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選上更(一)字第2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顧立雄律師
王龍寬律師
石麗卿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石麗卿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庚○○
選任辯護人 楊志航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辛○○
選任辯護人 蔡文燦律師
趙立偉律師
楊一帆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號
甲○○
子○○
丁○○
壬○○
上列上訴人因選罷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4年度選訴
字第31號，95年5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
法院檢察署94年度選偵字第74號、第92號），提起上訴，經判決
後由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乙○○、戊○○、庚○○、子○○、丁○○、壬○○、丙○○、辛○○、甲○○部分均撤銷。
乙○○、戊○○、庚○○、子○○、丁○○、壬○○、丙○○、辛○○、甲○○共同連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之行使；乙○○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褫奪公權伍年，減為有期徒刑玖月，褫奪公權貳年陸月。戊○○處有期徒刑壹年，褫奪公權伍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貳年陸月，有期徒刑部分緩刑伍年。庚○○，累犯，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褫奪公權伍年，減為有期徒刑玖月，褫奪公權貳年陸月。子○○、丁○○、壬○○、丙○○，均處有期徒刑陸月，褫奪公權伍年，均減為有
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均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貳年陸月。辛○○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褫奪公權伍年，減為有期徒刑柒月，褫奪公權貳年陸月。甲○○處有期徒刑拾月，褫奪公權伍年，減為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褫奪公權貳年陸月。扣案預備交付之賄款新臺幣陸佰叁拾萬元沒收。 事 實
一、庚○○前曾因違反選舉罷免法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於 民國九十四年五月十三日，以九十四年度選訴字第六號判決 判處有期徒刑三月，於九十四年九月十九日易科罰金執行完 畢，詎仍不知悛悔。壬○○前因違反選舉罷免法案件，經臺 灣花蓮地方法院於八十八年十二月四日，以八十八年度訴字 第八十五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十月，緩刑四年；上訴後經臺 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以九十年度上更(二)字第五○號判決判 處有期徒刑十月，緩刑四年確定；另辛○○、子○○分別因 涉及九十三年間第六屆山地原住民立法委員選舉賄選之違反 選舉罷免法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於九十五年二月六日 以九十四年度選訴字第十六號判決，分別判處辛○○應執行 有期徒刑五月，褫奪公權二年，緩刑二年；子○○有期徒刑 六月，褫奪公權二年（壬○○、辛○○、子○○三人均不構 成累犯）。
