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82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洪逸群
選任辯護人 李慧千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人口販運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
方法院104 年度訴字第201 號中華民國105 年8 月23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2284、
380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諭知被告被訴媒介○○○為性交無罪部分撤銷。乙○○犯圖利媒介性交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肆仟元，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其他上訴駁回（即原判決關於諭知被告被訴媒介「花香」、「小月」、Ａ４性交無罪部分）。
事 實
一、乙○○基於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以營利之犯意，於民國 103 年6 月間某日（起訴書誤載為103 年1 月至4 月間）， 媒介成年之○○○，與丙○○在臺南市○○區○○路0 段00 0 號「○○○○○○○」，為性交之行為，乙○○並向丙○ ○收取新臺幣（下同）4 千元之性交易代價，而○○○並與 丙○○完成性交易。
二、案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 署（下稱臺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媒介○○○與丙○○為性交部分）：甲、程序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 。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包括書證），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均 表示不爭執其證據能力，同意列為證據等語（詳本院卷第97 -99 頁），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 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 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認前
揭證據資料有證據能力。
乙、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認其曾於102 年7 月始獨自經營00000 經紀公 司，其工作內容為媒介並接送女子前去酒店及舞廳上班坐檯 ，並抽取傭金，且於103 年1 月至4 月間，曾介紹○○○與 丙○○為性交易之行為，並收受丙○○所交付性交易之金錢 等情（見本院卷第103 、248 、260 頁），惟矢口否認有何 圖利媒介性交罪之犯行，並辯稱：因為○○○缺錢，是○○ ○要求伊他幫她尋找性交易之對象，伊並非意圖營利而介紹 ○○○與丙○○為性交易，亦未獲利云云。經查：㈠、證人○○○於105 年3 月16日原審審理時結證：被告是伊的 經紀人，經紀伊到酒店或舞廳工作，被告曾介紹伊和丙○○ 在臺南市○○區○○○○○○○為性交易，並由被告帶伊去 該汽車旅館，但只有1 次而已，該次不可能不收錢，但丙○ ○沒給伊錢，伊沒問丙○○，伊當場也沒有向丙○○收錢， 伊也沒有問被告錢到哪裡去，伊不知道被告有無收錢，這次 伊沒有收到錢，這次伊有與丙○○為性交之性交易行為，至 於伊與丙○○性交易之時間，伊也不太記得，應係在103 年 5 月份伊逃跑遭被告抓回去之後同年的事情等語（見原審卷 一第184-188 、193 、195 、201 頁）。㈡、證人丙○○於104 年2 月5 日警詢時證稱：被告旗下小姐有 4 、5 名小姐都曾與伊發生性關係，伊都是以4-6 千元之代 價和這些小姐性交易，時間皆於103 年3 至6 月間，地點皆 在臺南市○○區○○路的一家「○○○○○○○」內等語（ 見警卷第52頁）；其復於同日偵查中證述：伊有與被告旗下 的小姐4 、5 個做過性交易，小姐的名字伊忘記了，地點都 在○○區之「○○○○○○○」，小姐都是被告載到汽車旅 館給伊，被告都向伊收4 、5 千元，有幾次伊錢直接給被告 ，有幾次伊直接給小姐錢等語（見104 年度偵字第2284號偵 卷第54頁）。
㈢、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供陳：伊自102 年7 月至103 年6 月獨 自經營00000 經紀公司，旗下有6 、7 名小姐，工作性質是 帶小姐前去酒店及舞廳上班坐檯抽傭金，旗下小姐如有願意 會介紹她們性交易賺錢，○○○是伊旗下小姐，伊曾在臺南 市○○區○○路○○○○抓到○○○，之後○○○仍繼續在 伊旗下上班；另伊曾經媒介○○○與丙○○為性交易1 次， 時間忘記了等語（見警卷第86-87 頁；104 年度偵字第2284 號偵卷第30頁）；其復於原審審理時供陳：伊有媒介○○○ 與丙○○為性交易，地點為○○○○○○○，詳細時間不記 得（見原審卷一第164-165 頁）。
