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1150號
105年度上訴字第115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佳琳
選任辯護人 熊家興律師
李國禎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玟君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楊嘉仁
被 告 黃政文
被 告 方羿蓁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台南地方法院105年
度訴字第199、264號中華民國105年10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20170號、105年
度偵字第1563、1899號，追加起訴案號：105年度偵字第3358、
3263、2796、7853號，移送併辦案號：105年度偵字第13562號、
106年度偵字第634號），提起上訴，本院合併審理並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丙○○犯如附表一「罪刑欄」編號21、22、40、44至52、54至59、197所示之罪，各處如該編號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伍年。未扣案如附表一「犯罪所得欄」編號21、22、40、44至52、54至59、197所示之犯罪所得計新台幣拾參萬參仟陸佰柒拾貳元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扣案如附表一「應沒收之物欄」編號21、22、40、44至52、54至59、197所示之物均沒收。
丙○○被訴犯追加起訴書附件一編號53（即原判決附表一編號53）所示之罪部分，無罪。
丁○○犯如附表一「罪刑欄」編號18至197所示之罪，各處如該編號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陸月。未扣案犯罪所得計新臺幣拾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扣案如附表一「應沒收之物欄」編號18至197所示之物均沒收。己○○犯如附表一「罪刑欄」編號1至67、197所示之罪，各處如該編號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未扣案如附表一「犯罪所得欄」編號1至67、197所示之犯罪所得計新台幣壹佰參拾玖萬伍仟捌佰捌拾陸元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扣案如附表一「應沒收之物欄」編號1至67、197所示之物均沒收。
辛○○犯如附表一「罪刑欄」編號68至197所示之罪，各處如該編號68至197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參年陸月。未扣案如附表一「犯罪所得欄」編號68至197所示之犯罪所得計新台幣貳拾陸萬參仟零拾貳元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扣案如附表一「應沒收之物欄」編號68至197所示之物均沒收。
方羿蓁犯如附表一「罪刑欄」編號21、40、52、58、68至73、116 及附表三之一所示之罪，各處如該編號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肆月。扣案如附表一「應沒收之物欄」編號21、40、52、58、68至73、116 及附表三之一「應沒收之物欄」所示之物均沒收。
事 實
一、丙○○前為郭凱鎰（另案通緝中）之同居女友，其明知郭凱 鎰為首與任培榕、莊煥達（另案起訴）、「泛舟哥」（本名 廖俊傑，另案偵辦中）及其他已成年不詳成員共組詐欺集團 ，仍與郭凱鎰共組詐欺集團（群組內郭凱鎰暱稱「金庫」、 任培榕暱稱「水梨」、莊煥達暱稱「財發」）；丁○○則為 丙○○之友人，經郭凱鎰邀約，自民國104年9月底起，以月 薪新臺幣（下同）5萬元之代價擔任會計職務，而加入該詐 欺集團之運作，從事協助郭凱鎰彙整計算詐欺所得款項之分 配及依郭凱鎰指示匯款予詐欺集團不詳上游成員等工作。己 ○○則前於104年4月間某日起至104年12月7日止（104年12 月8日入監執行觀察勒戒），辛○○自104年9月間某日起， 經己○○介紹，兩人亦先後加入上開郭凱鎰所組成之詐欺集 團（群組內己○○暱稱「黑白筍」或「戰甲」、被告辛○○ 暱稱「地獄倒楣鬼」或「小輝」），至方羿蓁則與己○○為 夫妻關係，明知己○○與辛○○均係上揭詐欺集團之成員， 且渠等交付之款項均係詐欺所得贓款，亦因己○○之故於 104年11月13日起至104年12月23日止無償為該詐欺集團從事 匯款予上游成員之工作（詳附表三所示）。