二、乙○○係第十五屆復興鄉鄉長候選人，戊○○係乙○○之妻 、邱兆達（所犯投票行賄罪，業經本院前審判決有罪確定） 係乙○○之妻舅，戊○○、邱兆達二人負責綜理包含賄選款 項等競選費用之籌措（乙○○並負責籌措部分費用，詳下㈠ 所述）、支用、保管，渠三人與競選總部核心幹部包括總幹 事庚○○、主任委員子○○、執行長壬○○、動員組執行長 丁○○、顧問辛○○、復興鄉高義村之助選員丙○○、李明 道（於九十六年四月十九日死亡，經本院前審判決不受理） 、助講員甲○○等人為使乙○○能順利當選復興鄉鄉長，共 同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辛○○為乙○○之表兄，曾參與過四次復興鄉鄉長選舉，並 曾擔任過二屆復興鄉鄉長，熟悉鄉內樁腳生態及行賄買票之 法，於九十四年十月上旬起，受乙○○、庚○○等人之託， 著手草擬競選總部之輔選架構、組織藍圖，包括建議總部、 村里、部落之負責幹部、大老、樁腳名單，以及預估競選經 費（含賄選買票之資金），完成後由乙○○、庚○○依此建 議名單組成總幹事庚○○、主任委員子○○、執行長壬○○ 、動員組執行長丁○○、顧問辛○○、復興鄉高義村之助選
員丙○○、李明道、助講員甲○○等人之競選團隊。乙○○ 先利用其擔任中國青年救國團桃園縣團委會（以下簡稱救國 團）總幹事之機會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向救國團佯為「 借用」新臺幣（下同）一百萬元，並由不知情之某會計小姐 提領一百萬元新鈔現金至乙○○之競選總部（址設乙○○位 於桃園縣復興鄉羅浮村一鄰合流七號住處旁），交予戊○○ 保管支用（所涉業務侵占部分未據起訴）。另由戊○○基於 使乙○○當選之賄選犯意，向擔任醫師之不知情舅舅陳武忠 借得五百五十萬元現金後，推由邱兆達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 十一日前往新竹縣新埔鎮攜回成捆千元新鈔，並負責置放於 上址住處保管，以預備供交付選民賄款之用。
㈡依辛○○所擬具之上開競選資金規劃，係對於地方大老、仕 紳等樁腳（例如村長、鄉民代表等），依據重要程度，分別 交付一萬元、五千元、三千元之賄選費用。並由競選總幹事 庚○○，以發送文宣品、工作費及油資補助費等名目製據後 ，自九十四年十一月二日起至同年月二十一日止，自行或推 由子○○、辛○○、丁○○、丙○○、甲○○，向不知情之 會計高素春（業經本院前審判決無罪確定）領取現金後，分 別於如附表一所示金錢流向表所載時間、地點，交付賄賂予 有投票權之復興鄉各地區選民黃義有（所犯投票受賄罪，業 經原審判決有罪確定）、姜賢德、姜蘇玉寶（由丙○○託與 其等有犯意聯絡之李明道轉交）、姜賢三、姜何秋月、陳信 德、王宗霖（由丙○○轉託與其等有犯意聯絡之李明道轉交 ）、邱品石、姜裕健（由丙○○託與其等有犯聯絡之李明道 轉交）、巫迪生、洪幸順、林古明、林振德、林春花、高順 孝（姜賢德等十四人所犯投票受賄罪，均經原審判決有罪確 定）、邱健明（未據起訴）、范志忠（未據起訴，亦由丙○ ○託與其等有犯意聯絡之李明道轉交），及辛○○、曾志湘 、黃明通、丁○○、丙○○、甲○○、胡良義、林正和、游 正英、米臼‧哈告（原名游泉源）等人買票賄選（自辛○○ 以下十人收受賄賂部分未據起訴），約其等於復興鄉鄉長選 舉時投票支持乙○○，並經各該收受現金選民應允（各該交 付賄賂之授受雙方、時間、地點、金額，均詳如附表一金錢 流向表所示）。
㈢嗣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上午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指揮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及桃園縣調查站人 員執行搜索，而分別於如附表二所示之時間、地點，扣得如 附表二所示之現金等物品。並分別於同日在復興鄉○○村○ ○路一三八之一號拘提乙○○、在大溪鎮福安里幸福山莊三 十二號拘提庚○○、在大溪鎮○○里○○路三四五巷四號拘
提丙○○到案，而查悉上情。
