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侵上訴字第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政江
選任辯護人 林德盛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05 年度
侵訴字第27號中華民國105年12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979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劉政江對於未滿十四歲之女子為性交，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並應向指定之政府機關、政府機構、行政法人、社區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機構或團體，提供壹佰小時之義務勞務。
事 實
一、劉政江明知0000-000000（民國00年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 卷，下稱Ａ 女）係已滿7歲、未滿14歲之女子，仍基於對於 未滿14歲之女子為性交之犯意，於105年2月24日晚間6、7時 許，與Ａ女相約見面，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搭載Ａ女至花蓮縣○○鎮○○○○○○○○旁，在未違反Ａ 女之意願下，以其陰莖插入Ａ女陰道之方式，對Ａ女為性交 行為1 次後，由劉政江開車載Ａ女返家。嗣因Ａ女與朋友談 及上情，Ａ女母親A1（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Ａ母）輾轉 獲悉後，而報警處理。
二、案經Ａ母訴由花蓮縣警察局玉里分局報告臺灣花蓮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身分保密方面：
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 條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 334條第2項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又 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 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 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2條 第2 項定有明文。而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所定其他足資 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包括被害人照片或影像、聲音、住 址、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學校與班級或工作場所等個人 基本資料，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則第6 條亦規定甚明。 另行政機關及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開之文書，除有其他法
律特別規定之情形外，不得揭露足以識別刑事案件、少年保 護事件之當事人或被害人之兒女及少年身分之資訊，兒童及 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69條第1 項第4款、第2項亦有明文 。本案被告所犯係屬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之性侵害犯罪， 因本院所製作之本案判決係屬必須公示之文書，為避免被害 人身分遭揭露，依上開規定，對於被害人Ａ女及其母親均以 代號稱之、證人即Ａ女同校學姊○○○及○○○之姓名亦均 予以隱匿，合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 之4 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 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 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 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 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亦定有明文 。查本判決所引用之供述證據，業據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 均不爭執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30頁正反面），迄至言詞辯 論終結前，亦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狀，並無違法或不當 等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依上開規定， 自具有證據能力；另本案資以認定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 均與本案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又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 程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經本院於 審理期日逐一提示予被告辨識而為合法調查，審酌其作成時 之情況，認為適當，該等證據自得做為本案裁判之資料。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皆坦 承不諱，並為認罪之表示（核交卷第20至21頁，原審卷第27 頁反面、第44頁，本院卷第29頁反面、第31頁）；且有下列 證據足資佐證：
(一)被告確於如事實欄所示時、地與Ａ女為性交行為等節，已據 Ａ女於警詢及偵查中指證詳實（警卷第7 至17頁，他卷第22 至24頁），並有證人○○○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 可參（警卷第19、22 頁，核交卷第7頁反面），復有玉里分 局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警卷第24至26頁）、被告於網路 署名「蔣豪」之相片（警卷第28頁）、案發當時被告駕駛之 車牌0000－00車輛及現場照片（警卷第29至34頁）、受理疑
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及花蓮縣政府105年4月25日府社工 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之被害人之身心評估與輔導介入情 形（檢察署密封資料袋內及核交卷第15頁）等附卷可稽，足 見被告確有與Ａ女為前揭方式之性交行為無誤，堪認被告前 揭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可採信。
(二)再以證人Ａ女於偵查中證稱：伊有一點點喜歡他（即被告） ，跟他親密也不討厭（他卷第23頁）等語，及證人○○○於 偵查中證稱：Ａ女在講述本案過程時，態度很自然，就是一 般聊天的情形（核交卷第7 頁正反面）、證人○○○於偵查 中證稱：Ａ女講述時聽不出來聲音有發抖，也沒有描述被告 如何強迫（核交卷第7頁反面）等語，被告與證人A女發生性 行為，並未違反Ａ女意願一情，亦堪以認定。
(三)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
二、論罪及刑之減輕之理由：
