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訴字第1117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承恩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3
年度訴字第715號中華民國105年11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4436、4955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丙○○基於偽造私文書復持之行使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 有之詐欺取財犯意，於民國（下同）103年3月3日，向告訴 人乙○○（起訴書誤載為林協順）佯稱要將非其所有、坐落 雲林縣○○鄉○○村○○路00號之0後方之土地（下稱○○ 路00號之0後方土地）登記移轉給乙○○，並向乙○○收取 身分證、印章，致乙○○陷於錯誤，於同年月4日交付新臺 幣（下同）3萬元給被告，被告並以告訴人即其妹妹丁○○ 之名義，製作「借據」2張、「合同契」1張（起訴書記載為 借據3張），且在其上偽造丁○○之署押（其中2張借據偽造 「丁○○」之署押，另1張合同契上偽造「蔡逸停」之署押 ）後，將上開偽造之借據及合同契交給乙○○。嗣乙○○因 遲未取得上開土地，察覺有異，持上開借據前往被告位於○ ○鄉○○村○○路00號之0之住處索討未果，始知受騙。因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同法第 339條第1項（修正前）之詐欺取財等罪嫌（下稱犯罪事實一 ）。
㈡被告明知其與告訴人戊○○、甲○○為父子、母子關係，3 人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3 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 且曾於103年4月3日經原審以103年度家護字第89號民事通常 保護令（下稱系爭保護令），裁定令被告不得對甲○○、戊 ○○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行為，上開保護令之有效期 間為1年，仍於同年7月1日上午10時30分許，在上揭住處， 因故與戊○○生爭執後，基於違反上開保護令之犯意，以破 壞屋內電扇、檯燈、腳踏車、捕蚊燈及房間隔板之方式，對 甲○○、戊○○實施精神上之不法侵害，而違反系爭保護令 。因認被告涉犯家庭暴力防治法第61條第1款之違反保護令 罪嫌等語。
二、按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 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310條第1款定有明文。而犯罪
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 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 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 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同 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 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 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 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 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 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 