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訴字第4132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羅興章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公共危險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8年度
簡上字第282號，中華民國98年7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33571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於民國九十七年三月四日、五日 ，受江正治之僱用，清理江正治及江范菊子所有、位於台北 縣土城市○○路○段六七巷五八之八號廠房，並將該廠房內 之廢棄木材、木屑搬運至同路段五八之九號、五八之一０號 廠房內，而被告於搬運木材之過程中曾抽菸，於抽完菸後將 煙蒂丟棄至地面上，其本應注意抽菸後，應將所遺留之煙蒂 火種撲滅，且依當時情形，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 意，於九十七年三月五日下午四時許未熄滅現場煙蒂即離去 ，嗣於翌（六）日凌晨零時十六分許，該路段五八之九號、 五八之一０號廠房因被告遺留之煙蒂等火種所引燃，致失火 燒燬，大火並波及燒燬侯慶宗、李祖佑、許裕泰、甲○○等 人向江正治、江范菊子承租之五八之五號、五八之七號、五 八之一一號、五八之一二號廠房內之設施、物品，致生公共 危險等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一百七十四條第三項前段之 失火燒燬現非供人使用之他人所有住宅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 按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已於九十一年二月八日修正公 布，其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九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二八 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被告於偵查時之供述 ，及證人李祖佑、江正治、江范菊子、趙坤茹、侯慶宗、許 裕泰、甲○○等人於警詢及偵查時之證述，與台北縣政府消
防局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等件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不否認 有於上開時間受江正治之僱用，清理江正治及江范菊子所有 之該路段五八之八號廠房，並將該廠房內之廢棄木材、木屑 搬運至同路段五八之九號、五八之一０號廠房內，且其於清 理廠房時曾抽菸、丟棄煙蒂之情事，嗣上開廠房、設施於前 開時間燒燬，致生公共危險等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犯行， 辯稱：「伊有在五八之八號廠房外抽菸，但都有踩熄，伊不 可能在室內抽煙，現場遺留的煙蒂不是伊留的，五八之九號 、五八之一０號廠房失火與伊無關，洵無失火犯行。」等語 。經查：
（一）上揭有關被告於前開時地，受證人江正治之僱用，清理該 路段五八之八號廠房，並將該廠房內之廢棄木材、木屑搬 運至同路段五八之九號、五八之一０號廠房內，且於清掃 運木材時曾有抽菸、丟棄煙蒂情事，嗣五八之九號、五八 之一０號廠房因煙蒂等火種所引燃，致失火燒燬，大火並 波及燒燬證人侯慶宗、李祖佑、許裕泰、甲○○等人向證 人江正治、江范菊子承租之五八之五號、五八之七號、五 八之一一號、五八之一二號廠房內之設施、物品，致生公 共危險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並經證人李祖佑、江正治 、江范菊子、趙坤茹、侯慶宗、許裕泰、甲○○等人於警 詢、偵查時證述明確（見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三七七八號 影卷第四至三五、九九至一０四、一一四至一０六頁）， 並有台北縣政府消防局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見九十七年 度偵字第一三七七八號影卷第三七至八七頁）附卷可稽， 自堪信為真實。
