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45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邱鎮北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
2981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國華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保險單簽收回執聯參紙（對應保單號碼分別為DR014003 號 、DR014004號、EB002761號）上偽造之「甲○○」簽名各壹枚均沒收。
事 實
一、緣乙○○為國華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華人壽公司 ）恆山營業處業務員，從事保險招攬業務，接觸遊說甲○○ 後，甲○○於民國95年7 月28日為其本人、其夫蕭勝棟以及 其子蕭奕翔向乙○○購買人壽保險共3 份（保單號碼分別為 DR014003號、DR014004號、EB002761號），並於同日簽署要 保書。乃甲○○於購買上開保險後萌生不欲投保之念頭，並 告知乙○○此事，乙○○明知國華人壽公司仍須製作保險單 與簽收回執聯，供甲○○簽名確認保險單已收受，竟萌生偽 造私文書而行使之犯意，於不詳時地，未經甲○○授權即擅 自在上開簽收回執聯上「要保人」簽名處，偽簽「甲○○」 之姓名，再擲回國華人壽公司而行使之，藉此形成甲○○簽 收保險單並經過審閱期間而未撤銷之假象，足以生損害於甲 ○○與國華人壽公司對於保險管理之正確性。
二、案經甲○○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呈請臺灣高等法院 檢察署檢察長令轉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署偵查起 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 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 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1 、第 15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查證人即告訴人甲○○於偵查中 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訴訟法 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 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 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 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是以， 刑事訴訟法於92 年2月6 日修正時，即為兼顧理論與實務， 以該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規定，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 ，得為證據，本院審酌上開證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 述，已依法具結，又非檢察官非法取供，是無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即應認上開證人於偵查中證述得作為證據。又本案下 列所引用之各項證據方法，當事人與辯護人於本院行準備程 序與審判時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 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言詞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 定，認得作為證據。此外，被告與辯護人雖對於國華人壽公 司保單號碼DR014003號、DR014004號、EB002761號保險單簽 收回執聯有爭執，惟該證據所載內容本身即為待證事實，非 用以證明其供述內容係屬真實，是不受傳聞法則之適用，有 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乙○○矢口否認涉有上揭偽造文書犯行，辯稱其係 國華人壽公司保險業務員，有招攬甲○○購買人壽保險，甲 ○○有於95年7 月28日購買上開保險契約，並簽署要保書， 嗣保險單製作完成，其為使甲○○簽名確認保險單已收受， 分別於95年8 月8 日、14日，持上開保險單之簽收回執聯， 前往甲○○住處，其當時在樓下等候，簽收回執聯均經甲○ ○攜回其樓上住處，未幾其自甲○○下樓交回簽收回執聯時 ，回執聯已有甲○○之簽名，其未親眼看見甲○○簽名，不 知簽名為甲○○的家人何人所為，該簽名亦非其偽造等語。 被告選任辯護人則為被告辯稱：告訴人甲○○於97年10月18 日行使撤銷權前，仍有繳納保險費，甚且行使撤銷權後，有 於同年11月6 日申請簽章變更，顯見其承認上開保險契約確 實有效，且告訴人受被告邀請曾參加國華人壽公司舉辦之保 險研習課程，對於保險契約審閱期間與撤銷權係屬知悉，乃 遲於上開時間撤銷，顯非合法等語。經查：
