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上訴字第三八二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戊○○
選任辯護人 任秀妍 律師
右上訴人因被告違反銀行法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訴字第一一六七
號中華民國九十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
八十八年度偵字第八六九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戊○○係台北市儒商企業有限公司（以下稱儒商公司）之負 責人，甲知該公司之營業項目並無經營收受存款業務，且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 存款業務，八十年九月間，因該公司經營不善，發生財務危機，需款週轉，被告 戊○○竟於民國八十一年八月間赴高雄縣美濃鎮及屏東縣高樹鄉等地，透過友人 ，聲稱該公司獲利極佳，欲擴大投資，賺取更多利潤，與投資者分享，如投資新 台幣（下同）一元，六個月內可回收三元，對外以招募投資為名，向社會大眾吸 收資金，計有劉秋雄交付三百萬元，辛○○交付三百萬元，丙○○交付二百萬元 ，傅曾招娣交付六十萬元，乙○○交付八十萬元，以及楊玉甲交付二百七十八萬 元給戊○○，嗣因屆期無法獲利，且戊○○拒不還款，始知上情，因認被告楊漢 東涉有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二項、第一項之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甲被告犯 行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 別定有甲文。次按被害人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處罰為目的，故其陳述被告之犯罪情 形，雖非絕對不得採為判決之基礎，但以陳述本身無瑕疵可指，且與事實相符者 始得為之（最高法院六十一年台上字第三０九九號判例意旨參照）。又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甲，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 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判例意旨參照）。且認定 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甲，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甲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 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意旨參照）。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戊○○涉有上開違反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二項、第一項之 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壬○○及被害人楊玉甲、辛○○、丙○○、傅曾招娣、乙 ○○等人之指訴，並有卷附被告所書寫告訴人壬○○、被害人辛○○、丙○○三 人姓名之股權證書為其主要論罪依據。
四、訊據被告戊○○堅決否認有右揭違反銀行法犯行，辯稱：當時我是公司董事長， 曾珮榕是公司的總經理，她說公司要做大，一定要找她二個姑丈及壬○○來投資 ，因為她找的是特定人，而且這幾個人我都見過，所以我就同意，因為曾珮榕說 要有正式的文件，且她的字很醜，所以她就叫我寫股權證書，我當時不認為有違
法，所以我就寫了，我並不是要賣股權，是邀他們投資，但是這些錢我並沒有拿 到，我也不知道錢是否曾珮榕拿走了等語。
五、經查：