三、案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桃園縣警察局大溪 分局暨桃園縣調查站搜索並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㈠依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六條第一項之規定，被告之自白 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 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經查，被告甲 ○○、丙○○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自白（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 察署九十四年選偵字第七四號偵卷(一)七五、七六、八六、 一○四頁），其等於原審及本院均未抗辯自白非出於任意性 ；被告辛○○雖於原審抗辯警詢警員口氣比較重，精神恍惚 才會自白買票云云，惟經本院於九十八年七月三十日通知製 作筆錄之警員己○○到庭結證而為必要之調查，己○○結證 稱：「（檢察官問）因為當天你問話，製作筆錄時對他（辛 ○○）口氣不好，導致他當天無法據實陳述，你做何說明？ （答）不可能，因為我們是同鄉人，我們當時查獲好幾人， ．．．，他的年紀也大，我們不可能對老人家口氣不好。」 （本院更(一)卷一八一頁）；參考辛○○辯護人於原審中 稱：「共同被告轉證人並經詰問，即同意渠等警、偵訊陳 述具證據能力（原審卷(三)三五三頁）」，而辛○○於九 十五年三月九日原審審理中檢察官行主詰問時稱；「警詢 中警員口氣較重，我神情比較恍惚，心情不定，一片空白 」（原審卷(三)四三七頁），辯護人反詰問時，辛○○僅 稱；「還沒問時他們說庚○○已經承認，我也不知道我到 底有沒有講這句話」（原審卷(三)四四一頁），斟酌辛○ ○於本院前審時陳報本院對於本件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無 意見（前審卷(二)一二○頁）等情，與辛○○及其辯護人 於原審、本院前審審理中均未積極表示警詢有暴力脅迫各 節，迄本院更一審中始對此事實詳加描述，再參諸辛○○ 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警詢時，警方問：「你有無向庚 ○○拿取現金六千元，替乙○○買票」，辛○○答：「有 」，嗣後警復問：「有無其他意見」，辛○○答：「我沒 有拿他的錢，我只有拿二萬元捐獻給他，總部有開收據給 我」（第七四號偵卷(一)七五、七六頁），即足見被告辛 ○○在警詢問後，仍能積極為己辯護，其自由意志並無受 壓迫，並得認辛○○於警詢之自白並無以不正當方法取得 之情形。而甲○○、丙○○、辛○○等人上述自白，復與 下述貳證據所顯示之事實具有合致性，衡諸上揭說明，應 認其等自白具有證據能力，被告辛○○抗辯其警詢自白非
出於任意性云云，委不足取。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 五第一項定有明文；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同法條第二項定有明文。經查：共同被告庚○○、子○ ○、壬○○、辛○○、丙○○、甲○○；證人游正英、姜蘇 玉寶、高素春、胡良義、邱品石、黃義有、洪幸順、高順孝 、巫迪生、林正和於警詢時之供述，固為審判外之陳述而屬 傳聞證據，惟該等證人於原審各次審理程序中，業先後以證 人身分到庭經具結後由上訴人即被告乙○○等人及其等選任 辯護人行交互詰問程序；又被告乙○○等及其等之選任辯護 人就上揭證人等於審判外之供述，業於原審審理程序中當庭 表示同意具有證據能力（原審卷(二)一九三、三一五頁，原 審卷(三)三五三頁），復於本院前審審理中具狀表示沒有意 見（前審卷(二)一一九、一二○頁），本院審酌其等於警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本院亦認以之作 為證據為適當，揆諸上開規定，上揭證人等於審判外之警詢 陳述，自有證據能力。
