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易字第187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查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被 告 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楊景勛律師
謝政達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集會遊行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
第187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丙○○共同集會經該管主管機關命令解散而不解散，仍繼續舉行經制止而不遵從，首謀，各處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均緩刑貳年。
事 實
一、乙○○、丙○○係桃園縣沙烏瓦知部落居民，因桃園縣政府 建設需求而公告部落拆遷之事，居民與桃園縣政府多次協調 遷居未果，乃於民國98年2 月19日向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陳 情，經原住民委員會允諾與桃園縣政府研議協調暫緩拆遷， 惟桃園縣政府旋於翌日即98年2 月20日派員前往沙烏瓦知部 落執行強制拆遷作業，使居民措手不及，認為生存權遭剝奪 而心生不滿；明知未經向主管機關申請許可，不得舉行室外 集會，仍於同日下午4 時30分許起，未向管轄之臺北市政府 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申請許可，逕自號召部落居民及關心群 眾至臺北市中正區○○○路○ 段1 號之行政院2 號門車道之 公共場所，聚集抗議。乙○○、丙○○先後手持擴音器向現 場居民及群眾發表演說，率眾呼喊「反迫遷家園」、「就地 居住」等口號，並以替現場群眾落髮等方式向行政院表達抗 議之意，且宣稱將就地搭帳篷徹夜集會（乙○○、丙○○之 發言內容詳如附件所示）。嗣經現場指揮官即臺北市政府警 察局中正第一分局忠孝東路派出所所長林崇志於同日下午4 時45分許至下午6 時30分許，前後共4 次對渠等舉牌「警告 」、「制止」並「命令解散」，渠等仍不遵從解散；直至晚 間8 時許，由警方一一將群眾抬離行政院2 號門車道後，乙 ○○、丙○○及群眾始陸續散去。
二、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移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判斷：
㈠被告乙○○、丙○○及渠選任辯護人對於下列各項證據方法 ，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並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24頁
），本院審酌其作成時之情況，認為並無不適當之情事，均 得作為證據，合先敘明。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但證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 其證言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第 158 條之3 分別定有明文。查本案證人林崇志即臺北市政府 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忠孝東路派出所所長向檢察官所為陳述 ，業經檢察官命其於供前具結（見偵查卷第56至59頁），而 被告2 人及辯護人雖否認其陳述之證據能力，惟未指出其陳 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可言，揆諸前揭法條規定，自無從否 定其陳述之證據能力。