㈣、互核前揭證人○○○及被告前揭警偵訊及原審之供述，再佐 以證人丙○○前揭之證述內容，雖丙○○未具體證述於前揭 時、地與其為性交之女子中，確有○○○之女子，然其證述 與其性交易之女子，係被告經紀公司旗下之小姐，而○○○ 又確係被告經紀公司旗下之小姐。準此，堪認被告確曾媒介 丙○○與○○○，在臺南市○○區之「○○○○○○○」， 為性交易1 次無訛。至此次為性交易之時間為何，○○○證 述應係在103 年5 月份伊逃跑遭被告抓回去之後同年某日， 而○○○於警詢係證述其係103 年5 月底逃跑遭被告抓回去 等語（見警卷第9 頁），再參以被告供陳其經營00000 經紀 公司至103 年6 月，○○○遭其抓回（103 年5 月底）後， 仍在其旗下公司上班，及丙○○證稱其於103 年6 月尚有與 被告媒介之旗下小姐為性交易，應堪認上開媒介性交易之時 間應係103 年6 月間某日（按起訴書雖載稱時間為103 年1 月至4 月間，然犯罪之時間，除有特殊情形外，並非構成犯 罪事實之要素，本院認被告媒介性交易之對象為丙○○、○ ○○，且性交易僅1 次，代價為4 千元，均與公訴意旨相同 ，地點為「○○○○○○○」，亦難認與公訴意旨顯不一致 ，本院之認定與公訴意旨所指媒介丙○○與○○○為性交易 之行為，不失其犯罪之同一性，本院自得將犯罪時間更正後 ，予以審判）。又此次性交易之價格為何及被告是否將丙○ ○所交付性交易之代價轉交與○○○等情，查證人丙○○於 警詢及偵查，分別證稱性交易之價格係4-6 千元及4 、5 千 元；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則證述：被告媒介其性交易之 價格為4-5千元，伊均是直接交給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243 頁），又無其他事證足資認定確切之性交易價格，爰以有利 於被告之4 千元認定之；另佐以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陳：丙 ○○性交易的錢，是由伊轉交與○○○等語（見原審卷一第 164 頁），及其於本院審理時供稱：○○○與丙○○性交易 的錢，丙○○交付與伊後，伊有轉交與○○○等語（見本院 卷第248 、260 頁），然○○○則堅稱其未收到與丙○○性 交易之代價，已如前述，復無其他事證足認被告有將丙○○ 所交付之性交易代價轉交與○○○，堪認被告應未將丙○○ 所交付之性交易代價4 千元轉交與○○○無誤。㈤、按刑法第231 條第1 項之引誘、容留、媒介性交易營利罪， 係以行為人出於此犯罪之故意，而引誘、提供場所或媒介性 交、猥褻，欲藉此獲利，即為該當。細繹本罪相關人員，計 有三方，而自行為人之角度，觀察其和另二方之關連性，則 有內部與外部關係二種，亦即行為人與其所引誘、容留、媒 介之人（包括男性及女性）間，存在一內部關係，重點在於
行為人具有引誘、容留、媒介之作為；而行為人和性交易之 顧客間，則構成一外部關係，重點在於營利，且係藉上揭內 部關係作為手段，以達到外部關係獲得財產上利益之目的， 但祇以營利意思對外為表示已足，不以果已獲利為必要。至 於上揭內部人員之間，就外部之獲利如何分配，無論方式、 名目、多寡、有無、直接、間接，均於行為人之犯罪成立， 不生影響。而行為人以外之顧客與受引誘、容留、媒介之男 女間，是否已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更非所問，乃不待言（ 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885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 被告媒介丙○○與○○○，至「○○○○○○○」為性交行 為之性交易，並由被告收取丙○○所交付之性交易代價4 千 元，被告顯係藉由其與媒介○○○之內部關係為手段，以達 其與性交易之顧客丙○○之外部關係獲得財產上利益之目的 ，況被告於取收該次性交易之代價4 千元後，並未轉交與○ ○○，其因此獲利4 千元，其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以營 利之犯意甚為明灼，被告辯稱其並非意圖營利而介紹丙○○ 與○○○為性交易，亦未獲利云云，顯不足採。㈥、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核屬臨訟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其 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媒介以營利之犯行，事證明 確，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罪科刑。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31 條第1 項前段之意圖使女子與 他人為性交之行為而媒介以營利罪。