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 台上字第2980號、第5282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茲查，被 告既經本院認定不能證明其犯罪，而駁回檢察官之上訴（詳 後述），依上開說明，自無須於理由內論述說明相關傳聞證 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復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 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參照） 。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 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 所提出之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或其所指出之證明方法，並 未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 信時，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即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 旨參照）。
四、再按被告若有刑事訴訟法第31條第1項各款所定之原因，且 於審判中未經選任辯護人者，審判長固應指定公設辯護人或 律師為其辯護。惟查，被告係因脊髓病變，經鑑定為第7類 輕度障礙，領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輕度、第7類）， 有該身心障礙證明、雲林縣政府104年1月13日府社障字第10 45601211號函附之身心障礙鑑定報告在卷足憑（原審卷第14 -20、36頁）；佐以被告於原審審理中均能清楚表達意見， 並對於起訴之事實為答辯，可見被告並無因其領有身心障礙
證明，而有無法為完全陳述之情事；又被告未有低收入戶及 中低收入戶之資格，亦有雲林縣政府106年2月2日府社救二 字第1062603605號函在卷可稽（本院卷第77頁），且被告所 犯本件最輕本刑並非3年以上有期徒刑案件，被告並未符合 刑事訴訟法第31條第1項各款所定應指定辯護人之情形，爰 未予指定本院公設辯護人或律師為其辯護，合先敘明。五、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下列證據為據： ㈠證人即告訴人乙○○、丁○○、戊○○、甲○○之指證，及 被告之供述。
㈡借據、合同契、雲林縣警察局虎尾分局104年7月7日雲警虎 偵字第1040008178號函暨職務報告書，暨「○○鄉○○村○ ○0號後面」（下稱○○0號後面土地）照片、被告當庭書寫 丁○○姓名之筆跡，雲林縣元長鄉戶政事務所104年7月30日 雲元戶字第1040001525號函暨被告之戶籍資料、換領國民身 分證申請書、姓名變更登記申請書之簽名文件。 ㈢雲林縣政府104年8月6日府社障二字第1040106949號函暨被 告之身心障礙證明申請表、領取身心障礙證明簽章存證、被 告於原審103年5月20日家事法庭準備程序筆錄。憲兵指揮部 刑事鑑識中心105年5月31日憲直刑鑑字第1050000333號函暨 鑑定書、筆跡鑑定報告，原審103年度家護字第89號民事通 常保護令暨送達證書（丙○○本人蓋章親收）、雲林縣警察 局虎尾分局保護令執行紀錄表（其上有丙○○之簽名、蓋章 ）。
㈣被告住處之現場照片8張。
六、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辯稱：伊並未在借據、合 同契偽造丁○○之署押，亦未向乙○○以上開言詞詐取3萬 元之款項；另103年7月1日並未破壞屋內之電扇、檯燈、腳 踏車、捕蚊燈、房間之隔板，亦未有違反保護令之情事等語 。
七、經查：
甲、犯罪事實一部分：