丙○○、丁○○ 、己○○、辛○○、方羿蓁遂與上開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 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 ，就附表一編號1、5、6、9、10、12、13、15、18至22、67 所示部分同時基於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其 中就附表一編號1、5、6、20、22所示部分更基於行使偽造 公文書之犯意聯絡，各人參與之詐欺部分詳下述）；丙○○ 亦就附表一編號21、22所示部分，基於縱使該集團成員或以 偽造公文書持以行使（其中編號22）等方式而冒用公務員名 義進行詐欺取財行為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以下列 分工方式進行詐欺取財犯行：
㈠丙○○於104年11月11日起至同年11月24日止之期間內，與 郭凱鎰共同於微信群組「老爺辦公事」內，透過「金庫」之 暱稱，指揮己○○、辛○○等旗下成員過濾可用之人頭帳戶 （術語「洗車」）及收取詐欺所得款項。嗣丙○○先指揮己 ○○、辛○○過濾可用人頭帳戶後，該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 即以附表一編號21、22、40、44至52、54至59、197所示方 式（其中附表一編號22部分更以持該部分偽造公文書行使之 方式），詐騙附表一編號21、22、40、44至52、54至59、19 7所示被害人，使該等被害人陷於錯誤，於附表一編號21、 22、40、44至52、54至59、197所示之時間將附表一編號21 、22、40、44至52、54至59、197所示金額匯入附表一編號 21、22、40、44至52、54至59、197所示之人頭帳戶內，再 由己○○、辛○○指示旗下車手提領贓款並交付己○○、辛 ○○彙整後，復將詐欺所得款項交付任培榕、莊煥達轉呈郭 凱鎰、丙○○，或由己○○直接交付丙○○，藉此方式詐取 前開款項而使該詐欺集團獲取不法利益，丙○○並因而從中 獲取前開詐騙款項約2％之報酬，亦致使前開被害人因而受 有前開損害，其中就附表一編號22部分並足生損害於該偽造 公文書上所載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公務機關製作公文書之正 確性及公信力。
㈡丁○○先於附表二編號1至5所示時間，依郭凱鎰指示將詐欺 所得款項匯至該詐欺集團不詳上游成員所得掌控之帳戶，復 在郭凱鎰、丙○○指揮己○○、辛○○過濾可用之人頭帳戶 後，該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員續以附表一編號18至197所示方 式（其中附表一編號20、22部分更以持該部分偽造公文書行 使之方式），詐騙如附表一編號18至197所示之被害人，使 該等被害人陷於錯誤，於附表一編號18至197所示時間，將 附表一編號18至197所示金額匯入附表一編號18至197所示人 頭帳戶內，再由己○○、辛○○指示旗下車手提領贓款並交 付己○○、辛○○彙整後，復將詐欺所得款項交付任培榕、 莊煥達轉呈郭凱鎰、丙○○，丁○○再依郭凱鎰指示彙整核 算後，於附表二編號6至24所示時間，依郭凱鎰指示，將詐 欺所得款項匯至詐欺集團不詳上游成員所得掌控之帳戶，藉 此方式騙取前開款項，而使該詐欺集團獲取不法利益，丁○ ○並因而獲得兩個月份薪資即10萬元之利益，亦致使前開被 害人因而受有前開財產損害，其中附表一編號20、22部分並 足生損害於該偽造公文書上所載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公務機 關製作公文書之正確性及公信力。
㈢己○○負責擔任收購人頭帳戶及依指示將旗下車手所收取之 贓款彙整後轉交付詐欺集團上手等工作，其於該詐欺集團不
詳成員以附表一編號1至67、197所示方式（其中附表一編號 1、5、6、20、22部分更以持該部分偽造公文書行使之方式 ），詐騙如附表一編號1至67、197所示之被害人，使該等被 害人陷於錯誤，於附表一編號1至67、197所示時間，將附表 一編號1至67、197所示金額匯入附表一編號1至67、197所示 人頭帳戶之後，再指示旗下車手蔡孟哲、陳婕婷、陳知庭、 王聖傑、李文哲（渠等所涉犯行業經另行起訴，部分並已判 決在案，群組內王聖傑暱稱「天龍」）、辛○○（附表一編 號197部分）及其他不詳車手等人提領贓款並交付己○○彙 整後，己○○或以親自匯款，或以交由其妻方羿蓁匯款（詳 後㈤所述）之方式，將所得贓款交予任培榕、莊煥達轉呈郭 凱鎰，或交付「泛舟哥」，藉此方式騙取前開款項，而使該 詐欺集團獲取不法利益，己○○並因而取得前揭詐騙所得款 項約3％之報酬，亦致使前開被害人因而受有前開財產損害 ，其中就附表一編號1、5、6、20、22部分並足生損害於該 偽造公文書上所載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公務機關製作公文書 之正確性及公信力。
