謂共同實施，並不以參與 全部犯罪行為為必要，其分擔實施一部分行為者，仍屬共同 正犯，最高法院亦著有95年度台上字第 546號判決意旨可參 。本件被告於上開時地，至金融機構提領詐欺犯罪所得贓款 從事「車手」工作，雖未全程參與詐騙行為，但已確實實行 詐欺取財之構成要件行為，是被告與「蘇中正」及其所屬之 詐欺集團成員間，在詐欺取財合同意思範圍內，有互相利用 他人之行為，分擔實行，共同達成詐欺之目的，對於該詐欺 集團施行詐術之全部行為共同負責。故核被告所為，係犯刑 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 「蘇中正」、綽號「小李」、綽號「班長」等人組成之詐騙 集團成員間，就上開詐欺取財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應論以共同正犯。
四、原審未能詳查，遽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判決， 顯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本 院自應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尚屬年輕，竟圖 私利，而參與詐欺集團之運作，造成被害人損害，惡性非輕 ，復衡以其素行、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智識程度及犯後 否認犯行、迄未賠償被害人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 2 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39 條第1項、第28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孫冀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12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鄧振球 法 官 彭政章 法 官 潘翠雪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駱國堯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1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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