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98年度訴字第1783號
原 告 乙○○
辛○○
庚○○
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松虎律師
吳淑芬律師
被 告 壬○○
丁○○
己○○（即陳憶珊）
戊○○
陳艷霜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蕭顯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本院於民國98年11月19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 款規定甚明。本件原告乙○○起訴時，原列壬○○為被告， 嗣於訴訟繫屬中，追加貝佳實業有限公司（下稱貝佳公司） 其他股東辛○○、庚○○、甲○○為原告，暨追加其他出資 額讓與人丁○○、己○○、戊○○、林豔霜為被告，揆諸前 揭規定，上開追加原、被告應予准許，合先敘明。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方面：
一、訴之聲明：
㈠被告壬○○、己○○、戊○○、丙○○、丁○○應依序分別 給付原告乙○○新台幣（下同）419,470元、83,894元、41, 947元、41,947元、167,788元，及自準備書狀繕本送達翌日 即民國98年10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
㈡被告壬○○、己○○、戊○○、丙○○、丁○○應依序分別 給付原告辛○○139,823元、27,965元、13,982元、13,982 元、55,929元，及自準備書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㈢被告壬○○、己○○、戊○○、丙○○、丁○○應依序分別 給付原告庚○○69,912元、13,982元、6,991元、6,991元、 27,965元，及自準備書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㈣被告戊○○、丙○○、丁○○應依序分別給付原告甲○○ 62,921元、62,921元、251,682元，及自準備書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㈤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㈥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原告主張略以：
㈠被告謝素貞、丁○○、己○○、戊○○、丙○○原係貝佳公 司之股東，其等於93年9月5日委由被告謝素貞出面代理簽訂 讓渡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書），將其等所有貝佳公司之出 資額讓與原告乙○○及訴外人戴添旺、廖震德、陳俞安，約 定被告應將所有坐落台中縣太平市○○里○○路○段100號設 立之貝佳公司生產之便當包括經營管理權、現有廠房租賃權 、現有得標學校之便當、現有生財器具，全部依現狀交由買 受人承受繼續經營，而原告給付被告讓渡權利金1,000萬元 。並於系爭契約書第5條約定，自貝佳公司開業起至93年9 月30日止所有債權、債務及應繳納稅金，均應由被告負責。 其後，廖震德於94年間死亡，其出資額150萬元由廖財億繼 承；股東戴添旺將其出資額75萬元轉讓與乙○○；股東陳俞 安將其出資額150萬元轉讓與廖財億。廖財億則於97年10月7 日、98年6月9日將其出資額各150萬元轉讓予原告乙○○、 甲○○。原告乙○○於98年7月24日將其出資額分別轉讓100 萬元及50萬元與原告辛○○及原告戴謹瑜。