㈣辛○○除於104年11月24日負責擔任前揭附表一編號197所示 部分收取詐得款項之車手，並獲取該次詐欺款項2％之報酬 外，嗣於己○○自104年12月8日入監執行觀察勒戒後，則承 接己○○之工作，負責收購人頭帳戶及依指示將旗下車手所 收取贓款彙整後交付詐欺集團上手等工作。其於該詐欺集團 不詳成員以附表一編號68至196所示方式，詐騙如附表一編 號68至196所示之被害人，使該等被害人陷於錯誤，於附表 一編號68至196所示時間，將附表一編號68至196所示金額匯 入附表一編號68至196所示人頭帳戶後，再指示旗下車手王 聖傑及其他不詳車手提領款項並彙整，將詐欺所得款項交付 任培榕、莊煥達、方羿蓁（詳後㈤述）轉呈郭凱鎰及「泛舟 哥」，藉此方式騙取前開款項，而使該詐欺集團獲取不法利 益，辛○○並因而取得前揭詐騙所得款項約3％之報酬，而 獲取不法利益，亦致使前開被害人因而受有前開財產損害。 ㈤方羿蓁則於上揭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分別以附表一編號21、40 、52、58、68至73、116所示方式，詐騙如附表一編號21、4 0、52、58、68至73、116所示之被害人，使該等被害人陷於 錯誤，於附表一編號21、40、52、58、68至73、116所示時 間，將附表一編號21、40、52、58、68至73、116所示金額 匯入附表一編號21、40、52、58、68至73、116所示人頭帳 戶，再於己○○、辛○○取得上開詐騙款項及附表三編號3 、4、7所示不詳被害人之詐騙款項，並彙整核算後，倘己○ ○無暇自行匯款，則委託其妻方羿蓁匯款，或由辛○○交付
款項委託方羿蓁匯款，方羿蓁遂負責於附表三所示之時間（ 共7次），將附表三所示之詐欺款項，匯入該詐欺集團上手 所指定之帳戶內。
二、嗣經檢警偵辦，復於104年12月24日、105年2月1日分別於己 ○○位於臺南市○○區○○路000巷0號0樓之00之住處、辛 ○○位於臺南市○○區○○○街000號00樓之0之住處、丙○ ○位於臺南市○○區○○○○街000巷00號之住處等處執行 搜索，陸續扣得如附表四所示之物，始悉上情。三、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南地檢署）檢察官指 揮及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玉井分局移送臺南地檢署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本件下引卷附之供述證據，被告5人、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 備程序中，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1150號卷二第49 頁、1151號卷第295頁），且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之情況 ，並無程序違法或有何意思不自由情形，復經原審及本院於 審判期日就上開證據依法進行提示、調查、辯論，且與本案 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並無不當 ，自得採為本件認定事實之基礎，故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5第1項規定，認有證據能力。
二、本案資以認定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事實具有自 然關聯性，且核屬書證、物證性質，又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 法定程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經原 審及本院依刑事訴訟法第164條、第165條規定踐行物證、書 證之調查程序，且檢察官及被告5人、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 備程序中，亦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同上本院卷），是卷 附之非供述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㈡至㈤部分之犯罪事實，迭據被告丁○○、己○○、 辛○○、方羿蓁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坦認不諱（見原審卷 一第239頁反面，卷五第45頁正反，卷宗編號對照索引詳附 件一所示；本院1150號卷二第233-242頁），並有附表一所 示被害人於警詢中之指述及相關匯款單或存款憑條等證據為 證（詳細證據名稱及頁數，詳附表一證據出處欄所示），復 有被告己○○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手機之通聯紀錄1份 （見偵一卷第14頁反面至16頁反面）、車手提領贓款畫面翻 拍照片55張（見偵一卷第21至23頁、偵二卷第166至188頁） 、車手陳婕婷手機內照片紀錄擷取資料1份（見偵一卷第24 至25頁反面）、被告己○○持用之0000000000號、00000000
