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訴字第312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選任辯護人 陳萬發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7年
度訴字第1040號，中華民國98 年5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2147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自民國91年8 月1 日起至95年7 月31日止，擔任桃園 縣中壢市文化里（下簡稱文化里）里長，為依據法令從事公 務之人員。緣桃園縣政府環境保護局為回饋區域性垃圾焚化 廠設置於鄰近之中壢市、蘆竹鄉、桃園市轄內之村、里民眾 及照顧其等之生活，乃依所訂定桃園縣區域垃圾處理廠（場 ）營運階段提供回饋金管理自治條例之規定，及同條例第 5 條授權訂定之桃園縣區域垃圾處理廠（場）回饋金運用管理 暨營運監督委員會設置準則之規定，在桃園縣中壢市成立由 轄內各里里長，與中壢市市長及代表會正、副主席、桃園縣 議會所指派之社會公正人士或學者專家等人所組成甲○○○ ○○○○○○○○○○○○管理暨營運監督委員會（下稱回 饋金管理委員會），以有效管理運用回饋金。回饋金之使用 流程，係由里辦公室提報申請案件，由回饋金管理委員會初 審，經費先由回饋金管理委員會依桃園縣議會審核通過之各 項申請案撥款入各里辦公處，待執行完畢後，由各里里長出 具證明，逐層由回饋金管理委員會主辦會計、出納、監察委 員、主任委員等有實質審查權人員稽核後據實辦理報銷，並 報請核定，未核銷完畢則須繳回剩餘款或由下次申請案中扣 除。又中壢市文化里所提報申請「社區服務環境清潔」項目 之款項，依據上揭規定，自應實際用於文化里辦公室僱用清 潔工之支出，每日每名清潔工之原工資為新臺幣（下同）1, 000 元，清潔工應於每日上午、下午至文化里里辦公處於出 勤紀錄上簽到、簽退，再由里長指派當日工作內容及打掃範 圍，每月月底由里長彙整製作出勤紀錄表、工作時數及經費 印領清冊等資料，並粘貼現場工作照片，送經回饋金管理委 員會逐層審核蓋章後請款。
二、詎乙○○利用擔任文化里里長可動支使用前揭回饋金職務上 之機會，與其妻丙○○（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緩刑 五年確定），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行使偽造私文
書之概括犯意，先後於下述時、地，連續為下列行為：㈠、明知文化里辦公室所僱請之道路清潔工鄭石明及陳許秀桃 2 人，於95年2 月份實際工作日數為5 日半、同年3 月份實際 工作日數為16日、同年4 月份實際工作日數則為11日，竟由 丙○○於每月1 日指示不知情之鄭石明及陳許秀桃在前述出 勤紀錄表上簽到、退工作日數為20日，虛偽表示鄭石明、陳 許秀桃均有工作20日，並以之虛偽製作上揭各月份之經費印 領清冊等私文書，由乙○○或丙○○持鄭石明、陳許秀桃事 先交付之印章，盜蓋鄭石明、陳許秀桃之印文各一枚於上開 月份之經費印領清冊之簽章欄上，虛偽表示鄭石明、陳許秀 桃領得20日工資之意，再由乙○○將上開出勤紀錄表、經費 印領清冊及所檢附現場照片，持以向回饋金管理委員會請款 而行使之，使回饋金管理委員會陷於錯誤撥付款項，共計詐 得55,0 00元（計算式：1,000 元×20日×3月×2人－1,000 元×5.5日×2人－1,000 元×16日×2人－1,000元×11 日× 2人＝55,000元，起訴書誤載為59000元，應予更正），足以 生損害於鄭石明、陳許秀桃、該回饋金分配執行及財務管理 之正確性。