㈡詎原告乙○○接手經營貝佳公司後，陸續於97年6月接獲財 政部台灣省中區國稅局大屯稽徵所核定稅額繳款書通知補繳 92年9月至95年8月短漏之營業稅431,896元，同年7月4日收 受中區國稅局97年度財營業字第52097101778號處分書，以 貝佳公司自92年9月至95年8月逃漏營業稅431,896元為由， 科處漏稅罰鍰431,896元。經原告向中區國稅局申請貝佳公 司各年度漏報營業稅明細，得知貝佳公司於93年9月30日前 ，即有營業稅漏報未繳之情形。於92年漏繳營業稅額為79,7 29元，93年漏繳營業稅額為263,124元，復加以逃漏營業稅 應加科等同漏稅額之漏稅罰鍰，則92年及93年尚分別有79,7 29元及263,124元之漏稅罰鍰，總計基於逃漏營業稅所應補 繳之營業稅額及被科處之漏稅罰鍰總計為685,706元，此有 中區國稅局於98年1月17日以中區國稅大屯三字第098000221
8號函可稽。嗣貝佳公司又於97年10月24日收受中區國稅局 大屯稽徵所中區國稅大屯一字第0970043423號函諭令貝佳公 司應補繳92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244,349元及繳納罰鍰17,59 0元，合計為261,939元。復於同日收受中區國稅局中區國稅 大屯一字第0970043422號函諭令貝佳公司應補繳93年度營利 事業所得稅446,578元與繳納漏稅罰鍰120,839元，其中屬於 93年9月30日以前之稅額及罰鍰數額則分別為428,420及115, 937元，復加以應科處之ARE罰鍰18,050元，合計即為562,44 7元。上開稅捐及罰鍰總計1,510,092元，貝佳公司已繳納完 畢。原告乙○○遂於97年12月25日委由律師寄發律師函，催 告被告謝素貞應清償漏稅金額及相關罰鍰，豈料被告謝素貞 於98年1月6日委託律師寄發律師表示其並無負責繳納之義務 ，原告乙○○乃於98年3月2日委由律師再度寄發律師函，重 申被告謝素貞就其漏繳營業稅、營利事業所得稅及相關罰鍰 應負清償之責，並附上相關計算明細，惟未獲被告回應。爰 依民法民法第199條第1項、第227條、第231條第1項及系爭 契約之約定，訴請被告給付如訴之聲明所示等語。三、對被告所為抗辯之陳述：
㈠系爭契約書實質上係由前後任股東就貝佳公司之出資所訂立 之買賣契約。
⑴爭契約書雖明為「讓渡契約書」，且讓渡標的記載為公司 經營權，惟從公司法相關規定可知，有限公司係由股東所 組成，並以出資作為股東對於有限公司所有權之表彰。故 所謂經營權之讓渡，依當事人之真意，實係全體股東轉讓 其全部出資之意，此從系爭契約書訂立後，被告等人乃分 別將其出資全數轉讓與買受人（原告乙○○及訴外人戴添 旺、廖震德、陳俞安），且貝佳公司並據以辦理負責人變 更、股東出資轉讓、修正章程變更登記（參證物9），即 可明確得知。
⑵又出資之處分，唯該出資之股東有其權利。是系爭契約書 乃被告以出資所有權人之身分，與買受人（原告乙○○及 訴外人戴添旺、廖震德、陳俞安）所締結，當無疑義。 ㈡被告謝素貞係代被告全體、而原告乙○○係代買受人全體， 訂立系爭契約書。
⑴系爭契約書之乙方雖僅由被告謝素貞具名簽署，惟系爭契 約書之標的乃被告全體就貝佳公司之全部出資額，且被告 全體於系爭契約書訂立後，亦配合辦理股東出資之轉讓事 宜，足證被告謝素貞係為自己並代理其餘被告等人，與原 告乙○○訂立系爭契約書。依民法第103條規定，被告全 體自應受系爭契約書之拘束，並依約負擔義務。
⑵原告乙○○係為自己並代理訴外人戴添旺、廖震德、陳俞 安等人，與被告訂立系爭契約書。訴外人戴添旺、廖震德 、陳俞安等人於系爭契約書訂立後亦自被告分別受讓應得 之出資。依民法第103條規定，訴外人戴添旺、廖震德、 陳俞安等人與原告乙○○自同為系爭契約書之當事人，得 據以主張相關權利。
㈢被告依約應就貝佳公司自設立起至93年9月30日止所有債權 、債務及應納稅額負責。
