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重上更(二)字第16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選任辯護人 周建才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2年度
訴字第1960號，中華民國94年3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1年度偵字第25592號、92年度偵字第
1161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後，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
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共同將護照交付他人以供他人冒名使用，處有期徒刑壹年，減為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台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扣案署名王文宏名義護照號碼000000000號之變造護照壹本，沒收。
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事 實
一、甲○○因與人蛇集團成員綽號「阿文」之不明成年男子熟識 ，而知悉「阿文」有蒐購他人護照。於民國於91年10月初， 甲○○見王文宏經濟困窘，明知「阿文」價購他人護照係供 不法使用，仍向王文宏提議可押護照借錢（名為押護照借錢 ，實為出賣護照）云云，王文宏因需錢孔急，故應允之。甲 ○○即與「阿文」、王文宏等基於將護照交付他人以供他人 冒名使用之犯意聯絡，王文宏同意以新台幣（下同）2萬元 代價將所有之護照（89年8月3日核發取得，護照號碼： 000000000 號）交付甲○○提供他人使用。王文宏並依甲○ ○之指示，由甲○○提供辦理簽證費用5千元，於91年10月 18日向美國在台協會申請赴美非移民簽證，於91年10月30日 向日本交流協會辦理赴日簽證；再於91年11月初某日，在臺 北市○○○路、南京東路口，將已辦妥美國、日本國簽證之 上開護照交予甲○○，甲○○再交付與在附近等候之「阿文 」，並自「阿文」處取得2萬5千元，經扣先前辦理簽證之費 用5千元，甲○○交付2萬元與王文宏以為代價。而「阿文」 取得王文宏護照後，其同夥之集團成員再將該護照上「王文 宏」照片換貼為大陸地區人民「林尚佃」之照片及重新製作 基本資料，並偽造曾於91年11月26日合法出境並經入出境管 理人員查驗之印文1枚於護照內頁（惟甲○○與人蛇集團所 為變造護照、偽造出境查驗印文部分並無犯意聯絡）。嗣於 91年12月1日大陸地區人民林尚佃持用上開變造護照由泰國 曼谷搭乘泰國航空TG634號班機出境，至中正機場轉機欲前
往日本國時，為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員警當場查獲，並 扣得上開變造護照，而循線查知上情。
二、案經內政部警察署航空警察局移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 移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共同被告王文宏於警詢、偵查、原審中之陳述 本案係於刑事訴訟法修正施行以後之92年11月4日繫屬於原 審法院，惟本案係發生於91年11月間，參酌刑事訴訟法施行 法第2條、第7條之3規定，本案係於92年1月14日修正通過刑 事訴訟法施行（即92年9月1日）前即已開始偵查程序，故偵 查中於92年9月1日以前已依修正前刑事訴訟法之法定程序所 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並不受影響。故本案共同被告王文 宏先前於92年1月21日警詢、92年4月21日偵查時以被告身分 所為陳述，自均有證據能力；且查王文宏先前所為上開陳述 並無違法取供或其他顯不可信情事（詳如後述），本院自得 採認。且共同被告王文宏於新法施行後之本院上訴審94年10 月13日、本院更一審98年4月8日審理時均有以證人身分到庭 作證，行交互詰問程序程序，被告及其辯護人亦依修正後刑 事訴訟法規定對證人王文宏行使證人詰問權，有各該審判筆 錄可按，本院於比較新舊法分別調查人證之結果後，自得取 捨酌採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94年台上字第7362號裁判要 旨參照）。至王文宏於原審時以被告身分所為陳述，因修正 後之刑事訴訟法已經施行，其以共同被告身分之陳述，自不 得援引為被告甲○○論罪依據。