㈠證人乙○○於偵查中指稱：原本不認識被告，我不知道丁○ ○；〈提示上開借據2紙、合同契1紙〉（問：有無見過？） 我不認識字，上面的印文是我的，因為我將身分證及印章拿 給被告；被告說要登記土地給我，土地在我家後面，沒有給 我看土地權狀；103年3月3日我拿身分證、印章給他，被告 要我去領8萬元，3月4日我拿3萬元給他，5萬元說登記好才 拿，5萬元還沒有給，後來我跟被告討錢，他不給我等語（ 偵卷㈠第19、20頁），嗣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被告說要登 記那筆土地給我，說要跟我拿8萬元；（問：被告是否說要
將○○路00號之0後方土地登記給你？）被告說那筆土地， 他大姊登記去了；（問：土地在哪裡，證人知道嗎？）土地 地址就2鄰3號；〈提示警卷第5頁合同契1紙、警卷第5-1頁 借據1紙〉上面蓋的這粒印章是我的，名字是我簽的，我簽 的比較醜；〈提示上開借據2紙、合同契1紙〉（問：是不是 被告寫給證人的？拿給證人的？）我就不認識字，被告說有 1條3萬元給我寫3千元，我叫他改3萬元，5萬元給我寫50萬 元；被告跟我說要拿8萬元，身分證和印章都拿去，拿我這 顆印章去蓋的，他們做代書的欺負老百姓，寫錢也沒有說要 還8萬元；（問：被告是否有將證人的印章、身分證收走？ ）他收走，我馬上跟他拿，就不給我；他叫我拿8萬元給他 ，我跟他說你爸爸不知道要還，還是不要，我先拿3萬元給 他，5萬元他說等登記好再拿給他；（問：你有拿上開借據 、合同契去找被告、被告父母或被告妹妹丁○○？）丁○○ 說那塊地是她的，說她弟弟賣走了等語（原審卷第293頁反 面-296頁反面）；又稱：（問：證人所述買的土地在○○村 還是○○村？）那是我們的豬圈，三角形，在我的房子那邊 ，跟我伯父買的；（問：這件事是被告問證人的，還是證人 去問被告的？）被告的爸爸戊○○，做代書的，以前說要登 記給我，之後又沒有的，代書欺負老百姓，我就不認識字， 他給我套下去；（問：戊○○什麼時候跟證人說土地要登記 給證人？）剛開始戊○○有去拍照，有給我種一些做綠肥的 太陽麻，依據資料這土地地號是510「3分28」、「6分4」； （問：土地是要全部登記給證人，還是登記持分給證人？） 被告說要3萬元登記他大姊那塊地給我，也是這塊，以前蓋 豬圈，在我○○村房子後面上方；（問：103年3月3日當時 有無說到買賣土地的價錢多少？）那時候老四說1塊地（1分 地那區）要賣給我160；（問：1分地160萬元？）那個太久 了，就不是現在；（問：證人所述8萬元是登記費用，還是 土地的價錢？）被告就說要跟我拿8萬元，我先拿3萬元；〈 提示上開借據2紙、合同契1紙〉這些都是他們自己寫的，這 個隨便寫一寫；（問：證人所述付錢給被告之後，被告有寫 什麼文件給證人嗎？）只有寫錢，算錢的時候說30張1千元 ，只算到28張還是29張，我就這樣排1個1個，20張做3份， 他說哪1個有少錢，我又不會寫，那個都是他，沒有，他哪 有寫文件給我等語（原審卷第297-299頁、第301頁反面、第 302頁、第303頁反面、第304頁面）。 稽之證人乙○○上開證詞，除一再指稱被告於103年3月3日 向其拿取身分證、印章，要將土地登記給證人，並向證人要 求支付8萬元，於103年3月4日支付3萬元給被告等情外，並
未指明被告是在何處向其表示要將土地登地給證人；對於被 告登記何地號土地一節，證人乙○○或稱是自己住處（即○ ○鄉○○村○○0號）後方土地（形狀為三角形，之前是豬 圈），或稱是○○路00號之0後方土地，該土地登記在被告 姊姊（應指丁○○）名下，先後所述已有不符。再就上開8 萬元之約定（先給付3萬元），到底是買賣土地之對價，還 是辦理土地移轉登記之費用，或是與被告父親戊○○先前為 承辦其○○0號後面土地登記案件所生糾紛，證人乙○○說 詞含糊不清；另對於前開借據、合同契之來源，亦無從加以 說明，僅一直強調自己看不懂字，都是被告他們寫的，內容 不瞭解，但印文是自己的印章所蓋的乙節，是證人乙○○所 指被告以登記土地為由向其詐取3萬元，並於登記完畢後再 給付5萬元給被告等情，其真實性已見其疑。
