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易字第256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丁○○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黃育勳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7年度易
字第3664號，中華民國98年9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21875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丁○○部分撤銷。
丁○○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處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如附表所示之物均沒收。
其餘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原係維揚當舖（址設臺北市○○○路○段64號1樓）之 實際負責人，基於趁他人急迫貸與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 當重利之犯意，於民國92年間某日起至95年間某日止，趁己 ○○之經濟狀況不佳需款孔急前往借款時，在上址共計借款 新臺幣（下同）8萬元予己○○，約定每月需繳9%之利息， 己○○因利息負擔過重，無力繳納而未返還前開借款（此部 分所涉重利犯行，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判決確定），於維揚 當舖歇業後，乙○○為取回前開借款，託付姓名、年籍不詳 綽號「阿修」之成年男子，代為尋找己○○，於97年9月5日 下午4時30分許，「阿修」及另名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 子在臺北縣蘆洲市○○路550號對面尋獲，己○○同意前往 興昇當舖（址設臺北市○○○路○段119之1號）處理債務問 題，嗣乙○○與「阿修」竟共同基於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之犯 意聯絡，由乙○○向己○○恫稱「如果不還錢，要其去當車 仔子（臺語）、要先找保人來，如果不找保人，要去其家找 其父要錢。」等語相脅迫，己○○心生畏懼，遂依渠等要求 當場電召其弟戊○○，而行無義務之事。戊○○抵達上址後 ，乙○○與「阿修」另共同基於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之犯意聯 絡，先由「阿修」以「要己○○去當車仔子」及作勢毆打己 ○○，再由乙○○以「要去其家找其父要錢。其母擺攤賣麵 的地方渠等已經知道。」等語脅迫戊○○簽立面額15萬元之 本票一紙，令戊○○行無義務之事。乙○○另基於趁他人急 迫之際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意，趁己○○於上開需
錢急迫之情況下，同意每3天支付乙○○1,500元（本金為8 萬元，換算後年息約225%）之利息，己○○因此於97年9月8 日及同月11日分別交付乙○○1,500元之顯不相當重利。二、丁○○係興昇當舖之實際負責人，基於重利犯意，藉經營興 昇當舖之名，供急迫需錢之人前往借款之際，收取重利。適 丙○○因急需現金週轉，於97年8月8日至上開當舖，以其所 有之車號525-NA號營業小客車為擔保，向丁○○質當借款5 萬元，並約定上開營業小客車仍由丙○○繼續使用，僅由丙 ○○交付營業小客車之行車執照作為擔保，丁○○明知此舉 不符合質當行為，不適用當舖業法規定，竟仍以其中1萬元 每6天須償還本息1,150元，於2月內還清（即1萬元每月利息 750元，換算年息約90%），其餘4萬元以每萬元月息400元， 倉棧費每月500元，實際收取月息9%之利息（相當於年息108 %）之方式，向丙○○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嗣因戊 ○○於97年9月17日下午5時報警處理，始循線查獲上情，並 扣得戊○○簽立之本票一紙及如附表所示之物。