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98年度聲判字第53號
聲 請 人 乙○○
被 告 丙○○
丑○○
子○○
丁○○
卯○○
辛○○
己○○
庚○○
壬○○
寅○○
甲○○
辰○○
戊 ○
癸○○
上列聲請人因被告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
長中華民國98年10月12日，98年度上聲議字第6443號駁回聲請再
議之處分（原不起訴處分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
偵續字第275號），聲請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如附件之刑事聲請交付審判狀所載。二、按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1 規定聲請人得向法院聲請交付審 判，係新增對於「檢察官不起訴或緩起訴裁量權」制衡之一 種外部監督機制，法院僅就檢察官所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 分是否正確加以審查，以防止檢察機關濫權，依此立法精神 ，同法第258 條之3 第3 項規定法院審查聲請交付審判案件 時「得為必要之調查」，其調查證據之範圍，自應以偵查中 曾顯現之證據為限；而同法第260 條對於不起訴處分已確定 或緩起訴處分期滿未經撤銷者得再行起訴之規定，其立法理 由說明該條所謂不起訴處分已確定者，包括「聲請法院交付 審判復經駁回者」之情形在內，是前述「得為必要之調查」 ，其調查證據範圍，更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得 就聲請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得蒐集偵查卷以外之 證據，否則，將與刑事訴訟法第260 條之再行起訴規定，混 淆不清，亦將使法院兼任檢察官而有回復「糾問制度」之虞 ；且法院裁定交付審判，即如同檢察官提起公訴使案件進入 審判程序，是法院裁定交付審判之前提，必須偵查卷內所存
證據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51 條第1 項規定「足認被告有犯 罪嫌疑」檢察官應提起公訴之情形，亦即該案件已經跨越起 訴門檻，否則，縱或法院對於檢察官所認定之基礎事實有不 同判斷，但如該案件仍須另行蒐證偵查始能判斷應否交付審 判者，因交付審判審查制度並無如同再議救濟制度得為發回 原檢察官續行偵查之設計，法院仍應依同法第258 條之3 第 2 項前段規定，以聲請無理由裁定駁回，合先敘明。再按犯 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刑事 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 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 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而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 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 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另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 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 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40 年台上字第86號及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意旨足資參照）。