㈡、明知胡金英於94年1 月並未擔任文化里清潔工，而陳中和於 95年4 月、5 月間並未擔任文化里清潔工，竟指示不知情之 胡金英於94年1 月份之出勤紀錄表上簽到、退工作日數為18 日，及指示不知情之陳中和於95年4 月、5 月間之出勤紀錄 表上簽到、退工作日數為20日、16日，虛偽表示胡金英、陳 中和有於上開月份工作之日數，並以之虛偽製作上揭月份之 經費印領清冊等私文書，由乙○○或丙○○委由不知情之刻 印行偽刻胡金英之印章，及陳中和事先交付之印章，盜蓋胡 金英、陳中和之印文各一枚於上開月份之經費印領清冊之簽 章欄上，虛偽表示胡金英、陳中和有於上開時間擔任清潔工 並領得工資，再由乙○○將上開出勤紀錄表、經費印領清冊 及所檢附現場照片，持以向回饋金管理委員會請款而行使之 ，使回饋金管理委員會陷於錯誤撥付款項，分別詐得94年 1 月份之金額18,000元（計算式：1,000 元×18＝18,000元） ，95年4、5月之金額各20,000元（計算式：1,000元×20＝2 0,000元）及16,000元（計算式：1,000元×16＝16,000元） ，足以生損害於胡金英、陳中和及該回饋金分配執行及財務 管理之正確性。
㈢、陳淑娟（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十月，緩刑五年）並未 於94年1月間至95年3月間，陳艮燈（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 一年十月，緩刑五年）亦未於94年2月間至95年5月間，受僱 擔任文化里道路清潔工，詎陳淑娟、陳艮燈基於幫助陳萬枝
意思，受陳萬枝指使，各自在上開月份之出勤紀錄表及經費 印領清冊上簽名及用印，再由乙○○將上開出勤紀錄表、經 費印領清開及所檢附現場照片，持以向回饋金管理委員會請 款，使回饋金管理委員會陷於錯誤撥付款項，分別詐得293, 000元（計算式：1,000元×《18日＋16日＋20日＋20日＋20 日＋20日＋20日＋20日＋20日＋20日＋20日＋19日＋20日＋ 20日＋20日》＝293,000元，起訴書誤載為297,000元，應予 更正）及311,000元（計算式：1,000元×《16日＋20日＋20 日＋20日＋20日＋20日＋20日＋20日＋20日＋20日＋19日＋ 20 日＋20日＋20日＋20日＋16日》＝311,000元，起訴書誤 載為315,000 元，應予更正），足以生損害於該回饋金分配 執行及財務管理之正確性。
三、案經法務部調查局桃園縣調查站移送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被告及辯護人辯稱：鄭石明、陳許秀桃、胡 金英、許美鵲及林錦美於調查站及偵查中之陳述，均無證據 能力乙節：經查：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 第2 項定有明文。有關證人鄭石明、陳許秀桃、胡金英、許美 鵲及林錦美於偵訊之陳述，均經依法具結，有各該結文在 卷可參（他字第2299號卷二 第300，309，363-365頁）， 被告及辯護人並未舉證上開筆錄，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 則依法自有證據能力。至於辯護人辯稱：上開偵訊陳述未 經交互詰問，無證據能力云云，惟偵查中訊問證人，並無 適用或準用交互詰問之規定，是此部份所辯，尚有誤會。（二）有關證人陳許秀桃、胡金英、許美鵲及林錦美於調查站之 陳述部分：上開證人均經原審傳喚實施交互詰問，賦予被 告及辯護人詰問權，得以彈劾上開調查站筆錄，已足保障 被告之詰問權，且原審辯護人並援引調查站筆錄，而為原 審筆錄之ㄧ部分（原審訴字卷第36-55頁，55-59頁，59-6 8頁，94-102 頁），則此部份當有證據能力。被告及辯護 人辯稱無證據能力，尚有誤會。
（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中已死亡、或因身心障礙致無法陳述 ，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 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之 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第1、2 款亦分別定有明文。經查：