系爭契約書第5條前段明文約定：「乙方自開業至九十三年 九月三十日止所有債權、債務及應納稅金均由乙方負責，概 與甲方無關，…。」此一約定，係為保障出資之買受人所受 讓之出資，確實具有與約定讓渡金等值之價值，而由被告所 提出之擔保承諾。此等約定在股權買賣交易乃屬常見，以避 免股權之價值因為轉讓前存在之事由而嗣後遭到減損，此一 約定自為合法有效。是以，貝佳公司在93年9月30日以前之 漏報稅款及因此所受罰緩處分共計1,510,092元，依民法第 199條第1項、第227條、第231條第1項規定及系爭契約書約 定，被告等人自應依其出資額比例，負起賠償之責。 ㈣原告得為請求之權利。
⑴系爭契約書並未就契約權利之轉讓定有任何限制，本件復 無民法第294條第1項但書所定其他不得讓與之情事，故系 爭契約書之當事人自得將其依系爭契約書所取得之契約上 權利讓與於第三人，先予敘明。
⑵本件原告皆為貝佳公司現行股東，又原告四人就其非依系 爭契約書直接受讓自被告之出資，業已自前手取得系爭契 約書買受人就系爭契約上之一切權利（參證物14），原告 並以98年10月2日民事準備書狀繕本之送達，作為權利轉 讓之通知。是故，原告依前揭民法第199第1項、第227條 、第231條第1項及系爭契約書第5條約定，就貝佳公司在 93年9月30日以前之漏報稅款及罰緩處分共計1,510,092元 ，自有權向被告請求賠償。
⑶按「數人負同一債務或有同一債權，而其給付可分者，除 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各平均分攤或分受之 。其給付本不可分而變為可分者，亦同。」民法第271條 定有明文。是以，原告各得向被告請求如訴之聲明所載金 額。
㈤本件補繳之稅款及罰鍰雖都是貝佳公司繳納，但貝佳公司受 損，財產減少，個別股東的股權價值亦會減損。貳、被告部分：
一、答辯聲明：
㈠原告之訴駁回。
㈡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㈢如受不利判決，請准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二、被告答辯略以：
㈠系爭契約當事人為原告乙○○與貝佳公司，被告壬○○係以 貝佳公司代表人之身分訂立系爭契約。系爭讓渡契約書前後 均記載：「甲方為乙○○，乙方為貝佳實業有限公司代表人 壬○○」、契約第12條亦明載乙方貝佳公司授權壬○○全權 「代表」與甲方乙○○簽訂本契約。又契約標的為：「貝佳 公司生產之便當包括經營管理權、現有廠房租賃權、現有得 標學校之便當、現有生財器具（配膳室設備及用具、檢驗室 設備及器具、辦公室設備、廠房設備及運輸設備），明細詳 如清冊」，均屬貝佳公司所有而非被告壬○○私人所有。原 告乙○○於訂約時明知與所有人貝佳公司訂約始能保障其權 利，斷無與非所有人之被告壬○○私人訂約之理。再則，解 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辭句， 固為民法第98條所明定，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之真意 ，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 法院17年上字第1118 號判例參照。查貝佳公司之財產非被 告壬○○私人所有，訂約時原告乙○○亦明知其事，故其真 意亦與貝佳公司訂立而非與被告壬○○私人訂立，至為明顯 。且契約書亦明白記載被告壬○○係乙方貝佳公司之「代表 」，文字已表示當事人之真意。乃原告竟捨契約文字，主張 與被告壬○○訂立，尤不足採信。顯見原告乙○○主張其係 與被告壬○○私人訂約云云，顯屬無據。
㈡復觀系爭契約書並無被告壬○○代理公司或股東訂約之記載 。況代理人於代理權限內，以本人名義所為之意思表示，始 直接對本人發生效力，顯見代理人必由本人授與代理權後於 代理權限範圍內所為之代理行為始屬合法之代理。代理人如 未經本人為代理權之授與或超越代理權授與範圍，即屬無權 代理，非經本人追認，對本人不發生效力。是被告丁○○、 己○○、戊○○、丙○○及被告壬○○（私人）均未與原告 訂立系爭契約，依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484號判例之旨，自 不受該契約之拘束，且被告丁○○、己○○、戊○○、丙○ ○俱未曾授與被告壬○○代理訂立系爭契約之代理權，亦未 追認被告壬○○之任何行為，則原告主張之代理訂約云云， 猶無理由。原告依據系爭契約對被告等等為本件之請求，其 被告當事人之適格，亦屬有欠缺。