00號手機內通訊錄及資料翻拍照片1份（見偵一卷第39至53 反、73至134頁，偵二卷第90至95頁、偵三卷第1至71、73至 107頁、偵五卷第24至26頁）、上開手機內微信群組「老爺 辦公事」語音對話內容譯文1份（見偵二卷第86至89頁反面 ，偵五卷第73頁、偵九卷第74至125頁）、原審法院104年度 聲搜字第1026號搜索票、104年12月24日與105年2月1日搜索 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共3份（見偵一卷第61至63頁、 偵四卷第18至22頁，偵六卷第1至6頁）、被告己○○手機內 微信通話內容譯文1份（見偵四卷第182至205頁）、陳琮仁 台灣銀行帳戶明細（見偵五卷第31、37反至38頁反面）、被 告丁○○使用之手機內翻拍照片10張及影像資訊1份（見偵 六卷第23至33、35至42頁）、被告丁○○手機還原資料照片 6張（見偵六卷第81至83頁）、被告丁○○之匯款申請書（ 見偵六卷第34頁、偵七卷第13至50頁）、上開被告之指認犯 罪嫌疑人紀錄表4份（見偵一卷第31至33、偵二卷第72、133 至135、148頁，偵四卷第11至13、107至109、176至178、 218頁，偵五卷第20至22、70至72頁）等件在卷供考，足認 被告丁○○、己○○、辛○○、方羿蓁等4人之自白與事實 相符，應堪採為認定事實之證據。
㈡上開㈠部分之犯罪事實，雖據被告丙○○於原審否認犯行 ，惟其於本院審理時，業已坦承以郭凱鎰為首之詐欺集團成 員，均係使用微信群組「老爺辦公事」之方式聯繫本案詐欺 贓款流向、交付、人頭帳戶過濾等事項，而「老爺辦公事」 內以暱稱「金庫（女）」與其他成員對話者，係郭凱鎰當時 之同居女友即被告丙○○等情，核與證人即共犯莊煥達偵查 中結證情節（原審卷三第77至78頁）、證人即共同被告己○ ○於偵查中、原審審理中結證情節（偵九卷第63頁、原審卷 三第17至22、25反至26頁）、證人即共同被告辛○○於偵查 中、原審審理中結證情節（偵九卷第22頁、原審卷三第30至 32頁正面）、證人即共同被告丁○○於偵查中結證情節（偵 七卷第52至53頁正面）、證人即共同被告方羿蓁於本院準備 程序中供述「（「金庫（女）」的錄音檔發聲人是否為丙○ ○？）是的，當時有查到己○○的手機，手機內有己○○的 微信錄音檔，警察有放錄音給我聽，我聽出來其中一位女生 ，代號「金庫」為郭凱鎰女朋友丙○○的聲音，那支手機只 有郭凱鎰及其女朋友丙○○在使用，他們有使用該支手機與 我先生己○○聯繫，我在己○○旁邊會聽到丙○○的聲音， 因為講話很兇。」等情（本院1151號卷第295頁）均相符。 而依常情，被告丙○○既與郭凱鎰同居，關係親密，則有權 使用郭凱鎰手機，並代理郭凱鎰以「金庫」發話之女人，應
僅被告丙○○一人爾。是參酌上開證據互為勾稽，被告丙○ ○確實有參與以郭凱鎰為首之詐欺集團且為前開「老爺辦公 事」內以暱稱「金庫（女）」與其他成員對話之人，至堪認 定。另觀前開「老爺辦公事」語音對話譯文中由暱稱「金庫 （女）」之女子所發話之內容均為催促其他人「洗車」進度 或指示如何「扣車錢」、催帳等話語，更顯見該名女子係立 於與郭凱鎰相同之地位，而於該詐欺集團內負責指揮其他成 員過濾人頭帳戶及收取詐欺所得款項無疑。且本案詐欺集團 行動隱密，被告丙○○既可代理郭凱鎰收受被告己○○匯整 後所交付之詐欺款項，又可代理郭凱鎰發話指揮己○○等人 ，顯見被告丙○○為該詐欺集團之核心人物，殆無疑義。 ㈢被告丙○○之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雖辯稱：原審判決事實欄 係記載丙○○是從104年11月11日起到同年11月24日止之期 間內犯罪，但附表一編號21、22、40卻把11月3、5、9日不 等的被害人匯款日期（即在11月11日之前）之事件，亦列為 丙○○之犯罪行為，前後矛盾，應予以剔除云云，經查，⑴ 附表一編號21部分，被害人除於11月3、4、6、9日匯款外， 尚有於12、13日各匯款80萬元與30萬元，則該編號部分，被 告丙○○之罪刑仍成立，僅犯罪所得應更正為22,000元。⑵ 附表一編號22部分，被害人除於11月5、6、9日匯款外，尚 有於20、30日各匯款100萬元與80萬元，則該編號部分，被 告丙○○之罪刑仍成立，僅犯罪所得應更正為36,000元。⑶ 附表一編號40部分，被害人除於11月9日匯款2次外，尚有於 11日匯款7次（各匯款15萬元4次，20萬元、18萬元、12萬元 各1次），及12日、13日各匯款30萬元與7萬元，則該編號部 分，被告丙○○之罪刑仍成立，僅犯罪所得應更正為29,400 元。綜上，被告丙○○之辯護人上開主張應剔除附表一編號 21、22、40被告丙○○之犯行云云，顯有誤會，尚非可採， 併此敘明。