①證人鄭石明於調查站及偵查中陳述後，已於95年12月27日死
亡，此有法務部戶役政連結作業系統在卷可參（原審審訴字 卷第88頁），是其於審判中已無法到庭詰問。而觀其於調查 站陳述，並無何違法取供之情況，且距案發不久，其記憶當 屬清晰深刻，且參酌其偵查中之陳述，及對照本案其他證人 之供述，就文化里分配打掃工作、簽到退及請領工資之方式 等內容大致相符，於客觀上，是有特別可信之情況，且為證 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依上開規定，自有證據能力。 ②證人陳中和於調查站及偵查中陳述後，身體中風而語言障礙 ，致無法陳述，經原審合法傳喚，惟無法具結進行交互結問 等情，有該筆錄在卷可參（原審訴字卷第59頁），而其調查 站筆錄，並無證據足證有何違法取供之情況，且對照本案其 他證人之供述，就文化里分配打掃工作、簽到退及請領工資 之方式等內容大致相符，於客觀上，是有特別可信之情況， 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依上開規定，自有證據能 力。辯護人以其調查站與偵訊陳述有出入，而認調查站陳述 無證據能力云云，尚有誤會。
（四）至於其他後引證據，被告及辯護人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 本院卷第49頁），且觀其製作取得之情形，亦無違法或不 當之狀況，依刑事訴訟法第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 力，合予敘明。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乙○○固不否認於上開期間擔任文化里里 長，並以每日1,000 元之代價僱用清潔工，應由僱工按日簽 到、簽退於出勤紀錄表，並由僱工以其實際請領工資蓋印於 經費印領清冊，每月由里長彙整、粘貼現場照片製作後，送 回饋金管理委員會審核後發款等情，惟否認有何利用職務詐 得款項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辯稱：出勤紀錄表均置於 里辦公室，由清潔工每日自行實際簽到、簽退，並依簽到、 簽退日數核發工資，鄭石明、陳許秀桃、胡金英、陳淑娟、 陳艮燈及陳中和等確實有打掃，否則豈會在出勤紀錄表上簽 名？實際從事清潔工之人每日均為4人，分4區，2人1組輪流 打掃，2 組人彼此不會見面，只有拍照時才會見面，所以可 能不知道彼此實際有打掃等語，辯護人則辯稱：依據地方制 度法，里長係受鄉（鎮、市、區）長之指揮監督，辦理村（ 里）公務及交辦事項，並未受桃園縣政府環保局之指揮，故 本件領取清潔僱工工資，並非里長職務，自非屬貪污治罪條 例第5條第1款所稱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財物，而無該條 例適用之餘地等語。經查：
（一）有關被告自91年8 月1日起至95年7月31日止，擔任桃園縣 中壢市文化里里長，而桃園縣政府訂有桃園縣區域垃圾處 理廠（場）營運階段提供回饋金管理自治條例，依該條例