㈡至證人即航空警察局警員黃宇平於92年4月21日偵查中到庭 以證人身分之陳述，有依法具結，係依修正前刑事訴訟法之 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參前之說明，其效力並不受影響 ，且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亦表明不爭執此部分證人 陳述之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25頁背面），自得為本案證據 。
二、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告甲○○與王文宏係朋友關係，於91年10、11月間，王文 宏因缺錢花用，故提供護照向不明人士借錢，後大陸地區人 民林尚佃於91年12月1日即因持用原由王文宏申請經換貼照 片之變造護照，由泰國曼谷搭乘泰國航空TG634號班機出境 ，至中正機場轉機欲前往日本國時，為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 察局員警當場查獲，並扣得變造護照等事實，均為被告所是 認。且警方於91年12月1日確實在大陸地區人民林尚佃身上
查得原係王文宏名義申請之變造護照1本，係以換貼照片、 重新製作基本資料加以變造，護照內頁並另有偽造於91年11 月26日合法自台灣地區出境並經入出境管理人員查驗之印文 1枚等節，亦據證人黃宇平於偵查中證述屬實（見3461號偵 卷第18頁92年4月21日訊問筆錄）；及原審將扣案該本護照 送請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鑑驗結果：該護照基本資料頁 之照片經切割抽換，與外交部領事事務局留存之原護照申請 書所附相片不同，內頁復偽刻冒蓋我國出境查驗章戳印，屬 變造護照，亦有該局證照鑑驗通知書1份在卷可憑（見原審 卷二第29、30頁），且有該變造護照一本扣案可為佐證，此 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雖否認有收受王文宏之護照交予「阿文」並為王文宏收 取金錢為代價，惟上揭事實，已為被告於偵查中供認不諱， 被告供稱：「（如何認識王文宏？）是朋友介紹，因王文宏 缺錢用找我借錢，我說可以辦抵押證件借款．．．（抵押借 款為何要王文宏辦美日簽證？）因為借錢的那個人說要辦簽 證，我是在網路上認識一個叫『阿文』，護照我也交給『阿 文』，我錢借給王文宏，我怕他跑掉，故叫他把護照給我， 我去幫他交易，阿文給我2萬5千元，我給王文宏2萬元，． ．．我有告訴王文宏阿文的電話，王文宏說不知道電話要怎 麼說，我就幫他打．．．我在新生北路、南京東路口向王文 宏拿護照，再向前走與阿文碰面交給阿文」等語（見3461號 偵卷第21、22頁92年4月21日訊問筆錄）。核與共同被告王 文宏於警詢、偵查中所證相符，王文宏證稱：91 年10月初 我缺錢，甲○○問我有無護照，他可以幫我借錢，借了2萬 元，甲○○還要我申請美國、日本的簽證，是我親自去辦理 的，甲○○有先我給5千元辦簽證（見3641號偵卷第8頁正面 、背面92年1月21日警詢問筆錄），．．．甲○○跟我說有 一對方但我不知是何人，新生北路、南京東路口交護照給甲 ○○時，他叫我在車上等一下，就自己走到前面，過一會他 就拿2萬元給我（見3461號偵卷第23頁92年4月21日訊問筆錄 ）等語。
㈢至證人王文宏於本院上訴審94年10月13日、本院更一審98年 4月8日審理到庭作證時，雖改稱：當初我房租到期，繳不出 來，被告告訴我可以用護照借錢，就是把護照抵押給別人， 被告是說要將護照交給別人，別人要如何使用，我沒有問被 告，有段時間我有錢了，我有找被告要拿回護照，但被告說 找不到那個人，要我去辦遺失，後來錢沒還，證件也沒有拿 回來，我有去辦美國、日本的簽證，我有疑問，但我沒有問 被告，可能是要給別人用，但我當時沒有問清楚（見本院上
