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七一五０號
上 訴 人 甲○○
選任辯護人 劉叡輝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
民國九十八年八月二十八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七年度上更㈡
字第三一一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度
偵字第二二四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甲○○對未滿十四歲之女子Ｂ女（民國八十七年四月生，人別資料詳卷）為性交之犯行罪證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論上訴人以對未滿十四歲之女子為性交罪，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已詳敘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上訴人否認犯行之供詞及其所辯各節認非可採，詳加指駁。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上訴意旨略以：㈠、被害人Ｂ女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審理中，或稱上訴人以手指摳其肛門，以生殖器搓其陰部等語，或稱上訴人以手指及生殖器「弄」、「用」、「碰」其陰部及肛門等語，並未述及上訴人以手指插入其陰道內之事，原判決逕認Ｂ女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審理中，就其遭上訴人以手指插入陰道之情節，前後所述一致，並認Ｂ女所述與光田綜合醫院檢查結果相符等情，即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㈡、原判決就其如何憑以認定上訴人於九十二年一月三日對Ｂ女為性交行為之理由，未予敘明，且原判決理由亦認定Ｂ女及其母Ａ女（人別資料詳卷）就上訴人對Ｂ女性侵之次數及日期，均未明確供述，復參酌卷附光田綜合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之記載，Ｂ女主訴事件發生時間為九十二年一月一日等情，原判決不察，逕認上訴人於九十二年一月三日對Ｂ女為性侵行為，即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㈢、依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覆原審法院之函文所示，Ｂ女外陰部紅腫或挫傷，顯示有發炎反應，而發炎反應之原因在臨床上有多種可能性，不能排除係因不當清潔照護所致；又Ｂ女之母Ａ女摑打上訴人，上訴人並下跪道歉，可能另有隱情，上開事證均無法證明上訴人有
以手指插入Ｂ女陰道內性侵之犯行，原判決所為認定，顯與採證及論理法則有違。㈣、原判決理由對於Ｂ女陳述之評斷，先認定Ｂ女歷次受訊均能明確指出上訴人在其身上做出什麼事，足見其確實親身經歷遭受性侵，嗣復認定Ｂ女被害時年僅四歲，指訴不免有誤等情，前後論述不一，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云云。惟查：㈠、證據之取捨及犯罪事實之認定，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取捨，不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又證據之證明力如何，由事實審法院本於確信自由判斷之，此項自由判斷之職權行使，苟係基於吾人日常生活之經驗，而未違背客觀上應認為確實之定則，又已敘述其何以為此判斷之理由者，亦不容漫指為違法，而據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原判決業已依憑證人Ｂ女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調查時，對其遭上訴人以手指插入其陰道之情節，一再指陳歷歷；上訴人於第一審及原審法院前審審理時，亦坦承其「有親Ｂ女嘴巴沒錯」，以及與Ｂ女在樓上一起看電視時，門有上鎖等情。又據證人即上訴人之配偶林○雲於警詢時陳稱：九十二年一月三日下午十五時，上訴人在客廳與Ｂ女在一起，上訴人將Ｂ女抱在大腿上，Ｂ女就抱住上訴人親他，這是我目擊之情況，同年一月四日上午，我通知Ａ女前來並告知上述情形，於當日前往沙鹿鎮魏重耀婦產科檢查，但沒有拿取報告，醫師只表示有發炎、挫傷現象，後來Ａ女就帶Ｂ女回去。而我一氣之下，也就回新竹縣我大兒子家等語；證人即林○雲與前夫所生之女洪○花於偵查中證稱：「我媽媽告訴我甲○○和被害人怪怪的，因為被告會把被害人帶到二樓，把門鎖起來，後來我問被害人為何到二樓把門鎖起來，被害人告訴我是被告把門鎖起來，還親他下面，用手指摳他下面」等語，其二人均指出本案是林○雲發現上訴人與Ｂ女間之行為舉止有異常，林○雲始要求洪○花請被害人母親Ａ女到家中。再參以同年一月四日下午，Ｂ女母親Ａ女經洪○花通知而趕到上訴人前開住處後，Ａ女因氣憤而打上訴人耳光，上訴人隨即下跪並向Ａ女道歉等情，業經證人林○雲及Ａ女於第一審證述明確；上訴人亦承認有向Ａ女道歉之事。再參諸同年一月四日，Ａ女帶Ｂ女前往三泰診所就醫，醫師發現Ｂ女大陰唇呈現紅腫發炎現象，但處女膜完整並未裂傷，故無法證明發炎之真正原因。醫師以棉花棒沾取其陰道分泌物做顯微鏡檢查，亦呈現白血球（發炎細胞）並無精蟲，診斷結果為：陰唇發炎等情，有診斷證明書、病歷、該院醫師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回函附卷可稽。同年一月六日經Ａ女向警報案，Ｂ女因疑似性侵害案前往光田綜合醫院檢查，經理學檢查及會陰檢視發現陰唇及肛門有紅腫挫傷，但處女膜完整，因此沒有使用任何器械作進一步陰道內診，也無法判定是何原因造成傷害。診斷書上則記載Ｂ女陰道內有多處紅腫挫傷、肛門有部分紅腫，有該院九十三