第5 條授權之桃園縣區域垃圾處理廠（場）回饋金運用管 理暨營運監督委員會設置準則規定，在桃園縣中壢市成立 由轄內各里里長，與中壢市市長及代表會正、副主席、桃 園縣議會所指派之社會公正人士或學者專家等人所組成甲 ○○○○○○○○○○○○○○○管理暨營運監督委員會 。回饋金之使用流程，係由里辦公室提報申請案件，由回 饋金管理委員會初審，經費先由回饋金管理委員會依桃園 縣議會審核通過之各項申請案撥款入各里辦公處，待執行 完畢後，由各里里長出具證明，逐層由回饋金管理委員會 主辦會計、出納、監察委員、主任委員等有實質審查權人 員稽核後據實辦理報銷，並報請核定，未核銷完畢則須繳 回剩餘款或由下次申請案中扣除。又中壢市文化里所提報 申請「社區服務環境清潔」項目之款項，依據上揭規定， 自應實際用於文化里辦公室僱用清潔工之支出，每日每名 清潔工之原工資為新臺幣（下同）1, 000元，清潔工應於 每日上午、下午至文化里里辦公處於出勤紀錄上簽到、簽 退，再由里長指派當日工作內容及打掃範圍，每月月底由 里長彙整製作出勤紀錄表、工作時數及經費印領清冊等資 料，並粘貼現場工作照片，送經回饋金管理委員會逐層審 核蓋章後請款等情，為被告所不否認，復有桃園縣區域垃 圾處理廠（場）營運階段提供回饋金管理自治條例，桃園 縣區域垃圾處理廠（場）回饋金運用管理暨營運監督委員 會設置準則及桃園縣中壢市公所函等在卷可參（原審訴字 卷第16-17頁，本院卷第130頁），此部份事實，堪與認定 。
（二）有關鄭石明、陳許秀桃部分：
（１）有關鄭石明、陳許秀桃於95年2 月、3月及4月擔任文化里 清潔工，各月實際工作日數分別為5日半、16 日及11日， 且按實際工作日數領取工資，惟回饋金管理委員會依照於 95年2 月、3月及4月出勤紀錄表及經費印領清冊上之虛偽 記載日數為20日，故審核後發給文化里辦公室鄭石明、陳 許秀桃2人此3個月部分之工資均為20日，其餘日數之工資 為被告乙○○及其妻丙○○共同詐得等情，業據：①證人 鄭石明於調查站及偵查中證稱：是94年12月才到文化里居 住，是朋友介紹去打掃，之前不認識里長。95 年2、3、4 月出勤紀錄表都是丙○○做好表格後要伊簽到退，次月 1 日由丙○○拿到陳許秀桃家簽上個月全部的名，有叫伊簽 到那一行，底下就不用簽，沒做到那幾天也叫我簽，要伊 全部簽，領錢時都是由丙○○在陳許秀桃住所將2 人工資 以現金直接交付，並未要求簽收，丙○○會和伊等核對實
際做幾天，伊和陳許秀桃做的時間一樣，伊等自己會計， 丙○○也會計，因為伊有領錢所以記得很清楚。未見過經 費印領清冊，印章是乙○○太太叫伊拿給她蓋印，她沒有 當場蓋，叫伊印章留在那裡等語（他字卷二第271-272 頁 ，第294-298 頁），②證人陳許秀桃於調查站及偵訊證稱 ：印象中最少工作天數約5 天半，因為遇到過年及下雨天 ，自己跟里長那邊都有紀錄天數，工作幾天就領幾天薪水 ，與簽到沒有關係，未簽收據，未見過經費印領清冊，但 上面蓋的章是自己刻的印章，交給里長，次月1 日由丙○ ○製作好上個月出勤紀錄表全部1 次簽名，沒有每天簽到 ，如果沒做到20天也會簽到20天等語（他字卷二第303-30 5頁，第315-319頁），大致相符。③參酌證人鄭石明於偵 訊證稱：是94年12月才到文化里居住，是朋友介紹去打掃 ，之前不認識里長等語，足見其與被告並無怨隙，實無攀 誣被告之必要，而證人陳許秀桃更長期居住並受僱於文化 里打掃，與被告及其妻為鄰里、舊識，更無構陷被告之必 要，且上開證人調查站及偵查之筆錄並非同日製作，亦無 相互勾串附和之可能，是其等之證詞，自堪採信。④此外 復有95年2、3、4 月文化里辦公處領受回饋金管理委員會 審核通過金額所附之出勤紀錄表、經費印領清冊、粘貼現 場工作照片在卷可憑，此部份事實，堪予認定。有關上開 證人對實際工作之供述，有些微出入，審酌證人鄭石明於 被告擔任文化里里長期間僅工作4 個月，而證人陳許秀桃 則自94年1月至95年5月工作長達17個月，衡諸人之記憶， 往往因長時間而易誤記，因認證人鄭石明對於3 個月份實 際各工作日數及領得工資，記憶當較陳許秀桃深刻，且能 具體特定，因以其陳述為認定金額之依據，合予敘明。（２）至於證人陳許秀桃於原審改稱：實際工作日數與出勤紀錄 表上記載日數相同，出勤紀錄表放在里長辦公室，上下班 就過去簽，簽名就表示有掃地，要領錢時再拿印章去蓋經 費印領清冊等語，顯與其於警詢及偵查中所述不同，已難 輕信，何況，參照證人鄭石明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遇到 星期六、日就不掃，農曆過年不掃，下大雨也不掃等語（ 他字卷二第271頁，295頁），且證人陳許秀桃於原審亦證 稱：一般農曆過年都有放長假，也有跟著放假等語（原審 訴字卷第53頁），而證人陳許秀桃擔任文化里清潔工期間 僅歷經2 次農曆年節，對此特別節日有無打掃之情形，記 憶不可能有誤，則95年2 月份僅有28天，扣除農曆過年、 假日後，並不足20日，然證人陳許秀桃卻稱：出勤紀錄表 簽名日數與實際打掃日數相同云云，顯與事實不符，堪認