三、案經己○○訴由臺北縣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訊據被告乙○○、丁○○固坦承分別為維揚當舖、興昇當舖 之實際負責人，先後於上開時間借款予告訴人己○○、被害 人丙○○，被告乙○○曾要求戊○○簽立面額15萬元本票一 紙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重利、妨害自由等犯行，被告乙○ ○辯稱：「阿修」並非伊友人，伊也未請「阿修」幫忙要債 ，伊只是向「阿修」提過如果碰到己○○，請己○○出來談 還款的事宜，當日伊和己○○在興昇當舖內都是在聊天，己 ○○表示一天可以還伊300至500元，伊告訴己○○可以慢慢 還，並要求己○○找保人，己○○遂打電話找戊○○前來， 戊○○到時，伊有告訴他己○○欠伊錢，請他來的目的是己 ○○不要再躲伊，希望己○○趕快還錢，因伊需要一個保證 ，才請戊○○簽立本票，且商談期間，己○○曾因警察之要 求到當舖外移車後復行進入，倘伊有恫嚇己○○，為何己○ ○未當場向警察提出告訴？再者，己○○實際尚欠伊本金85 ,000元，卻只還伊本金3,000元，伊並無向己○○計算任何 利息。而被告丁○○辯稱：伊借予丙○○5萬元，利息收取 之標準均依當舖公會規定，丙○○之營業小客車，曾停放當 舖內達5天之久，是丙○○拜託伊，伊不得已才同意丙○○ 將營業小客車開走謀生，何況丙○○是比較各金融機構，包 括銀行、當舖及個人等借款條件後，認為伊之借款是最有利 ，始向伊借款，故其並無陷於急迫、輕率或無經驗之情形，
是伊並無重利犯行云云。經查：
㈠被告乙○○部分：
⒈有關被告乙○○與「阿修」共同以脅迫方式使證人即告訴人 己○○打電話予戊○○，要求戊○○前往興昇當舖之事實， 業據證人己○○於偵查中證稱：於92年間，其第一次向被告 乙○○借錢，陸陸續續借，有借有還後，最後欠被告乙○○ 8萬元，一直繳款到96年為止，到了96年間，因為沒車可以 跑了，便傳簡訊告知乙○○沒有辦法再繳款。之後於97年9 月5日下午4時30分許，在臺北縣蘆洲鄉○○路550號對面， 有兩個人，其中一名綽號「阿修」，問其有無欠乙○○錢， 並要求其務必跟他們回去處理，其同意後，便開車跟著他們 前往興昇當舖。到了興昇當舖內，乙○○要求其拿現金11萬 元出來，如果要分期，要15萬元，每月要還15,000元，如果 不還的話，要當車仔子，也就是幫他開計程車來還債，且要 去其住處找其父要錢，並要求其找家人來擔保，其遂打電話 要求戊○○前來，其本來以為只是要戊○○背書而已，不料 被告乙○○卻要求戊○○簽立一紙15萬元本票等語（見偵查 卷第112至113頁）；於原審中證稱：在興昇當舖內，被告乙 ○○向其表示總共要償還11萬元，如果要分期，1個月要還1 5,000元，也就是每3天要還1,500元，分10個月償還，如果 沒錢還的話，要帶其當車仔子，也就是將其賣給另一家專門 處理還錢的公司，讓其在那邊跑計程車還錢，並且要另外再 付利息，且因被告乙○○認為其沒有誠意要還款，要其找人 來當保證人，沒有的話，要去找其家人要錢，所以才會打電 話叫戊○○趕快過來。被告乙○○說要其去當車仔子時，其 很擔心被押去跑車，所以有跟被告乙○○求情；因其父罹患 高血壓，其擔心如果去找其父，其父會擔心、會造成家庭糾 紛等語（見原審卷第79反面至83頁反面）；是證人己○○於 偵查及原審作證時就所述內容都能前後一致連續陳述，不假 思索，倘非真有其事且確實身歷其境，證人己○○豈能為如 此詳細真實舖陳之理，況且己○○實無攀誣虛捏構陷而甘冒 偽證罪責之必要，故其證言，應堪信實。
⒉再被告乙○○與「阿修」共同以脅迫之方式使證人即被害人 戊○○簽立15萬元本票之事實，據證人戊○○迭次於偵查中 證稱：當天下午5時許，己○○打電話給伊，叫伊過去一趟 ，到了晚上7時許，伊抵達興昇當舖，被告乙○○告知伊己 ○○欠8萬元，伊向被告乙○○表示可否每月繳5,000元，但 被告乙○○不答應，說難道要叫己○○去當車仔子，當場「 阿修」就靠過來要打己○○，乙○○說不要動他，然後又說 要到伊家找伊父，伊表示父親有高血壓，不要帶這麼多人到
家裡面，被告乙○○便要求伊簽立1紙15萬元的本票（見偵 查卷第114頁）、於原審證稱：己○○於當日下午6時許打電 話給伊，說他要1個保人，當時己○○的口氣很急，打了很 多電話問到了沒有，於晚上7時許，伊抵達興昇當舖，當舖 門口站有2個男生，裡面伊只看到乙○○和「阿修」；被告 乙○○原本要求伊幫己○○還錢，伊拒絕後，被告乙○○又 要求伊當保人簽本票，伊本來也不同意，但是「阿修」恐嚇 說不然己○○要去當車仔子，並靠過來要打己○○，被告乙 ○○則說要到伊家找其父，又說其母擺攤賣麵的地方他們都 已經知道了，所以伊沒辦法只好簽了本票。因為「阿修」有 作勢要打己○○，且外面2個人站在門口，所以伊會害怕等 語（見原審卷第85頁反面至87頁），復有扣案之本票一紙在 卷可稽（見偵查卷第65頁下方），苟非被告乙○○與「阿修 」之言行限制證人戊○○之自由意志，戊○○既未與被告乙 ○○有何債權債務關係，豈有無條件同意簽立其擔任發票人 之本票一紙，而給予被告乙○○向其追償債務之可能，是證 人戊○○上開證詞，應為可採。