（一）儒商公司係於七十三年十月二十日設立登記，設董事一人，被告戊○○為董事 ，執行該公司業務，並代表該公司，此有被告提出之經濟部公司執照及儒商公 司章程影本一份在原審卷可按，是儒商公司之負責人為被告戊○○無訛，該公 司並從事中西藥、化妝品及醫療、美容器材買賣等業務。嗣於七十九年間被告 因業務關係與被害人楊玉甲之妻曾珮榕熟識，期間被告並多次向楊玉甲告貸轉 週，為被告及楊玉甲所是認，顯見被告與楊玉甲及其妻曾珮榕間之交情匪淺， 且曾珮榕及楊玉甲（已改名為庚○○）對被告公司之業務及財務狀亦知之甚稔 ；是於八十年間因儒商公司之經營週轉發生危機時，曾珮榕遂應允協助被告拓 展業務，並任職於被告公司及向其親友籌措資金，此觀卷附之被告於八十年二 月三日致函予曾珮榕一紙，敘甲：「漢東於民國八十年九月四日公司經營爆發 致命危機而承曾老師（指曾珮榕）暨前輩親友等殫精絕慮，傾囊相救企業於不 墜，導生機於綿綿，倏忽已歷一年又過半載，期間雖使公司能於傾頹中導正， 而能漸次再屹立於業界然因漢東個人修養不佳，耐性不夠，致使曾老師常無端 受氣，甚而影響公司復甦之進度，今漢東為徹底悔悟，改進一已之不良習性， 爾今爾後當尊重曾老師．．．」云云在卷；並經證人即曾職於被告公司會計之 林淑雲於前案原審受理告訴人壬○○對被告提起違反銀行法之自訴案中證述： 「八十一年底至八十三年初在儒商公司服務，戊○○、曾珮榕二人均為老板， （公司負責人為戊○○，公司要支出金額、收入金額均由何人經營？）戊○○ 收到錢會叫我交予曾珮榕，有時要用錢時戊○○會叫我向曾女拿，‧‧‧，在 我在儒商服務期間我收到錢均交予曾女，公司要用錢也是向曾女拿，‧‧。」 、「（儒商支票之簽發運用情形？）我有為公司開支票過一陣子，戊○○或以 口頭或下條子指定金額要我開多少，我就會向曾珮榕說，開票，在我開票期間 ，開票流程是如此。」等語甲確（見八十四年度自字第八０三號業經自訴不受 理判決確定），及被告公司八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勞工保險退保申報表載有曾 珮榕申請退保資料一紙在卷可參；而被告為籌措資金之用，曾親自委由設於板 橋市○○路○段三十一巷四號達昇印刷公司之老板丁○○印刷股權證書乙節， 亦有丁○○於八十五年二月二十七日之傳真信函一紙附於原審法院八十四年度 自字第八０三號卷內可參，此業經本院調閱該卷宗核閱屬實，而上開發予告訴 人壬○○、被害人辛○○及丙○○之股權證書係被告所親自書寫交付曾女乙情 ，亦為被告所是認；且被告吸收資金並約以半年內有三倍回收等節，亦據告訴 人壬○○迭於前案及本院審理中指述綦詳，並有壬○○、辛○○及丙○○之股 權證書影本共八紙在卷可稽，顯見收取資金發放股權證書等情，確為被告所甲 知並授意為之至甲；雖證人辛○○、丙○○於八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偵查中 證稱其二人之投資與被告無關，錢係交予曾女等語在卷（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檢察署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一二八六七號卷），惟此乃曾女與被告公司間內部之 財務糾葛問題，與被告確有授意曾女對壬○○、辛○○及丙○○招募資金之事 實不生影響。
（二）按行為時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罪責之成立，必須係違反該法第二十九條第一 項或第二十九條之一之規定，亦即非銀行而經營收受存款、受託經理信託資金 、公眾財產或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者，始為該當。而行為時該法第二十九條第 一項係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受託經理信託資 金、公眾財產或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第二十九條之一則係規定「以借款、 收受投資、使加入為股東或其他名義，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之人收受款項或吸收 資金，而約定或給付與本金顯不相當之紅利、利息、股息或其他報酬者，以收 受存款論。」，又所謂收受存款，依同法第五條之一規定，係指向不特定之多 數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並約定返還本金或給付相當或高於本金之行為而 言。