㈢至於共同被告丙○○、乙○○於本院審判外之陳述，按共同 被告對其他共同被告之案件而言，為被告以外之第三人，本 質上屬於證人，此觀刑事訴訟法第287 條之2 規定「法院就 被告本人之案件調查共同被告時，該共同被告準用有關人證 之規定」自明。又為確保證人證言之真實性，同法第158 之 3 規定，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 定意見，不得作為證據（最高法院著有97年度臺上字第1373 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基此，共同被告丙○○、乙○○於 98年4 月22日、5 月6 日、6 月9 日向檢察官所為陳述，既 未經具結，則揆諸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各該陳述對於彼此間 ，不具證據能力，不得採為本案判決之基礎。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乙○○、丙○○固不否認參與前揭集會抗議，且手 持麥克風向在場群眾說話，但矢口否認有何違反集會遊行法 之犯行，辯稱：㈠渠等非首謀，沒有人可以控制全場，群眾 係各自到現場集結，欲陳情詢問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為何前 1 日之承諾跳票；㈡沙烏瓦知部落居民當天聚集在行政院前 面陳情，是為爭取最基本之居住人權，居民做自耕農養活自 己，沒有危害到其他人，桃園縣政府卻執意拆遷，渠等要求 政府給予合理回應；㈢警方3 次舉牌均未以擴音器喊渠等姓 名，使渠等得知行為違法，顯未依「警察機關處理群眾活動 作業程序」完成違反集會遊行法之行政通知，是警方未依規 定舉牌，其行政處分一部無效，除去該無效部分不能成立者 ，全部無效，故不符合集會遊行法第29條之構成要件；㈣何 況集會遊行法係違憲之法律，其採取事前許可制係以不確定 法律概念侵害人民之集會權利，且不論和平與否只要人民違 反行政義務就認為具有違法性而科以刑罰處罰，參酌近來立 法院修正案擬將集會遊行法關於刑罰之規定刪除，但檢方卻 將本案起訴，實有違比例原則，蓋本案集會過程平和，並未
造成社會秩序之危害云云（見本院卷第20頁反面、第23頁反 面、第95頁、反面至第96頁、第86至87頁、第96頁反面）。 惟查：
㈠被告乙○○、丙○○與沙烏瓦知部落居民、關心群眾於98年 2 月20日下午4 時30分許，陸續聚集在臺北市中正區○○○ 路○ 段1 號之行政院2 號門車道上，但未擴及行人穿越道或 忠孝東路，迄於晚間8 時許經警方抬離，至晚間9 時許陸續 散去等事實經過，為被告2 人所不爭執，且據證人林崇志於 偵訊時具結證述明確（見偵查卷第56至59頁），亦經證人甲 ○○即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督察組組長、丁○○ 即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保防組組長向本院具結證 述屬實（見本院卷第78至82頁、第92至93頁），且有證人甲 ○○提出之現場空照圖1 份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89頁）， 應堪認定。按集會遊行法規定之「其他聚眾活動」係指於公 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舉行會議、演說以外之活動，如 聚眾示威、抗議、或靜坐均屬之。因此，被告乙○○、丙○ ○與沙烏瓦知部落居民群聚在行政院2 號門車道之行為，已 符合在公共場所舉行聚眾示威、抗議及靜坐之客觀要件，自 應受集會遊行法之規範。
㈡其次，集會遊行法第29條所謂「首謀」者，係指在人群之中 ，為首倡議，主謀其事，或首先提議，主導謀劃之人，其特 徵在於動口倡議、指揮他人實施犯罪。是基於某種利害之抗 議，未經申請許可，非法聚集之群眾，與經申請許可集會遊 行之有負責人者不同，往往事先並無首倡謀議之人，實際上 也無從查明首倡謀議之人，縱係臨時參與該抗議行列，倘在 場起鬨，並指揮群眾動作，與一般單純參與集會遊行者，顯 有區別，而得認為係首謀。至於主管機關下達解散命令，制 止集會遊行，事實上只能對集結之群眾為之，不可能預先查 明何人係首謀者，而後對其為之。當時主管機關既已對該集 會遊行之人群下達解散命令，並制止其集會遊行而無效果， 首謀者即與該罪之構成要件相當（法務部法檢㈡字第130 號法律座談會研究結論可供參考）。茲分述如下： ⑴查被告乙○○於下午4 時37分58秒開始，手持麥克風向現場 群眾說明聚集目的係因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前日承諾與桃園 縣政府協調暫緩拆遷卻未履行，於下午4 時46分10秒帶領群 眾喊口號：「就地居住，抗爭到底，就地居住，抗爭到底」 ，並於下午4 時49分28秒向群眾宣布與拆遷相關之事項，隨 即被告丙○○向群眾宣布：「今天我們要聲援我們落髮的同 學舉手，很多喔，好，我們宣布喔，我們從5 點開始，每30 分鐘聚集1 批落髮，直到有個我們滿意的答案為止好不好？