（二）本案火災發生後，經台北縣消防局火災鑑識人員到場勘驗 ，經鑑定結果認：（１）起火戶研判：就現場建築物構造 及燃燒後之狀況研判，本案以土城市○○路○段六七巷五 八之九號、五八之一０號燒燬、燒損情形最為嚴重，其餘 各戶係遭其火勢所波及延燒，故研判起火戶為土城市○○ 路○段六七巷五八之九、五八之一０號。（２）起火處研 判：五八之九號及五八之一０號打通之建築外觀已有明顯 之受燒變色及變形現象，其內部擺放之物品幾已完全燒燬 ，屋頂及鐵皮牆面亦因受燒而氧化變色，西側夾層之鋼架 屋頂鐵皮均以靠南側處受燒氧化、變色之情形較為嚴重， 南側與五八之八號相鄰之鐵皮牆面受燒氧化情形較他側均 為嚴重，且以靠近西側處受燒變色、變形情形最為嚴重， 形成一明顯之Ｖ型燒痕，該Ｖ型燒痕底部之Ｃ型鋼已受燒 扭曲變形，地面處散落碳化物及輕型鋼架與石膏板殘骸， 綜合以上所述研判，火流係以五八之九號、五八之一０號
內靠西南側處所附近為起點，並由該處向四周延燒。（３ ）起火原因研判：經現場勘查起火處所附近並未發現危險 物品、化工原料或容器置放於該處附近，且未發現儲放任 何常溫下足以自燃之危險物，故可排除上述之類似物品引 （自）燃之可能性。又經勘查起火處所附近，並未發現有 蓄意以縱火促燃劑潑灑、劇烈燃燒痕跡及殘留跡證，案發 當時雖為深夜，然起火戶門窗並未遭破壞，據目擊者暨報 案人林鴻為（鄰近工廠之員工）表示，案發時僅看見黑煙 冒出，未發現可疑人員，經於起火處所附近與靠近鐵捲門 旁配電箱處所附近採證，送本局以氣相層析質譜儀鑑析， 證物並未檢出含有石油系可燃性液體成份，故研判遭人蓄 意縱火引燃之可能性應可排除。再經檢視該址內靠近鐵捲 門旁之配電箱開關有部分跳脫情形，且發現電線之短路熔 痕，然據現場燃燒後狀況及火流延燒路徑研判，應係遭火 勢擴大延燒後波及導致電線短路及配電箱開關跳脫；經檢 視起火處所附近並未有使用電氣設備之情形，亦未發現電 線熔斷跡象，故因電氣因素引燃之可能性較低。再檢視起 火處所附近（該處西南側靠牆面處）有堆放大量木條、木 頭與木屑等物，並散落多枚菸蒂，經於現場勘查時詢問五 八之七號承租戶李祖佑表示，那些木條與木屑原本是放在 五八之八號內，屋主最近將其清理移置至五八之九號、五 八之一０號內西南側靠門口處附近；經詢問屋主江正治表 示木條與木屑係其請人清理五八之八號時移出堆放於五八 之九號、五八之一０號內，而其本身並無抽菸之習慣，但 其請來之工人則有抽菸之習慣；由於木屑具多孔隙、亦蓄 熱且易燃之特性，附近亦有大量木條等可燃物，且於起火 處所附近發現數枚菸蒂，故不排除因遺留火種（菸蒂…） 引燃之可能性。綜上所述，復經排除危險物品、化工原料 引（自）燃、人為縱火引燃、電氣因素引燃之可能性後， 故本案起火原因以遺留火種（菸蒂…）引燃之可能性較高 等情，有台北縣政府消防局火災原因調查報告書在卷可稽 （見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三七七八號影卷第三七至八七頁 ），並經證人趙坤茹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到庭證述明確（ 見九十七年度調偵字第一一八八號卷第十六、十七頁及原 審卷第七五、七六頁），是依鑑定結果為：本案起火戶（ 處）所為土城市○○路○段六七巷五八之九號、五八之一 ０號內靠西南側處所附近，起火原因以遺留火種（煙蒂… ）引燃之可能性較高。
（三）然證人江正治先於偵查時證稱：「乙○○抽菸後都丟在地 上，我沒注意他抽了幾支。」等語（見九十七年度偵字第
一三七七八號卷影卷第一一五頁）；再於原審審理時到庭 結證稱：「土城市○○路○段六七巷五八號那些工廠是我 和我太太的，五八之九號、五八之一０號當時沒有人租， 沒有人使用，平日有上鎖，我想再出租，所以才會請被告 去打掃，裡面放置木屑、一些壞的東西，當天我跟被告一 起進去打掃，上午八時就進去，打掃到下午四點，我本身 不抽菸，但被告有抽菸，我們兩人在屋內因為都有木屑的 灰塵，屋內空氣很差，我用空壓機來噴，縫隙的灰塵才會 出來，我跟被告都戴兩層口罩，是我帶去的，因為我知道 一定會有灰塵，屋內狀態不可能抽菸，被告是到屋外的路 上才抽菸，打掃完才休息，中午吃飯也沒有先離開，被告 抽完菸，菸蒂丟在路上，有用腳踩熄，踩踏之後再扭轉， 我有看到，休息時我們都在一起，沒有把菸蒂丟在木屑旁 ，木屑清除後疊到車上，載去山上的菜園，清潔完後沒有 發現室內有菸蒂，打掃的是五八之八號，不是五八之九號 、五八之一０號，沒有看到被告在五八之九號、五八之一 ０號抽菸，我跟被告打掃完後有把東西搬到五八之九號、 五八之一０號，我跟被告一起搬的，因為車子裝不下，載 不回去的就堆到那邊，但沒有很多，被告沒有邊搬邊抽菸 ，搬好收工就鎖門回家，被告坐我車一起離開，他就住在 我山上家隔壁，我不知道提示照片上的菸蒂怎麼來的，因 為屋內東西都燒掉了，附近小偷很多，當時廢鐵價格很高 ，小偷會進去偷東西。」