其於原審所述，顯有重大瑕疵可指，不足採信。（３）被告辯稱：出勤紀錄表記載之工作日數與實際工作日數相 符，且依記載之工作日數全數核發工資等語，無證據可佐 ，不足採信。
（４）至於證人鄭石明於調查站稱：工資計算為每日900 元等語 ，被告與向回饋金管理委員會請款項目不同，就此差額 1 00元部分，證人陳許秀桃雖稱：因為說要買垃圾袋、掃把 ，要扣100元，所以只有算900元等語（原審訴字卷第38頁 ），然依桃園縣區域垃圾處理廠（場）營運階段提供回饋 金管理自治條例規定，回饋金應專款專用，其使用計畫書 記載回饋金使用說明，應包含項目、用途、單價、數量及 總額，故就文化里僱工清潔所需之用具購買等雜支，本得 另行申請經費，且文化里確實曾另行因購買掃把，以發票 、收據及粘貼照片向回饋金管理委員會請另支出，有94年 3月2日黏貼憑證用紙在卷可按（偵字第12147號卷1第35頁 至第38頁），無庸自工資項目中扣除以供公用，且以出勤 紀錄簿所登載倘每日均僱用4名清潔工，每人每日均扣100 元，每日共扣400元，每月均需花費12,000元之購買工具 雜支費，顯屬過高，不合常情，是此100元差額部分，顯 然並非雜支項目，然此差額係基於被告與鄭石明、陳許秀 桃間工資之約定，尚難計入向回饋金管理委員會所詐得之 金額，附此敘明。
（三）有關行使偽造胡金英於94年1 月間擔任文化里清潔工及陳 中和於95年4月、5月間擔任文化里清潔工等不實內容之出 勤紀錄表、經費印領清冊私文書，而詐領款項部分：（１）有關胡金英未於94年1 月間擔任文化里清潔工，且經費印 領清冊上蓋印之印章並非胡金英所蓋，胡金英亦未曾交付 印章予被告乙○○、丙○○或授權刻印等情，迭據證人胡 金英於調查站、偵查及原審證稱：很久以前有1 次是乙○ ○遇到我叫我去他們家，我就跟著他回到他家，到他家後 他就問我有沒有空，問我要不要打掃，他說老人家運動可 以健康一點，我回答他好…他要我先簽字（即出勤紀錄表 ）…他說簽這個以後，不用以後每次上班就要簽字…當天 晚上我身體不舒服，我兒子、女兒說我膝蓋不好要我不要 去…第2 天我有去跟他講我身體不好，不要做…。我沒有 去做，也沒問乙○○我簽的那些簽名要拿回來，我不知道 他要做什麼，所以也沒有跟他講，我當時想說沒有去做， 他應該會撕掉，我不知道是誰檢舉的，法院通知我，我還 覺得奇怪，我想我都沒有做壞事等語（他字卷二第321-32 2頁，第346-348頁，原審訴字卷第55-59 頁），參酌證人
陳許秀桃於調查站稱：胡金英於94年1 月間曾來應徵臨時 清潔工，但沒有錄取等語（他字卷二第303 頁正反面）， 足認証人胡金英所述未工作，確有依據，雖其原因，稍有 出入，然真正原因自以當事人所述為可採。此外，復有94 年1 月文化里辦公處領受回饋金管理委員會審核通過金額 所附之出勤紀錄表、經費印領清冊、粘貼現場工作照片等 在卷可稽，此部份事實，亦堪認定。
（２）有關陳中和部分：業據證人陳中和於調查站稱：乙○○當 選里長後，即一直擔任文化里義工，工作項目是在文化里 清掃馬路、除草等環境清理工作，無固定工作天數及時數 ，且完全是義工性質，沒有領取任何費用、工資…因時間 不固定，不用簽到退…（檢視出勤紀錄表後）乙○○說簽 名才可以被中壢市公所表揚，所以才簽名等語（他字卷二 第370-371 頁），證人陳中和雖稱長期為文化里清潔服務 ，惟在出勤紀錄表上簽名為清潔工僅有95年4 月、5月2個 月份，且對出勤紀錄表有印象，並可具體說明當時被告告 知可接受表揚一事，其言談用詞間，顯對以文化里服務為 榮，並無任何隱瞞避諱或記憶不清之情形，又其與被告關 係友好，則證人陳中和於調查站之陳述，自屬可採，且互 核與證人陳許秀桃於調查站稱：陳中和偶而會在伊或許美 鵲、鄭石明有事時休息代班等語（他字卷二第303 頁背面 ）、證人許美鵲於調查站稱：陳中和有時會出來幫忙掃地 配合照相等語（他字卷二第327 頁背面），大致相符，並 有95年4月、5月文化里辦公處領受回饋金管理委員會審核 通過金額所附之出勤紀錄表、經費印領請冊、粘貼現場工 作照片在卷足按，此部分事實亦堪認定。