㈡再查，雲林縣警察局虎尾分局（下稱虎尾分局）以104年7月 7日雲警虎偵字第1040008178號函覆原審之職務報告書（原 審卷第132-133頁）載明本件查獲過程略以：警方在103年3 月4日受理報案，於○○鄉○○村○○路00號之0有糾紛前往 處理，乙○○稱已付3萬元給丙○○，作為土地過戶使用， 並拿出切結書（已送雲林地檢署）（按指上開借據2紙、合 同契1紙，下稱系爭借據、合同契）﹍；該筆土地為共有地 ，乙○○不知地號等語，並檢附104年6月6日拍攝之○○0號 後面土地照片2張（原審卷第134頁），益徵證人乙○○在向 警方陳報本案之初，即未說明清楚「土地過戶使用」是指何 筆地號土地，及所支付之費用究是土地價金或土地過戶費用 。是告訴人乙○○之指述，已難據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㈢復查，系爭借據2紙、合同契1紙之內容：
①其中1張借據（警卷㈠第4-1頁），第1列記載「借據」2字 ，第2至6列記載：「借款人乙○○向債權人蔡逸停借資壹 佰捌拾玖萬元新台幣，於民國102年八月8日向債權人蔡逸 停借資金壹佰捌拾玖萬元新台幣現金，經雙方同意於105 年8月8日償還所有債務壹佰捌拾玖萬元整新台幣，為免日 後紛爭，特立此借據以示證明。」第8列記載：「甲方債 權人：丁○○（蓋章）簽名捺章」，第9列記載：「乙方 債務人：乙○○（蓋章）簽名捺印」，第11列記載：「借 款人：乙○○（蓋章）壹佰捌拾玖萬元借款無誤。」第12 列記載：「中華102年8月8日」，第13列記載「收據」2字 。
②另1張借據（警卷㈠第5-1頁），第2列記載「借據」2字， 第3行記載：「債權人：丁○○（蓋章）」，第4列記載： 「債務人：乙○○（蓋章）」，第7列記載：「還款參萬
元整，尚欠債務人伍拾萬元」，第9列記載：「收件」， 第10列記載：「中華民國102年捌月3日」。 ③合同契（警卷㈠第5頁）部分，第1行記載「合同契」3字 ，第2行記載：「甲方：乙○○Z000000000民國00年0月0 日」，第3行記載：「乙方：蔡逸停Z000000000民國00年0 月0日」，第4行記載：「契約內容」，第5至11行記載： 「一、113稻草供老牛吃約需要8萬元。乙○○同意8萬元 購買稻草做飼料。如付8萬後乙○○同意不再來乙方家胡 鬧。二、乙方蔡逸停願意做牛作馬回報甲方之飼料報酬， 給予乙○○00000000田之稻草所有權加上蔡逸停之吃草權 力，共8萬圓遊據鈔，把遊據錢鈔，將稻草權利金。」第 13行記載：「甲方：乙○○（蓋章）」，第14行記載：「 乙方：蔡逸停（蓋章）」，第16行記載：「登記給：甲方 乙○○」，第17行記載：「同吃：乙方蔡逸停」，第18 行記載：「中華民國203年13月33日」。 是依系爭借據、合同契所載之內容，除記載乙○○之姓名及 蓋章、丁○○（或蔡逸停）之姓名及蓋章，以及合同契上載 有「8萬元」、「如付8萬後乙○○同意不再來乙方家胡鬧」 、「登記給：甲方乙○○」外，其餘內容均未涉及告訴人所 指土地登記及因此支付3萬元，待土地登記完畢後再支付5萬 元之情，且該合同契內容又有諸多不知所云之情事，亦難據 為告訴人乙○○不利被告指證之補強證據。
㈣又證人乙○○經被告之辯護人提示上開警卷㈠第5-1頁借據 ，並問及該借據之內容時，證述：第一行借據就講3萬元， 我看的懂乙○○；「萬」是那個，要分；（問：證人看的懂 1234嗎？有，我有去當兵）等語（原審卷第302-303頁）， 再於被告之辯護人提示上開警卷㈠第5頁合同契，並問及該 合同契之內容，則證稱：（問：第一行有寫阿拉伯數字「11 3」、「稻草」，「稻草」證人看的懂嗎？）113就是他寫的 ，稻草有；（問：供老牛吃約需要8萬元，「8萬元」看的懂 嗎？）嗯阿；（問：「老牛」看的懂嗎？）有啦，老牛啊； 他們這個隨便寫一寫，聰吉（音譯）就是我們村剃頭店滿他 （音譯）大兒子的兒子，聰吉的侄子寫上去，電話寫一寫等 語（原審卷第303- 304頁反面），足徵證人乙○○並非全然 不瞭解系爭借據或合同契所載之文字、阿拉伯數字；況且， 證人乙○○對於如何取得系爭借據、合同契亦交代不清，或 未明確指明借據、合同契來源，僅稱「不認識字，他說有一 條3萬元給我寫3,000元，我再叫他改3萬元，8萬元他給我寫 ，不是，5萬元他給我寫50萬元，他跟我說我要拿8萬元，身 分證和印章還有錢都給我拿去」、「這個印章都拿我這顆去
蓋的，我有拿印章來」、「他們做代書的，欺負老百姓」等 語（原審卷第295頁），或稱「他哪有寫那麼多張給我，他 也是隨便寫一寫，寫錢而已，他哪有寫那麼多」（原審卷第 295頁反面）、或稱「聰吉的侄子寫上去，電話寫一寫」（ 原審卷第303頁反面）、或稱「被告哪有寫文件給我」（原 審卷第304頁反面），則系爭借據、合同契是否為被告親自 書寫交與證人乙○○，亦有可議，自難據以認定被告確有以 登記土地，向告訴人乙○○詐取3萬元，並交付系爭借據、 合同契以取信告訴人。