（群眾答：好！）來，我們喊口號：朱立倫、迫害原住民， 原民會主委下台！下台！劉院長還我家園！……請立即給所 有流浪的都市原住民1 個合法的生存空間，大家說對不對？ （群眾答：對！）」；被告乙○○繼於下午4 時52分30秒開 始帶領群眾呼口號：「朱立倫，迫害原住民，朱立倫，迫害 原住民，劉兆玄，還我家園，劉兆玄，還我家園，原民會主 委，下台！原民會主委，下台！」，再於下午4 時59分5 秒 時，宣布：「我們現在要進行剃頭……我們要用落髮來表達 我們的決心，誓死抗爭到底，我們第一梯的落髮！」，被告 丙○○指導現場抗議標語擺放位置，被告乙○○則帶領民眾 合唱：「勇敢的原住民，勇敢的原住民，我們團結起來，我 們團結起來，捍衛我們家園……」，被告丙○○於歌聲中再 呼口號：「朱立倫，迫害原住民，原民會主委，下台！下台 ！下台！」、「劉院長，劉院長，還我家園！還我家園！還 我家園！」，被告乙○○即稱：「我們現在請所有族人和來 聲援我們的朋友，我們坐下來……因為還沒有聽到行政院有 誰要來回應我們這個問題，所以我們現在請大家坐下來」； 接著被告丙○○、乙○○於下午5 時22分開始，代表群眾出 面與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副主任委員王進發對話，但未獲滿 意答覆，被告乙○○向群眾呼喊：「有沒有用？」群眾答以 ：「沒有！」，被告乙○○遂向群眾宣布：「我們要在這裡 坐下來，我們要埋鍋造飯」、「被抬走我們再回來對不對？ （群眾答：對！）有什麼好怕的！」；繼於晚間6 時許，被 告丙○○帶領群眾反覆唱歌：「全國的弱勢者啊，勇敢的站 出來，為了我們的權益，不怕任何犧牲，擦過肩，爭平等， 我的同志們，為了我們（明天）的權益，誓死抗爭到底」， 再於晚間6 時4 分3 秒時，帶領群眾呼口號：「反迫遷，要 家園，朱立倫，迫害原住民，朱立倫，迫害原住民」；嗣於 晚間6 時4 分22秒，被告乙○○向群眾宣布：「我跟各位報 告一下，我剛找了兩組學生，要請學生幫我們把帳棚搭起來 ，因為我們本來就沒有地方去，我們今天晚上就是要在這裡 埋鍋造飯，要睡在這裡，可是剛剛警方說，他不會讓我們搭 ，怎麼可能讓我們把帳棚搭起來……」；於晚間6 時8 分13 秒，號召群眾：「我們希望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們稍微安靜 一下，我們坐下來，沈默也是一種抗議，對不對？沈默並不 代表我們已經投降，我們絕對沒有投降，我們用行動坐在這 邊……我們會堅持到最後，我們等不到滿意的答案我們不會 離開……」；復於晚間8 時5 分51秒，由被告乙○○持麥克 風帶領群眾呼口號：「反迫遷，要家園，反迫遷，要家園， 反迫遷，要家園，就地居住，抗爭到底，就地居住，抗爭到
底」，並向警方喊話：「不要迫害我們，各位警察先生不要 迫害我們，我們沒有地方可以去，我們要如何離開現場，我 們全臺灣最高的行政主管機關，都沒有辦法正視原住民的居 住問題，要我們到哪裡去？我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 ；警方最後於晚間8 時7 分47秒開始介入執行強制驅離，過 程中被告乙○○仍持續帶領群眾呼口號：「反迫遷，要家園 ，反迫遷，要家園，就地居住，抗爭到底，就地居住，抗爭 到底……各位朋友，各位族人坐下來……國家暴力，迫害原 住民，國家暴力，迫害原住民……」；警方執行驅離後，被 告乙○○尚於晚間8 時13分25秒開始，繼續向群眾喊話：「 我們到旁邊，站過來一點點，我們重新整隊，我們有派兩個 代表進去看，我們的東西有沒有拿過來，我們在這裡重新整 隊好不好，各位朋友……我們不甘心，我們誓死也要抗爭到 底」並呼口號：「抗爭到底，抗爭到底，誓死抗爭到底」； 終於晚間8 時25分許，被告乙○○手持擴音器從群眾中走出 去，走出錄影畫面，聚集群眾始陸續散去等經過，有勘驗譯 文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57至66頁），可見被告丙○○、乙 ○○對於現場聚集群眾喊話、呼召、領歌，最後由被告乙○ ○帶頭離開，群眾乃逐漸散去，是被告2 人對於在場集會之 群眾具有相當之凝聚力、號召力及指揮力。被告2 人顯非一 般參與集會之群眾，揆諸前揭說明，不得謂非該集會之首謀 。
⑵再關於警方舉牌之動作，經本院勘驗現場蒐證光碟結果，警 方於下午4 時45分56秒，第一次舉出「警告」、「行為違法 」告示牌，並以擴音器表示「集會違法，要求立刻停止違法 集會」並指明當時時間，但因被告等集會群眾開始呼喊口號 ，聲量壓過警方之擴音器，無法聽到警方接下來是否還有其 他說話之內容；又於下午5 時38分10秒，警方第2 次舉牌「 命令解散」、「行為違法」，有1 名警察手持麥克風說話， 但因被告等集會群眾之音量過大，壓過警方說話音量而無法 聽到警方說話內容；接著於下午5 時57分許，被告等集會群 眾唱歌並動手剃髮，於5 時57分55秒，鏡頭帶到警方第3 次 舉牌「制止」、「行為違法」，但被告等集會人士開始呼喊 口號、唱歌，蓋過警方擴音器聲音；最後於晚間6 時28分22 秒警方第4 次舉牌「制止」、「行為違法」，警方以擴音器 表示：「丙○○先生、乙○○女士，我們是中正第一分局忠 孝東路派出所所長林崇志，你們未依法申請集會，已經違反 集會遊行法，我現在依法第4 次舉牌制止你們的違法行為， 現在時間98年2 月20日18時30分」；此後於晚間7 時58分30 秒，被告等集會群眾又開始呼口號「就地居住」並從路上站