㈢另依我國法制私法人與合夥，實有不同。而股東出資成立公 司，公司為有獨立人格之法人，顯見股東全體非公司。股東
成立公司，公司未經核准登記，即不能認為有獨立之人格， 其所負債務，各股東應依合夥之例，擔負償還責任，最高法 院19年上字第1403號判例參照。本件貝佳公司為有獨立人格 之法人，其全體股東之原告等尤無以合夥之規定主張其權利 義務之餘地。至於原告提出之證物2至證物6，所有國稅局之 繳款書、處分書、函、裁處書之受處分人及繳款人均為貝佳 公司，其代表人為乙○○，顯見其款項均係貝佳公司所繳納 ，而非原告等全體股東所繳納。原告以全體股東之身分為請 求，尤有將公司以合夥之例處理之違法。其原告當事人之適 格，顯有欠缺，而其請求即為無理由。
㈣系爭契約約定貝佳公司未積欠任何稅款時，原告乙○○始付 第二次款（契約第8條）。且為擔保積欠稅款，同意由原告 乙○○設立新戶保留金額或由貝佳公司提供相當擔保以供應 付欠稅（契約第5條）。惟經原告乙○○調查結果，貝佳公 司未欠稅款，始付第二次款，且原告亦未設立新帳戶，顯見 貝佳公司未欠稅款。而貝佳公司對於國稅局之任何罰款或補 繳稅款之通知自應存疑，而提起訴願、行政訴訟。貝佳公司 未循行政救濟程序，率予照繳，應由貝佳公司自負責任。綜 上，原告之主張均無理由。
㈤系爭契約是貝佳公司資產的讓與，至於股權的讓渡則是93年 9月15日之股東同意書，前後分成二個契約。93年9月15日簽 訂股東同意書沒有另外收取代價，股權價值是表現在公司資 產。
參、兩造經法官試行整理並簡化爭點，結果如下：一、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乙○○與被告壬○○於93年9月5日簽訂系爭契約書，原 告乙○○所提出證物一之讓渡契約書為真正。
㈡被告壬○○、丁○○、己○○、戊○○、丙○○於93年9月 15 日簽訂股東同意書，將其等所有全部貝佳公司之出資額 轉讓與原告乙○○與戴添旺、廖震德、陳俞安，並於90年9 月17 日辦妥變更登記。其後，戴添旺、廖震德、陳俞安等 人所持有之貝佳公司股權輾轉讓渡與原告乙○○、辛○○、 庚○○、甲○○，並於98年7月24日辦妥變更登記。 ㈢原告所提出如證物二至證物六所示之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 局核定稅額繳款書、處分書、違章案件罰鍰繳款書、查核結 果統計表、交易明細表、裁處書、核定通知書等，形式上均 推定為真正。貝佳公司對於國稅局之行政處分未提起行政救 濟。
㈣上述㈢所述之稅額、罰鍰係由貝佳公司繳納，原告所提出之 原證15、17繳款書收據及原證16繳款支票為真正。
㈤被告丁○○之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及貝佳公司8輛小貨車之 行車執照影本均為真正（原證19）。
㈥原告乙○○與訴外人朱福杉所簽訂如原證18所示之房屋租賃 契約書為真正。
㈦原告所提出如原證14所示之權利讓與書為真正。二、本件爭執事項在於：
㈠被告壬○○簽訂系爭契約書究係基於代表貝佳公司或謹代表 本人或同時代理全體貝佳公司股東之地位而簽訂？原告乙○ ○簽訂系爭契約究係僅代表本人或同時代理戴添旺、廖震德 、陳俞安而簽訂？
㈡系爭契約之效力是否及於被告丁○○、己○○、戊○○、丙 ○○？
㈢貝佳公司有無欠稅？
㈣原告依據系爭契約書及民法第第199條、第227條、第231條 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告給付如訴之聲明所示，是否有理由 ？
肆、法院之判斷：