㈢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 一第二項規定明確。經查，證人即黃義有、胡良義、林正和 、王宗霖、姜裕健、洪幸順、巫迪生；證人即共同被告甲○ ○、庚○○、子○○於檢察官訊問時經具結後所為之證述（ 第七四號偵卷(一)八五至八七、一六四、一八六、一九○頁 ，第九二號偵卷(二)八、二二、五七、五八、八三、九三、 九四、一四七、一四八頁），本院審酌上開證人證述內容係 就被告乙○○等人是否確有行賄行為所為，其證詞對認定犯 罪事實之存否均有其必要性，且該等證人於檢察官偵查中， 均經檢察官諭知證人有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並命朗讀結 文具結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後，以證人身分，於檢察官面前 完整、連續陳述其親身經歷，且查無違法取證之瑕疵存在， 應無顯不可信之情形；況被告乙○○等及其選任辯護人復於 本院審理中具狀表示沒有意見（前審卷(二)一一九、一二○ 頁），是依前揭規定，自得為證據。
㈣再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八條之三規定：「證人、鑑定人 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
」所謂「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係指檢察官或法官依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五條之規定，以證人身分傳喚被告以外 之人到庭作證，或雖非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而於訊問調查 過程中，轉換為證人身分為調查時，此時其等供述之身分為 證人，則檢察官、法官自應依本法第一百八十六條有關具結 之規定，命證人供前或供後具結，其陳述始符合第一百五十 八條之三之規定，而有證據能力。若檢察官或法官非以證人 身分傳喚訊問時，其身分既非證人，即與「依法應具結」之 要件不合，縱未命其具結，純屬檢察官或法官調查證據職權 之適法行使，當無違法可言。而前揭不論係本案或他案在檢 察官面前作成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偵 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本質上屬於傳聞證據，基於保障 被告在憲法上之基本訴訟權，如已經法院傳喚到庭具結而為 陳述，並經被告之反對詰問，前揭非以證人身分而在檢察官 面前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 證據。又非以證人之身分在審判中之陳述筆錄，倘該被告以 外之人已經法院以證人身分傳喚到庭並經具結作證，且由被 告為反對詰問，該未經具結之陳述筆錄因屬審判上之陳述， 自有證據能力；不能因陳述人未經具結，即一律適用本法第 一百五十八條之三之規定，排除其證據能力（最高法院九十 六年度台上字第三五二七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證人即 共同被告丙○○；證人游正英，非以證人身分而係以共同被 告身分，於偵查時所為之供述（第七四號偵卷(一)一○四至 一○六頁，第九二號偵卷(二)二八頁），其等身分既非證人 ，即與「依法應具結」之要件不合，縱未命其具結，純屬檢 察官調查證據職權之適法行使，當無違法。況上開證人於原 審審理程序中業均以證人身分具結而為陳述，並經被告乙○ ○等人及其選任辯護人之反對詰問（原審卷(三)四一九至四 二二、五一一至五二五頁），衡諸上開判決意旨，其等在檢 察官前未經具結之陳述，同有證據能力。
㈤有關通訊監察譯文部分：
按有事實足認被告或犯罪嫌疑人有違反修正前公職人員選舉 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罪嫌，並危害國家安全或社會 秩序情節重大，而有相當理由可信其通訊內容與本案有關， 且不能或難以其他方法蒐集或調查證據者，得發通訊監察書 。修正前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五條第一項第十款定有明文。 本件有關被告庚○○之監聽作為，係依據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依職權核發之九十四年桃檢惟巨監字第二四七 號通訊監察書依法進行，有通訊監察書影本在卷可稽，形式 觀之，並無違反該法其餘規定之處。且依據證人即桃園縣警