三、查被告丙○○、丑○○為行政院署立桃園醫院（下稱桃園醫 院）耳鼻喉科住院醫師，被告子○○為桃園醫院麻醉科醫師 ，被告丁○○為桃園醫院腦神經外科醫師，被告卯○○為桃 園醫院內科主任醫師，被告辛○○為桃園醫院耳鼻喉科住院 總醫師，被告己○○為桃園醫院感染科主治醫師，被告庚○ ○為桃園醫院腦神經內科醫師，被告壬○○、寅○○為桃園 醫院麻醉科護士，被告甲○○、辰○○為桃園醫院開刀房流 動護士，被告戊○、癸○○為桃園醫院外科加護病房護士。 聲請人乙○○因二側慢性鼻竇炎及鼻息肉，於民國90年6 月 26日至桃園醫院住院就診，並於同年6 月27日中午12時50分 許，由桃園醫院耳鼻喉科主治醫師胡克信（業經本院於95年 6 月26日以92年度易字第1286號判決不受理在案）與助理醫 師即被告丙○○、住院總醫師即被告辛○○、麻醉科醫師即 被告子○○、麻醉科護士即被告壬○○、刷手護士即被告辰 ○○、流動護士即被告甲○○組成之手術小組進行手術治療 ，手術後，造成聲請人左側顱底篩骨缺損之傷害，形成鼻腔 、鼻竇與腦部相通之情形。該手術於同日15時55分結束後聲 請人即於恢復室內等待清醒（恢復室之值班護士即被告寅○ ○），至同日20時許，胡克信乃指示將聲請人送往加護病房 觀察（加護病房之值班護士即被告戊○、癸○○）。嗣因聲 請人持續昏迷，主治醫師胡克信即安排會診，而同年月28日 上午，被告即腦神經外科醫師丁○○為聲請人進行頭部電腦 斷層檢查後，發現聲請人腦部有蜘蛛網膜下腔出血、腦室內 有空氣進入及腦水腫現象，至同年7 月1 日，住院醫師即被
告丑○○得知聲請人仍持續發燒，且腦部出血狀況似有擴大 ，需緊急進行顱底修補手術，便通知感染科醫師即被告己○ ○及被告丁○○再度對聲請人進行電腦斷層，發現聲請人腦 水腫加劇，部分腦梗塞即有氣體聚集在兩側腦前額，至同年 7 月4 日，胡克信再度邀同內科主任即被告卯○○及腦神經 內科醫師被告庚○○對聲請人進行會診。聲請人家屬乃於同 年7 月9 日主動要求轉往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 稱臺大醫院）神經外科繼續治療。於臺大醫院住院治療期間 ，醫師發現聲請人有腦脊髓液鼻漏現象，於同年8 月13日進 行核磁共振檢查，發現聲請人右側篩竇有脊髓液鼻漏情形， 乃於同年8 月22日進行顱底修補手術及腦室腹腔引流手術， 於同年9 月10日，聲請人因器質性腦病變引起額葉症候群， 出現奇怪之精神症狀，經一連串之治療後，聲請人始於同年 9 月21日轉往臺大醫院復健科繼續治療，並於91年6 月8 日 出院門診追蹤治療，惟聲請人經一年以上長期之復健訓練， 其兩側下肢肌力仍為零分，僅可自行操作輪椅代步、自行從 事進食洗臉等輕便之日常生活活動，但無法站立、行走、從 事沐浴更衣等繁重之日常生活活動、大小便失禁、日常生活 需要人照顧，其殘廢狀態已永久不能復原之傷害乙情，為被 告等與聲請人所不爭執，並經本院調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 察署96年度偵字第12519 、27833 號、97年度偵續字第275 號偵查卷宗全卷無訛，堪信為真實。茲本件所應審究者，即 為被告等人於上揭時地參與前開手術有無過失而致聲請人受 有上開傷害。經查：
(一)稽之被告丙○○於98年7 月8 日偵訊時供承：伊要先消毒， 病人麻醉，伊要鋪好手術單，手術中如果主治醫師有需要幫 忙傳遞器械，或手術中有任何發現都可以告訴伊。依照規定 伊是第二年的住院醫師不能動刀，所以伊完全沒有碰到病人 ，28日發現聲請人顱底出血，就會神經外科醫師，胡克信說 繼續觀察等語。被告辰○○供稱：伊是開刀房護士，只負責 把手術器械傳遞給執行手術的醫師胡克信，手術用器械都是 固定規格等語。被告辛○○於96年8 月20日偵訊時亦供稱： 伊沒有為聲請人動手術，伊有進開刀房，主治醫師是胡克信 ，丙○○是助手，伊在旁邊待命，但沒有上手術台，等主治 醫師指揮，那一台病人，胡克信要自己做，伊就只有在旁邊 等語。被告丑○○於98年7 月8 日偵訊時辯稱：伊是住院醫 師，當天本來要照顧聲請人的醫師（即被告丙○○）不在， 就由伊來照顧，因為覺得聲請人發燒到39度，是高燒，而且 聲請人有點叫不醒，所以伊才擔心聲請人病況有變化等語。 被告子○○於98年7 月8 日偵訊時辯稱：伊是當時麻醉醫師