貳、無罪部分（媒介「花香」、「小月」、甲4分別與丙○○性交 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基於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媒介 以營利之意圖，於103 年1 月至4 月間，陸續媒介真實姓名 年籍不詳綽號「小月」、「花香」之女子，及未滿18歲之女 子甲4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與丙○○在○○○之汽車旅 館為性交易各1 次（業於原審105 年7 月28日審判期日，經 檢察官當庭確認此部分性交易各僅1 次，見原審卷二第58頁 反面、59頁正面），每次向丙○○收取3 至5 千元不等之性 交易代價。其中，被告於103 年3 月間某日晚上，媒介年僅 17歲之甲4 ，至上開「○○○○○○○」，與丙○○為性交 易，並向丙○○收取4 至5 千元之性交易代價，嗣在該汽車 旅館內，丙○○即以手指插入甲4 性器內，並以性器插入甲 4 之口腔而為性交之行為，而完成性交易。另於103 年1 月 至4 月間，分別媒介綽號「小月」、「花香」之女子與丙○ ○，在○○○內○○○○旁之不知名汽車旅館、上述「○○ ○○○○○」（業於原審104 年12月24日準備程序期日，經 檢察官當庭將「○○○○○○○」更正為「○○○○○○○
」，見原審卷一第165 頁正面）等地為性交易，每次向丙○ ○收取3 至5 千元不等之性交易代價，並均使該等女子與丙 ○○完成性交易。因認被告此部分所為，涉犯刑法第231 條 第1 項之意圖營利媒介性交易罪嫌，及涉犯兒童及少年性交 易防制條例（本條例業於104 年2 月4 日公告修正，更名為 「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並自106 年1 月1 日施行 ）第23條第2 項之意圖營利而媒介未滿18歲之人為性交易罪 嫌，並應依人口販運防制法第2 條規定論以人口販運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 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 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 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 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復無其他調查途徑可尋，法院即應為無罪之判決（ 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 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2 項規定，被告雖經自 白，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立 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強證據 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證據， 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 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 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而足使 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74年台覆字第10 號判例意旨參照）。另按被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其 目的在於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 場，其陳述或不免渲染、誇大。是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具 結而為指證、陳述，其供述證據之證明力仍較與被告無利害 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從而，被害人就被害經過之 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且須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 ，亦即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 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 罪科刑之依據，非謂被害人已踐行人證之調查程序，即得逕 以其指證、陳述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最高法院98年度 台上字第107 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 中之供述，及丙○○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甲2、甲3、甲4
（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證述，為其主 要論據。訊之被告固坦承於103 年1 月至4 月間，曾介紹綽 號「花香」、「小月」之女子與丙○○為性交易之行為（見 本院卷第103 頁），然堅決否認上開犯行，被告及其辯護人 辯稱：綽號「花香」、「小月」之女子雖有與丙○○為性交 易之行為，但丙○○係直接將性交易之代價交給她們，伊並 非基於營利之意思介紹，未經手上開性交易之代價，亦未獲 利；又被告雖認識甲4 ，但不曾介紹甲4 與丙○○為性交易 等語。經查：
