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字第60號
上 訴 人 方志標（兼方蘇金花之承受訴訟人）
方志榜（即方蘇金花之承受訴訟人）
方碧珠（即方蘇金花之承受訴訟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麗雪律師
被 上訴人 方銘智
訴訟代理人 湯光民律師
複 代理人 林家弘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1
月29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3年度訴字第596號），
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變更，本院於106年3月21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變更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及追加、變更之訴訴訟費用均由上訴人方志標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
（一）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追加、變更，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之聲明者（第255條第1項第3款） ，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第1項定有明文；又依同法 第460條準用第255條第2項之規定，他造於此項訴之追加 、變更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即應視為同意追加 、變更（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59號判例參照）。查：上 訴人3人之被繼承人方蘇金花於原審起訴請求：被上訴人 應給付方蘇金花新臺幣（下同）141萬2407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訴達翌日起加算法定遲延利息；方蘇金花死亡，由 上訴人3人承受訴訟後，聲明變更為被上訴人應向上訴人3 人給付141萬2407元本息（即上訴人3人之請求部分）。原 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判決，關於上訴人3人請求部分，於 上訴本院後，聲明變更為請求給付予方志標，且除141萬 2407元外，追加請求被上訴人給付46萬2140元，及自民國 （下同）105年11月8日起加算法定遲延利息（均詳後述） 。其中將請求給付方志榜、方碧珠之金額均變更為給付方 志標部分係訴之變更外，其餘部分則為擴張應受判決之聲 明，且被上訴人於上揭訴之追加、變更無異議而為本案之 言詞辯論，依上開說明，即應視為同意追加、變更，上訴 人3人前揭訴之追加、變更，核無不合。
（二）次按民事訴訟所謂不干涉主義（廣義的辯論主義）係指當 事人所未聲明之利益，不得歸之於當事人，所未提出之事
實及證據，亦不得斟酌之，此觀民事訴訟法第388條之規 定自明。至於適用法律，係法官之職責，不受當事人所主 張法律見解之拘束。因此，辯論主義之範圍僅為判決基礎 之事實及其所憑之證據，而不及於法律之適用。又關於契 約之定性即契約之性質在法律上應如何評價，屬於法律適 用之範圍。法院依辯論主義之審理原則就當事人事實上之 陳述，依調查證據之結果確定契約之內容後，應依職權判 斷該契約在法律上之性質，不受當事人所陳述法律意見之 拘束（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422號裁判要旨參照）。 本件關於前述（一）之請求，上訴人3人多次陳述其原因 事實為：方志標、方蘇金花及被上訴人3人口頭協議將方 文瑞所遺帳戶內存款及基地台每月應付之租金均分配給方 蘇金花，然被上訴人違背協議取走帳戶內存款，並收取基 地台租金而受利益，致方蘇金花受有損害，上訴人3人於 方蘇金花死亡後，本於繼承方蘇金花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 權，為前述請求；惟上訴人3人於本院最後一次準備程序 及言詞辯論期日，關於該部分請求之訴訟標的另主張是基 於繼承人的（口頭）協議及不當得利為請求等語。然查： 依上訴人3人之陳述可知，其所稱口頭協議係方蘇金花之 所以有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基礎原因事實，堪認上訴人 3人所謂「請求之訴訟標的是基於繼承人的（口頭）協議 及不當得利為請求」，其真意應係指該部分請求之訴訟標 的乃基於該協議之原因事實所產生之方蘇金花不當得利返 還請求權，而非基於該協議所產生之履行協議請求權及不 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二者，核先敘明，本院並準此為後述法 律判斷，不受上訴人3人上開法律意見之限制。二、上訴人起訴主張：
（一）訴外人臺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哥大公司）自86 年11月間起向兩造之父方文瑞承租門牌號碼嘉義縣○○鄉 ○○村○○○00號之1房屋(下稱系爭房屋），設置行動通 信基地台，每月租金1萬7500元，均匯入方文瑞中埔鄉農 會00000000000000帳戶（下稱系爭帳戶）內，方文瑞於95 年4月2日死亡，法定繼承人為其配偶即兩造之母方蘇金花 、長子被上訴人、二子方志標、三子方志榜與長女方碧珠 。因方志榜、方碧珠於95年5月12日拋棄對方文瑞遺產之 繼承，方蘇金花、方志標與被上訴人3人於95年5月25日簽 立遺產分割協議書，約定系爭房屋由繼承人3人繼承，應 有部分各三分之一；另繼承人3人同時口頭協議：方文瑞 所遺系爭帳戶內之存款（包括已存入系爭帳戶之台哥大租 金及農會定期支付之利息）及台哥大公司每月應支付之租