（３）被告及辯護人辯稱：胡金英為被告競選里長對手一方之人 ，所述不可採乙節，然查：證人陳許秀桃於95年12月27日 在調查站稱：胡金英於94年1月間曾來應徵臨時清潔工， 但沒有錄取等語，調查站始於96年2月6日傳喚證人胡金英 說明，證人胡金英因而為上開陳述，並非主動供述，似與 構陷他人之情節有間，何況，其證詞核與證人陳許秀桃此 部分證述情節相符，自堪採信，此部份所辯，尚不足採。（４）被告及辯護人辯稱：胡金英既簽名於出勤紀錄表上，自可 推論胡金英當然有工作，經費印領清冊上為胡金英之印章 等語，然為證人胡金英所否認，且與上尚開證據不符，自 不足採。
（５）至證人陳許秀桃於原審改稱：94年1 月大家各掃各的，且 有戴帽子，用毛巾遮住臉，不認識胡金英，但實際打掃的 就是經費印領清冊上之人等語，與其於調查站所述不符，
亦與證人胡金英證詞相左，自難採信。
（６）證人陳中和於偵訊稱：不知道為何在調查站作上開陳述， ，記憶力很差，要想很久。有受僱文化里打掃1 個多月， 領了3萬多元。下雨天沒有工作，但星期六、日要補做。 與陳艮燈、陳艮燈的女兒「阿娟」（應為陳淑娟）一同打 掃，聽說鄭石明已經過世了，才接他的位置去打掃，沒有 鄭石明一同打掃，伊與其妻陳許秀桃在同一組云云（他字 卷二第392-395 頁），已與其調查站所述不符，實難輕信 ，且有關下雨天不做，需於週六日補做等情，又與前述證 人鄭石明、陳許秀桃所證述不符；所稱與陳艮燈之女陳叔 娟一同打掃乙節，亦與95年4月、5月份出勤紀錄表、經費 印領清冊之清潔工均為鄭石明、陳許秀桃、陳中和、陳艮 燈，並無陳淑娟等客觀記載不符，何況，證人鄭石明於調 查站及偵查中均供述僅與陳許秀桃一起工作，未曾提到陳 中和等情，則證人陳中和自不可能與陳許秀桃分配在同一 組一同打掃，足見陳中和於偵查中之證述，有重大瑕疵可 指，自不足採。
（四）關於陳淑娟於94年1月間至95年3月間，及陳艮燈於94 年2 月間至95年5 月間，並未受僱擔任文化里道路清潔工，卻 登載為清潔工並蓋印章於出勤紀錄表、經費印領清冊，乙 ○○以之詐領款項部分：
（１）94年1月間至95年5月間，陳許秀桃受僱擔任文化里清潔工 ，先後與陳艮燈（94年1 月份）、許美鵲、林錦美、鄭石 明一 同打掃文化里，同時均僅有2個人打掃文化里，並無 其他人在其他地方打掃，但是拍照時會有其他人出現在打 掃的地方，拍照完畢後即離開等情，業據證人陳許秀桃於 調查站證述明確，並稱：實際工作只有2 個人，不清楚為 何照片、經費印領清冊上4 人等語，核與證人許美鵲、林 錦美及鄭石明於調查站及偵查中證述未曾見過陳艮燈、陳 淑娟或有其他組人打掃，僅有照相時會出現其他人等語相 符，此部份事實，堪予認定。
（２）被告辯稱：分4區，由2 組各2人輪流打掃，陳淑娟及陳艮 燈確有參與，有照片為證乙節，然證人鄭石明於調查站稱 ：陳艮燈沒有與我及陳太太一同擔任臨時清潔工。照片上 除我與陳太太外，其餘之人並沒與我及陳太太一同擔任臨 時清潔工等語（他字卷二第272 頁），於偵訊證稱：里長 說整個里的路都要掃。我和陳太太（即陳許秀桃）有分四 區，一天打掃一區，輪流打掃。輪流打掃不是里長告訴我 們的。是我和陳太太，因為一天打掃不完整個里。若照相 就多出二人，照完就走等語（他字卷二第295頁，第297頁