被告乙○○雖辯稱：伊並無 計程車可供己○○駕駛還錢云云，然所謂車仔子係指介紹司 機到車行租車跑車還錢，欠錢的部分有的車行願意先代墊， 有的是單純的租車跑車再還錢給債權人，一般司機都是這樣 稱呼等情，亦據證人己○○於原審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83 頁），而證人己○○亦證稱其知道「車仔子」之含意，由證 人上開之證詞可知，計程車司機擔任車仔子，並不以債權人 有車供司機駕駛為要件，倘若被告乙○○及「阿修」均未曾 提及要告訴人己○○擔任車仔子乙事，何以證人己○○、戊 ○○於偵查及審理中均一致證稱如不還錢，要己○○當車仔 子等語，足見被告乙○○確曾以「要己○○當車仔子」、「 要去其家找其父要錢」等語使告訴人己○○、被害人戊○○ 心生畏懼，而行無義務之事，被告乙○○所辯，與事實不符 ，不足採信。
⒊雖證人曹家郡於原審證稱：其是房屋仲介，當日帶一個客戶 李先生在附近看房子，因為李先生有些資料想要了解，李先 生便帶其到興昇當舖借電腦查資料，其於下午4時許前往， 於晚上7時許離開興昇當舖；其當時坐在離大門最近的辦公 桌查資料，被告乙○○則是一直坐在會客桌那邊，還有大約 3、4人與他同坐，其感覺被告乙○○他們好像在聊天講話， 並沒有聽到特別大的聲音，其不知道他們在討論什麼等語（ 見原審卷第93頁反面至94頁）；證人范姜誠則證稱：其是興 昇當舖之員工，於97年9月5日下午有進來2個不認識的男子 來找被告乙○○，他們大約談話1個多鐘頭，期間並無其他
人加入談話，其不知道他們在討論何事，在他們談話期間， 沒有聽到或發現有特別大聲或有人有擔心害怕的樣子等語（ 見原審卷第110頁至111頁反面），證人甲○○於本院證稱： 其於97年9月5日下午，下班時剛好經過興昇當鋪，其與姪子 范姜誠在興昇當鋪門口聊天，聊了20幾分鐘，其並未進入興 昇當鋪裡面等語（見本院卷第61頁正、反面），被告乙○○ 雖以上開證詞均欲證明己○○、戊○○未遭受脅迫而行無義 務之事；然而，證人曹家郡除當庭指認被告乙○○在場外， 對於己○○、戊○○是否在場，則證稱沒有印象等語（見原 審卷第93頁反面），而就與被告乙○○談話男子共有幾人、 談話時間長短等事，證人范姜誠所述亦與己○○、戊○○所 述均不相符，另證人甲○○僅在門口與證人范姜誠聊天，就 興昇當鋪內發生之事，則並未見聞，可知證人曹家郡、范姜 誠、甲○○就當日發生之情形，均有記憶不清或不知悉之情 形，且渠等對於被告乙○○、「阿修」及告訴人己○○、被 害人戊○○交談之內容，亦均未聽聞，是其等證詞，尚難率 予採信。
⒋被告乙○○復辯稱：當時警察在興昇當舖門口，要求移車， 倘若己○○有受到脅迫，何以不報警處理云云；然告訴人己 ○○於原審中業已證稱：被告乙○○說要當車仔子的事，是 在其移車之後，戊○○還沒有來之前，且其想欠人錢是事實 ，其必須要還錢，叫警察來也沒有用，其來就是要處理錢的 事情等語（見原審卷第82頁反面、第83頁反面），可見交通 警察因處理車禍案件到興昇當舖附近，要求告訴人己○○移 車時，被告乙○○及「阿修」尚未為脅迫行為，己○○又係 自願隨同「阿修」至興昇當舖洽談還款事宜，斯時己○○自 無報警處理之理由及必要至明，是被告乙○○前開辯解，自 不足採信。
⒌又被告乙○○固辯稱己○○尚欠伊本金85,000元，己○○於 97年9月8日及同月11日分別交付之1,500元，均是歸還本金 云云；惟己○○積欠之本金實為8萬元，已據被告乙○○於 警詢供稱：「己○○是於91至95年間，陸續以月息9分之利 息，在未留車之情形下向我經營之維揚當舖借款8萬元左右 無誤。」、於97年9月23日第一次偵查時供稱：「（你借給 己○○多少錢？）陸陸續續借給他8萬元。」等語明確（見 偵查卷第12頁、第98頁），核與告訴人己○○、被害人戊○ ○上開證詞一致，況且97年9月5日告訴人己○○至興昇當鋪 與被告乙○○商談之目的，係在洽談還款事宜，對於積欠本 金數額究竟為何，被告乙○○與告訴人己○○自無誤認之可 能，是被告乙○○於警詢及97年9月23日偵查時所為之陳述
，應為實在。至於被告乙○○雖提出己○○簽發面額分別為 2萬元、2萬元、2萬元及25,000元之本票4紙為證（見偵查卷 第139至140頁），然己○○借款後，既曾陸續繳納利息及歸 還本金，則所殘留之本金自與原本所開立之本票面額有所不 一，則上開4紙本票不足作為有利被告乙○○之認定。對於 戊○○所簽立面額15萬元本票一事，己○○於原審證稱：被 告乙○○說8萬元是本金，3萬元是尋人費，剩下的是拖欠的 利息錢4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80頁），戊○○亦證稱：被 告乙○○和己○○討論時有講8萬元是本金、3萬元協尋費， 如果時間長一點就要繳15萬元，另外4萬元是什麼我不清楚 （見原審卷第86頁正、反面），而被告乙○○於原審就為何 要求戊○○簽立15萬元本票時，僅稱：「我需要一個保證。 」，原審進一步詢問為何要求積欠金額2倍的保證時，被告 乙○○則拒絕回答，有原審準備程序筆錄可稽（見原審卷第 20頁反面），足見己○○、戊○○稱15萬元之計算方式方包 括本金8萬元一事為真實，被告乙○○上開所辯，顯係卸責 之詞，不足採信。