一、原告主張：原告乙○○與被告壬○○於93年9月5日簽訂系爭 契約書，被告壬○○、丁○○、己○○、戊○○、丙○○於 93 年9月15日簽訂股東同意書，將其等所有全部貝佳公司之 出資額轉讓與原告乙○○與戴添旺、廖震德、陳俞安，並於 90年9月17日辦妥變更登記；其後，戴添旺、廖震德、陳俞 安等人所持有之貝佳公司股權輾轉讓渡與原告乙○○、辛○ ○、庚○○、甲○○，並於98年7月24日辦妥變更登記；貝 佳公司自97年6月間起，陸續接獲財政部台灣省中區國稅局 大屯稽徵所核定稅額繳款書、處分書、裁處書、罰鍰繳款書 ，致貝佳公司須補繳92、93年度之營業稅稅款及罰鍰共685, 706元，及補繳92、93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稅款及罰鍰共824 ,386元，合計共1,510,092元，貝佳公司業已如數繳納等情 ，業據原告提出讓渡契約書、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大屯 稽徵所營業稅違章核定稅款繳款書、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 局處分書、違章案件罰鍰繳款書、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 93年度營利事業所得稅漏報裁處書、核定通知書、繳款書、 罰鍰繳款書、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92年度營利事業所得 稅漏報裁處書、核定通知書、繳款書、罰鍰繳款書、財政部 臺灣省中區國稅局大屯稽徵所大屯三字第09800 02218號函 暨附件資料各1份（均影本）附卷為證，且為被告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實。
二、系爭契約當事人為原告乙○○與被告壬○○二人，契約內容 包括貝佳公司經營權與股東權之讓與。
㈠本件原告雖主張：被告謝素貞係代被告全體，而原告乙○○ 係代買受人全體，訂立系爭契約書云云。另被告則辯稱：系 爭契約當事人為原告乙○○與貝佳公司，被告壬○○係以貝 佳公司代表人之身分訂立系爭契約，又系爭契約是貝佳公司 資產的讓與，至於股權的讓渡則是93年9月15日之股東同意 書，前後分成二個契約云云。惟查，系爭契約之承讓人（甲 方）僅有原告乙○○簽名、蓋章，且讓渡人（乙方）亦僅有 被告壬○○簽名、蓋章，此有系爭契約書附卷可稽。又系爭 契約第1條記載：「乙方所有座落台中縣太平市○○里○○ 路○段100號設立之貝佳實業有限公司生產之便當包括經營 管理權、…，全部依現狀由甲方承受繼續經營」；第4條載 明：「立契約書日起由乙方負責備妥申辦公司執照、營利事 業登記證之負責人、股東等變更，…」等語。可知，系爭契 約當事人為原告乙○○與被告壬○○二人，且契約內容包括 貝佳公司經營權與股東權之讓與。
㈡原告乙○○陳稱其係為自己並代理戴添旺、廖震德、陳俞安 等人，與被告訂立系爭契約書，縱始屬實，亦僅係原告乙○ ○與戴添旺、廖震德、陳俞安間之內部關係，原告乙○○於 簽訂系爭契約時，既未表明上述代理之意，並經被告壬○○ 同意將戴添旺、廖震德、陳俞安列為契約當事人，即不得於 訂約後以此對抗被告壬○○；相同地，被告壬○○亦不得執 系爭契約，對戴添旺、廖震德、陳俞安要求履行給付讓渡權 利金之義務。至於原告陳稱被告壬○○為其自己並代理其餘 被告簽訂系爭契約一事，已為被告所否認，而原告無非係以 系爭契約之標的乃貝佳公司之全部出資額，且被告全體於系 爭契約書訂立後，亦配合辦理股東出資之轉讓事宜，為其論 據。然而，被告壬○○於簽訂系爭契約時，其本人固未持有 貝佳公司之全部股權，惟其之所以敢於簽訂系爭契約，將貝 佳公司全部股權讓與原告乙○○，其原因諸多，可能為①其 餘被告均已同意讓與，②其餘被告之股權均為被告壬○○借 名登記，③被告壬○○已事先向其餘被告購買股權，④被告 壬○○自認事後有能力說服其餘被告同意讓與股權，…等等 ，凡此種種，不論其真實原因為何，均屬被告壬○○與被告 丁○○、己○○、戊○○、丙○○間之內部關係，尚與系爭 契約無涉。縱使被告壬○○係事先取得其餘被告之同意而簽 訂系爭契約，惟被告壬○○於簽訂系爭契約時，既未表明代 理之意，並經原告乙○○同意將其餘被告列為契約當事人， 原告乙○○即不得執系爭契約，對其餘被告要求履行契約義 務。原告徒以系爭契約之標的乃貝佳公司之全部出資額，且 全體被告亦配合辦理股東出資之轉讓事宜，率爾推斷被告壬