㈤證人丁○○於警詢時雖指稱：丙○○用我的名字跟乙○○簽 署契約，因為乙○○不識字，丙○○藉此用我的名字簽署協 定等語（警卷㈠第1頁反面），於偵查中證稱：不認識乙○ ○，也沒有欠乙○○錢，乙○○有到我家來亂，我妹妹打電 話說警察叫我回去，我大概在103年3月，農曆年過後看到這 些借據，我拿到沒多久就拿去警察局，上面字跡感覺像丙○ ○的字，我才會提告偽造文書等語（偵卷㈠第34、35頁）； 而虎尾分局104年7月7日雲警虎偵字第1040008178號函附之 職務報告書（原審卷第132-133頁）則載明：…經將乙○○ 拿出之切結書以電話詢問丁○○（即切結書上蓋章之人）， 丁○○到褒忠分駐所觀看後，向警方稱丙○○使用其印章未 經其同意與乙○○切結等語；另證人戊○○於偵查中指稱： 乙○○提出的借據，丁○○從頭到尾不知道，因為她不在家 ；乙○○當天來時，我約客戶要出去，乙○○不離開，我請 警察叫他走，回來看到乙○○在我家外面等，就拿那張借據 出來，說丙○○叫他去的，丙○○怎麼叫乙○○去的，我們 都不知道；借據上的筆跡有點類似丙○○的筆跡，但丙○○ 5年不在家，筆跡有變等語（偵卷㈠第35頁）；證人甲○○ 於偵查中證稱：〈提示借據〉有點像丙○○筆跡，我不敢確 定等語（偵卷㈠第23頁）。證人丁○○於警詢中雖指稱被告 偽造其署押簽署協定等語，但嗣於偵查中即稱「字跡感覺是 被告的字」，未能明確指明被告偽造其署押之事；又戊○○ 、甲○○對於系爭借據、合同契是否確係被告所書立亦不能 確定，僅稱「借據上的筆跡有點類似丙○○的筆跡，但丙○ ○5年不在家，筆跡有變」、「有點像丙○○筆跡但不能確 定」等語，是證人丁○○、戊○○、甲○○上開之證詞，尚 不足以佐證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詐欺、偽造文書等犯行 。而虎尾分局職務報告書所載之上開內容，亦僅足認員警將 告訴人乙○○提出之切結書向證人丁○○詢問之經過，至於 該份切結書是否即為系爭借據、合同契，亦難依上開函文即 可證明，亦不足據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㈥原審檢送被告當庭書寫「丁○○」姓名之筆跡、與被告答辯 狀、抗告狀中所寫「丁○○」筆跡，囑請憲兵指揮部刑事鑑 識中心（下稱刑事鑑定中心）鑑定系爭借據、合同契上「丁 ○○」名字是否為被告所偽造一節，經該刑事鑑識中心鑑定 結果，認「系爭資料（合同契1張、借據2紙2張）與參考資 料（答辯狀、抗告狀、庭書字跡3份）上丁○○（停）字跡 書寫個性、慣性及特徵均相符」，有該鑑識中心105年5月31 日憲直刑鑑字第1050000333號函附鑑定書、筆跡鑑定報告在 卷可稽（原審卷第249-256頁）。然查，筆跡鑑定係就證物 字跡與樣本字跡進行比劃特徵分析比對，二者若均在正常、 自然且書寫條件（如書寫工具、年份、字體等）相近之情況 下，則可依筆劃之「個性」、「慣性」特徵相近程度高低， 而鑑定是否出於同一人，但如所送資料待鑑筆跡可供比對之 相關筆跡過少，無法確認書寫特徵，亦即筆跡鑑定需有多樣 參考文件，方能釐出書寫者書寫筆劃之「個性」、「慣性」 及「特徵」，以判斷筆跡是否出於同一人之手，而本件經檢 送與該刑事鑑識中心比對系爭借據、合同契「丁○○」筆跡 之參考資料，僅是被告當庭書寫「丁○○」之筆跡（原審卷 第95頁），及原審103年家護字第89號被告抗告狀所寫4次「 丁○○」姓名之字跡（影本見原審卷第213-217頁）；被告 就本案於104年5月26日提出答辯狀上所寫7次「丁○○」姓 名之字跡（原審卷第97、98頁），其可資為比對之字跡樣式 單一，則系爭借據、合同契之「丁○○」署押是否確為被告 所偽造，亦非無疑。況系爭借據、合同契是否確係被告所書 立並交與告訴人乙○○，亦有可議，已如上述，是尚難以該 刑事鑑識中心關於筆跡之鑑定結果，即據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
乙、犯罪事實二部分：