起來，於晚間7 時59分35秒，被告乙○○以麥克風向現場群 眾表示「我們還是決定要把帳篷搭起來」，被告丙○○與其 他集會群眾開始動手搭帳篷；於晚間8 時許，被告乙○○持 麥克風帶領群眾一邊唱歌一邊搭帳篷；於8 時01分20秒，警 方持擴音器告知群眾「請你們離開，否則將依法實施驅離」 ，但被告丙○○及群眾仍繼續動手搭帳篷；於晚間8 時03分 50秒，警方伸手阻止被告丙○○等集會群眾之搭帳篷動作， 被告乙○○持麥克風說：「警察不要搶我們帳篷」（見本院 卷第44頁反面至第45頁反面），核與證人林崇志證述當時警 方舉牌情形及集會民眾未立即解散之後續情況相符（見偵查 卷第56頁），堪以認定警方曾4 次舉牌制止、命令解散但集 會群眾並未遵從解散之事實。被告2 人雖辯稱：警方舉牌與 「警察機關處理群眾活動作業程序」規定之行政通知程式不 符，未表明受通知對象云云。惟對照警方舉牌時間與被告乙 ○○現場發言可知，被告乙○○於警方第2 次舉牌「命令解 散」、「行為違法」時，即於下午5 時38分12秒時宣稱：「 好，他舉牌，我就叫給他看，我已經不管他什麼集會遊行法 了，房子都沒了有什麼好怕他……誰怕你的舉牌……被抬走 我們再回來對不對？（群眾答：對！）有什麼好怕的！」、 「這樣的處境，即便連表達意見的權利都沒有，還把馬路封 起來，不讓社會知道，只會讓我們的意志更堅定，對不對？ （群眾答：對！）」，此有勘驗譯文為憑（見本院卷第63頁 ），可見被告乙○○明知現場警方舉牌命令解散，仍號召群 眾繼續集會不解散。申言之，本案集會因未經事前申請許可 ，警方自無從預知現場指揮者為誰，故警方之制止、命令解 散警告無從敘明被告丙○○、乙○○之姓名，但被告丙○○ 、乙○○主觀上不可能不知警方下達解散命令之對象係包括 渠等在內之全體聚集群眾，是縱警方之廣播未指明人名，但 已足堪特定傳達之對象，且確已傳達被告2 人及群眾知悉， 被告2 人自不得諉稱警方之制止、命令解散不具行政通知或 行政處分之效力。
⑶至於證人林崇志即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忠孝東路 派出所所長於偵訊時雖證稱：「我舉牌部分是第1 次與第2 、3 、4 次的對象不同，如我職務報告所載」（見偵查卷第 56頁），惟參諸其所撰之職務報告可知原因係：「因該時段 張進財因年老身體不適，不再主持現場活動改由乙○○與丙 ○○在現場號召群眾持續違法抗爭，因此忠孝東路派出所所 長林崇志17時40分對乙○○、丙○○第2 次舉牌命令解散， 舉牌後該團體仍然不願解散，持續在現場違法集會，18時0 分忠孝東路派出所所長林崇志對乙○○、丙○○第3 次舉牌
制止，舉牌後該團體仍不願解散，持續在現場違法集會。18 時30分忠孝東路派出所所長林崇志對乙○○、丙○○第4 次 舉牌制止，舉牌後該團體仍然不願解散，持續在現場違法集 會。直至20時9 分警方強制將群眾抬離至行政院旁忠孝東路 人行道少，群眾方於20時35分許陸續離開現場，結束違法集 會活動」（見偵查卷第16頁），是縱該次集會初始之主持人 係張進財，但嗣經被告乙○○、丙○○接手，而警方舉牌對 象亦已明確特定為被告2 人，自應屬合法之通知到達。是被 告2 人辯稱警方之制止、解散命令送達不合法云云，委不可 採。
㈢又查本案被告乙○○、丙○○及沙烏瓦知部落居民、關心群 眾所聚集之行政院2 號門車道，係依集會遊行法第6 條規定 ，劃歸行政院周邊之集會遊行禁制區範圍內，此經證人丁○ ○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92頁），亦為被告乙○○所明知， 故於下午5 時38分時，向群眾宣稱：「他們都說行政院這個 大的走道是禁制區，我們不可以在這裡坐的，但是我們要不 要坐？（群眾答：要！）」（見本院卷第63頁）。按集會遊 行法第6 條規定集會遊行之禁制區，係為保護國家重要機關 與軍事設施之安全、維持對外交通之暢通，係屬防止妨礙他 人自由、維持社會秩序或增進公共利益所必要，與憲法第23 條規定並無牴觸（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445 號解釋文參照） 。因此，本案集會場所既在行政院2 號大門車道上，客觀上 已足妨礙國家最高行政機關之公共秩序，揆諸前揭大法官解 釋意旨，集會遊行法第6 條規定並無違憲，故本案集會未經 此禁制區之主管機關行政院核准，被告丙○○、乙○○居於 首謀率領群眾在禁制區進行集會活動，應屬違反集會遊行法 之行為甚明。