察局大溪分局警員苗耀仁證述：「本案被告庚○○、壬○○ 均有違反選舉罷免法之賄選紀錄，本次又積極投入復興鄉鄉 長之輔選工作，因此才報請檢察官審酌後依職權核發」等語 （原審卷(三)三五四頁）。稽之被告庚○○前曾因違反選舉 罷免法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於九十四年五月十三日， 以九十四年度選訴字第六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三月，於九十 四年九月十九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而被告壬○○前因違反 選舉罷免法案件，經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於八十八年十二月四 日，以八十八年訴字第八十五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十月，緩 刑四年；上訴後，最終經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以九十年上 更(二)字第五○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十月，緩刑四年確定， 此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前審卷(一)七五、八○ 頁），足佐證證人苗耀仁所述確有所本。再參諸我國地方選 舉選風未佳，買票情況時有所見，且因多係隱密進行，查緝 不易，為公眾周知之事實，堪認確有事實足認被告庚○○有 違反當時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罪嫌， 並危害社會秩序情節重大，而有相當理由可信其通訊內容與 本案有關，且難以其他方法蒐集或調查證據，益見本件通訊 監察書之核發亦具有堅強之實體上理由，而得認本案上述通 訊監察譯文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乙○○等之辯解：
㈠被告乙○○辯稱：桃園縣復興鄉因選區遼闊，故需義工協助 競選事務，本案公訴人起訴收受現金之共同被告所收受之金 錢均屬津貼，扣案之五百五十萬元係向其妻戊○○之舅舅陳 武忠借得，另八十萬元為存款（後改稱向救國團借得），係 為因應選舉結束前廠商大額請款之用，至於扣案名冊部分則 完全不瞭解；又伊沒有買票之資力，且查獲時間距離投票日 尚有半個月，不可能那麼早買票；伊對所謂「競選總部之輔 選架構、組織藍圖」等文件並不知情，所有競選事務均交由 庚○○處理，支出之工作津貼亦授權庚○○處理，帳目伊未 曾過問，亦未對庚○○為買票之指示或合意；本件並無任何 選民證述伊有交付賄款之事實云云。
㈡被告戊○○辯稱：查扣之現金五百五十萬係向舅舅陳武忠所 借，並交由胞弟邱兆達保管，係為支應競選總部大額支出， 故尚未動用；另八十萬是存款（後改稱是向救國團借支）， 將重要財物藏置於洗衣機內係伊的習慣；於住處四樓扣案之 選舉人名冊並非伊放置，車號ＤＰ─五六三二自小客車係伊 所有，但選舉期間係交由壬○○使用，其內扣得之選舉人名 冊與伊無涉；伊負責非原住民及婦女團體之拉票，均未支付
任何油資、誤餐費等補助；總部之金錢收支均由會計高素春 負責，伊無起訴書記載「負責綜理所有競選費用之籌措及支 出」之事云云。
㈢被告庚○○辯稱：查扣之藍白北京奧運提袋係伊所有，於九 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晚間，伊與總部顧問辛○○在乙○○ 住處討論估票事宜，因伊先行離去，故託辛○○將估票名冊 放置於提袋內保管。翌日，總部幹部於同址住處一樓召開輔 選會議，伊再將該提袋提至一樓與會，結束後伊不慎將該提 袋遺忘在一樓沙發，不清楚何以會在四樓儲藏室，也不知道 其內為何會有輔選架構表等文件，該文件伊從未見聞。提袋 內遭查扣之選舉人名冊係伊所有，供為估票使用，其上打圈 、打勾之記號表示支持乙○○之選民、三角形代表意向不明 、打叉表示支持對方，均與賄選無關；本件如金錢流向表所 示收受現金之同案被告均係乙○○競選總部之工作人員，該 現金屬工作津貼及油資補助之性質，是乙○○授權伊以總幹 事名義簽發領據；至於通訊監察譯文中，甲○○確有要求伊 支付六千元給他的親戚，惟同日與甲○○見面後，伊考量有 賄選嫌疑即拒絕支付，至於甲○○請領之一萬五千元係他擔 任說明會宣講員之助講費，與上開六千元無關。扣案之現金 伊完全不清楚，也不瞭解乙○○經費籌措之情形云云。 ㈣被告子○○辯稱：乙○○邀請伊擔任競選總部主任委員，伊 承認有交付黃義有三千元，然係因黃義有當日陪伊拜訪選民 ，從中午起即表示他身上沒錢加油，至晚間十時許，伊看皮 夾內僅餘三千元，黃義有看到即自行取走，此筆款項係自己 的私人借貸，伊並未向總部請領該款項，但庚○○事後得知 後主動交付伊三千元，並表示該款項不應該由伊支付，並非 行賄之款項云云。
