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易字第164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戊○○
丁○○
甲○○
上列被告等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九十七年度偵
字第二七一三六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戊○○、丁○○及甲○○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丁○○及戊○○共同基於公然 侮辱之犯意，於民國九十七年四月八日十四時許，在臺北市 ○○區○○路二段二三二號中國國民黨（下簡稱國民黨）中 央黨部前之公共場所，共同以手拉自製寫有「不肖律師丙○ ○還我股票」及大聲喧囂之方式，侮辱告訴人丙○○，足以 貶損其社會地位，因認被告三人共同涉犯刑法第三百零九條 第一項之公然侮辱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無 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二項、第 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復 有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判例可資參考。又事實之 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此亦有最高法院 四十年臺上字第八六號、七十六年臺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 可資參照。況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第一項亦規定，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亦 經最高法院著有九十二年臺上字第一二八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本案公訴人認被告三人涉犯前開公然侮辱犯行，無非以被告 三人之供述、告訴人之指訴及照片等為主要依據。訊據被告 三人對於上開時間曾至上開處所之事實坦承不諱，然均堅決 否認有何犯行，被告戊○○辯稱：當天其較為晚到，且布條 均已收起，並未為拉布條之行為，其在現場並未講任何話語 ，只是在場觀看而已等語。被告丁○○辯稱：當天因想將先 前經由浦美娟交付告訴人保管之股票、國民身分證影本及印 章等物要回來，故有在現場說「丙○○還我股票、身分證影 本、印章」等言詞，但其並未說到「不肖」二字，且其亦未 在場拉白布條，其不認識告訴人，根本沒有妨害名譽之意思 等語。被告甲○○則以：其到時現場已有抗議之人群，且抗 議的很激烈，其在場時雖然有舉白布條，但是 其並未看清楚 白布條之內容，其只是想要要回國民身分證影本、印章及股 票而已等語為辯。
四、經查：
(一)程序方面：
本案卷內之所有書面供述及證據資料，因被告三人於本院準 備程序及審理中對於各該證據均未爭執證據能力，復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 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是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 之五之規定，均得作為證據。
(二)實體方面：
⒈告訴人即證人丙○○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九十七年四月八 日下午伊不在國民黨中央黨部現場，是當日下午證人乙○ ○、己○○來電到事務所說有人在國民黨中央黨部舉「不 肖律師還我股票」、「不肖律師還我本票」白布條之事， 並且明確指出被告三人都有舉白布條，伊方知悉此事，伊 都是聽證人己○○、乙○○轉述的，故亦不知被告甲○○ 何時到達國民黨中央黨部現場。後來在四月中旬時證人乙 ○○將當時在國民黨中央黨部所拍攝的現場照片拿給伊看 ，就是告證二的那四張照片，照片上顯示當時現場抗議的 人很多，但因證人己○○、乙○○告知伊當時被告三人在 現場呼口號，另外還有其他人也有在場呼口號，且亦有拉 白布條，但因為其他人可能是助勢，所以伊也不確定。而 從告證二那四張照片看不出來被告三人有拉白布條之行為 ，被告三人在九十七年一月底曾經向伊表示過要取回名下 的股票、國民身分證及印章，當時伊有明白向被告三人表 示必須由委託人己○○、浦美娟偕同取回，否則律師事務 所會涉及背信等語（見本院九十八年九月九日審判筆錄） ，足認證人丙○○之指訴內容，全然出於證人己○○、乙
○○之轉述，伊並非在場親自見聞前開經過之人，是證人 丙○○所言顯已難執為不利於被告三人之證據，甚為灼然 。
