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訴字第202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林淑惠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16
61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本件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不法 犯意，於民國97年4 月10日前不詳時日，在臺北市中山區○ ○○路○ 段8 號5 樓住處，假冒「捷克（駐臺）經濟文化辦 事處」之名義，在「POWER OF ATTORNEY 」（授權書，下稱 系爭授權書）上，偽造捷克經濟文化辦事處之驗證章印文及 審核人之署名，並偽造該份授權書業經捷克經濟文化辦事處 於2007年6 月28日審核通過之驗證內容後，於97年4 月10日 ，在臺北市○○街15號經濟部內，持向經濟部申請「外國公 司指派代表人在中華民國境內為法律行為報備」程序，足生 損害於捷克經濟文化辦事處及其代表人員，嗣經經濟部向捷 克經濟文化辦事處查詢文件認證真偽，由捷克經濟文化辦事 處確認為偽造後，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 條、 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等語。
二、證據能力：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 人證、書證等，詳下述及者），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與本案亦有自然之關連性，被告及其辯護 人於準備程序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均不爭執該等卷證之 證據能力或提出關於證據能力之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74頁 反面、第85、86頁筆錄），且卷內之文書證據，亦無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4 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或其他不得作為證據 之情形，本院認引為證據為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4 、之5 等規定，下述認定事實所引用之證據方法均有證 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 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 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 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被告否認犯罪事 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
犯罪，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 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 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 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 予排除；且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致法院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應為無罪之 判決（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1831號、32 年上字第67號及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另按 偽造或變造文書之行使，以明知為偽造或變造之文書而故意 行使為成立要件，若不知該文書係屬偽造或變造，縱有行使 ，亦屬無故意之行為，應不為罪（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653 號判例意旨釋示在案可茲為憑）。
四、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前開犯行，無非以：①被告在系爭授權書 上簽名並行使之供述、②證人即經濟部承辦員曾碧雲之偵訊 證詞、③經濟部97年5 月5 日經授商字第09701105150 號函 及所附之捷克駐臺經濟文化辦事處97年4 月25日函文、捷克 商西可利機電科技有限公司申請書等書證，為其主要論據。 然被告始終堅詞否認犯罪，並辯稱：系爭授權書是捷克方面 寄來委任其向經濟部申請設立辦事處，所有驗證程序其都沒 有經手，不可能知道是不是偽造，且後來捷克方面公司也坦 承文件是該公司自己的疏失，並且重新補正程序完成申請， 其沒有任何行使偽造文書之動機與故意等語。辯護人亦為被 告利益答辯稱：被告主觀上相信捷克方面寄來之文件都是真 正，在本已註明被告英文姓名之系爭授權書上簽上被告之中 文姓名及身分證字號，難認具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罪故意 等語。
五、經查，被告前於97年4 月10日持系爭授權書等文件代表捷克 商西可利機電科技有限公司（下稱捷克公司）代向經濟部申 請指派代表人即被告在中華民國境內為法律行為，設立辦事 處報備之事宜，該系爭授權書形式上載有「Mr.Kuo Chun C. ,USA passport No.000000000,TaiwanI.D.No...........」 等字句，且有某疑為捷克駐臺經濟文化辦事處於2007年6 月 28日驗證之驗證章及驗證者之手寫簽名，然該驗證章由經濟 部送捷克駐臺經濟文化辦事處確認，該處函覆稱：「該授權 書文件並非本處所驗證，且所蓋印信亦非本處所用驗證印信 ，又文件所載驗證簽署人（Dr.Michal Kral）簽署當時並不 在臺北，因此，本處相信該授權書文件有被偽造之虞」等語 ，後由經濟部要求補正，現已獲准予報備等情，被告除坦承