年一月十五日光醫事字第九三０００四二號函、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及病歷等相關資料，憑以認定上訴人有對Ｂ女為性交犯行之論證。而以上訴人所辯：Ｂ女第一次到魏重耀婦產科驗傷，檢驗結果下體完全沒有受傷，當時Ｂ女即交由其母親帶回照顧，Ｂ女自該時起之傷害與伊無關，且Ｂ女第一次驗傷時林○雲有陪同，所以Ａ女無法偽造傷痕，因此Ｂ女第二次及第三次驗傷時之傷痕是偽造的；又Ｂ女在偵訊時對於有無精液之陳述前後不一，所言均是謊言；洪○花是林○雲前夫所生，由Ｂ女父親扶養長大，且洪○花亦不在現場，因洪○花與其他林○雲與前夫所生子女怕伊與彼等共同繼承林○雲之財產，一直想要逼伊離開林○雲，故洪○花之證言不可信；案發當天，Ａ女與洪○雲所生子女洪○花等六人，一進門就對伊很兇，Ａ女並打伊二耳光，為了保住性命，伊才下跪道歉，伊不是侵害小孩子自認理虧才向Ａ女道歉云云，為卸責之詞，殊無足取。於理由內依憑調查所得之證據，詳加指駁；並敘明：⑴若非上訴人曾對Ｂ女性侵害，何以林○雲會迅速通知Ａ女前來，並引發Ａ女如此激烈之反應，上訴人亦無須委屈下跪道歉；又上訴人與Ｂ女在房間內看電視，上訴人若無Ｂ女所指性侵害舉止，應無須將房門上鎖。⑵依魏重耀婦產科診所函附病歷及病情摘要所載，案發後Ａ女在林○雲陪同下，於九十二年一月四日下午帶Ｂ女前往魏重耀婦產科就診，固僅主訴二日前在家中跌落致底褲呈現輕微血樣、分泌液，及抱怨排尿疼痛，醫師目視檢查外陰，未發現明顯受傷狀況，陰部及肛門無擦傷、裂傷或鈍挫傷或紅腫、瘀血等跡象，診斷結果為：輕度泌尿道感染等情。但據Ａ女於偵訊時指陳：「當時我怕用小孩的真實姓名對小孩有影響，所以用我朋友的名字，我告訴他們檢查我小孩尿尿的地方，醫生說是我把小孩尿尿的地方洗得太乾淨了」等語；於第一審陳稱：「向醫師說小孩跌倒，是因林○雲在場，所以其未要求開診斷書，後來渠等又換另一家醫院，因林○雲沒有在場，其始要求開診斷證明，其因情緒有問題，致拖到星期一才去報案，警察又帶渠等去光田綜合醫院檢查」等語。Ａ女聽聞Ｂ女受性侵害後即趕到上訴人家中，並哭打上訴人，上訴人當場下跪道歉，Ａ女隨即帶Ｂ女前往檢查，其因Ｂ女被性侵害，受到難以承受之情緒影響，為保護Ｂ女，且顧及林○雲與上訴人之關係，而向醫師表示Ｂ女係跌倒受傷，嗣情緒較穩定後，思及報案，並帶Ｂ女前往光田綜合醫院詳細檢查，其陳述及舉措應合情理。且Ｂ女經檢查結果陰道內有多處紅腫挫傷，核與Ｂ女指述上訴人以手指插入其陰道內情形相符，而Ａ女既將Ｂ女託上訴人之配偶林○雲照顧，上訴人亦幫忙照顧，有恩於Ａ女，Ａ女復當考慮及性侵害之情事不宜張揚，實無自行弄傷Ｂ女再攀誣之理，Ｂ女至三泰診所及光田綜合醫院所為檢查結果，雖與Ｂ女在魏重耀婦
產科檢查之結果不同，仍可採信。原判決業已依據調查證據之結果，說明其取捨之理由。此屬事實審法院證據取捨之職權判斷，並無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上訴意旨任意指摘原判決理由矛盾及採證違法，並非合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又雖上揭光田綜合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所載Ｂ女指訴事件發生時間為同年一月一日，與實際案發日期不同，應以Ｂ女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調查時所指同年一月三日為上訴人犯罪時間。原判決未就此加以說明，有欠周全，但於本件判決主旨並無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之規定，不得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㈡、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本件證人即被害人Ｂ女對於遭性侵害之方式，所述雖非完全一致，然對上訴人有前開對其性交犯行，則前後指訴一致。原判決並說明Ｂ女受訊問時為學齡前之兒童，則就其身心受創程度，衡諸客觀常情，實難要求達到記憶精確前後不差之情，自不能以被害人指訴前後稍有不符，即認其證詞全無可採。依上開說明，原審本於自由心證依職權加以認定，要難遽指有違反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違法。㈢、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九十八年三月四日院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復稱：「依據來文檢附之資料上所述，患者外陰部有紅腫或挫傷之現象，顯示有發炎反應，發炎反應之原因在臨床上有多種可能性，例如：外力（挫傷、擦傷、與異物之接觸等……）或不當之清潔照護，另則一般成人之生殖器不易進入四歲孩子之陰道，若強行進入陰道，一般則會出血或裂傷痕跡，但指頭則不一定。」等旨（見更㈡卷第一四二、一四三頁），固不能證明上訴人有以生殖器進入Ｂ女之陰道，但並未排除外力因素可能造成患者外陰部有紅腫或挫傷之現象。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以手指入侵Ｂ女陰道，與該函說明，並無矛盾，亦不得執為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其餘上訴意旨，仍持已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再事爭辯，或對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任意指為違法，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十一 月 二十七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李 伯 道
法官 孫 增 同
法官 李 英 勇
法官 呂 丹 玉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九十八 年 十二 月 三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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