㈣被告方羿蓁之罪數：
①查原審認被告方羿蓁係犯附表一罪刑欄編號21、40、52、58 、68至73、116等共計11罪，其認定罪數之判定基準，顯係 以「被害人人數」為準，非以「匯款之行為數」為準。 ②又原審認被告方羿蓁被訴犯附表三編號3、4、7所示部分均 無罪之理由，乃認「被告方羿蓁受指示為附表三所示之匯款 時點，均為被害人遭詐騙當日。然本件遍查全卷，並無任何 被害人於104年12月2日、8日、23日當日遭本案犯罪集團成 員詐欺取財之紀錄或資料，被告己○○、辛○○亦未證稱上 開日期有何被害人遭騙。」云云，惟查：
⑴被告方羿蓁有為附表三編號3、4、7之匯款行為無訛，此迭
經被告方羿蓁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不諱，復經 共同被告己○○、辛○○證述在卷，且有匯款回條及被告己 ○○手機翻拍照片各1紙為據。
⑵依被告己○○於原審審理中所陳稱：當天收進來的贓款，一 定要當天匯款等語；被告辛○○亦於原審審理中陳稱：我都 是當天拿給任培榕、莊煥達等語（均見原審卷一第250頁反 面），被告辛○○於本院審理中供稱：「（對於方羿蓁扣案 之匯款回條1紙，有何意見？〈提示105偵字第1563號第23頁 〉）83000元是我於當天提領出來的，不會留到隔天。」而 被告方羿蓁則供稱「是我把錢交給林孟潔，請她匯過去給陳 琮仁的。83000元是辛○○交給我的。」等語（本院1150號 卷二第202頁）。又衡情詐欺集團車手取得贓款後，上游為 避免風險，理當希望儘速取得款項，是上開被告己○○、辛 ○○所言尚屬合理而可以採信。【此為原則上雖理應如此， 但非絕對，因尚有須扣除收購人頭帳戶之費用、詐騙車手按 比例之報酬、帳戶輾轉匯款之手續費等零碎支出之問題】。 否則附表三編號6部分，即附表一編號116被害人於104年12 月14日被騙匯款之金額僅11,012元，與被告方羿蓁匯款之 139,500元不合；另附表三編號2部分，即附表一編號58被害 人於104年11月23日被騙匯款3筆之金額共計324,000元，與 被告方羿蓁匯款之110,000元亦不合。此情該做何解釋？是 附表三編號3、4、7所示被告方羿蓁於104年12月2日、8日、 23日親匯或委由林孟潔匯款部分，並【非無被害人】，僅係 被害人未報案致卷內尚無紀錄或資料可資比對；或係如檢察 官上訴書所言，可能係被告己○○、辛○○累積數筆款項並 扣除相關費用後，再交付被告方羿蓁匯款，故附表三編號3 、4、7部分應認係【被害人不詳】，非無被害人，至為灼然 。
⑶又附表三編號3、4、7部分應認係被害人不詳，有如前述， 則被告方羿蓁此部分，認定其罪數之判定基準，自無從以「 被害人人數」為準（即可能僅1個被害人，如附表三編號2、 6所示，亦可能有數個被害人，如附表三編號1、5所示）， 故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此部分自應以「 匯款之行為數」為準，是認被告方羿蓁此部份之罪數為3罪 （詳附表三之一所載）。
㈤被告己○○、辛○○所屬以郭凱鎰為首之詐欺集團成員，均 係使用微信群組「老爺辦公事」之方式聯繫本案詐欺贓款流 向、交付、人頭帳戶過濾等事項，群組內郭凱鎰暱稱「金庫 」、任培榕暱稱「水梨」、莊煥達暱稱「財發」、被告己○ ○暱稱「黑白筍」或「戰甲」、被告辛○○暱稱「地獄倒楣
鬼」或「小輝」、王聖傑暱稱「天龍」，而群組通話內容所 稱之「車」意指人頭帳戶，「扣車錢」意即扣除人頭帳戶收 購費，「洗車」為過濾可用之人頭帳戶之意乙情，業據被告 己○○、辛○○以證人身分及證人莊煥達於偵查中及原審審 理中證述明確（見偵二卷第74頁正面、114頁正面，偵四卷 第153頁反面至154、208頁，原審卷三第18、29反、76至77 頁），復有如附件二所示之「老爺辦公事」語音對話內容譯 文在卷可參，【足見「老爺辦公事」內之成員郭凱鎰、任培 榕、莊煥達、己○○、辛○○、王聖傑均有參與本案詐欺集 團無訛】。