㈤被告辛○○辯稱：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早上伊到總部關 心時，庚○○主動拿一個紅包給伊，要伊轉交曾志湘並說是 文宣助講費，伊事後得知其內裝有六千元；另外庚○○交給 伊的三千元是支應伊到後山固票之油資費用，至於庚○○所 簽之三千元、五千元領據伊均未見過；自庚○○藍白北京奧 運提袋內查扣之輔選架構表等文件是伊所擬的，並隨身攜帶 ，但因忙於拜票故沒有時間交給乙○○、庚○○，嗣於十一 月二十一日晚間，伊與總幹事庚○○在乙○○住處討論估票 事宜後，不慎遺忘於該處，不知道何以會至庚○○的提袋內 云云。
㈥被告丁○○辯稱：伊是競選總部後山動員組之執行長。九十 四年十一月三日總部成立當天，後山三村共動員二十七部車 ，伊僅是應開車之支持者黃明通等人要求，向總部要求補貼
每台車一千元之油錢云云。
㈦被告壬○○辯稱：伊是競選總部執行長，並未支薪。九十四 年十一月十七日伊向總部支領之一萬元係支付車隊造勢人員 購買維士比、飲料、香菸、檳榔及油錢等開支，但大多均向 攤販購買，故無法提出收據（後改稱可提出收據，但尚未前 往索取）；上開現金亦未交予任何人行賄云云。 ㈧被告丙○○辯稱：伊從九十四年九月下旬就幫忙乙○○做家 戶拜訪拉票，同年十月上旬並提供一份工作人員名單給庚○ ○，由他圈選共十五人擔任各部落之幹部。同年十一月十一 日早上伊接到辛○○電話要伊到蘇樂找丁○○，丁○○拿給 伊一個中型信封袋內裝十五包紅包袋及名單一份，其中一包 六千元係給伊的工作費，另外十四包交代伊轉交給高義村後 援會之工作人員，伊有如數轉交給如附表一金錢流向表所示 之人；同年十一月十九日伊有應甲○○之邀一同至高義部落 拜訪甲○○之親戚，伊只有看到甲○○拿二千元活動費給姜 賢德，是因為他跑得很勤之故；另在伊住家查扣之李明道、 姜賢德、戴家禮、曾敏行、林古明等人信封，係原本為了裝 置通知渠等為乙○○助選之便條，事後因已親自拜託，故未 再寄送，並非替乙○○買票云云，丙○○並於本院前審承認 所為犯罪，請求為緩刑之宣告（前審卷(一)一四九頁）。 ㈨被告甲○○辯稱：通訊監察譯文中所載伊與庚○○之對話， 是因姜賢德告知伊，伊的三位堂姐「選情鬆動」，且他們都 是工作人員，所以伊才向庚○○告知希望發給每人三千元之 工作費，所謂「每戶」三千元係口誤，事後伊到總部請款時 ，庚○○告知有賄選嫌疑而拒絕支付，伊就沒有請領。伊於 同日請領之一萬五千元是擔任說明會宣講員之助講費，與上 開監聽譯文中之每戶三千元無關；伊邀同丙○○一同至高義 後，因姜賢德、戴家禮、呂秀治均是總部工作人員，伊就自 掏腰包從上開一萬五千元中各給他們二千元，但因呂秀治拒 絕，所以伊就跟她買些東西，應找之零錢約四百餘元，伊就 跟她說不用找了，賸餘之九千元則於回家途中小解時遺失； 伊已忘記警、偵訊中如何陳述，但絕對沒有提及買票乙情云 云。
二、本院認定被告乙○○等人所交付之金錢均屬買票用「賄賂」 之理由：
㈠有關如附表一金錢流向表中所示，交付現金之時間、地點、 金額，以及本案除被告庚○○、戴家禮、高素春、李明道（ 另為不受理判決）等人外，均為本屆復興鄉鄉長選舉之有投 票權人等節，均為被告乙○○等人所坦承不諱（原審卷(二) 一九三、一九四頁），又各該收受現金之人（除戴家禮外）