⒍被告乙○○縱有委託「阿修」幫忙尋找己○○之行踪，而有 尋人成本之支出，惟此項支出與告訴人己○○借款無涉，顯 不能要求己○○分擔此部分之成本費用，此由當舖業法第20 條第1項之文義指在避免當舖業巧立名目溢收款項，即可證 之，被告乙○○將其尋人費用強令己○○分擔，實際上已牴 觸當舖業法第20條第1項不得巧立名目溢收款項之規定，是 其此部分之金額，實為利息；從而，被告乙○○於告訴人己 ○○受脅迫而處於急迫之情況下，同意每3天支付乙○○1,5 00元（即年息約225%）之利息，因此於97年9月8日及同月11 日各交付1,500元予被告乙○○，有告訴人己○○還息卡在 卷可稽（見偵卷第116頁），則被告乙○○係趁己○○急迫 之際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至為明顯。上開重利之 取得，係在被告乙○○所犯前案之判決確定後，另行起意為 之，自非前案判決效力所及，是被告乙○○辯稱：此部分與 前案確定判決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云云，委無可取。 ⒎綜上所述，被告乙○○所辯無非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其犯 行明確，堪予認定。
㈡被告丁○○部分：
⒈被告丁○○係興昇當舖實際負責人，於97年8月8日貸與被害 人丙○○5萬元，丙○○當場簽立面額5萬元之本票、押當車 輛借用切結書、典當借款分期償還切結書、汽車買賣合約書 、授權書、委託切結書、借據、車號525-NA號營業小客車行 車執照、身分證影本各一紙予被告丁○○等情，已據丙○○
於警詢、偵查時證述明確（見偵查卷第21頁、第111頁）， 並有本票、押當車輛借用切結書、典當借款分期償還切結書 、汽車買賣合約書、授權書、委託切結書、借據、行車執照 、身分證影本各在卷可憑（見偵查卷第57至62頁）。而被告 丁○○與被害人丙○○約定5萬元中之1萬元每6天須償還本 息1,150元，於2月內還清，另4萬元則以每萬元每月利息400 元，倉棧費每月500元之方式計算等情，業經被告丁○○坦 承不諱（見偵查卷第125至126頁），核與丙○○所證述情節 相符（見偵查卷第21頁、第110頁）。則借款1萬元部分，被 害人丙○○每月需繳利息為750元，折算年息高達90%，已屬 與原本顯不相當之利息。
⒉被害人丙○○於原審證稱有將上開營業小客車押給被告丁○ ○，幾天後經被告丁○○同意才開走云云，然丙○○於審理 中對利息繳納方式，僅回答每月4,500元，經提示警詢筆錄 供其閱覽後，證稱「還款方式是警詢時說的才對。」，對於 利息是否有按時繳納，則稱「照警詢講的方式。」等語（見 原審卷第92頁），足見丙○○之記憶於原審時已有模糊不清 之處，參以押當車輛借用切結書簽立之日期為97年8月8日， 此據丙○○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一致證述明確（見偵查卷第 21頁、第111頁、原審卷第91頁），倘如丙○○所言其營業 小客車是事後經被告丁○○同意才取回使用，則丙○○理應 於實際借用之日，始簽立押當車輛借用切結書，豈有於97年 8月8日質當當天即預知日後將向被告丁○○借用質當車輛， 預先簽立押當車輛借用切結書之理？況被告丁○○如有將車 輛借給丙○○，留存質押日數已減少，收取保管費用亦應扣 除該車出借日數才是，然被告丁○○就此未有扣減日數之記 載，而被害人丙○○既於質當5日後，每日向被告丁○○借 車，又為何每月均需繳交全月倉棧費？是被告丁○○所辯與 丙○○上開所述，核與事實有違，故丙○○於審理中所述不 實，應以警詢所述：「（你將所有計程車車號為525-NA典當 於興昇當舖車輛有無停放在車輛保管場？）沒有。我將我所 有計程車車號為525-NA典當於興昇當舖，當舖沒有將我的車 輛停放在保管場，亦即原車可用，所以興昇當舖會簽立1張 車輛借用切結書及車輛取回借據。」（見偵查卷第21頁）為 真實可信。故被告丁○○所辯丙○○有留車質當云云，並非 事實，不足採信。