㈣至於被告2 人雖辯稱：本案集會過程平和，並無危害社會秩 序，檢察官予以起訴，違反比例原則云云。惟查： ⑴按集會遊行法係採準則主義之許可制，在不涉及集會之目的 或內容下，以明確之法律規定，針對時間、地點及方式等形 式要件，事前審查集會之申請，係符合憲法之精神。於準則 許可制下，應經許可之集會而未經許可或許可後有明顯而立 即危險之事實發生，均應依第25條第1 項，由該管主管機關 依第26條公平合理考量人民集會權利與其他法益間之均衡維 護，在不逾越欲達成目的之必要限度下，以適當方式為警告 、制止或命令解散（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445 號解釋理由書 參照）。是集會遊行法未經立法院廢止之前，仍屬有效之法 律，且經司法院大法官予以合憲性解釋，人民自應遵守。被 告2 人辯稱：集會遊行法違憲、立法院研擬刪除刑罰云云，
顯係卸責之詞。
⑵再按集會遊行法既採事前審查制，特定群眾未事前提出申請 而自行聚集之行為，已符合「室外集會」之要件，主管機關 本可認定屬「違法室外集會」後，依同法第25條第1 項依其 「行政裁量」，為警告之「行政通知」與制止、命令解散之 「行政處分」，此等行為性質上均屬主管警察機關依其機關 之性質所為之行政行為。又按民事或刑事訴訟之裁判，以行 政處分是否無效或違法為據者，應依行政爭訟程序確定之。 前項行政爭訟程序已經開始者，於其程序確定前，民事或刑 事法院應停止其審判程序，行政訴訟法第12條定有明文。再 按民事或刑事法院在行政爭訟程序確定前，既應停止其審判 程序，足見行政處分是否無效或違法，應先由行政爭訟程序 確定之。倘行政法院對於行政處分之違法性已有認定，民事 或刑事法院就此即不得再為實體審查而為相左之認定，此有 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第2014號判決可參。是行政訴訟法第 12條已揭示「行政自我審查」之原則，故民刑法院所受理之 案件，凡以行政處分是否無效或違法為據者，應由認定先決 事實之行政法院為裁判後，以該確定裁判所認定之事實供為 民刑事院裁判時認定事實之依據，俾防止不同法院裁判結果 互為牴觸之情形發生，亦即刑事法院於審查集會遊行法第29 條之構成要件時，對主管機關如何命令解散集會、遊行，以 及用何種方式制止其繼續進行，涉及此項解散命令之當否， 為事實認定問題。刑事法院於論罪科刑時，就犯罪行為之構 成要件是否符合，應為「確切」之認定，尤其對於行為須出 於故意為處罰之要件，亦應注意及之，乃屬當然（司法院大 法官釋字第445 號解釋理由書參照）。經查，臺北市政府警 察局中正第一分局職司管轄行政院院區之秩序維持，而被告 2 人為首之群眾於當日下午4 時30分許開始聚集在行政院2 號大門車道上，未經申請佔據行車通道，顯已妨害國家最高 行政機關之出入安全與秩序；故承前所述，警方於下午4 時 45分第1 次舉牌「警告」「行為違法」、於下午5 時38分第 2 次舉牌「命令解散」「行為違法」、於下午5 時57分第3 次舉牌「制止」「行為違法」、於晚間6 時28分第4 次舉牌 「制止」「行為違法」、於晚間8 時1 分警方持擴音器告知 群眾「請你們離開，否則將依法實施驅離」後，始執行驅離 群眾之動作；此據證人丁○○證稱：「集會範圍佔了車道口 而已，沒有很明顯的蔓延到馬路上或行人穿越道上，還能維 持交通秩序」、「一定會影響到行政院2 號門的進出，因為 佔了整個車道。當時是還能維持忠孝東路方面的交通，偶而 會有溢出，我們會把他門再趕進2 號門車道」（見本院卷第
92頁反面、第93頁），可見警方在盡力控制群眾聚集不至於 擴大影響外圍交通秩序之情形下，已給予包括被告2 人在內 之群眾相當陳述意見及自主解散之機會。因此，揆諸前揭司 法院大法官解釋之意旨，本院認為，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 第一分局針對本案被告2 人為首之沙烏瓦知部落群眾集會所 為前揭4 次舉牌警告、制止、命令解散之行政通知或行政處 分，無違比例原則，核無不當。從而，被告2 人居於該次集 會之首謀地位，經警方警告、制止、命令解散後仍不解散群 眾，繼續舉行，經制止仍不遵從，自與集會遊行法第29條之 構成要件相符。被告2 人辯稱：違反比例原則云云，實無可 取。
⑶又被告2 人雖辯稱：渠為沙烏瓦知部落居民爭取生存權，行 政院原住民委員會未遵行前日之承諾，渠等要求說明云云。 惟按刑法理論上所謂「社會相當性原則」，係指該行為本身 ，自形式上觀察，要與犯罪構成要件相合致，行為人復無法 定之阻卻違法及責任事由，但從實質上評價，依行為當時之 社會倫理通念，乃屬相當而得受容許者，或所侵害之法益極 其微小，不足破壞社會倫理秩序或影響社會生活之正當或正 常運作，無予非難處罰之必要性者，實質仍均得阻卻違法， 不應令負刑事責任之情形而言。然而，於法律層面客觀言之 ，被告2 人前揭所辯，核屬首謀非法集會不解散罪之構成要 件以外之「犯罪動機」或「犯罪目的」範圍，乃刑法第57條 第1 款所定科刑輕重所應審酌之事項，要與刑法理論上之社 會相當性原則，迥不相侔，本院將於後敘之量刑因素中予以 考量、說明（最高法院著有96年度臺上字第1436號判決要旨 可資參照），不因此解免被告2 人之刑責。