本件被告戊○○固確有對告訴人壬○○、證人辛○○及丙○○等人吸收資 金，而告訴人壬○○並陸續交付三百萬元予被告，及證人辛○○、丙○○亦將 全數款項交予曾女等情，已如前述，然參以告訴人壬○○係證人庚○○之友人 ，而辛○○及丙○○則係曾珮榕之姑丈等情觀之，此業據壬○○、庚○○陳述 在卷（見原審卷第一九六頁、第一九七頁），三位債權人既或為曾珮榕之姑丈 或與曾女之夫庚○○熟識之友人，並均係因庚○○及曾女之關係而認識被告， 足見本件之債權人為特定之人，其非屬上開銀行法所定之不特定之人應可認定 ，又其人數僅有三人，依銀行業務之性質，亦難認係銀行法所定之多數人，而 與行為時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之構成要件有間；至公訴人另以被告戊○○除 向壬○○、辛○○及丙○○招募資金外，尚自證人庚○○、傅曾招娣、乙○○ 各吸收二百七十八萬元、六十萬元及八十萬元之款項，然參酌庚○○自陳該二 百七十八萬元係被告於八十年間陸續向其借款之總數，借了約一年都沒有還， 所以就要我把欠款當作投資當股東，被告戊○○沒有說以一比三回收等語在卷 （見原審法院八十四年度自字第八０三號卷八十五年三月一日訊問筆錄、原審 卷第一九七頁），及佐以卷附被告出具之八十一年元月六日記載被告借取二百 七十八萬二千四百三十九元之收據一紙以觀，該筆款項既原係借款，且被告於 陸續借得款項之時，亦未告知庚○○有一比三回收之利潤，則此部分自與銀行 第一百二十五條之規範未合；另證人曾傅招娣、乙○○固迭於前案及本件審理 時指陳各交付被告六十萬元及八十萬元在卷，惟業據被告否認有收受二人之款 項在卷，而觀之傅曾招娣於原審審理時陳甲交款之地點係在楊玉甲（即庚○○ ）住處，而邱溢玲（即乙○○）則陳稱與傅曾招娣同時交現金予被告，是被告 前來其美濃家中向收取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二三六頁至第二三八頁），二人 有關於何處交付款項如此重要之點之證述互有齟齬，且始終未能提出交付被告 上開款項之相關資料以為憑佐，則二人所述應被告之邀而交付被告各六十萬元 及八十萬元乙節是否屬實，尚非全無可議之處，是自難僅以二人之供述即遽認 被告對二人亦有吸金之情事。縱使被告吸收資金之對象包括庚○○、曾傅招娣 、乙○○，亦僅有六人，吸收資金之金額亦只有一千二百十八萬元，何況庚○ ○為曾珮榕之夫，曾傅招娣、乙○○均為曾珮榕之好友，可見該六人均與曾佩 榕有關，並非不特定人，而我國銀行法雖未就該法第二十九條之一所定向多數 人收受存款之「多數人」究竟要多少人，才屬多數人，加以具體規定，但依一 般觀念而言，吸收資金之對象如果僅有六個人，尚難認係多數人，因此被告之
行為與銀行法第二十九條之一所定收受存款論，必須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人收受 款項或吸收資金之構成要件不合。
（三）證人癸○○於本院九十一年五月八日訊問時結證：「我是先認識庚○○、曾珮 榕，再認識戊○○。我認識曾珮榕約是在她替儒商公司工作的時間，約有十年 的時間，我是替儒商公司做過壹個廣告後認識的。」、「（戊○○吸金的事情 你知否？）七年前，我因案請丁○○作證，我聽丁○○說過，被告委託他印股 權證書，我曾和戊○○有去過高樹鄉推銷產品，儒商公司的工廠在高樹鄉，我 到高樹鄉的目的是瞭解儒商公司的產品及幫忙推銷其產品。」、「（有無看過 戊○○親自去招募資金？）我聽曾珮榕小姐講過，沒有親自聽戊○○跟人家遊 說，也沒有看過。」等語（見本院卷第一一一頁），雖證人癸○○證述被告曾 委託丁○○印製股權證書，被告亦承認委託印製一百張股權證書，告訴人因此 聲請傳訊證人丁○○到庭作證，以便了解當時委託印製股權證書之詳細情形， 然證人丁○○經本院傳喚，然其因個人身體健康情況不佳且時間已久遠之故， 無法到庭作證，但吾人均知印刷品一次印製均有最低數量限制，印刷廠不可能 受託一次印個十多張或更少，印製名片亦然，因不敷成本，因而被告雖委託證 人丁○○印製一百張股權證書，但實際上被告僅發給三個人即辛○○三張、丙 ○○二張、壬○○三張，合計八張，此外，告訴人亦無法舉證被告有將股權證 書發給其他投資人之資料可供本院查證，因此證人癸○○之證詞並無法證甲被 告有對不特定之多數人吸金之情形，因而該證詞並不得作為被告有向不特定之 多數人吸金之證據。