⒊按「質當」指持當人以動產為擔保，並交付於當舖業，向其 借款、支付利息之行為；「收當」指當舖業就持當人提供擔 保借款之動產，貸與金錢之行為；法律行為，不依法定方式 者，無效。當舖業法第3條第4、5款、民法第73條定有明文
，依民法第885條第1項規定，質權之設定，因移轉占有而生 效力。其移轉占有，固應依民法第946條之規定為之，惟民 法第885條第2項既規定質權人不得使出質人代自己占有質物 ，則民法第761條第2項之規定，自不得依民法第946條第2項 準用於質物之移轉占有。最高法院著有26年渝上字第310號 判例可資參照，本案被告丁○○與被害人丙○○成立借貸契 約時，被害人丙○○並未實際將車輛交付被告丁○○保管， 依上開法律規定與判例意旨，被告丁○○自始未取得質權， 自不得依當鋪業法規定收取高於民法所定最高利息上限之利 息，況被告丁○○並未保管丙○○之車輛，無由依當鋪業法 第20條規定收取倉棧費，其卻猶假借收當及倉棧費之名義收 取高額利息，就借款4萬元部分之利息，換算後為年利108% ，利息與原本顯不相當。
⒋當舖業指依本法申請許可，專以經營質當為業之公司或商號 ；質當指持當人以動產為擔保，並交付於當舖業，向其借款 、支付利息之行為；當舖業之年率，最高不得超過48%，當 舖業法第3條第1款、第4款、第11條第2項各有明文；當舖業 除計收利息及倉棧費外，不得收取其他費用。前項倉棧費之 最高額，不得超過收當金額5%，當舖業法第20條亦有規定， 而當舖或其他以受質為營業者之質權即營業質權，依民法物 權編施行法第14條規定，固無民法質權規定之適用，惟當舖 既占有當戶為擔保債務之履行而移交之物品，於債務未受清 償前得留置該物品，屆期當戶不取贖，當舖即取得該物品之 所有權資以抵償，是營業質權自屬具擔保物權性質之特殊質 權，以質物之占有為其權利存在之要件。（最高法院86年度 臺上字第1527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可知當舖業雖屬營業質 權，仍以占有質物為其權利存在要件，苟非占有質物即無從 成立營業質權，亦非屬當舖之營業範疇，自無從主張係依當 鋪業法第11條第2項標準收取利息及依當鋪業法第20條收取 倉棧費，而可免除重利罪之刑責。被告丁○○既僅留存被害 人丙○○之汽車行車執照，並未占有該營業小客車，應屬一 般借貸性質，非屬當舖業之營業範疇，被告丁○○自不得向 被害人收取任何「倉棧費」，遑論按月收取收本金金額5%之 倉棧費。
⒌所謂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係指就原本利率、時期核 算及參酌當地之經濟狀況，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 之超額者而言。（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520號判例意旨參照 ）被告丁○○向被害人丙○○就借款4萬元部分，以每萬元 每月收取400元之利息（即年息48%），另收取倉棧費每萬元 500元（即5%），合計900元，依此借款方式，並無當舖業法
之適用，該900元應屬利息，已如上述，是換算年利率已達 108%，以現為低利率之社會經濟實情，金融機構除少數貸款 （如信用卡、現金卡等無擔保之短期、小額之授信）利率高 於10%外（但均未逾20%），多數貸款利率均在10%以下，及 一般民間貸款多為3分利（即月息3%）等公眾週知之金融市 場動態等情狀相較，被告丁○○收取之利息，顯較一般債務 之利息有特殊之超額，屬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 ⒍查被告丁○○於上開時間貸款5萬元予被害人丙○○時，就 借款1萬元部分，被害人丙○○每月需繳利息為750元，年息 高達90%，就借款4萬元部分，明知並未留車，仍按每萬元每 月9%計收利息，核計年息高達108%，不論未留車是否符合當 舖業法對於「質當」之要求，縱認有當舖業法之適用，亦已 超出當舖業法第11條第2項所容許之年息48%甚鉅，自係收取 與原本顯不相當之利息，核屬重利無疑。
⒎按刑法第344條所謂之急迫，係指需要金錢或其他物品，其 情形至為緊急迫切之義。（最高法院91年度臺上字第913號 、第3780號、第5775號判決意旨參照）即是否急迫係就需要 金錢或其他物品之緩急等客觀情事為判斷，至於需要金錢或 其他物品之原因或動機是否合法、有無法律上依據，均非所 問。被害人丙○○因需繳納汽車貸款2萬元，房屋租金1萬餘 元，及幫忙家人分擔水電費用、吃飯錢，當時計程車生意不 好，付不出錢等情，已據丙○○於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 卷第92頁反面至93頁）。是以，丙○○因無力支付汽車貸款 及日常生活費，僅得向經營當鋪之被告丁○○借款5萬元， 可見其需錢急迫情形之一般，已該當刑法第344條所謂急迫 之情形，被告丁○○空言否認丙○○並非出於急迫而借予款 項云云，要無足取。