訴審卷第108-111頁94年10月13日審判筆錄），．．．當下 我們是網路上找到護照借款的人，我們就電話聯絡他，約他 出來，把護照交給他，他就借錢給我們，交護照的目的，甲 ○○說是要借錢（見本院更一審卷第94頁98年4月8日審判筆 錄）等語。惟證人王文宏此部分所述與其先前自己在警詢、 偵查中之陳述已不相同，本院自難遽以採信；且證人王文宏 就有關被告部分刻意避重就輕，是否係為迴護被告之目的， 並非無疑。而參酌王文宏於原審93年2月17日準備程序以被 告身分到庭陳稱：是甲○○提議可以在網路上用護照借錢， 然後我就在網路上的電話與阿文男子聯絡，甲○○又告訴我 說要辦簽證，我就向甲○○借錢辦簽證，當天是甲○○陪我 去向阿文借錢，我有跟阿文約定一星期還錢，警詢、偵查中 說的都不實在，因為很緊張，警察叫我要交一個人，我就講 甲○○，護照我是交給阿文云云（見原審卷一第88-90頁同 日準備程序筆錄）；於原審93年3月16日準備程序竟改稱： 承認起訴書的犯罪事實，護照確實是交給甲○○，．．．（ 為何上次開庭與今日所言不同？）甲○○上次開庭前兩天， 先以電話聯絡我，再與我約在林森北路、長春路口見面，跟 我說請我改個方式說話，將買護照的人改成阿文，我知道護 照是賣給他人，可能是供別人偷渡使用，是我交護照給甲○ ○的那一天，，．．甲○○拿出我先前在警察局中所言的口 供，叫我說護照是賣給阿文，他只是從中介紹等語（見原審 卷一第119、110頁同日準備程序筆錄）。自以上王文宏於原 審準備程序時所為陳述可知（王文宏上開於原審以被告身分 所為陳述，依前說明，並無證據能力，惟非不得供本院參酌 以為王文宏前後所為證言憑信性之參考），王文宏於原審中 已明白表示其先前於警詢、偵查中所述關於其係將護照交予 被告，且依被告指示先收受5千元辦理美國、日本之簽證， 並將辦妥簽證之護照交予被告本人，被告再交付其2萬元等 各節均為事實，因於起訴後受被告所託始改稱被告只是介紹 阿文辦理云云，於原審93年2月17日所為陳述並非事實，故 王文宏先前在警詢、偵查中之陳述應為事實，可以採信；況 王文宏於上開警詢、偵查、原審93年3月16日時係以被告身 分陳述，其對自己之犯行亦坦認不諱，顯然其所為指證被告 之陳述，並非為達脫罪之目的而為，且與被告前於92年4月 21 日偵查中之供述相符，自有相當可信度。故對照王文宏 以證人身分於本院上訴審及更一審作證時之陳述，就其與警 詢、偵查中陳述不符部分，自不可採，亦不足為被告有利之 認定。被告所辯伊只是介王文宏、阿文認識，是王文宏自己 去談借錢的云云，係避重就輕之詞，不足採信。
㈣又被告、王文宏雖先前均稱係以護照借款云云，然護照係個 人入出境所必需隨身攜帶供查驗之重要身分文件，並無任何 財產價值可言，不可能單憑護照證件可辦理任何質押借款， 此乃一般常識，被告所辯王文宏係以護照辦理借錢一節，顯 非事實。再參酌王文宏上開所證，被告猶指示王文宏須先辦 理美國、日本國之簽證一節以觀，被告自明知「阿文」以2 萬5千元之代價收取王文宏護照之惟一目的，即係要供他人 冒名為不法之使用，即係王文宏前所稱之「賣」護照，被告 猶辯稱只是協助王文宏以護照向阿文借錢云云，係脫罪卸責 之詞，不足採信。又被告雖明知「阿文」以高價收受王文宏 之護照係要供他人冒名不法使用，且嗣後王文宏之護照果然 經變造後由大陸地區人民林尚佃持用遭警查獲，惟冒名使用 他人護照之情節有多種可能，被告非必然知悉「阿文」或其 同夥有變造護照之必要及事後如何供他人冒名使用，且遍查 全卷亦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與「阿文」及其同夥間就變 造護照及偽造我國出境查驗章戳印部分，及與大陸地區人民 林尚佃就行使變造護照之行為間，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本院即不認定被 告就變造護照、偽造我國出境查驗章戳印部分、行使變造護 照等各節與真正之行為人間有共犯關係。惟被告明知「阿文 」以高價收取他人護照之目的係要供他人冒名使用，及王文 宏亦坦認自己明知該部分犯行，故被告與「阿文」、王文宏 間就將護照交付他人以供他人冒名使用犯行間，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又被告雖一再辯稱因與王文宏係朋友關係，係 因知悉王文宏缺錢始幫助王文宏借錢，伊沒有得到好處，「 阿文」給伊的錢伊都交給王文宏云云，惟被告與王文宏間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已如前述，與其是否有自「阿文」處 收受好處無涉，被告此部分所辯真實與否亦與其犯罪之成立 無關。
㈤綜上所述，被告辯解不足採信。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 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理由