，伊的麻醉科護士是被告壬○○，由主治醫師胡克信決定是 否全身麻醉，當時胡克信醫師是決定要全身麻醉。伊有問聲 請人的病史，有無過敏，並解釋要做全身麻醉讓聲請人睡覺 等語。被告丁○○於98年7 月8 日偵訊時辯稱：6 月28 日 幫聲請人做電腦斷層發現顱底出血等語。被告庚○○係神經 內科醫師於偵訊時辯稱：是7 月4 日耳鼻喉科醫師通知伊加 入的等語。被告己○○於98年7 月8 日偵訊時辯稱：伊是在 耳鼻喉醫師在7 月1 日寫會診單給伊，伊才加入等語。被告 卯○○於98年7 月8 偵訊時辯稱：7 月1 日，當時伊是內科 主任，伊接到照會單，伊是跟己○○一起去看聲請人等語。 被告辛○○於98年7 月8 日偵訊時辯稱：伊是住院總醫師， 負責行政工作，並做主治醫師和住院醫師的中介，協調人力 配置，開刀當天伊也在手術室，負責協助手術進行等語。被 告壬○○於98年7 月8 日偵訊時辯稱：手術當時伊在做紀錄 ，紀錄給藥的量、及心跳、血壓等語。被告辰○○於98年7 月8 日偵訊時辯稱：在手術房是負責傳遞器械，單純只是傳 遞器材等語。被告甲○○於98年7 月8 日偵訊時辯稱：伊是 流動護士，負責幫醫師準備他需要的東西、器材等語。被告 寅○○於96年2 月15日偵訊時辯稱：伊是麻醉護士，當天伊 確實有值班，在恢復室，伊沒有參加手術，是監測病人的生 命徵象及甦醒程度等語。被告戊○於98年7 月8 日偵訊時辯 稱：伊是加護病房護理師，觀察病人狀況，觀察意識狀況、 氧氣度、生理徵象，當時病人嗜睡等語。被告癸○○於98年 7 月8 日偵訊時辯稱：值班時間：凌晨12點到早上8 點，伊 在早上7 時有報告值班醫師等語明確。依上開被告等之供述 ，相互勾稽，可知，被告丙○○等人係參與或協助聲請人上 開手術之進行或參與手術後會診之人，均非主持該項手術之 醫師，而聲請人所受之上開傷害係由胡克信醫師之醫療疏失 所造成，已如前述，則被告丙○○等人對聲請人所示之上開 傷害是否具有直接、相當之因果關係，已非無疑。甚且，被 告丙○○等人於該項手術之進行及手術後之會診均各有所司 ，就其等職司之業務職責而言，衡無故意隱匿病情而故意延 誤聲請人病情之動機。況聲請人自90年6 月26日至桃園醫院 ，於6 月27日中午12時45分進入手術室，於當日15時50分完 成手術後，進入恢復室觀察4 小時，因有嗜睡及全身無力現 象，故於當日20時進入加護病房，6 月28日即緊急作電腦斷 層檢查，發現腦部有蜘蛛網下腔出血，醫院即開始給予藥物 治療，但至7 月1 日開始有發燒及四肢無力現象，當日即會 診神經外科醫師，再做一次電腦斷層，因病人持續發燒，故 又會診感染科醫師，被告等人均持續為聲請人追蹤及治療，
亦難認被告等人有何延誤救治之過失責任可言。(二)另參以卷附行政院衛生署91年8 月22日衛署醫字第09100538 04號函附醫事審議委員會第0000000 號鑑定書鑑定意見認為 ：「1.功能性內視鏡鼻竇手術引起顱內併發症並不多見，文 獻報告約僅0.54％，其中以腦脊髓液滲漏較多，但也少於0. 5 ％，其他如腦膜炎、腦膿瘍、顱內出血則較罕見。至於引 起蜘蛛網膜下腔出血等併發症，至今文獻祇有零星報告可言 。2.依據病患術後電腦斷層、核磁共振檢查，及90年8 月22 日台大醫院施行之腦脊髓液滲漏修補手術等發現，患者左側 顱底篩版有骨缺損及額竇內有膿液，疑似功能性內視鏡鼻竇 手術形成鼻腔、鼻竇及腦部相通，因而造成腦脊髓液滲漏及 顱內感染。這二項併發症經藥物及手術治療，已獲改善。3. 醫師胡克信於病患乙○○之手術過程，似有疏失之處。」前 開醫療事件復經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第2 次及第3 次鑑定，均同此結論，亦有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第 0000000 號、第0000000 號鑑定書在卷為憑。而該會就被告 丙○○等人是否有如聲請人所指訴之過失乙節所函覆之鑑定 意見為：「病情之判斷及術前手術說明只有主刀之醫師最清 楚，其餘關係人員依據病歷得知為麻醉科、住院醫師等醫護 人員，參與手術後照護病人，故應無誤判病情及未盡手術說 明之義務。至於手術過程中篩股底板破裂等狀況只有主刀醫 師最清楚，其餘人員應無故意隱匿病情以致延誤治療。依據 病歷，並無法清楚得知14位醫護人員在照顧病人各自扮演之 角色。然而病情之判斷及治療決策只有手術主刀醫師最清楚 ，亦以其意見為依歸，其餘醫護人員則係從旁輔助照顧病人 ，依據病歷，並無遇病人危急，得先行給予緊急救護處理之 狀況發生，並無故意隱匿病情以致延誤治療時機。... 手術 本身有一定之風險，依據病歷記載，病人術後產生嗜睡及全 身無力現象，之後即進行一連串後續之處理，相關協助照護 之醫護人員尚無有違醫德之情形。」