⒏綜前所述，被告丁○○前開所辯應屬事後圖卸責之詞，難以 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丁○○上開重利犯行，堪以認定 。
二、按刑法第304條之強暴、脅迫，祇以所用之強脅手段足以妨 害他人行使權利，或足使他人行無義務之事為已足，並非以 被害人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最高法院著有28年度上 字第3650號判例可資參照，又所謂「強暴」，係廣義指直接 或間接對人行使之有形強制力而言；所稱之「脅迫」，乃指 以使人生畏懼之意為目的，而以加害之意通知他人。查被告 乙○○、「阿修」與告訴人己○○就債務還款協商時，由乙 ○○恫稱「如果不還錢，其要去當車仔子、要先找保人來， 如果不找保人，要去其家找其父要錢」，致告訴人己○○不 得不以電話召被害人戊○○前來；被告乙○○、「阿修」二
人，復由「阿修」以「要己○○去當車仔子」，及作勢要毆 打己○○，再由乙○○以「要去其家找其父要錢、其母擺攤 賣麵的地方渠等已經知道」等語，致被害人戊○○不得不簽 署面額15萬元本票一紙，均使告訴人己○○、被害人戊○○ 行無義務之事，並於告訴人己○○受脅迫處於急迫之情況下 ，同意每3天支付1,500元（即年息約225%）之重利，核被告 乙○○，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第344條之重利 罪。而被告丁○○貸款5萬元予被害人丙○○，借款1萬元部 分收取年息90%，借款4萬元部分收取年息108%之所為，係犯 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又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 係指單純以將來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 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而言，如對於他人之生命、身體 等，以現實之強暴、脅迫手段加以危害要挾，使人行無義務 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即應構成刑法第304條之強制罪， 縱有恐嚇行為，亦僅屬犯強制罪之手段，無更論以恐嚇危害 安全罪之餘地。（最高法院84年臺非字第194號判決意旨參 照）被告乙○○以脅迫手段要挾己○○、戊○○之行為，僅 為強制罪之手段，不另論罪，公訴意旨認為被告乙○○另犯 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二罪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 一罪關係，應從一重處斷，容有誤會。被告乙○○與「阿修 」就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之犯行，相互間既有犯意聯絡，復有 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被告乙○○所犯上揭二次強制及一 次重利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公訴意 旨另認被告乙○○與「阿修」藉催討相關債務為由，脅迫告 訴人己○○隨同「阿修」至興昇當舖，然告訴人己○○係自 願隨同「阿修」前往興昇當舖處理債務，前往興昇當舖之途 只有閒聊，並沒有任何動作或言語讓其產生害怕，此據證人 己○○於原審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79頁、第81頁反面）， 惟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前揭經起訴論罪科刑之己○○部分有 接續犯之一罪關係，故此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又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 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 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 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 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2定有明文 ，所謂「顯有不可信性」與「相對特別可信性」，係指陳述 是否出於供述者之真意、有無違法取供情事之信用性而言， 故應就偵查或調查筆錄製作之原因、過程及其功能等加以觀 察其信用性，據以判斷該傳聞證據是否有顯不可信或有特別 可信之情況而例外具有證據能力，又先前之陳述如係出於自