(一)按稱性交者，謂非基於正當目的，以性器進入他人之性器、 肛門或口腔，或使之接合之行為，刑法第10條第5項第1款定 有明文。又按刑法第227 條之規範目的，係因未滿14歲或14 歲以上未滿16歲之未成年男女，智識程度尚屬薄弱，身心發 育未臻完全，思慮有欠成熟，對於性交行為之意涵、對個人 身心之影響，尚未能完全基於成熟之心智充分考量，而欠缺 完全之同意性交行為能力，為保護其身心健康，由立法者基 於國民總體意志之形成，以年齡為區分標準，而為如上法規 範之設置，是縱行為人取得該未滿14歲或14歲以上未滿16歲 之未成年男女之表面同意，而與之性交，基於上揭未成年男 女就性行為自主決定能力之實質欠缺，尚無法解免其罪責。 查，本件被告將其陰莖插入Ａ女陰道內之事實，業據被告與 Ａ女供證在卷（核交卷第21頁，原審卷第28頁反面；警卷第 、8 頁），核屬性交行為。查被告為79年10月17日生，於本 案犯行時為成年人，而Ａ女係00年0 月出生，於案發時為00 歲之少年，據被告於警詢時稱知悉Ａ女 就讀○○（警卷第2 頁），及Ａ女於警詢及偵查時均證稱：小學時期就認識被告 ，被告有問過伊年齡（警卷第8 頁、偵卷第22頁），堪認被 告明知Ａ女係未滿14歲之少女，竟仍對之為性交犯行，故核 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7條第1項之對於未滿14歲之女子為 性交罪。又該條款係就被害人為未滿14歲之人所設之特別處 罰規定，自毋庸再依上開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利保障法第11 2條第1項之規定予以加重，附此敘明。
(二)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 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固為法院依法得自由裁量之事項
，然非漫無限制，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 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期尤嫌過 重者，始有其適用。是為此項裁量減刑時，必須就被告全部 犯罪情狀予以審酌在客觀上是否有足以引起社會上一般人之 同情，而可憫恕之情形，並於判決理由內詳加說明，始稱適 法。次按刑法第227條第1項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性交者 之情節不一，動機互異，危害程度有別，法律科處此類犯罪 所設之法定最低本刑卻同為「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不可謂不重，於此情形，倘依其情狀處以相當之有期徒刑 ，即足以懲儆，並可達防衛社會之目的者，自非不可依客觀 之犯行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量其情狀，審酌是否有其可 憫恕之處，而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期使個案 裁判之量刑，符合比例原則。本件被告未顧及Ａ女年幼及思 慮欠周，利用Ａ女對其有所愛慕之意而為性交，其行為實為 不該，但被告與Ａ女發生本次性交行為，係在未違反Ａ女之 意願之情形下，與之合意性交，屬未能抗拒對男女性愛之衝 動下，致罹刑章；又被告並無因犯罪而經法院判刑之前科紀 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且被告犯後 於偵審期間，對其犯行坦承不諱，於上訴本院後復與Ａ女及 其父母以新台幣（下同）25萬元達成和解，有和解書附卷可 稽（本院卷第35頁），參以被告與父母、祖父母同住，現為 家中經濟支柱，家境並非寬裕（參花蓮縣○○鎮○○里里長 出具證明書）之生活狀況，上開和解金對被告家庭而言應非 小額金錢，足徵被告事後尚能知錯，試圖彌補對Ａ女及其家 屬損害。且依前揭和解書載明「甲方（按即Ａ女及其父母） 同意由乙方（按即被告）向法院提出本和解書，陳明甲方業 已原諒乙方之行為，並請法院給予乙方減輕刑度及宣告緩刑 之機會。」等旨，足徵Ａ女及其父母於經上開和解後，不再 堅持追究被告犯行。而Ａ女之身心狀況，經社工訪談評估案 主目前健康狀況良好，作息及情緒穩定（參前揭花蓮縣政府 104年4月25日號函）等客觀情狀，本院審酌被告一時失慮而 觸犯重典，刑罰除制裁之功能外，更寓有教育、感化之目的 ，使誤入歧途者能早日復歸社會，認被告所犯本件對於未滿 14歲之女子為性交罪之法定本刑為「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 徒刑」，縱使科予法定最輕刑度（即3 年有期徒刑），猶嫌 過重，而有情輕法重之情，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堪予 憫恕，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就被告此部分所犯減輕其刑 。
三、撤銷原判決並自為科刑之理由：
(一)原審審理後，認被告上揭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
固非無見，然被告犯後於偵審期間，對其犯行坦承不諱，復 於原審判決後業與Ａ女及其父母達成和解並賠償損害；上揭 情狀為本院程序中新發生之事證，涉及刑法第57條第10款量 刑審酌時應注意之事項，且應予評價為量刑之減輕因子，且 本院認前述情狀，已足以動搖原審判決之量刑基礎，原審未 及審酌至此，所為量刑自非妥適。被告上訴請求改量處較輕 之刑，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被告具有高中（職）畢業之智識程度（原審卷第4 頁 ），本案發生時年滿25歲，當有一定社會工作歷練，而被害 人為被告友人之妹妹，竟利用與被害人獨處之機會，對未滿 14歲，心智發育尚未完全健全，對於性行為缺乏完全自主判 斷能力之被害人為性交行為，足使被害人身心健全、人格發 展生不良影響，其犯罪動機、目的實無足取；惟念及被告並 無任何犯罪紀錄，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 參，素行尚佳；再參以被告目前未婚，為家中經濟支柱，與 父母、祖父母同住，現從事○○○○，月收入約2至3萬元之 家庭狀況，暨其於偵查後始終坦承犯行，態度良好，並與Ａ 女及其父母成立和解，並得渠等原諒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四、緩刑之宣告：
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上揭前案紀錄表在 卷可按，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惟已坦白認罪，深表悔 悟，並與Ａ女及其父母成立和解，且已給付全部損害賠償金 ，Ａ女及其父母亦於和解書上簽名同意本院給予被告緩刑之 機會，已如上述，考量被告有固定之工作，倘令被告即刻入 監執行刑罰，勢必中斷並剝奪被告自新機會，對於被告之再 社會化並無助益，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及科刑教訓後，當知警 惕，應無再犯之虞，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 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併予宣告緩刑5 年。又為確 保被告日後能深切記取教訓，得以知曉尊重法治之觀念，並 培養其正確之觀念及矯正偏差之行為，認有課予被告一定負 擔之必要，爰併依同法第74條第2項第5款規定，命被告提供 如主文第2 項所示時數之義務勞務，以輔導向善，並觀後效 ，及依同法第93條第1 項第1、2款規定，諭知被告於緩刑期 間內付保護管束，俾能由觀護人予以適當督促，且給予適時 之協助與導正，期能建立正確之兩性觀念。倘被告違反本件 緩刑負擔（即應提供100 小時之義務勞務）情節重大，依刑 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 款規定，檢察官得聲請撤銷本件緩刑 宣告，被告應注意及之。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27條第1項、第59條、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5款、第93條第1項第1款、第2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孫治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2 日
刑事庭審判長法官 王紋瑩
法 官 顏世翠
法 官 劉雪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2 日
書記官 游小玲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7條
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未滿十四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性交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
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猥褻之行為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第3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