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7年度易字第716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丙○○
號
（另案於臺灣新竹監獄執行）
選任辯護人 曾能煜律師
黃振洋律師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4649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丙○○無罪。
事 實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 97年3月9日，在新竹縣北埔鄉○○村○○○○道路拓寬工程工 地旁，見己○○所有價值新臺幣（下同）5 萬元之水泥攪拌 鐵桶放置該地無人看管，乃撥打電話給不知情之吊車業者丁 ○○（另為不起訴處分），佯稱水泥攪拌鐵桶為其所有，請 丁○○駕駛吊車搬運，被告丙○○遂於同日19時許，搭乘丁 ○○駕駛之GT-659號營業用大貨車，至上址竊取水泥攪拌鐵 桶，得手後於同日22時30分許，販賣給甲○○經營之二呆資 源回收場。嗣經己○○發覺水泥攪拌鐵桶失竊後，前往資源 回收場查訪，始查知上情，認被告丙○○涉有刑法第320 條 第1 項之竊盜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 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 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 要旨參照）。又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如證據不足以 證明被告之犯罪事實時，縱然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 或主張之反證不能成立，仍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 98年台上字第2963號判決要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下列證據為其論據：（一）被告丙○○於警詢及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 中之供述；
（二）被害人己○○之指述：證明其所有水泥攪拌鐵桶財物遭竊
之事實；
（三）證人丁○○之證述：證明被告丙○○委託丁○○駕駛吊車 搬運水泥攪拌鐵桶之事實；
（四）證人甲○○之證述：證明被告丙○○搭乘同案被告丁○○ 前來販售水泥攪拌鐵桶之事實；
（五）贓物認領保管單、收購舊貨一覽表、照片：證明被告行竊 之事實。
四、訊據被告丙○○固不否認其認識證人丁○○，且有去過證人 甲○○所經營之二呆資源回收場，惟否認有何利用不知情之 證人丁○○竊取水泥攪拌鐵桶之本件竊盜犯行，辯稱：因伊 從朋友那裡獲悉，回收場老闆甲○○遇到好銷售的回收物就 會收購下，如不好銷售的回收物就會私下報警，所以伊於案 發前一至三天有去回收場找甲○○，要甲○○不要這樣害人 ；另外伊也不知道丁○○為何要這樣指證，伊在被指竊盜的 當天晚上7、8時至11時係在朋友乙○○家借用乙○○的手機 打給丁○○手機，伊前一天請丁○○幫忙調2 千元的安非他 命，可是丁○○只給伊1 千元安非他命，所以案發當天伊打 電話給丁○○要另外1 千元的安非他命，乙○○可以證明伊 有不在場證明，丁○○除本件之外，還有其他類似的情形， 也是去吊東西或載怪手當場被查獲，就推說是別人叫渠去吊 去載的等語。
五、本案公訴人據以論證被告涉犯竊盜罪嫌之上述證據資料，其 中上開第（二）、（五）項證據部份，僅能證明在證人甲○ ○經營之「二呆資源回收場」查獲本件被害人己○○失竊水 泥攪拌鐵桶，及被害人己○○領回失竊水泥攪拌鐵桶等中性 事實，並不足以證明本件失竊水泥攪拌鐵桶即為被告所竊。 第（一）項證據部分，被告始終否認有利用丁○○竊取水泥 攪拌鐵桶，是被告之供述，尚不足以作為認定被告竊盜犯行 之積極證據。
六、至公訴人所舉第（三）、（四）項證據即證人丁○○、甲○ ○證述部份，則因以下理由而不足採信：
（一）證人丁○○固不否認本件水泥攪拌鐵桶係其在新竹縣北埔 鄉○○村○○○○道路拓寬工程工地旁，以吊車吊載運至「 二呆資源回收場」，並出具名義販賣予「二呆資源回收場 」之甲○○，惟始終指稱係因被告表示為水泥攪拌鐵桶所 有權人，乃以8 千元之代價受被告之雇用，而與被告一同 前往工地將水泥攪拌鐵桶載至「二呆資源回收場」販賣， 嗣因被告在講電話，其急著回家故以自己名義在收購舊貨 一覽表上登記等語；而證人甲○○亦不否認本件水泥攪拌 鐵桶係證人丁○○以吊車載至其所經營之「二呆資源回收