○○係代理其餘被告簽訂系爭契約，洵非可取。 ㈢被告壬○○於98年8月25日言詞辯論時，已當庭承認系爭契 約性質上是股權讓售，事後又改稱系爭契約是貝佳公司資產 的讓與，至於股權的讓渡則是93年9月15日之股東同意書， 前後分成二個契約云云，純屬臨訟卸責之詞，顯與事實不符 ，自不足採信。蓋股權全部讓與之後，自然包括經營權的移 轉及資產的移交，其原登記在貝佳公司名下之資產，當然需 移交，即使原屬貝佳公司所有而登記在他人名下之資產，例 如：①登記在被告丁○○名下之汽車，②以被告壬○○名義 與訴外人朱福杉簽訂之廠房租賃契約書等，更需更名移交由 新股東掌管。故自不得以系爭契約內容含有部分資產之移轉 ，即謂系爭契約性質為資產讓與，而非股權讓與。何況，若 系爭契約若僅為貝佳公司讓售資產之契約，不包括股權讓與 ，則讓渡權利金（讓與資產代價）理應由貝佳公司收取，豈 能由被告壬○○私自收取。至於系爭契約簽訂後，被告壬○ ○、丁○○、己○○、戊○○、丙○○旋於93年9月15日簽 訂股東同意書，將其等所有全部貝佳公司之出資額讓與原告 乙○○與戴添旺、廖震德、陳俞安，並於90年9月17日辦妥 變更登記，係被告壬○○履行系爭契約第4條義務之結果， 而非另外訂立一個股權讓與契約。此由被告自承於93年9月 15 日簽立股東同意書，同意讓與貝佳公司股東權時，並未 再收取任何代價，更足以證明之。
㈣又系爭契約內容既然包括貝佳公司經營權與股東權之讓與， 則有權讓與貝佳公司之股權者，必然是股東本身，至於貝佳 公司則無權將該公司股東之股權讓與原告乙○○，此乃事理 之所必然，無庸置疑。故系爭契約之立契約書人關於「貝佳 實業有限公司代表人」之記載，或係出於雙方因混淆經營者 與公司而誤用，或僅係表徵被告壬○○為貝佳公司經營者之 意，並非表示被告壬○○係代表貝佳公司簽訂系爭契約，此 由系爭契約書上僅有被告壬○○之簽名、蓋章，而無蓋用貝 佳公司之公司章，亦可證之。
三、被告丁○○、己○○、戊○○、丙○○不受系爭契約之拘束 。
㈠依契約相對性原則，除利益第三人契約，該第三人有直接請 求債務人給付之權外，契約效力僅能拘束契約當事人。系爭 契約既係原告乙○○與被告壬○○所簽訂，則除其中有利益 第三人之約款外，契約拘束力自僅及於原告乙○○、被告壬 ○○二人。縱實質上其二人背後各隱藏有其他股東成員，惟 各該成員既未在系爭契約上簽名、蓋章，且未與原告乙○○ 、被告壬○○共同協議願受系爭契約之拘束，則該等成員即
非系爭契約當事人，亦不受系爭契約效力之拘束。否則，若 謂雙方簽約後，任一方背後隱藏之股東成員可任意出面向另 一方要求履行契約義務，無疑將使另一方遭受無法預期之不 利益，造成法律關係之複雜化。至於系爭契約簽訂後，被告 丁○○、己○○、戊○○、丙○○願於93年9月15日簽訂股 東同意書，將其等所有貝佳公司出資額讓與原告乙○○與戴 添旺、廖震德、陳俞安，分別係被告壬○○與被告丁○○、 己○○、戊○○、丙○○間之內部關係，及原告乙○○與戴 添旺、廖震德、陳俞安間之內部關係使然。究不得因此遽認 被告丁○○、己○○、戊○○、丙○○與原告乙○○間，及 被告壬○○與戴添旺、廖震德、陳俞安間，存有系爭契約關 係。
㈡從而，原告依據系爭契約書及民法第第199條、第227條、第 231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告丁○○、己○○、戊○○、丙 ○○履行系爭契約第5條之義務，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四、系爭契約第5條之性質屬利益第三人約款。 ㈠系爭契約第5條前段明文約定：「乙方自開業至九十三年九 月三十日止所有債權、債務及應納稅金均由乙方負責，概與 甲方無關，…。」此一約款，究其目的無非係為保障買受人 所受讓之股權，確實具有與約定讓渡金等值之價值，而由出 賣人承諾負擔之前之債務、稅金，以避免買受之股權價值因 為轉讓前存在之債務而遭受減損，此等約定在股權買賣交易 實務上乃屬常見，並未違反強制禁止之規定及公序良俗，應 屬合法有效。