等語（見原審卷第四八至五二頁 ），核與證人邱顯勝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我當天約下午 四點經過該處，當時被告幫忙江正治把袋子搬到車上，至 於袋子內是什麼東西我不知道，被告有戴口罩，沒有看到 被告抽菸。」等語（詳原審卷第五二、五三頁）相符，衡 諸證人江正治為本案廠房之所有權人，前經檢察官列為失 火案件之被告，嗣經不起訴處分，為本案之最大受害者， 當無甘冒偽證罪責，虛偽陳述偏袒被告之理，堪信其證述 應屬真實可信，況依證人江正治與被告當時打掃情形，屋 內灰塵、木屑瀰漫，環境惡劣，二人均需戴兩層口罩，被 告豈有可能拿下口罩在屋內抽煙？是被告辯稱其雖於打掃 完畢後確有抽菸情事，但應係於屋外抽煙，且有踩熄煙蒂 等語，應堪採信。
（四）又依現場照片所示（見九十七年度偵字第一三七七八號影 卷第八二至八四頁），本案起火點即台北縣土城市○○路 ○段六七巷五八之九號、五八之一０號打通之建物內靠西 南側處所附近為起火點，並由該處向四周延燒，四周均已 燃燒成灰，獨留數枚煙蒂散落在地，且未有燃燒痕跡，依
一般常情，起火點附近四周已燃燒成灰，火種亦應燃燒成 灰，何以遺留在該處散落在地上之數枚煙蒂未有燃燒痕跡 ？故公訴人指稱該數枚煙蒂即為本件火災之火種，實有可 疑。再依前揭鑑識報告之記載，本件火災發生時間為97年 3月6日凌晨零時十六分許，勘查時間係翌日即自97年3月7 日上午十時許起至同日中午十二時許止（見九十七年度偵 字第一三七七八號影卷第四五頁），有近十個小時之間隔 ，其間是否有好事之人未經偵查人員許可，擅自進入火災 現場在起火處現場地上遺留數枚煙蒂，亦有疑問，況本案 鑑識人員疏未採集前開煙蒂進行ＤＮＡ人別鑑驗是否為被 告抽煙所遺留之煙蒂。故本件既不能證明火災係如現場照 片所示之煙蒂所引起而延燒所引起，縱屬煙蒂之類之火種 所引起，亦無證據可證明係被告所遺留。
（五）綜上所述，本案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證明本案失 火之原因係被告遺留之菸蒂所引起，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被告以上所辯，尚非無據。此外，復查 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確有如公訴意旨所指之失火犯行 ，揆諸首揭說明，自應諭知被告無罪。
四、原審基於同上理由，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被告無罪之 諭知，經核認事用法，尚無違誤。公訴人上訴意旨略以：案 發前起火處建物封閉，並無有人進入起火處抽煙並遺留煙蒂 之可能，證人江正治、邱顯勝均證稱未上前檢查被告抽煙以 腳採煙蒂後煙蒂是否完全熄滅，證人趙坤茹亦證稱遺留火種 引燃的時間可能數分鐘，亦可能十數小時，依火災鑑識學理 ，不排除本件於被告棄置煙蒂十數小時後始發生火災之可能 等語。惟查：證人即起火處建物所有人江正治於原審審理時 到庭結證稱其不知煙蒂是如何來的，因為起火處屋內房西都 燒燬了，附近小偷很多，案發當時廢鐵價格很高，小偷會進 去偷東西等語（見原審卷第五一頁），顯見案發前起火處建 物雖上鎖，但仍有可能有小偷入內，再證人江正治、邱顯勝 所證稱被告抽煙以腳採煙蒂之位置係在屋外，並非起火處屋 內，即使被告所抽之煙蒂未完全熄滅，亦不可能導致十數小 時後起火處屋內發生火災。一般火災現場千變萬化，火勢如 何延燒，災後已成雲煙，殊非輕易得以事後之餘燼即能作出 正確之判斷，本件警方製作之鑑識報告未能就現場重要跡證 予以採證以明斷火災原因，法律尤重證據，不能僅依有限之 證據資料而自作大膽之推測或擬制，本件自不能僅以被告曾 在火災發生時十數小時曾在案發地點起火處建物附近屋外抽 煙，即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 為無罪之諭知，於法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
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周志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17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趙功恆 法 官 陳世宗
法 官 黃雅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鄭雅云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