㈠、被訴媒介綽號「花香」、「小月」部分：
１、公訴意旨認被告媒介綽號「花香」、「小月」之女子與丙○ ○為性交易行為乙情，所憑證據固為被告於警詢供稱：伊自 102 年7 月起獨自經營00000 經紀公司，旗下有7 名小姐， 工作性質是帶小姐前去酒店及舞廳上班坐檯抽傭金，旗下小 姐如有願意會介紹她們性交易賺錢，丙○○與伊旗下小姐有 2 、3 次性交易等語（見警卷第86-87 頁）；其並於偵查中 供稱：伊旗下小姐有6 、7 人，曾媒介旗下小姐與丙○○性 交易2 、3 次，小姐有「花香」、「小月」，但伊忘記「花 香」、「小月」之姓名了等語（見104 年度偵字第2284號偵 卷第30頁反面）；其復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承：伊於103 年1 月至4 月間，曾介紹綽號「花香」、「小月」之女子與 丙○○為性交易之行為（見原審卷一第165 頁；本院卷第10 3 頁）。惟依前揭說明，被告雖經自白前揭媒介綽號「花香 」、「小月」之女子與丙○○為性交易之客觀行為，但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自白是否確與事實相符。２、證人丙○○雖於偵查中供稱：伊有與被告旗下的小姐4 、5 個做過性交易，小姐的名字伊忘記了，時間是103 年1 至4 月，地點都在○○區之「○○○○○○○」，小姐都是被告 載到汽車旅館給伊，被告都向伊收4 、5 千元，有幾次伊錢 直接給被告，若小姐有欠被告錢，被告會直接扣掉，也有幾 次伊直接交給小姐，伊不知道被告可以分得多少錢等語（見 104 年度偵字第2284號偵卷第54頁）。證人即被告之前女友 甲2於警詢供稱：伊朋友說被告所帶的小姐大都是未成年，大 部分是將小姐送至○○○○○、○○○、○○○○○○及市 區各家酒店上班，伊不清楚被告旗下之小姐與客人在那裡性 交易，不過有聽說有時候在沒有人之包廂就直接性交易等語 （見警卷第18-19 頁）；其復於偵查中結證：被告經紀旗下 小姐8 至10人，去臺南市各大酒店及舞廳上班，舞廳是單純 陪酒，酒店的話看小姐上制服店還是便服店，制服店是做半 套也可以脫衣服陪酒也有全套，全套就是性交易，便服店是
單純陪酒，不用脫衣服等語（見103 年度他字第3671號偵查 卷第93頁）。另證人甲3（原名○○○）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 ：伊於103 年2 至5 月在被告經營之經紀公司上班，由被告 負責開車載伊前往○○○○上班，工作內容是坐檯陪酒，被 告曾多次強迫伊與客人性交易，但都因伊強烈反抗並大哭被 告才作罷，被告旗下的小姐只有伊沒有被他強迫性交易，其 餘都有性交易之情形，且都是未成年等語（見警卷第22-23 頁；103 年度他字第3671號偵查卷第91頁）。依前揭證人丙 ○○、甲2、甲3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雖堪認丙○○經被 告媒介後，有與被告經紀公司旗下之小姐4 、5 人，在○○ ○○○○○為性交易，惟證人丙○○、甲2 、甲3 ，均未證 述與丙○○為性交易之對象係綽號「花香」、「小月」之女 子。準此，被告前揭自白是否屬實，顯有疑問。３、另證人甲3於原審審理時結證：伊之前與被告是經紀關係， 由被告為伊經紀舞廳、酒店等工作，伊付經紀費給被告，伊 當時之綽號是「花香」，被告旗下之小姐大概5 、6 個，而 被告經紀之小姐沒有其他人叫「花香」，且伊沒有與丙○○ 為性交易過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02-203 、207 頁反面）。 證人○○○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甲3 就是「花香」，被告 旗下的小姐叫「花香」的人就是甲3 而已等語（見原審卷一 第186 、191 、202 頁）。而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經 檢察官提示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5 年度上訴字第823 號 人口販運條例證人指認紀錄表（含證人甲3 、甲4 之照片） 供其當庭指認後結證：被告於103 年1 月至4 月媒介與其性 交易之女子，肯定沒有甲3 、甲4 等語（見本院卷第246 頁 ），並有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5 年度上訴字第823 號人 口販運條例證人指認紀錄表及年籍對照表各1 紙存卷可稽（ 附於本院卷彌封袋內），可知被告上揭關於曾媒介綽號「花 香」之女子與丙○○為性交易之自白，核與證人甲3 、○○ ○、丙○○所述明顯不合。再訊之被告就此節於原審及本院 審理時仍供稱：證人甲3 不是「花香」等語（見原審卷一第 211 頁反面；本院卷第254 頁），而證人甲3 於原審審理時 則當庭陳稱：被告曾稱過伊「花香」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1 1 反面）。是被告此部分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尚非無疑， 非可遽採。
４、雖公訴意旨認：被告係經紀人，對於所經紀之女子應該很瞭 解，被告很清楚表示「花香」不是甲3 ，故起訴書所指「花 香」應不是甲3 等語。然依前揭所述，公訴意旨認被告於上 揭時地媒介綽號「花香」、「小月」之女子與丙○○為性交 易之行為，所憑證據主要為上揭被告自白及丙○○之證述，