金均分配給方蘇金花作為方蘇金花日後生活開銷之用（下 稱系爭基地台租金使用口頭協議）。惟被上訴人竟違背前 開協議，取走系爭帳戶內之存款29萬9541元，並收取自97 年5月起至104年10月止之基地台租金157萬5000元，二者 合計187萬4541元，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方蘇 金花因系爭基地台租金使用口頭協議應收取之租金不能收 取而受有損害，方蘇金花自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 被上訴人返還前述187萬4541元（方蘇金花嗣於104年11月 1日死亡，繼承人為兩造4人），爰本於上訴人3人所繼承 之方蘇金花對於被上訴人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於原審 訴請被上訴人應給付方志標、方志榜與方碧珠141萬2407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算法定遲延利息。原審 為上訴人3人敗訴判決，尚有違誤。又因方蘇金花生前之 生活開銷皆由方志標支付，前述187萬4541元均應支付予 方志標，上訴人3人上訴本院後，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方 志標141萬240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算法定 遲延利息；暨追加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方志標46萬2140元 及自105年11月8日起加算法定遲延利息。（二）又方蘇金花從100年11月17日到103年6月30日的收入為109 萬951元，支出是92萬470元，方志標撫養方蘇金花支出25 8萬6226元，合計代墊扶養費241萬5745元，減掉前述187 萬4541元，尚不足54萬1204元，而方蘇金花應由方志標及 被上訴人負撫養義務，被上訴人應分攤之扶養費27萬602 元，因方志標為之代墊而受有損害，被上訴人則受有利益 ，方志標爰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訴請被上訴人返還方 志標27萬060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算法定遲延 利息（此部分方志標於原審超過上開之請求，經原審判決 駁回後，未據方志標聲明不服），原審為方志標敗訴判決 ，尚有未合。
（三）方文瑞生前向方志標借款300萬元，因為方文瑞死亡，被 上訴人繼承方文瑞之債務，所以被上訴人在繼承的範圍內 對於方志標負有返還的義務，方志標爰依借貸之法律關係 ，訴請被上訴人返還方志標236萬720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加算法定遲延利息（此部分方志標超過上開之 請求，經原審判決駁回後，未據方志標聲明不服），原審 為方志標敗訴判決，尚有未合。
三、被上訴人則以：伊與方蘇金花、方志標3人沒有成立系爭基 地台租金使用口頭協議。方蘇金花能以自己財產維持生活， 伊尚無扶養方蘇金花之義務。又方文瑞並無積欠方志標300 萬元之借款債務，且縱有該借款債務亦已罹於時效等語，資
為抗辯。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並無違誤。答辯聲明：上 訴及追加、變更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一）方文瑞於95年4月2日死亡，法定繼承人為其配偶方蘇金花 、長子被上訴人、二子方志標、三子方志榜與長女方碧珠 。方志榜、方碧珠95年5月12日向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具狀 陳明拋棄繼承。
（二）方蘇金花於104年11月1日死亡，繼承人為被上訴人、方志 標、方志榜、方碧珠。
（三）方蘇金花、方志標與方銘智於95年5月25日簽立遺產分割 協議書，並送嘉義縣水上地政事務所辦理遺產分割繼承登 記。
（四）台哥大公司自86年11月間起向方文瑞承租系爭房屋，設置 行動通信基地台，每月租金1萬7500元匯入方文瑞系爭帳 戶內；於98年11月起改向被上訴人租用上開建物。（五）前項基地台98年11月至103年6月之租金共為98萬元。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與方蘇金花、方志標三人成立系爭基地 台租金使用口頭協議云云，並無可採。
（一）上訴人3人主張被上訴人與方蘇金花、方志標三人成立系 爭基地台租金使用口頭協議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此 部分事實，自應由主張其有利之上訴人3人負舉證責任。（二）經查：
１方志榜於原審陳稱：「父親的現金部分如何分配，我不知 道；另嘉義縣○○鄉○○○00號之0房屋出租予電信公司 作為基地台使用，該份租金當父親在世時，是由父親收取 的，但父親死亡之後，租金是如何處理，我不曉得。」等 語（見原審卷一第75至77頁）。
２方碧珠於原審陳稱：「就父親所遺留的現金部分，我也不 知道如何分配；另外嘉義縣○○鄉○○○00號之0房屋出 租作為基地台使用租金，我記得以前父親在世的時候，由 父親在收取，父親死亡後，我就不清楚租金是由誰收取； 我拋棄繼承的時候，我只知道三分之一的遺產是我母親要 養老用的，但就扶養母親義務部分，我們沒有作協議」等 語（見原審卷一第77至78頁）。