㈥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以彼此間犯罪故意之態樣相同為 必要，蓋刑法第13條第1項、第2項雖分別規定：「行為人對 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故意。」、 「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 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前者為確定故意（直接故意） ，後者為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惟不論「明知」或「預 見」，僅係認識程度之差別，不確定故意於構成犯罪事實之 認識無缺，與確定故意並無不同，進而基此認識「使其發生 」或「容認其發生（不違背其本意）」，共同正犯間在意思 上乃合而為一，形成意思聯絡（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 2320號判決意旨參照）。而現今各類形式利用警察、調查人 員、檢察官、法院或其他公務機關、政府機關名義進行詐騙 之事例，無日無時在平面、電子媒體經常報導，且經警察機 關長期宣導周知，是上情應已為社會大眾所共知；且當前利 用電話進行詐騙，並收購人頭帳戶作為供被害人匯款之工具 以利行騙，而規避執法人員之查緝之案例亦已為公眾熟知之 行騙手法，基此，茍詐騙人士不能單純要求被害人匯款至指 定帳戶，而須冒當場遭查獲之高度風險親自向被害人取款， 衡情該詐騙人士均有另行假冒身分、提示冒偽文件以加強渠 等行騙內容之可信度之需求，而通常均係以假冒公務員之方 式進行詐騙。查附表一編號21、22所示之被害人係遭本案詐 欺集團之其他成員假冒公務員詐騙，其中編號22部分更同時 行使偽造之「台北地檢署監管科收據」公文書之事實，有該 偽造之公文書1紙在卷為證（見被害人卷一第249頁）。本件 被告丙○○於上開犯行時，已年滿30歲，有相當之社會生活 經驗，應係具有通常辨別事理能力之成年人，況其處於本案 詐欺集團之高階領導地位，對於該犯罪集團所屬成員執行詐 欺手法，包含冒用公務員名義、偽造公文書後持以行使之方 式施行詐術，以此詐取被害人款項之詐欺取財模式，應已遠 較一般人有更為充分而深刻之認識及瞭解，則其對於附表一
編號21、22所示之詐欺手法極有可能採取偽造公文書後持以 行使（即編號22部分）或其他冒用公務員名義之方法為之等 情，主觀上自應已預見，仍進行前開詐欺取財犯行，堪認被 告丙○○係基於縱該詐欺集團底下成員以上開偽造公文書持 以行使或其他冒用公務員名義之方式進行詐欺取財犯罪，亦 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共同違犯，即與就該等犯行應具 有確定故意而直接偽造公文書持以行使（即附表一編號22部 分）或其他方式假冒公務員名義施行詐術獲取財物之該成員 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自應與該成員就上開犯行均 共同負責甚明。
㈦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5人犯行均堪認定，俱應依法論 科。
二、論罪：
㈠按刑法上所稱之「公文書」，係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 ，與其上有無使用「公印」無涉；若由形式上觀察，文書係 冒用公署名義所為之文書，其製作人為公務員，且文書之內 容係就公務員職務上之事項所製作，即令該偽造之公文書上 所載製作名義機關係屬虛構，實際上並不存在此一單位，或 該文書所載之內容並非該管公務員職務上所管轄，惟其內容 均與犯罪偵查事項有關，核與檢察業務相當，且一般人苟非 熟知檢察機關組織，尚不足以分辨該等單位是否實際存在， 仍有誤信該等文書為公務員職務上所製作之真正文書之危險 ，堪認屬於偽造之公文書，仍難謂其非公文書（最高法院10 0年度台上字第1585號、101年度台上字第4801號判決意旨參 照）。查本件經詐欺集團偽造如附表一編號1、5、6、20、 22並持以行使交付被害人壬○○、戊○○○、庚○○、乙○ ○、癸○○等人收執之「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強制性資 產凍結執行書」、「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刑事傳票」、 「台北地檢署監管科收據」、「台灣台北地檢署監管科收據 」或「台北地檢署監管科申請分案調查執行書」（見被害人 卷一第5至6、44、54至56、222、249頁），形式上均已表明 係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所出具，內容又係關於刑事案件 之偵辦、強制凍結資產之公權力行為，自有表彰該公署公務 員本於職務而製作之意思，縱有如「台灣台北地檢署監管科 」等現並不存在之單位編制，惟已足使人誤信為真，揆諸前 開說明，自仍屬偽造之公文書。又刑法上所稱之公印或公印 文，係專指表示公署或公務員資格而言，即俗稱大印與小官 印及其印文（最高法院22年上字第1904號、69年台上字第 693號判例意旨參照）。據此，本件偽造之「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印」、「檢察官吳文正」、「書記官康敏郎」、