），證人林錦美於調查站稱：不曾與陳淑娟及陳艮燈一起 工作。拍照時，有我不認識之人穿制服跑來一起照相，但 我沒見過這些人有一起做清掃的工作等語（他字卷二第33 1頁背面，第332頁背面），證人林錦美於偵訊證稱：去乙 ○○家要去打掃之前，乙○○的太太說我跟阿桃（即陳許 秀桃）一組，她說我們兩人一組叫我們兩人一起掃。我跟 阿桃把文化里分成三區或四區，一天一區輪流打掃。乙○ ○或他太太沒有告訴我們說只要打掃文化里的某一區就好 。我都是跟阿桃一起，是我們自己將文化里分成四區，並 沒有人跟我們輪流等語（他字卷二第354-355頁），據此 ，堪認：有關分區打掃之情形，因文化里範圍大，2人一 天無法打掃完畢，故由陳許秀桃與其打掃之人自行分區輪 流打掃，並非里長乙○○或其妻丙○○分配，亦無與陳艮 燈、陳淑娟分工之情形，所辯之此不符，已難輕信，何況 ，果如所辯，係分2組輪流打掃云云，則除均掃固定區域 外，否則必需事先討論或分配好，才不至於有重覆打掃或 忽略未打掃到之區域，然實際打掃之證人鄭石明、許美鵲 、林錦美卻有從未見過另組清潔工，足認被告所辯，有違 情理，而不可採。
（３）至於證人陳許秀桃於初次偵查，翻異前詞供稱有4 個人打 掃，惟旋又改稱只有2個人打掃，第2 次偵訊時再改稱是4 個人打掃等節，然依證人鄭石明、林錦美等所述，是否有 4人分2組打掃之情形，應為證人陳許秀桃最為知悉，則其 於最初調查站詢問，自無誤認之可能，因此其調查站多次 回答均稱實際只有2個人在打掃等語，自堪採信。至於其 後忽爾改變說詞，已非無疑，且與上開證據不符，自不足 採。
（４）至於證人林錦美於調查站稱：有聽陳許秀桃說過有另一組 人，但不曾同時一起工作過等語（他字卷二第331 頁背面 ），所述非其親自見聞，乃屬傳聞，自不足採。（５）至於證人陳許秀桃、許美鵲及林錦美於原審均翻異前詞， 改稱：文化里實際有4 人打掃等語，然經隔離詰問，證人 陳許秀桃證稱：2 組分配打掃區域不固定，上班時間不固 定，有先分配好，伊打掃伊住家附近，就是文化路、忠孝 路一半，陳艮燈掃他們住的那邊，2 組也常常十多天就遇 到1 次，許美鵲、鄭石明知道有其他人在打掃等語（原審 卷第44-45 頁），證人許美鵲證稱：分區情況就是伊今天 這一區，明天那一區，另外1 組就今天那一區，明天這一 區，所以1天4個人只能掃文化里的1半，4個人沒有遇到過 ，只有照相才聚在一起，照相時先電話連絡到那裡集合，
到何處集合不一定等語（原審卷第63-64 頁），證人林錦 美證稱：分4區，4區一直輪下去，掃地時不曾碰過面，只 有照相才會看到，印象中都是另1 組來我們這邊，照相不 會事先通知聯絡等語（原審卷第96頁，第99頁），顯見， 對於分區打掃及照相情形之證述，竟彼此扞挌，若是事實 ，豈會如此？何況，原審檢察官問及與調查站及偵查中所 述為何不同時則均答以不知道、忘記了等（原審卷第49頁 ，第61頁，第66頁），不無避就之情，實難採信。（６）至於證人陳中和於調查站稱：曾證述有與陳艮燈一同負責 打掃及垃圾裝載工作等語（他字卷二第370 頁背面），然 與前述證據不符，證人陳中和此部分供述，尚難作為有利 被告陳艮燈之認定。
（７）至於證人鄭石明於偵訊稱：95年9 月後，有分區打掃及不 管有無下雨都要去掃等語（偵字卷二第298 頁），係針對 95年5月被查獲後及其於95年9月後再度受僱打掃文化里之 情形，與本件情節有不同之處，並無違常情，亦無何前後 不一致之情況，辯護人以此質疑證人鄭石明前後供述不同 ，是有誤會。
（８）至於同案被告陳淑娟於94年1月至95年3月間並無工作，及 同案被告陳艮燈於94年2月至95年5月因退休已無工作，縱 使屬實，亦不足以推論其二人當然於上開期間擔任文化里 清潔工，故卷附勞工保險局函覆陳淑娟之投保資料（偵字 第12147號卷第21 頁），並不足為有利被告之依據。亦無 庸查詢陳艮燈勞保資料，附此敘明。
（五）被告及辯護人辯稱：本件回饋金申領性質僅為協辦事項， 里長與桃園縣政府一級單位環境保護局並不具上下層級之 隸屬關係，足認本件事務非屬里長之法定職務範圍乙節， ①按：修正前刑法第二條公務員係指依法令從事於公務之人 員。修正後，如後所述，較為明確。亦即國家或地方自治 團體（行政主體）為提供人民生活所需之資源或服務，如 採設立另一獨立法律主體之私法人方式為之，屬於私法組 織之公用事業或公營事業，並不包括於行政法上所謂之公 營造物範圍，其利用關係為私法性質；倘係以制訂法規作 為組織上之依據而設置特別機構為之，達其公共行政上之 特定目的，與公眾或特定人發生法律上之利用關係者，其 所設置之獨立組織體，即屬公營造物屬性之行政機關，其 組織為公法之性質，惟其利用關係則視該營造物所選擇之 利用規則（營造物規章）定其為公法關係或私法關係，如 賦予營造物強制性之權力，並以實現一般公權力行政範疇 之事務為目的者，其所發生之法律關係即屬公法性質，利