場」出售，且始終指稱被告與證人丁○○同車而來「二呆 資源回收場」，被告有下車幫忙吊掛水泥攪拌鐵桶過磅等 語。然本件水泥攪拌鐵桶既係證人丁○○載至「二呆資源 回收場」出售，並以丁○○名義登記，證人丁○○本即涉 有重大嫌疑，其指證係受被告雇用，是證人丁○○與被告 利害相反；而本件水泥攪拌鐵桶係在證人甲○○所經營之 「二呆資源回收場」查到，證人甲○○與本件亦脫不了干 係，其等與證人丁○○均非單純見聞案發經過之中性證人 ，對被告之不利指證即需佐以相關證據加以檢視，而不可 逕予採認。
（二）查：對於與被告接洽經過，被告就水泥攪拌鐵桶之來源及 何以要將之出售等節，證人丁○○雖於警詢時證稱：「丙 ○○說鐵桶是他購買的，並出示購買合約書」（見偵卷第 7 頁），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在傍晚時打電話給 我，請我去載運鐵桶，‥‥被告跟我約5 點半在竹林大橋 ，到工地時已經天黑，約6、7點，工地是在竹東垃圾場的 後方。‥‥被告說鐵桶是他買的，好像有拿資料給我看， （後改稱）忘記了，我當天很累。‥‥我們開車到達二呆 回收場後，我和被告都有下車，車子連同鐵桶有先過地磅 ，老闆問我鐵桶是誰的，我說是車上那個人即被告的，後 來要下鐵桶時，被告有下車幫忙，老闆也在旁邊，‥‥（ 除了跟老闆說鐵桶是車上那個人的外，還有無再跟老闆說 那個人的情形，或是鐵桶為何要變賣？）都沒有。」（見 本院卷第68至71頁），然證人丁○○於本件案發前之96年 12月29日已因吊掛他人貨櫃之同質性竊盜案件遭警查獲， 嗣並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及本院判決有罪確定（ 見本院卷第44至46頁），證人丁○○於該案原本亦辯稱係 受人委託而否認竊盜，是證人丁○○對於類此所謂委託其 吊掛物品之委託人應有正當權源，當已深獲警覺，然證人 丁○○僅憑被告之詞及存在與否、真實性亦值懷疑之合約 書，即貿然受被告「雇用」，實在令人匪夷所思。而證人 甲○○對於上開各節於本院證稱：「當時已經是晚上10點 半，回收場已經沒在營業，……（晚上）7、8點時證人丁 ○○打電話給我，說他從宜蘭出發上來台北，他說被告擔 任工地主任的工地有多一個水泥攪拌桶，打算要變賣，要 我等他們。（證人丁○○與被告到你公司的時候是誰跟你 進行交涉？）都是證人丁○○。（有無問證人丁○○水泥 攪拌桶的來源是否合法？）我有問他，他說是工地主任叫 他載來賣的，證人丁○○賺運費。工地主任坐在車上沒下 來，就由證人丁○○直接到櫃台簽收填寫資料，在那時候
我也不認識被告。（整個過程中，車上的工地主任有無下 車？）有，證人丁○○開吊車，被告幫忙勾吊勾。‥‥證 人丁○○說他從宜蘭工地出發載一個水泥鐵桶要來我的回 收場，會晚一點到，要我等他」（見本院卷第74至76頁） ，若本件水泥攪拌鐵桶確係被告雇用證人丁○○並一起載 運至「二呆資源回收場」，何以證人丁○○、甲○○就證 人丁○○當時所述被告與鐵桶之關係，竟有前開齟齬？（三）次以，就所謂被告與證人丁○○一起載運水泥攪拌鐵桶至 「二呆資源回收場」之過程，證人丁○○於偵查中明確指 陳資源回收場的錄影帶、監視器都有照到被告（見偵卷第 60頁），而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先稱：資源回收場有 監視器，但並無錄到本件的經過，因為操作的人是當地的 分駐所，我不會操作，只有管區會使用，管區有去調，但 沒有調到，應該是沒有帶子（見本院卷第77頁），經本院 提示承辦警員所製作之查證報告載明「當時當場詢問在場 負責人甲○○有無監視器畫面可提供，林民稱該回收場監 視器已故障多時，尚未修復，所以無法提供監視器畫面讓 警方偵查」（見本院卷第38頁），證人甲○○始含糊稱： 「時間久了，我真的不記得。」，而本件之所以查到證人 丁○○，係證人即被害人己○○於失竊隔天早上去工地發 現水泥攪拌鐵桶遭竊後，隔一、二天去「二呆資源回收場 」詢問就找到，證人己○○詢問是何人載來，經證人甲○ ○播放監視錄影帶，證人己○○從吊車認出丁○○，甲○ ○才肯認並拿收購舊貨一覽表給己○○看，除了錄影帶中 看到丁○○之外，老闆甲○○並沒有提到還有其他人一起 陪同來，後來隔天證人己○○致電證人丁○○，要求將水 泥攪拌鐵桶送還，再隔一、二天，丁○○之弟即將水泥攪 拌鐵桶送回等經過，經證人己○○於本院審理時結證在卷 （見本院卷第200至203頁），證人己○○與被告、證人丁 ○○、甲○○並無仇恨怨隙，衡情並無設詞誣陷或袒護任 何一方之必要，是證人己○○之證詞顯然較證人丁○○、 甲○○之證詞可採，加上如果本件一開始確實是被告出售 水泥攪拌鐵桶並陪同到場，僅由丁○○具名登記，證人甲 ○○何以在失主己○○已登門查訪獲悉「二呆資源回收場 」有收購系爭水泥攪拌鐵桶，且已經由監視錄影畫面及收 購舊貨一覽表確認係丁○○所為，何以證人甲○○就所謂 被告亦牽涉其中竟隻字未提？亦足啟人疑竇。