核被告所為係犯護照條例第24條第3項將護照交付他人以供 他人冒名使用罪。又被告與「阿文」成年不明男子、王文宏 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另被告行為後 ，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之刑法，已自95年7月1日起施行， 修正後刑法第28條關於成立共同正犯之標準，將原來共同正 犯之共同「實施」犯罪，改為共同「實行」犯罪，剔除完全 未參與犯罪相關行為「實行」之「陰謀共同正犯」及「預備 共同正犯」，是修正後之共同正犯之可罰性要件之範圍業已
限縮，乃屬行為可罰性要件之變更，自應比較新舊法。惟不 論適用修正前後之刑法第28條規定，被告均應成立共同正犯 ，故修正後之刑法並非較有利於被告，依據刑法第2條第1項 前段規定，應適用修正前刑法28條關於共犯之規定。四、撤銷改判及科刑理由
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被告本案犯罪時間係在96年4月24日以前，有中華民國96 年罪犯減刑條例之適用，原審於裁判時未及適用該條例對被 告所處宣告刑予以減刑，即有未合。被告上訴否認犯罪雖無 理由，惟原審未及適用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對被告所 處宣告刑予以減刑，即屬無可維持，被告上訴否認犯罪雖無 可採，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 告甲○○部分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之品行、為人蛇集團蒐 購護照，助長偷渡犯罪，實屬不該，併其犯罪之動機、目的 、手段、所生之危害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 二項所示之刑。又被告所犯本案犯罪時係在96年4月24日以 前，合於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所規 定減刑條件，併就被告所處上開宣告刑減其二分之一如主文 第二項所示。又被告經減刑後之宣告刑為有期徒刑6個月以 下之刑，得易科罰金，而關於被告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因 被告行為後刑法第41條有修正，被告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 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 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 告於行為時之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 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 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元以上3元以下折算一日，易 科罰金。」，而於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修正前 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條前段（現已刪除）規定，就其 原定數額提高為100倍折算1日，則本件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 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300元折算1日，經折算為新臺幣後， 應以新臺幣900元折算為1日。惟95年7月1日施行之刑法第41 條第1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 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得 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易科罰金。」 。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95年7月1日修正公 布施行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則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 段，仍應適用修正前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定其折算 標準，併此敘明。扣案上開變造署名王文宏之護照1本，王 文宏已將護照交付他人使用，且依王文宏於原審所稱其係賣