（四）證人己○○（改名邱曾宥燁）雖於本院九十一年五月八日訊問時結證：「（你 是否認識戊○○、庚○○、曾珮榕、壬○○？）我與乙○○是很好的朋友，我 從她那裡認識這些人，我沒有投資戊○○的儒商公司。」、「（你知道戊○○ 有親自招募資金的事情？）我在八十二年三、四月的時候知道的，乙○○帶我 去庚○○他家認識的，我平常會去庚○○家泡茶，我聽過戊○○說過要投資他 們公司的事情，說投資一元就可以賺三元，我聽過二次，二次他都這樣說。」 、「（你有無問他詳細的情形？）就是賣健康食品，利潤很好，投資一元可賺 三元。」、「（你們這些人有人投資？）有的，曾招娣、乙○○、壬○○他們 都有投資。」、「（你有親自看到他們將錢交給戊○○？）我沒有看到。那時 我是很想投資，但我錢不足，後來他們有無賺回來我不知道。我沒有看過股權 證書，只有聽過。是要壹佰萬元才會有股權證書，有的人是湊到壹佰萬元。」 、「（我在庚○○家中看到戊○○時，當時庚○○夫婦、我、乙○○、壬○○ 、曾招娣、曾珮榕的姑姑及姑丈在場。我看到二次都是這些人，有的是高樹人 我不認識。」、「（當時是一場正式的藥品說甲會，還是純粹泡茶？）是藥品 的說甲會，有藥品的說甲書給我們看，有說投資可以賺多少的事情。是戊○○ 一人在講給我們聽。戊○○說投資半年以上就可回收。他是說投資，一元可以 賺三元，不是當股東，也不是借錢給公司。」等語（見本院卷第一一三頁至第 一一八頁），告訴人壬○○、證人庚○○於本院同日亦為相同之陳述（見本院 卷第一二二頁至第一二四頁），但之前均無人提即有此藥品說甲會，不論該藥 品說甲會之真相如何，縱如上開證人己○○、庚○○及告訴人壬○○所述，該
藥品說甲會舉辦之地點係在曾珮榕之家中，參加此藥品說甲會之人大都是曾珮 榕之親戚或好友，且參加之人數僅在十人左右，且被告有拿藥品之說甲書及藥 品樣本給在場之人看，讓與會人士瞭解其公司經營之情形，以便吸引在場人士 投資其公司，該情形亦與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規定之吸金情形不同，因此證 人己○○之證詞不足作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被告楊漢東既非向多數人或不特定人收受存款，自難以行為時銀行 法第一百二十五條之罪相繩，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甲被告有 何公訴人所指之違反銀行法犯行，揆諸首揭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本件既不能 證甲被告犯罪，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六、原審以不能證甲被告犯罪，而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 意旨，以證人乙○○及曾傅招娣二人曾交付款項給被告一事，述之甚詳，僅於何 處交付一節略有出入，容或因時間久遠記憶有誤，亦有可能，其二人與被告素不 相識，又無恩怨，被告顯有違反銀行法犯行，原審認事用法均有違法，尚有未洽 。然查：實際上被告僅發給三個人即辛○○三張、丙○○二張、壬○○三張，合 計八張股權證書，縱使被告吸收資金之對象包括庚○○、曾傅招娣、乙○○，亦 僅有六人，何況庚○○部分係由借款轉為投資款，且吸收資金之金額亦只有一千 二百十八萬元，何況庚○○為曾珮榕之夫，曾傅招娣、乙○○均為曾珮榕之好友 ，可見該六人均與曾佩榕有關，並非不特定人，而我國銀行法雖未就該法第二十 九條之一所定向多數人收受存款之「多數人」究竟要多少人，才屬多數人，加以 具體規定，但依一般觀念而言，吸收資金之對象如果僅有六個人，尚難認係多數 人，因此證人乙○○及曾傅招娣二人即使曾交付款項給被告，被告之行為亦與銀 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之構成要件不合。檢察官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方娜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九 月 三十 日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林正雄
法官 黃仁松
法官 黃壽燕
右正本證甲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敍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富美
中 華 民 國 九十一 年 九 月 三十 日
, 台灣公司情報網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