３綜上，由方志榜及方碧珠之陳述，並不足以證明上訴人所 主張之被上訴人與方蘇金花、方志標三人成立系爭基地台 租金使用口頭協議等事實，此外，上訴人3人未為其他舉 證，上訴人3人此部分主張即無可採。從而，上訴人3人依 據系爭基地台租金使用口頭協議，進而推論方蘇金花應收 取而未能收取租金，暨方文瑞原有之系爭帳戶內存款未提
供予方蘇金花作為日常生活開銷之用而受有損害，對被上 訴人有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云云，亦無可採。上訴人3人 主張本於繼承上開方蘇金花對於被上訴人之不當得利返還 請求權，變更之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方志標141萬2407元 本息，及追加之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方志標46萬2140元本 息，均屬無據。
六、方志標主張被上訴人應返還其所代墊方蘇金花扶養費之不當 得利云云，亦無可採。
方蘇金花、方志標二人曾以被上訴人為相對人，向原審法院 聲請被上訴人給付扶養費，經原審法院以103年度家聲字第 98號受理，並於104年1月28日裁定在案（見原審卷一第157 至160頁），依該裁定內容可知，方蘇金花係於100年11月17 日起與方志標同住於○○鄉○○村00號，方蘇金花每月之生 活費為1萬7000元、看護費為3萬元，扶養費用共計4萬7000 元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予認定。因此，方蘇金花自 100年11月17日與方志標同住於○○鄉○○村00號處所之日 起，迄至103年6月份止，期間共計約31.5個月，包括生活費 用、看護費用合計共為148萬0500元。又查方蘇金花自配偶 方文瑞繼承之現金及政府發放老農津貼、身障給付等金額， 尚有206萬5951元之事實，此為方志標所自承，其金額已足 以支付前述生活及看護費用148萬0500元，尚未達不能維持 生活之程度。按直系血親尊親屬受扶養之權利，依民法第 1117條之規定，仍然應受不能維持生活之限制（最高法院96 年度台上字第2823號判決意旨參照）。因此，方蘇金花於 100年11月17日至103年6月之期間，既能以自己財產維持生 活，無不足部分，被上訴人於此期間對方蘇金花並無扶養義 務，應堪認定。從而，方志標主張此段期間方蘇金花之扶養 費不足241萬5745元部分，係由其代墊云云，即無可採，其 進而主張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其所代墊 應由被上訴人負擔之27萬602元本息，亦無可採。七、關於方志標主張方文瑞對其負有300萬元借款債務部分： 按請求權，因1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但法律所定期間較短者 ，依其規定。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時效完成 後，債務人得拒絕給付，民法第125條、第128條前段、第14 4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方志標所提出方志榜簽發之 300萬元支票，其發票日期為84年3月20日，此有支票影本在 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20頁反面），從而，縱認方志標所主 張之方文瑞積欠方志標300萬元之借款債務為真實，其時效 應自84年3月20日起算，方志標遲至103年7月17日始對被上 訴人起訴請求，其請求權顯已罹於15年之時效其間，被上訴
人為時效之抗辯，拒絕給付，自屬有據。
八、從而，上訴人3人主張依所繼承方蘇金花對於被上訴人因系 爭基地台租金使用口頭協議所生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方 志標主張依因代墊方蘇金花之扶養費所生之不當得利返還請 求權及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各為給付如聲明所示 金額，均為無理由。原審就上訴人3人及方志標於原審所為 之請求（確定部分除外），各為其等敗訴判決，於法並無不 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又上訴人3人於上訴後主張依所繼承之方蘇金花 對於被上訴人因系爭基地台租金使用口頭協議所生之不當得 利返還請求權，變更之訴請求被上訴人向方志標給付，及方 志標追加之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無庸逐一論究，併此敘明。又本件係方 志標專為其自己之利益而為上訴及追加、變更之行為，因此 所生之費用，應由方志標負擔。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3人之上訴及追加、變更之訴，及上 訴人方志標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463條、第78條、第85條第3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8 日
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李文賢
法 官 蔡雅惠
法 官 蔡勝雄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8 日
書記官 呂宬樂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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