斷護照之意，應已係共犯「阿文」所有，且犯本罪所用之物 ，併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宣告沒收。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陳國法、陳金定為夫妻，於91年3月27日， 由陳國法、陳金定將辦理護照所需之身分證等證件交予陳仁 達（其三人所涉將護照交付他人以供他人冒名使用罪部分， 均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由陳仁達委託不知情之「易遊網 旅行社」職員彭惠櫻持向外交領事事務局申辦取得護照M000 00000號及00000000號之中華民國護照，復依陳仁達之指示 ，於同年4月9日持前開護照親赴臺北市○○路美國在台協會 辦理赴美簽證，及於同年月18日，將護照交予不知情之彭惠 櫻代向日本交流協會辦理赴日簽證後，由陳仁達於同年4月 間，將陳國法、陳金定之中華民國護照及赴美國、日本簽證 ，透過不詳年籍姓名綽號「小刀」之男子，在臺北市士林區 某紅茶店，以每本3萬元之價格販售予綽號「阿德」（真實 年籍姓名不詳）男子及甲○○、周宏學等共組之人蛇集團， 以供大陸地區人民冒名偷渡使用。被告甲○○明知大陸地區 人民高桐、蔣麗秀（以上二人均已遣返大陸地區）並無中華 民國護照，竟為掩護高桐、蔣麗秀偷渡美國，分別於91年4 月29日及30日，自台灣攜帶前開陳國法、陳金定之護照至泰 國，於不詳時、地變造前開護照上之相片為高桐、蔣麗秀後 ，而共同基於行使變造中華民國護照之犯意聯絡，由甲○○ 、周宏學（已經本院更一審判處罪刑確定）於91年5月3日， 與高桐、蔣麗秀一同自泰國曼谷起程，由高桐持換貼高桐相 片署名「陳國法」之變造（徐佩瑜於90年5月1日，在臺北縣 板橋市家中遭不詳之人竊取號碼M00000000號）之護照，由 蔣麗秀持換貼蔣麗秀相片署名「陳金定」之變造（陳生喜於 90年7月31日，在泰國遺失之護照號碼000000000號）中華民 國護照，分別冒名「陳國法」及「陳金定」自泰國搭乘泰國 航空公司TG634號班機過境台灣，並自桃園中正國際機場轉 搭國泰航空公司CX564號班機至日本，再持換前揭陳國法及 陳金定於91年4月間，經由陳仁達以每本3萬元之價格販售牟 利之護照號碼M00000000號及000000000號中華民國護照欲轉 機偷渡美國時，為日本法務省大阪入國管理局關西空港支局 （以下簡稱日本關西空港支局）當場查獲，並於甲○○、周 宏學二人身上起出貼有高桐相片署名「陳國法」之變造（徐 佩瑜號碼M00000000號）之護照，及貼有蔣麗秀相片署名「 陳金定」之變造陳生喜中華民國護照各一本，經日本關西空 港支局於91年5月4日，將甲○○、周宏學及高桐、蔣麗秀四 人遣返台灣，並扣得上開四本護照。因認被告甲○○涉犯護
照條例第24條第3項之將護照交付他人以供他人冒名使用罪 、同條例第24條第2項之行使變造護照罪。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 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如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 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需依 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 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次按，刑 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 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 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 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 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 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 