⒉證人己○○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九十七年四月八日十四時 許在國民黨中央黨部前，看到有人拉舉「不肖律師丙○○ 還我股票」之白布條，當時有很多人過來在同一個地方拉 舉白布條，且白布條有很多條，有很多人拉，被告戊○○ 、甲○○有在場講話，但渠忘記該二位被告是否有拉白布 條，也沒有辦法確定被告丁○○是拉哪條白布條，只記得 當天被告丁○○把布條拿出來攤開後交給其他人拉，並開 始用麥克風講話，渠沒有看到被告戊○○拿麥克風或拉白 布條，已不記得當天被告丁○○、甲○○在現場發表言論 的內容，當時因現場很多人、很吵，故渠並未注意聽，當 天雖然有聽到「不肖」二字，但是不記得是由何人帶頭喊 等語（見本院九十八年十月十四日審判筆錄）。另觀諸卷 內告證二照片四張，可知當時現場人數眾多，且至少有五 條白布條，而各白布條上所寫內容，或寫有「我要工作」 ，或寫有「不肖律師丙○○還我股票」，或寫有「丙○○ 還本票」，或寫有「恐嚇勒索」（見九十七年度他字第四 四一三號偵查卷宗第八頁）等文字，內容非屬一致，且該 等照片並未顯示被告三人有拉舉白布條之行為，是就此等 照片與前開證人己○○之證述相互參照以觀，顯然無法認 定被告戊○○、甲○○有為拉舉任何白布條或以大聲喧囂 之方式侮辱告訴人之行為，亦無法確認被告丁○○有拉舉 該條「不肖律師丙○○還我股票」白布條之行為或以言語 講述告訴人為「不肖律師」而妨害告訴人名譽之行為，實 甚明確。
⒊另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業已證稱：當天三位被告及竹 東園區很多人都在場，渠已無印象當時被告戊○○、丁○ ○二人有無舉白布條，而且當時現場很亂，渠看到被告丁 ○○衝過來，至於被告戊○○在做什麼渠沒有印象，也沒 有注意，渠是等到要解散時候才看到被告戊○○站在國民 黨黨部人行道上方處。在四月八日陳情完畢以後約下午四 、五點時有到告訴人之律師事務所，在律師事務所時渠有 和告訴人溝通有關於當天陳情的經過情形，告訴人主動問 在中央黨部時是否有人拉白布條，渠回答有看到，渠不清 楚是何人告訴告訴人有人在中央黨部前拉白布條這件事等 語（見本院九十八年十月十四日審判筆錄），是依證人乙 ○○之證言，顯已難認定被告戊○○、丁○○有前述公訴 人所指訴之犯行。再證人乙○○於本院審理中固同時證稱
：九十七年四月八日十四時許在前開國民黨中央黨部前， 其站在花臺上用擴音器講話時，有看到被告甲○○舉著內 容寫有「不肖律師還我股票」之白布條等語（見本院九十 八年十月十四日審判筆錄），然經本院提示卷內照片供證 人乙○○確認，證人乙○○亦證稱：告證二所示之四張照 片內所示之人都不是渠帶去現場的人，前二張照片所示拿 著麥克風講話的人是被告甲○○，沒有看到另外兩位被告 ，因當天渠用擴音器在講話，所以沒有聽的很清楚，但在 渠停頓下來沒有講話的時候，有聽到被告甲○○說「律師 丙○○還我股票」等內容，但印象中沒有聽到被告甲○○ 有說「不肖」這兩個字，其他的內容則沒有印象。至於後 兩張照片，上方中間戴墨鏡的人是被告丁○○，另外兩位 被告沒有在這張照片裡，至於下方這張照片則看不出來被 告三人在何處等語（見本院九十八年十月十四日審判筆錄 ）。矧本案事發當時現場人數眾多，至少有五條白布條在 現場遭拉舉，而各白布條上所寫內容不盡相同，有照片在 卷可按，業如前述，而該等照片並無拍攝到被告甲○○拉 扯該條「不肖律師丙○○還我股票」白布條之畫面，且證 人乙○○所見在現場拉舉白布條之人，亦與證人己○○所 證當日在現場拉舉白布條之人為被告丁○○一情不同，則 於此情形下，證人乙○○是否因當時情形混亂而有所誤認 ，不無可疑，是本之「罪證有疑，利歸被告」之原則，自 應為有利於被告甲○○之認定。
⒋況本案公訴人係認被告三人共同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 前開時、地共同為本案公然侮辱犯行，並非起訴被告三人 與在場之其他人共同涉犯本罪，是自難以現場其他人有拉 舉前開寫有「不肖律師丙○○還我股票」之白布條之行為 ，即率爾認定被告三人須對其他人之行為加以負責，而以 此公然侮辱罪之罪責相繩，於此一併說明。
五、綜上，被告三人前開所辯，尚可採信，此外，本院復查無其 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三人有前開公訴人所起訴之公然侮 辱犯行，揆之前揭說明，本院自難憑公訴人所舉上開證據， 遽論被告三人確有公訴人所指犯行，不能證明其等犯罪，自 應依法諭知被告三人無罪之判決。
六、另公訴人雖認被告三人先至國民黨中央黨部前拉白布條，後 又至告訴人律師事務所樓下拉白布條，顯然是基於同一犯意 接續而為，為接續犯，應為起訴效力所及（見本院九十八年 十月十四日、九十八年十一月五日審判筆錄、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九十八年十一月四日論告書）一節，因本 案起訴部分業已諭知無罪，無論被告三人至告訴人律師事務
所樓下拉白布條之行為是否構成犯罪，均無與前開判決無罪 部分成立接續犯之餘地，本院無從就此未起訴之部分加以審 酌，而告訴人就此部分業已於偵查中提出告訴（見九十七年 度他字第四四一三號偵查卷宗刑事告訴狀第二頁），此部分 自應由檢察官另行偵查而為適法之處理，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周懷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26 日
刑事第十一庭 法 官 黃紹紘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陳靜君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