而就綽號「花香」、「小月」等女子之真實姓名年籍究竟為 何，是否確有此2 人等重要情節，因丙○○已供稱忘記性交 易對象之姓名，自無從據以認定其性交易對象必有綽號「花 香」及「小月」之女子，故此節事實除被告上開自白以外， 並未有其他證據可資佐證。參以被告於偵查中供稱：伊旗下 的小姐共有6 、7 個，衡諸常情，證人甲3 在案發前亦屬被 告所經紀之小姐，綽號「花香」係其從事酒店、舞廳工作時 之對外稱呼，證人甲3 應無可能對自己當時之綽號記憶錯誤 ，被告卻可能因為對所經紀之數名小姐混淆誤認，而記錯綽 號，自應認證人甲3 所述較為可採，公訴意旨認被告所言較 為可信，應非可採。據此，被告就曾介紹綽號「花香」之女 子與丙○○為性交易之自白，既與證人甲3 、○○○、丙○ ○所證述之客觀事實不合，難認符合真實性，要難採信。５、至於綽號「小月」之女子部分，參以證人甲3 於原審審理時 另證稱：被告經紀的小姐裡面，沒有綽號「小月」之人，伊 對「小月」沒有印象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04 頁）。證人○ ○○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伊不知道有綽號「小月」這個人 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86 頁）。證人辛柏宏於原審審理時結 證：伊大約於103 年年初，幫被告載他旗下之小姐去○○、 ○○、○○等酒店工作，小姐印象中大約有3 或4 個，伊差 不多工作3 、4 個月，伊不知道有綽號「小月」之女子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22-24 、28頁反面）。則綽號「小月」之女 子是否存在，自有可疑，被告雖自白曾介紹綽號「小月」之 女子與丙○○為性交易行為，惟被告既有前述將綽號「花香 」之女子誤認為她人之可能，亦非無可能再將她人當作係綽 號「小月」之女子，是其此部分之自白，仍甚有疑問，且欠 缺其他補強證據佐證，亦難認其此部分自白為可採。６、綜上，被告上開自白既均無可採，且綽號「花香」之女子即 證人甲3 已明確否認曾與丙○○為性交易之行為。此外，公 訴意旨所提其他證據亦無從據以證明被告確曾基於營利之意 思，媒介綽號「花香」、「小月」之女子與丙○○為性交易 之行為，自難認被告有公訴人所指此部分之不法犯行。㈡、被訴媒介甲4（○○○）部分：
１、此部分公訴意旨所憑證據除證人丙○○上開證述外，固尚包 括證人甲2、甲3 於偵查中及甲4於警偵訊之證述。惟查證人 甲4 於103 年9 月24日警詢證稱：被告打伊，強迫伊與客人 性交易前，還拿出毒品命令伊吸食，進而與客人為性交易； 伊在10 3年3 月份與丙○○在「○○○○○○○」性交易， 丙○○當時因為吸食毒品K 他命無法勃起，要求伊幫他口交 ，伊不願意，他不顧伊的反抗用手摸伊的身體全部，並用手
指挖伊的下體等語（見警卷第29-30 頁）；其於103 年9 月 29日偵查中證稱：103 年3 月底被告強迫伊去性交易，只有 1 次，丙○○當時拉完K ，生殖器一直無法勃起，叫伊幫他 口交，伊不要，他就一直壓伊的頭；都是被告叫伊這樣賺錢 ，後來丙○○直接把錢3 千元交給被告，沒有交給伊，也沒 有分給伊，被告說這樣可以直接拿來還經紀費；伊在被告經 紀公司期間只有去性交易1 次而已等語（見警卷第32-33 頁 ）；其於104 年3 月25日偵查中則結證：被告媒介伊與丙○ ○性交易，丙○○用生殖器插入伊的生殖器，也有叫伊含住 他的生殖器，丙○○給被告3 或4 千元，因為伊欠被告錢， 他就拿這個當還他的錢等語（見104 年度偵字第2284號偵卷 第44頁反面）。據上，可知證人甲4 關於性交易之過程，先 證稱丙○○當時施用毒品K 他命無法勃起，故以口交方式進 行；其後改稱丙○○以生殖器插入其生殖器，其前後陳述歧 異，顯非無瑕疵可指，又就性交易代價究竟是被告擅自或經 證人甲4 同意用以折抵債務亦語焉不詳，而其於原審及本院 審理時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未到庭，復拘提無著，致無從 詰問以澄清上開疑點，其上開陳述自仍有可疑，尚難遽採。２、證人甲2雖於偵查中證述：甲4有因為不接客或是去酒店上班 的事情遭被告打等語（見103 年度他字第3671號偵查卷第93 頁反面），惟未證述甲4 有與丙○○為性交易之行為。另證 人甲3 固於偵查中證稱：被告叫甲4 做性交易，說有錢拿， 但拿了錢，不給甲4 等語（見103 年度他字第3671號偵查卷 第92頁），然惟其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知道被告有叫○○ ○與綽號「保安」之人（即丙○○）進行性交易，還有1 個 未成年的，應該是「蓉蓉」；伊認識○○○，○○○沒有綽 號，她也是被告旗下的小姐，檢察官訊問時提到的代號甲4 女子應該是「蓉蓉」；伊忘記甲4 究竟是「蓉蓉」還是○○ ○；伊不記得檢察官訊問時提到的未成年小姐是誰；伊沒印 象未成年人是誰；伊聽聞的部分只有○○○部分而已，「蓉 蓉」不是○○○；伊知道被告經紀的小姐裡面有兩個做性交 易，1 個是○○○，1 個是「蓉蓉」，伊是聽被告之前女友 說「蓉蓉」有在做性交易；伊不知道甲4 有無做性交易，亦 不知道○○○有沒有在做性交易，應該要問她等語（見原審 卷一第204-213 頁），經核證人甲3 之證詞明顯前後不一。 惟衡以證人甲3 既認識「蓉蓉」，亦認識○○○即甲4 ，而 其所知被告經紀之小姐中與丙○○進行性交易之人僅有2 人 ，1 人為○○○，另1 人身分究竟是「蓉蓉」或○○○，應 不致於混淆誤認，卻於本院審理時一再陳稱丙○○為性交易 之另1 人是「蓉蓉」，又稱○○○沒有綽號，不知○○○有