「吳文正」、「侯名皇」等印文，既有表彰公署及公務員資 格之意義，形式上係表示公署及公務員資格之印文，係用以 表彰司法機關所用之印信，符合印信條例所規定製頒之印信 ，且足使社會上一般人誤信其為真正印文、機關之危險，自 屬刑法第218條第1項之偽造公印文無訛。是被告己○○就附 表一編號1、5、6、20、22所示，被告丁○○就附表一編號 20、22所示，被告丙○○就附表一編號22所示，各均係犯刑 法第216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 ㈡又行為人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施以詐欺行為，並不以 有所冒用之政府機關或公務員為要件，祇須客觀上足使普通 人民信其所冒用者為政府機關或公務員，有此官職，其罪即 可成立。故本罪行為人所冒用之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含其所 行使之職權）是否確屬法制上規定之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因 該款規範之目的重在行為人冒充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並以 該冒用身分行使公權力外觀之行為，是僅須行為人符合冒用 政府機關或公務員並據此行使公權力外觀施以詐欺行為，即 構成該款之犯罪。經查，本案被告5人所屬詐欺集團，就其 中附表一編號1、5、6、9、10、12、13、15、18至22、67所 示冒用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等公務員之名義詐騙被害人 ，且本案詐騙集團除被告5人外，尚有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分 別擔任其他構成要件行為，足見本案共犯確有3人以上，且 就係以冒用公務員名義詐騙被害人，已該當三人以上共同冒 用公務員名義犯詐欺取財罪之要件甚明。
㈢按刑法之共同正犯，包括共謀共同正犯及實行共同正犯二者 在內；祇須行為人有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共同犯罪計畫 之擬定，互為利用他人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完成其等 犯罪計畫，即克當之，【不以每一行為人均實際參與部分構 成要件行為或分取犯罪利得為必要】（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 字第1882號判決要旨參照）。而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 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 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且其犯意聯絡之表 示，無論為明示之通謀或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均不在此限 （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655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告5 人就本案所涉之詐欺犯行，渠等與實際撥打電話詐騙被害人 之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亦或互不相識，惟渠等應知悉該詐欺 集團成員中，另有負責以電話冒用公務員名義並行使偽造之 公文書以實施詐騙之人，是渠等雖未直接出面實行冒用公務 員名義或行使偽造公文書之行為，然渠等以自己犯罪意思參 與整個詐騙行為，則渠等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 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遂行犯罪之目
的，而與其他詐欺集團成員彼此對於詐欺行為之分工及所涉 其他犯罪行為，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是依上開說明， 被告5人自應就其所參與犯行所生之全部犯罪結果共同負責 ，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為共同正犯。又被告丙○○之辯護 人於本院審理時雖辯稱：原審判決事實欄認定丙○○是從 104年11月11日起到同年11月24日止之期間內犯罪，但其在 群組裡面僅出現四天的聲音，就是11月11、12、17、24日幫 男朋友郭凱鎰代為轉述，交代事情給下面的人，結果檢察官 、原審法官將11日算至24日，認為丙○○都在犯罪，但卷內 並沒有這4天以外，被告犯罪的任何證據存在，其僅在群組 裡發聲，其他匯款、轉款行為，丙○○沒有參與，其非核心 角色云云，核與上開共同正犯負責之範圍之見解不合，尚非 可採。另【被告5人就彼等所犯（如附表一、三之一所示） ，除上開附表所載「參與被告」外，與郭凱鎰、任培榕、莊 煥達、「泛舟哥」、被告己○○旗下車手蔡孟哲、陳婕婷、 陳知庭、王聖傑、李文哲及其他已成年之不詳成員間，亦為 共同正犯。】