㈤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乙○○、丙○○與沙烏瓦知部落 居民群眾於前揭時、地未經申請而集會，被告2 人居於主導 、指揮之地位，經管轄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忠 孝東路派出所所長命令解散而不解散、仍繼續舉行經制止而 不遵從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罪科刑。三、論罪科刑之依據：
核被告乙○○、丙○○所為，係犯集會遊行法第29條首謀非 法集會不解散罪。被告2 人輪流持擴音器對在場群眾發言、 呼召、指揮動作，是渠2 人就此次非法集會不遵從警方命令 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爰審酌：㈠ 被告乙○○、丙○○因沙烏瓦知部落遭桃園縣政府強制拆遷 ，心生不滿，前往行政院2 號大門車道聚集，要求原住民委 員會說明，渠等之集會未經許可，且在集會遊行禁制區內， 經警方4 次警告、制止、命令解散仍不遵從，是屬具有感染
性、不可控制性、可能潛在威脅社會秩序之非法集會活動， 警方兼顧被告2 人與沙烏瓦知部落群眾之合法集會、言論自 由及社會秩序、安寧之維護，盡力避免此次集會之脫序演出 ，乃於經制止不解散而繼續舉行將近4 小時後，始執行強制 驅離，是屬符合比例原則之行政處分，被告2 人屢經制止仍 不遵從，繼續集會，渠等違法意識已明；㈡惟念被告2 人為 首之該次集會，僅佔據行政院2 號大門車道範圍，除妨礙少 數行政院人員進出外，並未溢出至忠孝東路人行道或道路上 ，尚未妨害一般民眾之通行權益，影響範圍不大；㈢被告2 人前無犯罪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足徵 （見本院卷第99、100 頁），素行良好；㈣又被告2 人與沙 烏瓦知部落居民未經許可非法集會之動機，係因桃園縣政府 多次宣導部落拆遷事宜，居民仍不滿意，嗣經行政院原住民 委員會副主委於前日承諾代為協調，卻仍遭桃園縣政府強制 拆遷，生存權遭受侵害，乃至行政院聚集陳情，動機堪憫等 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以示懲儆。再查，又查被告2 人前未曾受有期徒刑 以上刑之宣告，業如前述，渠等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信被 告2 人經此偵審程序及論罪科刑之教訓後，當知所警惕而無 再犯之虞，本院認前開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予 宣告緩刑2 年，以啟自新。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 條之1 、第299 條第1 項前段，集會遊行法第29條，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74條第1 項第1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葉芳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22 日
刑事第六庭 法 官 林晏如
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抄附繕本）。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楊盈茹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2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集會遊行法第29條
集會、遊行經該管主管機關命令解散而不解散，仍繼續舉行經制止而不遵從，首謀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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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碟編號 │ 錄影時間 │ 被告乙○○、丙○○發言內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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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碟片一（│pm4 :37：58 │乙○○：這兩個部分貼了公告之後，桃園縣政府沒│