然之發言、臨終前之陳述或違反自己利益之陳述等，則在此 特別情形下所為之陳述，其虛偽之可能性通常較低，可信程 度相對提高，而可信之特別情況應依陳述時之客觀情況綜合 比較判斷，即先前陳述須未受污染，且無不當外力介入。（ 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629號、第5490號、第5681號判決 意旨參照）經查：證人己○○、戊○○於警詢時製作之警詢 筆錄，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依上開規定， 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且查無同法第159條之3所規定之例外 情形，是證人己○○、戊○○於警詢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 力。證人丙○○於97年9月22日之警詢筆錄，雖屬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而屬傳聞證據，本無證據能力，惟其已 於原審98年7月31 日審判期日以證人身分到庭具結作證，自 得參酌其於原審及警詢之證詞，苟警詢之證詞，與審判中所 述不符部分，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 否所必要者，自得為證據，證人丙○○接受員警詢問之時點 ，距其於原審98年7月31日審判期日時到庭作證，相隔逾10 月之久，可見其於警詢時記憶應較原審時清晰，且無外力干 擾或介入之情形，亦無違法取供或其他不自由之情形，並於 筆錄上簽名以示負責，堪認其於警詢所為證述之客觀外部情 況，當有可信性特別情況。參以其證述涉及被告丁○○有無 重利犯行之事實，乃用以證明被告丁○○犯罪與否，其證詞 對被告丁○○犯罪事實之存否具有必要性，亦堪認定。從而 ，本院認其警詢筆錄符合前述「可信性」及「必要性」要件 ，倘其於警詢時所為之證述與原審審理中不符，其先前之陳 述因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 者，自得為證據。再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 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該條在92年1月14日之增訂理由第 3點中業已敘明，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 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 ，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 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 致違法取供，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爰於該條第 2項增訂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得為證據等語。查證人己○○、戊○○ 、丙○○，因本案曾於偵查中由檢察官命具結後，加以訊問 ，合於法定程序，且渠等於檢察官訊問時之證述，依筆錄之 記載，並無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力 干擾情形，或在影響其心理狀況致妨礙其自由陳述等顯不可 信之情況，無顯不可信之情況，而被告乙○○、丁○○及辯