無與丙○○性交易等語，足見其偵查中所述非可盡信。此外 ，稽以證人○○○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伊知道被告經紀的 小姐還有1 位「蓉蓉」，也與丙○○為性交易，「蓉蓉」大 約16或17歲，也是未成年，「蓉蓉」與「花香」、「小月」 不同人，是「蓉蓉」跟伊說與丙○○為性交易之事等語（見 原審卷一第188 頁背面、189 頁正面），此與證人甲3 於原 審審理時所證情節相合，益徵證人甲3 於偵查中之證詞欠缺 可信性，洵非可採。
３、參以證人丙○○於偵查中供稱：伊不知道之前與伊在汽車旅 館為性交易之女子未成年，伊只是跟被告說有沒有小姐兼職 的，他就送來汽車旅館，被告沒有跟伊講有未成年的，伊沒 有逼迫性交易的小姐口交或以手指插入她的生殖器等語（見 104 年度偵字第2284號偵卷第55-56 頁）。由此可知，丙○ ○在性交易當時並不確定有無未滿18歲之人，且亦否認有逼 迫與其為性交易之女子為口交及以手指插入該女子之生殖器 等情事，其此部分陳述顯與證人甲4 所述情節相左。況證人 丙○○業於本院審理時結證：被告於103 年1 月至4 月媒介 與其性交易之女子，肯定沒有甲4 等語（詳上開㈠３），及 證人辛柏宏於原審審理時結證：伊幫被告載他旗下之小姐去 ○○、○○、○○等酒店工作，都會查看小姐之身分證，沒 印象有○○○這名女子，印象中亦未看過○○○之身分證等 語（見原審卷二第24頁），益見證人甲4 前揭不利於被告之 證述，應非屬實。再者，本案證人甲4 於103 年1 月至4 月 間為未滿18歲之女子，有其戶籍查詢資料附卷可按（附於10 3 年度他字第3671號偵查卷密封公文袋），屬更名前兒童及 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所定未滿18歲之被害人，其於警詢時及 偵查中指訴遭被告強迫為性交易行為等情，係居於被害人地 位所為指述，惟其所述上開被害過程，並非無瑕疵可指，業 如前述，依前揭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07 號判決意旨， 其就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仍應調查其他補強 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另證人甲 3 上開證詞，亦有明顯前後不一致之瑕疵，難認可據為補強 證據；證人甲2 、○○○前揭證述，均未敘及證人甲4 與丙 ○○有為性交易之行為，自無從據為補強證據；又證人丙○ ○已陳稱不記得性交易對象之姓名，亦未於警詢、偵查中就 性交易女子之長相加以指認，且依前述，其不知性交易之女 子中有未滿18歲之人，更於本院審理時經提示包括甲4 照片 在內之證人指認紀錄表供其指認後，證述其未曾與甲4 性交 易，自無從引為證人甲4 上開陳述之補強證據。是以，公訴
意旨認被告有此部分犯行所援引證人甲4 之證詞既有前述瑕 疵，且欠缺補強證據，即難認具有相當真實性，而可採為對 被告不利之認定。
４、綜上，此部分公訴意旨所提上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確 有媒介甲4 與丙○○為性交易之行為，自難認被告有公訴人 所指意圖營利而媒介未滿18歲之甲4 為性交易之犯行。四、綜上所述，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意圖營利，於103 年1月至4月 間，陸續分別媒介綽號「小月」、「花香」、甲4 等3 名女 子與丙○○為上開性交易之行為，惟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方 法，就被告是否涉有上揭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其證明尚未 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此外，檢察官亦未提出其他證明方法，使法院得以形成 被告確有為前揭公訴意旨所指犯行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 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參、撤銷改判部分（媒介○○○為性交易部分）：一、起訴之犯罪事實，究屬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抑為應併 罰之數罪，應依起訴書記載之內容判斷，檢察官於起訴書所 犯法條欄有所主張並記載，固可供法院之參考，惟法院並不 受拘束。本件依起訴書犯罪事實之記載，被告係於103 年3 月間某日晚上，及同年1 月至4 月間，陸續分別媒介甲4 、 ○○○、綽號「小月」、「花香」之女子，與丙○○為性交 易之行為，顯認係應併罰之數罪，起訴書證據並所犯法條欄 固記載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裁判上一罪，然本 院並不受拘束。