，亦均坦認為被告乙○○之支持者，並應允投票支持乙○○ 。是以本案實質上應究明者，乃被告乙○○等交付有投票權 人如附表一所載之現金與有投票權人投票權之行使是否具有 對價關係。按被告乙○○等行為時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 即九十四年十一月三十日修正前之法，下稱修正前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九十條之一第一項之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賄 罪，係以行為人基於行賄之意思，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財 物或其他不正利益，並相約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 且所交付之賄賂或不正利益與收受賄賂或不正利益之有投票 權人約為投票權一定行使或不行使間，有相當之對價關係為 構成要件。惟如行為人並非基於行賄之意思交付金錢、財物 ，則該物即非「賄賂」，申言之，「賄賂」於性質上，自屬 對於賄求對象約其投票權之一定行使（不行使）之不法報酬 （最高法院七十年台上字第一一八六號判例參照）。且該罪 之成立與否，除應就行為人之主觀犯意及共犯犯意聯絡等心 理狀態、行為時之客觀情事，本於邏輯推理為綜合判斷外， 並本於異時異地，衡以社會常情及經驗法則作為論斷之基礎 ，就同謀共同正犯之認定部分，亦應憑客觀情事及社會常情 等加以判斷，參以現今賄選分工之精細，賄選候選人為免身 陷囹圄，常隱身幕後，而無法確實掌握其參與謀議賄選之直 接證據，若強要依憑同謀共犯參與謀議之嚴格證據，始令其 入罪，將無異使主謀賄選者得以此脫免刑責，而有悖國民之 法律情感與認知，故為維護選舉之公平性，端正不法賄選之 風氣，對於以不正手段訴諸金錢、財物之賄選行為應依法嚴 加杜絕，且就行為是否該當賄選之要件，應在不悖離國民之 法律感情與認知下，就社會一般生活經驗予以評價，該罪之 立法本旨始能彰顯而為大眾所接受，亦具合理論證存在。 ㈡依據上開說明之標準，堪認下列各被告如附表一金錢流向表 所示所交付之現金，均屬賄賂：
⒈有關被告戊○○、子○○分別交付黃義有三千元賄款部分： ⑴被告子○○固坦承有於附表一所載時地交付黃義有三千元， 惟於警詢時辯稱：「係因黃義有說沒有錢加油返家，伊才自 掏腰包借貸他三千元，伊並未向總部請款」云云（第九二號 偵卷(一)八四頁）；然此核與黃義有先後於警詢、偵查中具 結證稱：「九十四年十一月五日晚間在乙○○競選總部前， 子○○拿三千元及乙○○之競選文宣給伊，要求伊幫忙發放 文宣，並要伊投票支持乙○○，投乙○○一票」「伊當天從 山上下來就已加油一千元，子○○說三千元拿去．．在投票 時投給乙○○」等語（第七四號偵卷(一)一四三、一六三、 一六四頁），已供明其於當日從山上下來時即已加油一千元
，該款項當係被告子○○要黃義有投票予乙○○之對價之情 ，明顯不符。雖黃義有嗣於原審審理中翻異前詞而附和被告 子○○之供述，並否認有收受子○○交付之文宣，改證稱： 「係伊告知子○○車子沒油，問子○○有無錢，伊要加油返 家，子○○給伊錢時只說要伊繼續幫忙；不知何人將文宣放 在伊車上」云云（原審卷(三)四五三頁）。然查，如係黃義 有臨時加油急需，衡情，借貸一千元已綽綽有餘，何須一次 借貸多達三千元？且證人黃義有復供證：「迄今（約四個月 ）仍未歸還該三千元」（同上卷四五六頁）；加以事後被告 子○○又透過庚○○向競選總部支領三千元之事實，為該二 人均一致供述明確，庚○○更供稱：伊當時跟子○○說，黃 義有拿的三千元不用他出，所以總部歸墊給他等語（原審卷 (三)四五八頁），如確係子○○與黃義有間之私人借貸，何 來以總部之公費歸墊之理？又果如此，則被告子○○一方面 獲有黃義有之三千元借貸債權，一方面又自總部領取三千元 ，豈非因而賺取三千元之利益，據此堪認上開三千元應非子 ○○私人借貸，而係為乙○○買票之賄賂。
⑵又被告戊○○坦承有於附表一所載時地交付黃義有三千元（ 原審卷(四)五七七頁），惟辯稱：係因黃義有對伊說沒有錢 加油返家，伊才給他云云（同上卷頁）。被告戊○○之辯護 人於前審亦辯護稱「黃義有本即係支持乙○○之選民，並非 因子○○交付上開費用對其行賄所致；且黃義有雖非競選總 部之幹部，惟有幫忙插旗、發文宣，因無錢加油返家，請求 幫忙時，戊○○自無拒絕之理」（前審卷(一)一三○頁正背 面、一三一頁）。然查，黃義有先後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日 向被告戊○○領取三千元油資、於同年十一月五日再向被告 子○○領取三千元加油費、同年十一月六日再向總部支領五 百元油資之事實，此據收支簿載述明確（原審卷(二)二一八 、二二五、二二七頁），黃義有並未提出任何加油憑據向競 選總部請領油資，卻直接向被告戊○○、子○○領款，已非 尋常。再者，黃義有既係為「加油返家」之急需而向被告戊 ○○請求幫忙，被告戊○○焉須借貸達三千元之多，自違常 情；又黃義有竟於短短五天內即支領達六千五百元之「油資 」，而其於偵查中經檢察官訊問時經具結後自陳之工作內容 僅為：「伊只發了約十張文宣，都發給伊家附近的親戚朋友 或者來攤位買菜的客人」等語（第七四號偵卷(一)一六四頁 ）。黃義有既未在被告乙○○之競選總部擔任幹部（同上偵 卷一六三頁），縱偶有幫忙插旗、發文宣等工作，然竟可於 五日內領得達六千元之高額報酬，悖於常理至明。據此依據 社會一般生活經驗評價，上開六千元（十一月六日領取之五