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 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 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32年度上字67號判例要旨參 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此部分犯行無非以被告之供述、共同被告 陳國法、陳金定、陳仁達於警詢及偵查之供述、大陸地區人 民高桐、蔣麗秀於警詢之證述及署名「陳國法」、「陳金定 」之中華民國護照申請書影本、美國與日本簽證申請書影本 各三份、日本關西空港支局「偽變造台灣旅券行使事案」報 告乙份等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此部分檢察官所 指之犯行，辯稱：伊受友人「小黑」邀請前往泰國觀光，後 又決定單獨一人轉往日本大阪自助旅行，伊並不認識大陸地 區人民高桐、蔣麗秀，也不認識周宏學，是在日本機場出關 時高桐、蔣麗秀二人剛好排在伊與周宏學之正前方，然後高 桐、蔣麗秀二人被日本海關攔下，伊與周宏學見狀就上前看 ，周宏學還有幫忙翻譯，高桐、蔣麗秀二人所持用之變造護 照也不在伊身上，各人拿各人的護照，伊也不知為什麼日本 警方會誤認伊係他們是偷渡同夥，日本警方也不講明理由就 將伊與周宏學一併遣返不准入境日本等語。
四、經查：
㈠大陸地區人民高桐、蔣麗秀於91年5月3日即因持用他人護照 ，由泰國曼谷搭乘泰國航空CX564號班機，經由中正機場轉 機欲前往日本國時，在日本大阪關西機場為日本警方當場查
獲，日本警方並一併查得署名陳國法名義、陳金定名義之護 照各2本，而被告、周宏學亦均搭乘同班飛機，日本警方於 同年5月4日先將被告、周宏學遣返出境，於同年5月9日再將 大陸地區人民高桐、蔣麗秀一遺返出境等事實，均為被告所 是認。核與高桐、蔣麗秀於警詢中、周宏學於警詢、偵查及 法院歷次審理時所陳述之情節相符。而扣案護照中署名陳國 法名義有2本，分別為M00000000號、M00000000號，署名陳 金定名義有2本，分別為000000000號、000000000號，經原 審法院送請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鑑驗結果，署名陳國法 名義M00000000號之我國護照係原由徐佩瑜申請核發（下稱 變造護照①），署名陳金定名義000000000號之我國護照係 原由陳生喜申請核發（下稱變造護照②），其護照基資頁整 頁偽造（含相片及資料），內頁復偽刻冒蓋我國出境查驗戳 印，均為變造護照；另署名陳國法名義M00000000號之我國 護照（下稱真本護照①）、署名陳金定名義000000000號之 我國護照（下稱真本護照②），則均為真本；惟署名陳國法 名義M00000000號護照上內頁第7頁之我國出境查驗章戳印係 屬偽刻冒蓋，該護照曾於3.MAY 2002赴日被註銷入境資格， 並於9.MAY2002被遺返；另署名陳金定名義000000000號護照 上內頁第7頁之我國出境查驗章戳印係屬偽刻冒蓋，該護照 曾於3.MAY 2002赴日被註銷入境資格，並於9.MAY 2002被遺 返；有該局證照鑑驗通知書4份在卷可憑（見原審卷二第21- 28頁），且有上開護照4本扣案可為佐證，此部分事實堪以 認定。
㈡本案係起因於大陸地區人民高桐、蔣麗秀於91年5月3日在日 本關西機場因持用不實之中華民國護照遭日本警方查獲，被 告及共同被告周宏學亦搭乘同班機而在場，日本警方認為被 告、周宏學與高桐、蔣麗秀為同夥而先後將之遺返，故本案 現場係發生在日本機場，關於查獲之經過情形，惟日本警方 始知悉而已。日本警方雖有製作「偽變造台灣旅券行使事案 」報告書一份在卷（見16822號偵卷第52-54頁），惟係以日 文製作，經本院檢視，與被告有關部分，應係於報告中第1 頁、第2頁末上有註記高桐、蔣麗秀之同行者係僅台灣人被 告及周宏學，而在被告及周宏學其中一人身上查得M0000000 0號護照（即變造護照①）、000000000號（即變造護照②） 。可知，卷附之「偽變造台灣旅券行使事案」報告書並未詳 載關於被告與高桐、蔣麗秀不法持用護照行為間之關連性。 再關於偵查卷中該日文之「偽變造台灣旅券行使事案」報告 書取得由來，內政部警察署入出境管理局函覆原審稱係該局 駐大阪工作組以私人情誼，由日方承辦人員警備官安藤辰巳