│拍攝人張智│～4：42：01 │有看到任何的協商跟調解的空間，逼的我們的族人│
│能） │ │昨天在這個地方遞交我們的陳情書，希望能夠給我│
│ │ │們一條活路因為我們給我們一塊土地讓我們可以存│
│ │ │活下來，就在這個地方昨天上午，我們的陳情有原│
│ │ │民會的副主委、王副主委來接見我們，接受了我們│
│ │ │的陳情，過程中我們問王副主委，在完全沒有協商│
│ │ │的前提底下就要來拆房子，他的看法如何？他也說│
│ │ │桃園縣政府這樣的行為確實可議，然後也跟我們說│
│ │ │，他會盡力去協調再去找桃園縣政府，我們給他一│
│ │ │個禮拜的時間，所以我們昨天陳情完之後，部落的│
│ │ │同仁回到部落，原以為我們的原民會終於願意出頭│
│ │ │……我們的居住問題、被迫遷的問題，願意出面幫│
│ │ │我們進行瞭解跟協調，結果事與願違，我們昨天來│
│ │ │陳情的一切都是一場夢，早上族人長輩一起來，看│
│ │ │到的是大批的警力，移在我們的部落門口，沒多久│
│ │ │兩個大怪手已經開進來了，這些六十幾歲的阿公、│
│ │ │阿嬤、這些族人Fagi Faei （原住民語）用他們的│
│ │ │身體抵擋不了怪手，20幾個人躺在地上去拼大批的│
│ │ │警力，像抬車式的1 個1 個把我們搬走，怪手無情│
│ │ │的開到我們的部落裡面，沒幾分鐘的時間，我們眼│
│ │ │睜睜看著我們的房子被怪手移平，這是什麼政府？│
│ │ │今天天氣這麼冷，各位記者媒體先生小姐看一下，│
│ │ │這些Fagi Faei （原住民語）年紀都這麼大，今天│
│ │ │晚上沒有地方可以住了各位，桃園縣政府不協商不│
│ │ │協調沒有任何安置計畫粗暴的去踐踏我們的人權、│
│ │ │破壞我們的家園，這簡直就是踐踏人權的公平砲利│
│ │ │，早上有多少的……在跟警察講說，你們不是要保│
│ │ │護人民的嗎？你為什麼會是來拆我房子的兇手，請│
│ │ │你不要拆我的房子，我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今天│
│ │ │早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園被拆除的Fagi Faei ，│
│ │ │我現在想要邀請幾個朋友、幾個族人，來跟記者講│
│ │ │一下今天早上的整個經過，跟他們心裡的想法，我│
│ │ │先請我們的張牧師就是我們的執行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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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m4：46：10 │乙○○：（群眾跟著呼喊）就地居住，抗爭到底，│
│ │ │就地居住，抗爭到底。我們現在先邀請我們三鶯部│
│ │ │落副頭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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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m4 ：49：28│丙○○：我這邊有3 件事情宣布，第1 個就是昨天│
│ │～4 ：50：44│我們才來這邊協調，結果今天桃園縣政府就來拆，│
│ │ │昨天在我面前講說這樣子的拆遷對原住民來講情何│
│ │ │以堪的王副主委，我們待會請他出來跟我們說明好│
│ │ │不好；另外1 個事情是，侯孝賢導演有託我帶1 個│
│ │ │口信給大家，在我手機裡面，待會可以給媒體拍攝│
│ │ │，我也念給大家聽；第3 件事情是，今天有要聲援│
│ │ │我們落髮的同學舉手，很多喔，好，我們宣布喔，│
│ │ │我們從五點開始，每30分鐘聚集一批落髮，直到有│
│ │ │個我們滿意的答案為止，好不好？來，我們喊口號│
│ │ │（群眾跟著呼喊）：「朱立倫，迫害原住民，原民│
│ │ │會主委下台，下台，劉院長還我家園」。我，「還│
│ │ │我家園」的意思是，都市原住民問題，不是靠拆遷│
│ │ │就可以完成的，你把他們家拆走，他們到那裡去，│
│ │ │所以（續接光碟片三之㈠未標明攝影人名稱之光碟│