㈡按有限公司為法人，法人與其股東分屬不同之權利主體。法 人應繳納之稅額本屬該法人之債務，與其股東尚屬無涉。本 件系爭契約之當事人為原告乙○○與被告壬○○，其第5條 約定貝佳公司93年9月30日前應繳納之稅金，由乙方即被告 壬○○負責，等同由貝佳公司受有免繳稅金之利益，減輕其 繳稅負擔，性質上應屬利益第三人契約。依民法第269條第1 項規定，要約人即原告乙○○得請求被告壬○○負擔貝佳公 司93年9月30日前應繳納之稅金，第三人貝佳公司亦得直接 請求被告壬○○負擔貝佳公司93年9月30日前應繳納之稅金 。
五、被告壬○○未依系爭契約第5條之約定，負擔貝佳公司93年9 月30日前應繳納之稅金，應負債務不履行之責任。 ㈠按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得 依關於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民法第227 條第1項規定甚明。查貝佳公司自97年6月間起，陸續接獲財 政部台灣省中區國稅局大屯稽徵所核定稅額繳款書、處分書
、裁處書、罰鍰繳款書，致貝佳公司須補繳92、93年度之營 業稅稅款及罰鍰共685,706元，及補繳92、93年度營利事業 所得稅稅款及罰鍰共824,386元，合計共1,510,092元，業據 原告提出財政部臺灣省中區國稅局核定稅額繳款書、處分書 、違章案件罰鍰繳款書、查核結果統計表、交易明細表、裁 處書、核定通知書等為證，且因上開書件均屬公文書，形式 上推定為真正，被告壬○○對此並不爭執，堪認貝佳公司確 有93年9月30日前應繳納之稅款。嗣經原告乙○○於97年12 月25日委由律師寄發97年度松字第09712251號函，催告被告 壬○○依系爭契約第5條履行義務，詎被告壬○○於98年1月 6日委託律師寄發98字麟函第098001號函表示其並無負責繳 納之義務，此有原告乙○○所提出之律師函2份附卷可參， 是被告壬○○應負債務不履行之責任。
㈡被告壬○○雖抗辯：系爭契約第8條約定貝佳公司未積欠任 何稅款時，原告乙○○始付第二次款，且第5條約定為擔保 積欠稅款，同意由原告乙○○設立新戶保留金額或由貝佳公 司提供相當擔保以供應付欠稅，惟經原告乙○○調查結果， 貝佳公司未欠稅款，始付第二次款，且原告亦未設立新帳戶 ，顯見貝佳公司未欠稅款；又貝佳公司對於國稅局之任何罰 款或補繳稅款之通知自應存疑，而提起訴願、行政訴訟，貝 佳公司未循行政救濟程序，率予照繳，應由貝佳公司自負責 任云云。惟按稅捐之核課期間，依左列規定：一、依法應由 納稅義務人申報繳納之稅捐，已在規定期間內申報，且無故 意以詐欺或其他不正當方法逃漏稅捐者，其核課期間為五年 。二、依法應由納稅義務人實貼之印花稅，及應由稅捐稽徵 機關依稅籍底冊或查得資料核定課徵之稅捐，其核課期間為 五年。三、未於規定期間內申報，或故意以詐欺或其他不正 當方法逃漏稅捐者；其核課期間為七年。在前項核課期間內 ，經另發現應徵之稅捐者，仍應依法補徵或並予處罰，在核 課期間內未經發現者，以後不得再補稅處罰。稅捐稽徵法第 21條定有明文。據此，稅捐之核課期間依情節可分為五年、 七年二種，本件貝佳公司於93年9月間系爭契約簽訂時，縱 已依規定按期申報繳納營業稅、營利事業所得稅等稅捐，且 於當時並未發現尚有應補稅之情事，惟其92、93年度之營業 稅、營利事業所得稅，最快分別須至97、98年度其核課期間 始屆滿，在此之前，國稅局發現其有應補稅情事時，均可依 法核定補稅及裁處罰鍰。再者，93年9月30日移交前被告壬 ○○為貝佳公司之經營者，在此之前之營業收入均為其擔任 負責人時所申報，若有短漏報營業收入，致須補稅及遭處罰 鍰，自屬可歸責於被告壬○○之事由。而原告已提出上述國