上開檢附系爭授權書申請、補件之事外，且供稱係在提出申 請（97年4 月10日）前約一個禮拜收到捷克公司寄來的系爭 授權書，其親自在「.... 」 處手寫填上自己的身分證字號 及中文姓名再提出申請，其自己看不懂捷克文，跟這家捷克 公司合作大約10年，都是用英文溝通，這是第一次用類似文 件幫這家公司申請，是因為跟中鋼有專利訴訟的案件，而專 利訴訟需要在臺北設立辦事處，才會有本次申請，之前也都 沒有接觸過類似與本案相同有捷克方面驗證章之相關文件等 語明確（如本院卷第86頁筆錄），並有系爭授權書（見他字 卷第22頁）、經濟部函文、外國公司指派代表人在中華民國 境內為法律行為報備申請書、宣示書、外國公司指派代表報 備表（代表人在中華民國境內所為之法律行為欄註明係為執 行授權書之指令，解決CKD --按即捷克公司--跟位於高雄之 中國鋼鐵公司之間之爭議等語）、補正函等書證附於他字卷 可查，證人即經濟部承辦員曾碧雲亦於偵查中到庭結證稱： 這是我們當初審核文件時，這份主張在臺灣認證的捷克文我 們不清楚，捷克駐臺經濟文化辦事處說這不是真的驗證印信 ，該人當時也不在臺北，所以這有被偽造之虞等語（見他字 卷第56頁筆錄）；後經本院依當事人之聲請具體函詢捷克經 濟文化辦事處，該處答以：身為捷克駐臺灣之代表處，該處 行使文件認證、簽名驗證、副本驗證、翻譯驗證等公證職權 ，以系爭授權書之簽名驗證而言，必需申請人親自到該處、 出示附有照片之身分證件，該處將會附加：公證章、上有捷 克共和國小型國徽之官方圓戳章、承辦領事事務官之姓名圖 章，且所有驗證書皆登錄於該處驗證簿冊內，且有專有序號 ，在2007年6 月該處收取規費使用之貨幣為新臺幣，故系爭 授權書有如下瑕疵：①其所使用之捷克經濟文化辦事處的官 方用章於2001年底已經停用，因此現已無效；②簽署人之簽 名落在圓戳章上，因此無法清楚辨識，且與該處所有員工之 留底簽名式樣並不吻合，中譯本所出現之Dr.Michal Kral， 於2007年6 月並沒有駐派在臺灣，其駐臺任期已於2005年終 止；③該公證章並非該處所使用之公證章，該處也沒有見過 該章；④驗證書上之序號與該處公證簿冊之留底紀錄並不一 致；⑤該驗證書上之貨幣為捷克克朗（CZK） ，而該處從未 以捷克貨幣收取規費等，此有該處函文及其中譯文存卷可查 （見本院卷第15至24頁），是被告初次向經濟部提出申請所 檢附而行使之捷克公司出具之系爭授權書，當可確認斷非於 2007年6 月28日在捷克（駐臺）經濟文化辦事處所完成經該 處認證簽名之文書甚明。
六、然而，公訴人對於被告明知該系爭授權書上之驗證章非捷克
駐臺經濟文化辦事處所為而仍持以行使之構成要件事實，舉 證顯然不足，在公訴人對被告處理相關類似文件之學、經歷 、工作背景、與捷克公司合作淵源、方式、使用語言等背景 均付之闕如之情況下，理當較常接觸類似含有外國罕見非英 語驗證章之文書之經濟部承辦人員曾碧雲尚且到庭證稱「這 份是捷克文我們不清楚」，焉能遽論被告對此驗證章非真之 事必然知之甚詳？況捷克公司確實委任被告在臺提出上開申 請，此從被告補正相關文件後獲准報備及卷存捷克公司出具 之其他文件均可證實無誤，是被告當無另行偽造、變造系爭 授權書（含驗證章）之必要，則被告辯稱不知情之上開相關 供述，當非無本，已難排除此一足以對其為有利認定之可能 ；又衡諸公訴人於起訴書所謂被告在已蓋有驗證章之系爭授 權書「... 」處書立身分證字號及姓名，與官方機構驗證常 規有違等語，固非無據（上開捷克經濟文化辦事處關於簽名 驗證之程序亦證實此點），然此一推論前提乃係建立在被告 明知系爭授權書上之驗證章如何蓋成，或甚至即為被告本人 或委由他人以不詳方法偽造或變造而成，但此一事實，卷存 積極證據並非足夠，又依被告所述，其係在臺收到捷克公司 寄來之系爭授權書（含其上驗證章），因該授權書上已有其 英文姓名、美國護照號碼及在臺住址等個人資料，故其於空 白處補足其身分證字號並簽名於旁，後即向經濟部提出申請 ，而依系爭授權書所載文義而言，驗證者當係於2007年6 月 24日出具該授權書之名義人即捷克公司董事長Michal Divin 之簽名為真，縱使該「... 」處未經被告補填身分證字號及 簽名，仍無礙於該授權書乃捷克公司授權Mr.Kuo Chun C 即 被告（見本院卷第35頁被告美國護照影本）處理相關事宜之 文義，且此等官方簽名驗證，僅驗證簽名之真正，而不過問 文件本身之內容、意義，亦為官方驗證實務之常規，殆無疑 義，是捷克公司未必不能在「... 」係空白之情況下取得該 驗證章，則本件既然無從證實被告曾參與該驗證章之蓋印經 過或主觀上知悉此事，又豈能僅因被告事後補填該等字樣， 即遽謂其明知驗證章非真？是公訴人上開論證，顯然欠缺足 夠之補強證據可佐，在證明程度上，實難使本院達到毫無合 理可疑之確切心證。
七、雖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提出經合法驗證之捷克公司所出具「 證明書（STATEMENT） 」言所有文件都是該公司在捷克布拉 格準備，被告只是收件人而已，系爭授權書被告從未著手準 備或涉入準備之行為，另某Novotny 之人亦出具「印章證實 書（Stamp Confirmation Letter） 」稱系爭授權書乃該人 自1993年11月起至1999年6 月期間擔任捷克經濟文化辦事處
首席代表之官印等詞（正本存卷，影本及中譯本附於本院卷 第68至71頁），然經捷克經濟文化辦事處函覆本院稱：該處 無法獲悉系爭授權書中的圖章本身是否如所宣稱者為真，因 此無法確認此事，又該授權書上之簽名式樣，絕非Novotny 先生所簽署，該人於1993年11月起至1999年6 月止這段期間 擔任捷克經濟文化辦事處處長一職，因此，他不可能在2007 年6 月代表捷克經濟文化辦事處為任何文件辦理公證，且在 其任期結束之後，他也不得持有任何捷克經濟文化辦事處之 原始圖章等語甚詳（見本院卷第57、58頁函文及中譯本）， 是被告臨訟出具之上開文件，其內容真實與否顯然有疑，惟 如上所言，本案檢察官舉證被告具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罪 故意、動機所在，已有不足，縱被告客觀上有行使之實，但 參照前揭判例意旨，仍難對被告遽論以公訴人所指之罪，自 不因被告臨訟所辯尚有疑問，即反推檢察官之舉證責任已足 ，故仍難以此認被告有罪之事證明確。
八、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令本院對其所指被 告所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罪嫌達到毫無合理可疑之證明程度 並因此產生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 明被告有此犯行，揆諸首揭關於證據法則之旨，「事證有疑 ，利歸被告」，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對其諭知無罪。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怡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11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黃程暉 法 官 鄭昱仁
法 官 吳勇毅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游秀珠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1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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