用人應服從公營造物於法規許可範圍所得行使之公權力。 至營造物機關對所屬成員之指揮監督，則屬職務上之指示 權限。修正後刑法第十條第二項第一款前段所定「依法令 服務於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 」之人員，即學理上所稱之身分公務員。所稱國家、地方 自治團體所屬機關之「所屬機關」，通說認指行使公權力 之國家或地方行政機關及其他獨立組織體。此類型之公務 員，著重於其身分及所執行之職務，祇須具有法定職務權 限，為公務員職務範圍內所應為或得為之事務，即應負有 特別保護義務及服從義務，不論該項職務是否為涉及公權 力行使之公共事務，均屬之。此與同條項第一款後段所謂 之授權公務員、第二款所稱之委託公務員類型，其職務應 以涉及有關公權力行使之事項為限，尚屬有別（最高法院 96年度台上字第5853號判決意旨參照）。參酌上開說明， 且村（里）置村（里）長一人，受鄉（鎮、市、區）長之 指揮監督，辦理村（里）公務及交辦事項。地方制度法第 59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準此，村里長似屬廣義「自治 團體之職員」（法務部92年2月7日法律字第0920003633號 函參照，本院卷第145頁）。
②經查：桃園縣環保局認該局與甲○○○○○○○○○○○ ○○○○管理暨營運監督委員會之法律關係為：（a）桃 園縣區域垃圾處理廠（場）營運階段提供回饋金管理自治 條例：
1、第5條規定：為有效管理運用回饋金，回饋區內應依鄉 （鎮、市）別分別設置各區域性垃圾處理廠（場）回 饋金運用管理暨營運監督委員會，其設置準則由本府 另計之。
2、第7條規定：回饋金由本府依各年度回饋金縣議會審定 金額提撥至管委會回饋金專戶。
3、第8條規定：…各回饋金管委會應依初審結果，研提回 饋金年度使用計畫書送本府申請辦理核撥款項。 （b）桃園縣區域性垃圾處理廠（場）回饋金運用管理暨營 運監督委員會設置準則第12條規定略以：…管委會於前項 工作完成後，經管委會會議議決無設置必要時，應向縣政 府報請解散，經同意後實行等語，有該局函在卷可參（本 院卷第60頁）。
③據此堪認：桃園縣政府、中壢市公所及文化里里長為直接 上下級機關，而桃園縣政府環境保護局屬於桃園縣政府之 一級單位，綜理縣內區域性垃圾處理場（廠）之事務；又 本件回饋金係因區域性垃圾焚化廠為回饋設置區之民眾，
而編列之公共建設經費，是其主管單位本為桃園縣政府環 境保護局，且為回饋金之實際發放與管理，而訂定桃園縣 政府區域垃圾處理廠（場）營運階段提供回饋金管理自治 條例，並授權由各鄉鎮市成立回饋金管理委員會，以執行 回饋金之審核與發放事項，落實回饋民眾之目的，且各鄉 鎮市之村里長為回饋金管理委員會之當然委員，關於回饋 金經費之預算審核仍直接受桃園縣議會監督，則依該條例 所為，自屬地方制度法第2條第2款之自治事項。而依上開 自治條例第8 條規定，回饋區申請回饋金者，應由村里辦 公室提報。然村里辦公室乃村里長聯繫公務之處所，非行 政機關，亦非法人（內政部九十一年三月十九日台內中社 字第○九一○○七四八七○ 號函參照，本院卷第146頁） ，因此，上開條例所指之村里辦公室，實際即為賦予里長 之職務。從而，本件關於回饋金之申領與發放，自屬里長 之法定職務範圍。
④至於辯護意旨認里長依地方制度法第59條第1 項前段定， 僅受鄉鎮市長之指揮監督，辦理村（里）公務及交辦事項 ，本件並非依此法所為，故里長於此非公務員乙節，然刑 法第十條第二項第一款前段所定「依法令服務」，並非僅 限於地方制度法，凡有關人民權益者，均屬之，而本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