㈠被告為國華人壽公司恆山營業處業務員，從事保險招攬業務 ，接觸遊說告訴人後，告訴人於95年7 月28日為其本人、其 夫蕭勝棟以及其子蕭奕翔向被告購買人壽保險共3 份，並於
同日簽署各該要保書以及信用卡付款授權書，惟國華人壽公 司尚須製作保險單與簽收回執聯，供告訴人簽名確認保險單 已收受。嗣告訴人繳納保險費後，於97年10月18日有以聲明 書行使撤銷權，並於同年11月6 日申請簽章變更之事實，為 被告所自承，與證人證述之情節相符，復有要保書、保險單 等件在卷可稽，首堪確認。
㈡證人即告訴人甲○○於本院審判時證稱：我在7 月28日向乙 ○○投保這保單3 份，在8 月初就不想保了，告訴乙○○後 ，她就說要出國，說好回國後過一個禮拜也聯絡不上她。我 在95年8 月8 日沒有見到乙○○，乙○○在當日至同年月14 日也沒有拿任何文件要我簽名。我是在同年10月13日才拿到 這保單3 份，並且在同年月18日聲明撤銷，後來保險公司說 我在8 月8 日已簽收，我才知道簽收回執聯已經遭受偽造等 語（本院卷第124 頁背面至第125 頁、第128 頁至第129 頁 ），證諸上開保險單之簽收回執聯上「甲○○」之簽名，經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調取簽收回執聯原本與足資比對之 告訴人簽名筆跡資料，送請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 結果認上開簽收回執聯上之簽名，均非出自告訴人親筆乙情 ，有該局97年6 月19日刑鑑字第0970086835號鑑定書附卷可 參，是可佐證證人證述其無機會簽名在上開簽收回執聯，並 可證各該回執聯上「甲○○」之簽名非證人所親簽，係受偽 造等情，確屬實在。
㈢被告雖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其與辯護人並以上開 情詞置辯，然查，被告迭於96年4 月19日在檢察事務官詢問 時供稱：簽約當時只有我與甲○○兩人在場等語（96年度他 字第1065號卷第8 頁）；復於同年5 月3 日檢察事務官詢問 時供稱：回執聯係於95年8 月8 日、14日，在甲○○林口街 住處，我親眼看到甲○○簽的，一般我們都是到府服務，當 時就我與甲○○在場，只有我與甲○○知道我去找甲○○簽 約等語（96年度他字第1065號卷第81頁至第82頁）；再於97 年7 月25日檢察官訊問時供稱：我沒有偽造甲○○的簽名， 簽名是她自己簽的，保單簽收回執聯上的簽名真的是她簽的 ，是她在我面前簽的等語（96年度偵字第29813 號卷第25頁 ）。是依其供述，上開簽收回執聯經人簽名前後均在被告掌 握之下，惟有被告與告訴人（倘被告有持上開前收回執聯予 告訴人簽名）兩人有機會簽名其上，然上開簽收回執聯上之 簽名，均非出自告訴人親筆，告訴人亦無機會簽名在上開簽 收回執聯之情，業經本院認定如上，是以，該簽收回執聯其 上「甲○○」之簽名，唯有可能係被告偽簽。從而，被告偽 造上開簽收回執聯上「甲○○」之簽名，復擲回國華人壽公
司，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與國華人壽公司對於保險管理之正 確性，其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已堪認定。
㈣再查，被告固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與審判時改稱其未親眼看 見告訴人在上開簽收回執聯簽名，其當時係在告訴人家樓下 等候，不知上開簽收回執聯上之簽名為告訴人家人何人所簽 云云，與偵查中之供述全然不同。惟被告迭於96年4 月19日 、5 月3 日偵查中，供述其係親眼看見告訴人簽名在簽收回 執聯等情，嗣於97年6 月19日鑑定結果出爐後，仍於同年7 月15日稱係親眼看見告訴人簽名等情，迨至檢察官於同年8 月31日提起公訴，改稱未親眼見告訴人簽名云云。足見其係 經起訴後，知其偵查中部分供述與鑑定書不符，部分供述並 不利於己，將受有刑事責任之高度風險，故而改以前詞置辯 甚明。苟其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與審判時之辯解為真，以被 告係親身經歷整件犯罪過程，並因此以被告身分多次親受司 法機關傳喚訊問，自應對於事件來龍去脈記憶甚詳，難以磨 滅，並以事實真相只有一個，僅需據實回答其親身經驗即可 ，何須隨刑事訴追程序之進行與證據之呈現，翻異前詞？再 被告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稱：（96年5 月3 日檢察事務官詢 問你回執聯何時簽寫，你說「我親眼看到告訴人簽的」為何 這麼說？）在我的想法，她把東西拿上去的，我認為是她親 簽的，（既然如此，筆錄應該是記載你親眼看到你親眼看到 她將回執聯交給你，為何是寫你親眼看到她簽，而沒有提到 她把回執聯交給你的事情，反而提到簽這件事情？）這個我 不清楚，我要表達的意思是這樣，可能他會錯我的意思云云 。然被告於偵查中前後三次接受檢察官或檢察事務官訊問， 均供陳其親手交上開簽收回執聯予告訴人簽名，並親眼見告 訴人在回執聯上簽名一致，前後內容完全相同，苟因一時口 誤，或筆錄記載失真錯誤，致扭曲其供述原意，當無如此巧 合，且上開偵查中筆錄內容均經其閱覽認為無誤後簽名，自 難發生對其不利之錯誤。是上開筆錄之記載內容，確為如實 記載被告之真意，並可見被告經起訴後，確實有意翻異前詞 ，欲以此脫免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責無誤，顯見其上開辯解， 應非可採。