百元部分並無證據證明為賄賂）絕非「加油」或「發放文宣 品」之對價，而係買票用之賄賂，並可認所謂名義上之「油 資」或「發放文宣品」，實際上為掩飾買票賄賂之名目。 ⒉有關被告辛○○支付曾志湘六千元賄款部分： ⑴訊據被告辛○○於警詢中已明確坦承該六千元係庚○○拿給 伊，要交予曾志湘，替乙○○「買票」，伊並已交付曾志湘 之情不諱（第七四號偵卷(一)七五、七六頁）。雖被告辛○ ○於原審審理中翻異前詞，改稱：該六千元係支付曾志湘擔 任說明會宣講員之費用，並稱：警詢中因警員口氣比較重， 伊神情恍惚，一片空白，才會自白買票。伊有憂鬱症云云（ 原審卷(三)四三七頁）。然查，被告辛○○於警詢中已供明 「所供係在自由意識下陳述」（第七四號偵卷(一)七六頁） ，於偵查中亦供述「警詢筆錄有看過，屬實」（同上偵卷二 ○五之一背面），於原審又稱「警詢時伊憂鬱症並未發作」 （原審卷(三)四三六、四三七頁），是以已難謂其有何因不 正方法而陳述之情形，而其後泛稱員警「口氣重」，致其「 精神恍惚」云云，亦與製作筆錄之證人己○○於本院結證稱 不可能對其口氣不好（更(一)卷一八一頁）等情不符，是其 上述抗辯，並不足採，本院自得參考其上述自白，依法加以 認定。
⑵又曾志湘於警詢及檢察官偵訊中均證稱：「伊擔任乙○○選 舉之義工，不支薪，伊有擔任助講員二次。該六千元是辛○ ○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下午在伊經營之北衡之星原味 餐廳交給伊的；是辛○○硬要給伊的工作費」等語（第九二 號偵卷(一)九六頁、偵卷(二)三三頁）。倘若該六千元真係 曾志湘擔任說明會宣講員之報酬，衡情應無「硬給」之理， 且依據被告丙○○於原審之證述：「宣講員每場之宣講費行 情價約三、五百元」等語（原審卷(三)五一九頁），核與庚 ○○證述相符（原審卷(四)六一四頁）。而曾志湘僅擔任兩 場說明會之宣講員即可領取六千元之報酬，顯然高出一般選 舉行情甚多，違背一般國民之認知，且相對於被告甲○○自 稱擔任約四十場之宣講員亦不過領取一萬五千元（詳如後述 ），而邱品石宣講二、三場、林正和宣講十餘場，均未收到 任何助講費（原審卷(四)六一三頁）等情，證人曾志湘所述 六千元係擔任義工所領取報酬云云，顯非實在，而不可採。 ⑶再佐以被告庚○○係以支出「辛○○11／21到後山三村『固 票』經費五千元」之名目簽據發出五千元，而辛○○誤為交 付六千元予曾志湘之事實，業據被告庚○○、辛○○供述一 致，並有庚○○簽名之簽單存卷可參（第七四號偵卷(一)三 六頁）。果係助講費用，則支出明目，應記載為宣講員報酬
，方屬正當且明目相符，何需偽以辛○○具名簽領，以「固 票」費名義掩飾，益足見該款項之支付應屬賄賂，被告辛○ ○辯稱其交付六千元予曾志湘係給付曾志湘助講費用云云， 並不足採。
⒊有關被告丁○○交付黃明通、林振德、陳信德、林春花、高 順孝、邱品石等人賄款（依附表一金錢流向表所載，共計二 萬七千元）部分：
⑴上揭二萬七千元油資部分，係黃明通、丁○○、林振德、陳 信德、林春花、高順孝、邱品石等人於九十四年十一月三日 被告乙○○競選總部成立時，駕駛車輛動員不特定選民前往 總部造勢時，由黃明通等人主動向被告丁○○提及需「加油 費」，並推由丁○○向庚○○支領每車一千元之油資等情， 為被告丁○○及黃明通等人一致供述無訛。然依被告庚○○ 、壬○○等人所述，總部成立迄本案查獲時，業已舉辦過四 、五十場說明會，且每天都有造勢車隊遊行，然依據上開收 支簿記載，除固定之宣傳車外，竟無相同之車資款項支出。 而以總部成立當天動員之盛況，何以僅上開等人得以領取各 一千元之油資補助？又何以不分距離遠近，一律支給一千元 ？何以無須事後以發票覈銷？何以非由總部主動支付，反而 係經民眾要求後才被動支應？均顯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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