複印交由該局駐大阪工作組境管秘書，未經正式官方管道辦 理，有該局94年1月25日境仁新字第09410487880 號函1份在 卷可憑（見原審卷二第69頁）。可知，該報告書係外國警方 所製作，且非正式文件，內容中與被告有關部分又未為明確 記載，尚難以為以此推認被告與大陸地區人民高桐、蔣麗秀 之不法行為有必要關係。
㈢又於偵查中，檢察官又函請移送單位即內政部警察署航空警 察局轉洽日方提供當初偵訊筆錄，航空警察局再請入內政部 警察署出境管理局協助，經由入出境管理局駐大阪工作組洽 詢日本法務省大阪入國管理局關西空港支局稱：轉洽日方提 供被告之犯罪證據結果，日方經偵查尚無被告及周宏學二人 將偽變造之中華民國護照交予高桐及蔣麗秀之證據，故於翌 日以「入國目的有疑義」為由，拒絕渠二人之入國並予遣返 ；日方研判，被告及周宏學應係陪同闖關之蛇頭，惟因無確 切證據，故無從加以論罪科刑，有該局92年6月13日境仁生 字第0920055372號函1份在卷可稽（見25592號偵卷第41、42 頁）。故於偵查中經檢察官輾轉向日方人員確認結果，日方 人員亦稱未能有確切證據證明被告及周宏學二人係協助高桐 、蔣麗秀之人蛇集團成員。再檢察官復發函查證扣案上開4 本護照究係自何人身上查得，經我國入出境管理人員轉洽局 日方人員查覆結果，日方人員稱貼有大陸地區人民高桐相片 之變造護照①、貼有大陸地區人民蔣麗秀相片之變造護照② 係自被告及周宏學其中一人身上起出，有航空警察局92年9 月30日航警刑字第0920024516號在卷可憑（見25592號偵卷 第52、53頁）；可知，檢察官方事後向日方人員輾轉查證結 果，亦不能直接認定被告身上有查到扣案護照中任何一本， 再參以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法院歷次審理時均否認日本警方 有自其身上查得扣案4本護照中之任何一本，則扣案變造護 照
①、變造護照②究竟係在周宏學身上查得？或自被告身上起 出？非無疑義。又原審為查證當初經過情形，亦發函我國入 出境管理局向日本洽詢查獲日本警方可否至我國作證協助本 案，惟經我國入出境管理局向日方洽談結果，查知日方之本 案承辦人員係日本法務省大阪入國管理局關西空港支局警備 部門統括入國警備官安藤辰巳，經與其本人確認，安藤氏並 無意願至我國法院接受詰問，且其表示因目前仍為日本入國 管理局官員，並不適合接受外國官員進行私下詰問，有入出 境管理局93年9月10日境仁光字第09311132890號函、93年11 月17日境仁新字第09320214210號函、94年1月25日境仁新字 第09410487860號函等件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二第37、49、
63頁），故就此部分之事實，本院已難再自當初查獲本案之 日本警方處為任何證據之調查。
㈣又大陸地區人民高桐、蔣麗秀於91年5月9日遭日本警方遺返 出境時，因渠二人係涉嫌持有中華民國之不實護照，故日本 警方係先將渠二人遺返至我國，再由我國將該二人遺返回大 陸地區。而被告亦不否認當初高桐、蔣麗秀被查獲時，其與 與周宏學即在高桐、蔣麗秀二人之正後方，且被告與周宏學 自曼谷即與高桐、蔣麗秀搭乘泰國航空國際有限公司G634號 班機自曼谷直飛台北，坐位相鄰，再自台北搭乘國泰航空公 司CX-564號班機由台北赴日本大阪，有泰商泰國航空國際有 限公司台北分公司92年9月19日泰航(92)字第03308號函暨所 附91年5月3日泰國航空公司TG634號班機旅客艙單及座位配 置圖影本1份（見25592號偵卷54-57頁）、國泰航空公司台 灣分公司92年9月17日函1份可稽（見25592號偵卷59頁，國 泰航空公司於該份來文中並稱無法提供該次航班座位表）， 雖然被告不無可能即為高桐、蔣麗秀之同行者。惟高桐、蔣 麗秀於91年5月9日遺返至中正機場時，經我國航空警察局製 作筆錄，渠二人均未明確指認被告或周宏學為其同行之人蛇 集團成員，蔣麗秀於警詢中陳稱：「（你所持用署名陳金定 名義000000000號之中華民國護照及另本署名相同之變造 000000000號中華民國護照如何取得？）這兩本護照皆是蛇 頭於5月3日在泰國曼谷機場一併交給我的，．．．（蛇頭） 約30多歲，身材中等，是個男的，不知道蛇頭的姓名，我於 今91年4月17日持我自己的中國身分證從長樂搭機至昆明機 場後，從昆明偷渡至曼谷，蛇頭於泰國將護照及機票交付於 我，於5月3日持用變造000000000號中華民國護照搭機至台 北，再轉至日本欲冒用另本000000000號中華民國護照轉機 前往美國，即遭日本查獲，是家人與蛇頭接洽，與另名一併 遭查獲之人蛇高桐同行」等語（見16822號偵卷第44、45 頁 ）。高桐於同日警詢中所陳述亦與上開蔣麗秀所陳述內容大 致相同（偵字第16822號偵查卷第46、47頁）。故航空警察 局之警員於高桐、蔣麗秀甫到案時並未與之確認同在機場後 方之被告、周宏學二人是否即係同行人蛇集團成員，乃至其 後偵查中，檢察官亦均未再令高桐、蔣麗秀與被告及周宏學 二人對質確認同行之人蛇集團成員是否即為被告及周宏學。 另警方亦未向高桐、蔣麗秀二人確認扣案4本護照係在何人 身上分別起出之實際經過情形，是本院亦難進一步查知確認 上開「偽變造台灣旅券行使事案」報告書中所指有自被告或 周宏學其中一人起扣案變造護照一節之真實性。綜上，尚難 以被告有與大陸地區人民高桐、蔣麗秀同航班，且一度比鄰