此有行政院衛生署98年 3 月17日衛署醫字第0980208307號函附醫事審議委員會第 0000000 號鑑定書附卷可稽。綜上各端，足見病情之判斷及 術前手術說明只有主刀之醫師（即胡克信）最為明瞭，手術 過程中篩股底板破裂等狀況只有主刀醫師最清楚，則被告等 人係從旁協助胡克信手術或由胡克信召集安排送醫請人會診 之人，被告丙○○等人是否知悉手術過程中已造成篩股底板 破裂，或有應注意能注意而未注意之情事以致延誤對聲請人 之治療，自非無疑。故聲請意旨認被告丙○○等人對聲請人 延誤救治，有違反醫療上應盡之注意義務，而認被告等人涉 有業務過失致重傷害之犯行，自難遽採。
(三)另查聲請人之母余林明珠已在桃園醫院外科手術同意書及行 政院衛生署桃園醫院麻醉同意書上簽名，亦填寫身分證號碼 、住址、電話及與病人之關係等文字，且在各該同意書上均 已載明手術成功率，及可能發生之併發症及危險等語，事實 上各種外科手術均存各種不可預測之風險，聲請人所施行之 外科手術，亦有一定之風險，手術之醫師雖未在手術同意書 上簽名，但手術之風險仍然存在，如醫師在手術過程中有重 大過失，亦不能因病人或家屬填寫同意書而免責。況本件係 由胡克信施行鼻竇炎手術，該手術之風險說明義務應由胡克 信負擔，故該紙外科手術同意書亦應由胡克信簽名，被告丙 ○○等人係參與會診之醫師或照顧之護士，並非「主治醫師 」，且事後係聲請人鼻竇炎手術後嗜睡，再由被告卯○○、 庚○○等人進行會診，惟聲請人家屬即要求轉往台大醫院治 療，被告丙○○等人並未參與鼻竇炎之外科手術，故依法並 無說明風險之義務，尚難因同意書上無醫師簽名即認被告丙 ○○等人涉有業務過失之犯行。又本件醫療事故並非因麻醉 不當所致，即便被告子○○雖未在麻醉同意書上簽名，亦難 認被告子○○有何過失犯行。是聲請人就此部分認被告子○ ○有過失云云，尚不足採。
(四)至聲請人於聲請理由請求被告等人醫療過失之事項再送鑑定 ，並列舉被告等人有過失之事項，而檢察官、臺灣高等法院 檢察署均未予詳細云云。惟按上開交付審判法條規定之說明 ，為避免與刑事訴訟法第260 條之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清 、避免使法院兼任檢察官而有回復「糾問制度」之虞，法院 裁定交付審判，即如同檢察官提起公訴使案件進入審判程序 ，是法院裁定交付審判之前提，必須偵查卷內所存證據已符 合刑事訴訟法第251 條第1 項規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 檢察官應提起公訴之情形，亦即該案件已經跨越起訴門檻。 聲請人就檢察官並未調查證據而為指摘，然交付審判乃係就 檢察官所調查之卷內事證認被告之犯罪嫌疑已過起訴門檻而 為聲請，聲請人以檢察官證據並未調查完備而為本件聲請交 付審判之理由，核與聲請交付審判制度有所齟齬，而無理由 ，故爰不一一論駁，附此說明。
四、綜上，本件並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等有何過失傷害犯行 ，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等犯罪。基上說明，原不起訴及駁回再 議處分書以被告等犯罪嫌疑不足為由，分別為不起訴處分或 駁回聲請人再議之聲請，經核其等之認定，均已敘明其理由 及所憑依據。且論證理由亦無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其 他證據法則之處。聲請人指摘原檢察官之處分書違誤云云， 洵不足採。從而，聲請人所為交付審判之聲請為無理由，自
應予駁回，爰裁定如主文。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3 第2 項前段，裁定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30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 法 官 蕭世昌
法 官 毛松廷
法 官 蔡羽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抗告。
書記官 陳玉芳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