護人復未能提出證人在偵查中所述有何其他顯不可信之情況 ，故上開證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自有證據能力。 再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做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 有前項之同意，為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5所明定。本案所 引用其餘證據，被告乙○○、丁○○、辯護人於原審均表示 無意見（見原審卷22頁），且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 明異議，審酌該等證據作成之情況，並無非出於任意性或不 正取供，或違法或不當情事，且客觀上亦無不可信之情況， 堪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之規定，均得 作為證據。
三、原審以被告乙○○之犯行明確，適用刑法第28條、第304條 第1項、第344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5款，刑法施 行法第1條之1之規定，並審酌被告乙○○明知應循正當途徑 解決民事糾紛，卻不循合法途徑妥適解決，夥同他人使告訴 人己○○及被害人戊○○行無義務之事，且利用索取借款之 際，收取重利，其犯罪之動機、目的顯為牟取不法暴利、其 等之知識程度、素行、生活狀況、所生危害、犯罪手段及犯 罪後否認犯罪，狡飾犯行等一切情狀，認被告乙○○共同以 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二罪，各處有期徒刑3月、4月，如易 科罰金，均以1千元折算1日；又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 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處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 以1千元折算1日，定應執行有期徒刑8月，如易科罰金，以1 千元折算1日；至於戊○○所簽立之本票一紙，係作為擔保 之用，已據被告乙○○及證人己○○、戊○○證述在卷，被 害人戊○○仍可依法向被告乙○○取回，故無宣告沒收之必 要等，經核於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而被告乙○○上 訴意旨以其並無強制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之行為，被告乙○○ 在當鋪內與己○○持續詳談1、2小時之久，期間有警方人員 出現，己○○均未報警，而己○○電召戊○○前往，戊○○ 為己○○擔保而簽下本票15萬，本屬債務協商之一環，自難 認被告乙○○有何以強暴脅迫之方式使己○○、戊○○行無 義務之事，且被告乙○○並無收取重利，己○○借款前已經 過詳細考慮，選擇先償還其他當鋪債務而未還清所欠被告之 債務，則己○○並未陷於急迫之情形云云；惟就證據取捨及 證據證明力之判斷與對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 ，苟無違背證據法則及論理法則，自不能指為違法，本件原
判決已就被告乙○○之答辯理由詳予調查，並就證據資料逐 一指駁，併說明其證據取捨及證明力判斷之心證理由，並無 上訴意旨所稱之不當及違法，上訴意旨就同一證據資料為不 同之評價，因係就不影響判決本旨之單純事實再為爭辯，並 不足以認為原判決有何不當或違法而構成應予撤銷之事由； 從而，被告乙○○之上訴，應予駁回。
四、又原審就被告丁○○利用經營興昇當舖之營業機會，貸款予 被害人丙○○，收取重利，認被告丁○○乘他人急迫貸以金 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而為判處有期徒刑2 月 ，如易科罰金，以1千元折算1日，附表編號1所示之物係被 告丁○○所有且供犯罪所用，附表編號2所示之物係被告丁 ○○因犯罪所得之物，業據被告丁○○供明在卷，應依刑法 第38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宣告沒收。被告丁○○上訴意旨 以被害人丙○○向伊借款前，已比較各金融機構及當鋪、個 人借款，確認向被告丁○○之借款條件最有利，經詳細考慮 後始向被告丁○○借款，且其就本金、利息均能按月償還， 足見被告丁○○並無重利行為等語，因本件原判決已就被告 丁○○之答辯理由逐一指駁已如前述，上訴意旨就原審已詳 加調查及判決理由已說明事項，再為爭執，顯無理由；惟因 犯罪所得之物，以屬於犯人所有者為限，方得宣告沒收，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