㈣是核被告所為：
1.被告丙○○就附表一編號21、22所示之犯行，各係犯刑法第 339條之4第1項第1、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 欺取財罪，並就其中編號22所示部分同時構成刑法第216條 、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其就附表一編號40、44至 52、54至59、197部分之犯行，則各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 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2.被告丁○○就附表一編號18至22、67所示之犯行，各係犯刑 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 義詐欺取財罪，並就編號20、22所示部分，同時構成刑法第 216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附表一編號23至66、 68至197所示之犯行，則各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3.被告己○○就附表一編號1至67、197所示之犯行，各係犯刑 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並就 其中編號1、5、6、9、10、12、13、15、18至22、67所示之 犯行，同時成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之冒用公務員名 義詐欺取財罪；其中編號1、5、6、20、22所示部分，更同 時構成刑法第216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 4.被告辛○○就附表一編號68至197部分，各係犯刑法第339條 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 5.被告方翌蓁就附表一編號21、40、52、58、68至73、116部 分及附表三之一部分，各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並就附表一編號21部分，同時成 立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款之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 。
㈤被告丙○○就附表一編號22所示部分；被告丁○○就編號20 、22所示部分；被告己○○就編號1、5、6、20、22所示部 分，與該詐欺集團成員共同偽造「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印」、「檢察官吳文正」、「書記官康敏郎」、「侯名皇」 、「吳文正」等印文之行為，為偽造公文書之階段行為，而 偽造公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其後行使偽造公文書之高度行 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㈥被告己○○就附表一編號1、5、6、20、22所示，被告丁○ ○就附表一編號20、22所示，被告丙○○就附表一編號22所 示之行為，各係以1個行為觸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216 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侵害不同之法益，為想 像競合犯，各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刑法第339條 之4第1項第1、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 罪處斷。
㈦被告5人就詐騙同一被害人時接續數次所為詐欺取財或行使 偽造公文書等行為，固可各論以一罪，並依想像競合犯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