二、原審以○○○所堅稱性交易之時點與公訴意旨所指者明顯不 合，且依全部積極證據，亦無從證明被告係基於營利之意思 而媒介丙○○與○○○為性交易之行為，自亦難認被告有公 訴人所指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媒介以營利之犯行 ，而為此部分無罪之諭知，固非無見。惟被告意圖使○○○ 與丙○○為性交行為而媒介以營利之犯行，事證明確，堪予 認定，已如前述，原判決此部分之認定，容有違誤。檢察官 上訴意旨認被告上開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231 條第1 項前 段之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為而媒介以營利罪，為有 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諭知被告媒介○○○為性交 無罪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三、爰審酌被告不思循正當途徑賺取財物，為貪圖不法利益，媒 介應召女子從事性交易，其犯罪動機、目的及手段均非見容 於社會，對社會善良風俗危害非微，惟其本件為警查獲之媒 介性交犯行僅1 次，惡性、犯罪所生危害較輕，並兼衡其品 性，及被告自陳高職肄業、之前從事經紀及家具行送貨之工
作，未婚，父親已去世，家中尚有母親、祖父母之智識程度 、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261-262 頁），暨其犯罪後否 認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 月，並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四、沒收部分：
被告行為後，刑法及刑法施行法關於沒收之規定，已於104 年12月30日、105 年6 月22日修正公布，並自105 年7 月1 日起施行。依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2 項規定：「沒收、非拘 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故關於沒收 之法律適用，尚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於新法施行後，應一 律適用新法之相關規定。又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 ，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前2 項之沒收，於 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第1 項及第2 項之犯罪所得，包括違法行為所得、其變得之物或 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修正後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4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媒介丙○○與○○○為性 交易，並收取丙○○所交付性交易之代價4 千元，雖均未扣 案，惟既係其犯罪所得，自應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 及第3 項之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 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肆、上訴駁回部分（媒介「花香」、「小月」、甲4與丙○○性交 部分）：
原審以檢察官所舉出之上開證據及調查證據之結果，尚不足 以證明被告確有為公訴意旨所指之上開犯行，並無違誤。檢 察官上訴意旨，仍據被告之自白、證人丙○○、○○○、甲3 、甲4之證述，認被告犯公訴意旨所指之上開犯行無訛，指摘 原判決不當，然其所指摘不足採，業經本院詳陳如前，其上 訴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2 項、第231 條第1 項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章京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27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林英志
法 官 林福來
法 官 陳金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姚慈盈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27 日
附錄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31條第1項：
意圖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而引誘、容留或媒介以營利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0 萬元以下罰金。以詐術犯之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