㈤復查，被告稱告訴人曾參加國華人壽公司之保險研習課程， 對於保險契約審閱期間與撤銷權係屬知悉乙節，業據證人自 承確實有參加講習課程（本院卷第126 頁背面），並有被告 提出報名表與教育訓練課表各1 份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34 頁至第136 頁），以該教育訓練課表記載課程係自93年8 月 30日至同9 月3 日，歷時1 週，內容包括壽險意義與功能、 壽險產品特色、主約商品介紹以及附約商品，兼以國華人壽
公司乃國內知名壽險公司，為免將來發生消費糾紛，培養適 格之保險從業人員，信該課程內容當包括保險契約之基本權 利義務，即要保人有權於審閱期間內審閱契約內容，並有權 於該期間內無條件、不附任何理由撤銷契約無誤，是告訴人 既受被告介紹參加該講習課程，即確實於投保前已知其撤銷 權，且此情亦為被告所知悉。從而，告訴人於投保前既對其 撤銷權知之甚詳，因之，倘其於95年8 月8 日、同年月14日 收受保險單，則其在上開保險單簽收回執聯親自簽名後再行 使撤銷權即可，較諸以教唆其家人在該簽收回執聯偽造簽名 ，事後再主張保險業務員偽造文書，主張保險契約無效，然 需負擔誣告罪責風險之方式，當會選擇以前者行使撤銷權之 迅速簡便方式，撤銷其不欲投保之保險契約，而無可能選擇 以後者教唆偽造文書以誣告之迂迴不利方式，藉詞否定該保 險契約之效力。此外，被告既介紹告訴人前往國華人壽公司 參加保險講習課程，明知告訴人因此知悉有撤銷權一事，更 益見被告擔心告訴人行使撤銷權，有充分動機不欲告訴人得 見上開保險單簽收回執聯，因此隱匿該簽收回執聯，並偽造 告訴人簽名擲回國華人壽公司，藉以此迅速簡便之方式，妨 害告訴人撤銷權之行使，以免告訴人行使撤銷權後其業績受 影響。是以，被告此部分辯解亦非可採，並益徵其確實有偽 造文書以行使之犯行。
㈥又查，證人行使撤銷權前雖有繳納保險費；行使撤銷權後雖 有申請簽章變更等情，然此據證人於本院審判時證稱：我在 7 月28日投保這三份保單，同時簽署信用卡付款授權書。我 在8 月初已經不想保了，但帳單來的時候，我還是有繳保費 ，因為我跟乙○○聯絡，她就說要出國，說好回國後過一個 禮拜也聯絡不上她。我在10月13日才收到保險單，於同月18 日以聲明書撤銷，之後保險公司調資料，說我在8 月8日 已 簽收，我才知道簽收回執聯遭人偽造。我在10月18日主張撤 銷後，因為印章在她那邊，保險公司也不認為有撤銷，擔心 被告拿印章去用，因此我再去申請辦理變更簽章等語（本院 卷第127 頁背面至第129 頁），是證人不欲投保後，因難以 聯絡被告，故而仍繳納保險費；其以聲明書行使撤銷權後， 因國華人壽公司以上開簽收回執聯經其簽收為由，不認其撤 銷權係合法行使，故而其申請簽章變更，以免保險契約相關 文件再受偽造。其證稱與常情相符，應屬可信。 ㈦綜上所述，被告偽造上開簽收回執聯上「甲○○」之簽名， 復擲回國華人壽公司，足以生損害於告訴人與國華人壽公司 對於保險管理之正確性，其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已堪認定 ，被告部分辯解並非可採，部分辯解更益證其有偽造文書以
行使之犯行，本件事證已臻明確，應依法論科。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 書罪。其偽造之簽名為其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偽造之低 度行為又為行使之高度行為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偽造告 訴人「甲○○」簽名3 枚，因無證據證明係分別為之，且僅 侵害「甲○○」簽名之公共信用性此單一社會法益，自衹構 成一個偽造署押行為。爰審酌被告犯罪動機、目的、手段、 所生危害及其犯後態度等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 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本件被告犯罪時間係在96年4 月24 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 第3 款之規定，應依該規定減其宣告刑二分之一，並就減得 之刑再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至上開簽收回執聯偽造之 「甲○○」簽名3 枚，均應依刑法第219 條規定，宣告沒收 。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16 條、210 條、第219 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 條第1 項第3 款、第7 條、第9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簡方毅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3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榮澤
法 官 林蕙芳
法 官 吳宗航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鄭乃甄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依據之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9條
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