而坐，即推認被告即為高桐、蔣麗秀所指之同行人蛇集團成 員。
㈤大陸地區人民高桐、蔣麗秀於本案所持用之扣案護照4本係 與陳國法、陳金定（二人為夫妻關係）有關，已如前述。而 陳國法、陳金定二人於到案後均坦承自己有出賣護照犯行， 惟依陳國法、陳金定所述，其係透過陳仁達以每本3萬元代 價將護照出賣供他人使用，陳仁達亦供稱其係在網路上認識 「小刀」，經「小刀」告知其友人「阿德」在蒐購護照，故 將陳國法、陳金定之護照經由「小刀」出賣予「阿德」等情 ，有陳國法、陳金定、陳仁達等人歷次筆錄在卷可按。而陳 仁達、陳國法、陳金定等人於偵查中即均稱不認識被告甲○ ○（陳仁達部分見25592號偵卷第16頁背面92年1月29日詢問 筆錄，陳國法、陳金定部分見同偵卷第20頁正面92年2月21 日詢問筆錄）；另當時與被告同被日方遣返之共同被告周宏 學亦自始即稱不認識被告甲○○，且遍查全卷，並無積極證 據足資證明被告與為大陸地區人民高桐、蔣麗秀安排偷渡之 人蛇集團間有何關連性。公訴意旨以被告係與「小刀」、「 阿德」、周宏學等人同組人蛇集團，經由陳仁達而蒐購陳國 法、陳金定之護照，被告及周宏學出面協助大陸地區人民高 桐、蔣麗秀偷渡云云，實屬率斷。
㈥綜上所述，被告雖自曼谷起即與高桐、蔣麗秀搭乘同航班飛 機自曼谷飛台北，且坐位相鄰，再自台北搭乘同航班飛機自 台北飛日本大阪，又於日本大阪關西機場出關時排在高桐、 蔣麗秀之正後方。惟此種巧合並非事實上不可能發生之事， 且高桐、蔣麗秀均未指認被告係同行之人蛇集團成員，日本 警方事後亦輾轉表示當時只是可疑被告係提供不實護照予高 桐、蔣麗秀之人，惟無確切證據證明被告有何犯罪行為，及 卷附之日文版由日本警方製作之「偽變造台灣旅券行使事案 」報告書中，亦未確切指明被告涉案之犯罪證據，日方承辦 人員僅稱扣案變造護照係在被告或周宏學其中一人身上起出 ，且明確表示不會至我國法院到庭作證或在日本以非公開向 我國司法人員陳述案情。為免冤抑及保障被告之訴訟權，尚 難因日本警方有將被告遣返及事後所製作「偽變造台灣旅券 行使事案」報告書而推認被告有本案之犯罪行為。五、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甲○○確有此部分 公訴人所指之護照條例第24條第3項之將護照交付他人以供 他人冒名使用罪、同條例第24條第2項之行使變造護照罪等 犯行，就此部分自應為被告甲○○無罪之諭知。原審未察， 就此部分逕對被告甲○○論罪科刑，自有未合。被告甲○○ 上訴否認此部分犯罪，而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
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甲○○共同連續行使偽造文書部分 撤銷，另為被告甲○○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護照條例第24條第3項，刑法第2條第1項、第11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第1項第2款，修正前刑法第28條，中華民國96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第9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明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10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邱滋杉 法 官 孫惠琳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有志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1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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