│ │ │之pm4:48: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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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碟片二（│pm5：27：09 │丙○○（問王副主委）：這種拆遷顯然不是個案，│
│拍攝人廖容│ │中央到底有沒有中央層級的政策在那裡阿？難道就│
│志） │ │依地方政府這樣子以他的權限去亂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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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m5：27：13 │乙○○（問王副主委）：地方中央互踢皮球，王副│
│ │ │主委我們身為山上的部落，我們還可以怎麼辦？他│
│ │ │們絕對不是個案，你們把球丟給地方政府，憑什麼│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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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m5 ：28：39│乙○○：好，我們不跟他講了，我們清楚看到還有│
│ │～5 ：30：12│沒有用？（群眾答：沒有。之後群眾紛紛爭相高分│
│ │ │貝對王副主委及主委大喊）我們再次經驗中央把問│
│ │ │題丟給地方，地方現在也漠視中央的原民會，我們│
│ │ │很早以前，我們很多年以前就知道，原民會對我們│
│ │ │來講，有沒有用？（群眾答：沒有）是個屁，你們│
│ │ │這些還在原民會當官的原住民，你們配說你們是我│
│ │ │們的族人嗎？你們這一群願意幫他們作走狗幫兇的│
│ │ │人，我倒要跟他講，叫主委章仁香出來，我們接下│
│ │ │來我們不會離開，因為我們已經沒地方可去，跟各│
│ │ │位宣布，我們要在這裡坐下來，我們要埋鍋造飯，│
│ │ │這塊土地……（畫面切換不連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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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m6 ：00：05│丙○○（帶領大家唱歌）：全國的弱勢者阿，勇敢│
│ │～6 ：03：04│的站出來，為了我們的權益不怕任何犧牲，擦過肩│
│ │ │，爭平等，我的同志們，為了我們（明天）的權益│
│ │ │，誓死抗爭當底（反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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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m6 ：03：05│丙○○：時間已經那麼晚了，顯然沒有一個很明確│
│ │～6 ：04：02│的答案，而且警察已經把路包圍起來，不想讓社會│
│ │ │上看到這個畫面，他們想要粉飾太平，難道把問題│
│ │ │趕到角落，這社會就沒有問題了嗎？所以我們站在│
│ │ │這邊只是要提醒社會，現在執政者整天跟財團跟建│
│ │ │商見面，就不願意來看待弱勢人民真正的處境，即│
│ │ │便連表達意見的權利都沒有，還把路封起來不讓社│
│ │ │會知道，所以只讓我們意志更堅定，對不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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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m6：04：03 │丙○○（帶領群眾呼口號）：反迫遷，要家園，朱│
│ │ │立倫，迫害原住民，朱立倫，迫害原住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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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m6 :04：22 │乙○○：我跟各位報告一下，我剛找了兩組學生，│
│ │～6：07：28 │要請學生幫我們把帳棚搭起來，因為我們本來就沒│
│ │ │有地方去，我們今天晚上就是要在這裡埋鍋造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