（四）另被告所辯從朋友那裡獲悉，證人甲○○遇到好銷售的回 收物就會收購下，如不好銷售的回收物就會私下報警，所 以伊於案發前一至三天有去回收場找甲○○，要甲○○不
要這樣害人等情，經證人戊○○到庭證稱：曾受友人黃金 章之託找「二呆資源回收場」老闆來收購一支工字鐵，之 後隔二天，戊○○再到「二呆資源回收場」購買鋼筋時， 曾突然被警察帶回派出所問話（見本院卷第185至187頁） ，雖本院調取芎林分駐所97年3月1日至15日工作紀錄簿（ 見本院卷第124至166頁），並無被告所稱在案發前一至三 日至「二呆資源回收場」與證人甲○○就此發生衝突，甲 ○○並報警處理之紀錄，且證人甲○○亦否認有被告所指 情事，但依前開證人戊○○之證述，被告所稱證人甲○○ 遇到好銷售的回收物就會收購下，如不好銷售的回收物就 會私下報警一節尚非虛構，被告因此與證人甲○○有所不 快即不無可能，證人甲○○所為被告不利之證詞，亦因其 與被告恐有怨隙而難以遽採。
（五）而被告所提案發當天不在場證明，證人乙○○雖到院證稱 被告曾向其借用過行動電話，也有一次被告至其住處，後 來載被告回家，但不記得97年3月9日時，被告有無至其住 處借用行動電話，也不記得被告在其住處借用電話及載被 告回家是否同一天（見本院卷第78至79頁），是難認本件 97年3月9日晚間7、8時至11時之案發時間，被告有不在場 證明，惟本件檢察官所舉不利被告之積極證據係證人丁○ ○、甲○○之指證，其等二人之證詞，或客觀上彼此間陳 述即有不一之處，且與證人己○○所證述不符，或主觀上 因與被告利害相反、存有嫌隙而於動機上有誣陷被告之可 能，而均尚不足遽信，而不足以證明本件被告之犯罪事實 ，縱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或主張即不在場證明之 反證未成立，仍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
（六）綜上，本件公訴人係以證人丁○○、甲○○不利被告之證 述為主要起訴依據，但上開證人之證述經本院進行交互詰 問後，有上開諸多瑕疵之處，實難遽採，而不足以作為認 定被告犯有本件竊盜犯行之積極證據。末按，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檢察官 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 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被告之 抗辯或反證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據應予採信 之理由，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參照前開論述，公訴人所提出之各項證據，均未達於 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 自不足以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從而，公訴人所
提出之各項證據及所闡明之證明方法，既無從說服本院以 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 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因之，本案關於被 告之積極證據既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即應逕為有 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此外，本院復 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竊盜之犯 行，應認為被告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爰依法為被告無罪 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邱宇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16 日 刑事第六庭 法 官 黃美盈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上訴書狀應敘述具體理由。上訴書狀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1 月 17 日 書記官 劉亭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