稅局之核定繳款書、處分書、裁處書、罰鍰繳款書等公文書 ，證明貝佳公司93年9 月30日前有應補繳稅款及罰鍰，被告 壬○○未能舉證推翻上開形式上推定為真正之公文書，徒然 空言貝佳公司未欠稅，且未提起行政救，應由貝佳公司自行 負責云云，其辯解顯不可採。
六、貝佳公司93年9月30日前應補繳之稅款及罰鍰為該公司所繳 納，原告請求被告壬○○向個人股東給付，為無理由。 ㈠查貝佳公司93年9月30日前應補繳之稅款及罰鍰，係由貝佳 公司所繳納，業經原告提出繳款書收據（原證15、17）及繳 款支票（原證16）為證，且為兩造所不爭執。系爭契約第5 條約定貝佳公司93年9月30日前應繳納之稅款由被告壬○○ 負責，今被告壬○○拒絕履行，致貝佳公司需繳納稅金及罰 鍰，無法享有系爭契約第5條之利益，其直接受損害者顯為 貝佳公司，而非原告。
㈡原告雖主張：貝佳公司受損害，其財產減少，個別股東的股 權價值亦會減損等語。然查，原告所言固非無的，惟貝佳公 司與其股東分屬不同之權利主體，貝佳公司的資產屬於其債 權人債權之總擔保，其財產應法應先清償積欠債權人之債務 ，若有盈餘，於完納稅捐後，始得分配股利予股東。若停止 營業進行清算時，亦應先清償債務、完納稅捐，若有剩餘資 產，始得發還股東。由此可知，貝佳公司之財產在依法進行 分配股利或清算發還股東之前，其債權人對於該公司財產之 受償權，尚優先於股東。若謂貝佳公司受有損害，其股東之 股權價值因而受有減損，股東即得逕行對其加害人請求損害 賠償，則貝佳公司之債權人豈非更有資格逕行對其加害人請 求損害賠償。從而，本件原告主張貝佳公司93年9月30日前 應補繳之稅款及罰鍰雖為該公司所繳納，原告仍得請求被告 壬○○向個人股東給付，即屬無據。
七、綜上所述，系爭契約當事人為原告乙○○與被告壬○○二人 ，被告丁○○、己○○、戊○○、丙○○不受系爭契約之拘 束，原告依據系爭契約書及民法第第199條、第227條、第 231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告丁○○、己○○、戊○○、丙 ○○給付如原告訴之聲明所示，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又 系爭契約內容包括貝佳公司經營權與股東權之讓與，其中第 5條之約定，性質上屬利益第三人貝佳公司之約款，被告壬 ○○未依系爭契約第5條之約定，負擔貝佳公司93年9月30日 前應繳納之稅金，固應負債務不履行之責任，惟貝佳公司93 年9月30日前應補繳之稅款及罰鍰為該公司所繳納，直接受 害人為貝佳公司，而非原告，原告依據系爭契約書及民法第 第199條、第227條、第231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告壬○○
給付如訴之聲明所示，亦屬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假執行 之聲請，亦因而失所依附，不應准許。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 審酌後於判決結果無影響，無一一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丙、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85條第 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10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陳文燦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98 年 12 月 10 日 書記官 林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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