㈠被告前因在住處亂丟東西，破壞家中物品，辱罵其母甲○○ ，並將家中樓梯潑濕關閉電燈，致其母甲○○跌倒受傷，並 毆打其父戊○○受傷，與其胞妹丁○○發生口角，將東西丟 到地上，將尿潑在丁○○床上等情，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以 103年度家護字第89號裁定被告不得對甲○○，及家庭成員 戊○○、丁○○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且不得 直接或間接對甲○○為騷擾之聯絡行為（下稱系爭保護令） ，復經該院103年度家護抗字第10號駁回被告之抗告，該裁 定並已送達被告，有系爭保護令、抗告裁定，送達證書、雲 林縣警察局虎尾分局保護令執行紀錄表可按（偵㈡卷第41-4 9頁），且系爭保護令於本件事發時仍有效，是此部分事實 堪予認定。
㈡103年7月1日上午，被告因房門上鎖一事與其父戊○○發生 爭執，嗣後家中客廳辦公桌檯燈、腳踏車，及戊○○、甲○ ○房間內之電扇遭破壞，其中客廳辦公桌檯燈已無燈管，而 破裂之燈管則置於垃圾筒內，腳踏車前輪受損，電扇則倒在 房間內床上，電扇上半部風扇、立柱與下半部底盤分離，捕 蚊燈則遭推倒在戊○○夫婦房間床邊，另房間隔板凹陷等事 實，業據證人戊○○於警、偵訊中，及證人甲○○於偵查中 證述在卷（警卷㈡第6頁、偵卷㈡第23、24頁）；並有照片 在卷可稽（警卷㈡第11-14頁），即被告亦不否認該日有與 其父戊○○發生爭執之情（本院卷第175頁），是此部分事 實亦堪認定。
㈢雖證人戊○○、甲○○均指證上開辦公桌檯燈、腳踏車，電 扇、捕蚊燈（下稱系爭物品）均遭被告破壞，被告有違反保 護令之情。然查：
１稽之證人戊○○於偵查中證稱：103年7月1日丙○○有敲門 及敲牆壁，他可能行動不便敲牆壁時有撞到，我們家沒有人 打他，頂多是罵他，我氣不過想打他，但被甲○○拉開等語 （偵卷㈠第22頁）；證人甲○○於偵查中則證稱：丙○○在 樓上破壞物品很大聲，戊○○氣不過上去，我怕發生意外就 上去攔阻，丙○○拿衣架棍子要打戊○○，戊○○沒發現走 開之後，我就把棍子接住，就跟丙○○拉扯，拉扯我用力往 後拉，但是丙○○也往後拉，後來放手，所以就造成房間的 門板有一個洞等語（偵卷㈡第24頁），是依證人戊○○、甲 ○○上開證詞，被告丙○○在樓上破壞物品時，其等並未在 場，而是聽到聲音很大聲時，證人戊○○、甲○○才先後上 樓；是不能排除證人戊○○、甲○○所述被告在樓上破壞物 品很大聲，是因為敲門及敲牆壁所發出之聲響，而非破壞物 品之聲響。又關於「房間隔板凹陷」一節，證人戊○○雖證 稱是被告所為，但證人甲○○則證稱是其與被告相互拉扯棍 子時，被告放手導致棍子撞及房間門板所致，是該「房間隔 板」是否為被告故意破壞導致凹陷，即有可疑。 ２再參以被告有於本件事發後之該日上午11時48分，因右肩部 挫傷、左前臂挫傷、左腕挫傷、雙手挫擦傷，至中國醫藥大 學北港附設醫院急診，有該醫院診斷證明書（警卷㈡第15頁 ）、該醫院104年3月11日院醫病字第1040000746號函附之病 歷資料、急診照片6張（原審卷第51-59頁）可按；另被告因 脊髓病變而經鑑定為第7類輕度障礙，而領有中華民國身心 障礙證明（輕度、第7類）一節，有該身心障礙證明、雲林 縣政府104年1月13日府社障字第1045601211號函附之身心障 礙鑑定報告在卷足憑（原審卷第14-20、36頁）；被告並因
下肢無力行動不方便，平常有以輪椅及腳架移動位置之狀況 ，又有身心障礙者居家照顧整合申請書在卷可稽（原審卷第 37-44頁），是依被告事發後所受之傷害，及其肢體障礙之 情形，自不能排除證人戊○○當天有因氣憤與被告發生言語 衝突，並因衝突過程中，因空間有限，被告又行動不便倚賴 輪椅或腳架於移動時所致物品損壞或傾倒之可能性。 ３復查，系爭遭破壞之腳踏車是放置在樓下，為被告供述在卷 （本院卷第175頁）；而檯燈則放置在客廳之辦公桌，為證 人戊○○証述在卷（偵卷㈠第22頁）。而稽之證人甲○○上 開證詞，被告發出聲音是在樓上，則被告如何破壞樓下之腳 踏車及檯燈？再者，遭破壞之電扇事後平整倒在證人戊○○ 、甲○○夫婦房間內床上靠近床頭位置，雖電扇上半部風扇 、立柱與下半部底盤分離，但電扇底盤則是在電扇上半部風 扇與立柱之上面，風扇與立柱雖可看出已分離，但仍緊接著 在底盤下面，有照片可按（警卷㈡第13頁）。則若果真該電 扇是被告所破壞，該分離之風扇、立柱、底盤豈能平整倒在 靠近床頭位置，且底盤竟在分離之風扇、立柱之上，已悖於 常理；再佐以被告之身體狀況，是否有餘力將該電扇破壞如 上開情狀，亦非無疑。另證人戊○○、甲○○房間內之捕蚊 燈雖遭推倒在床邊，但觀之卷附照片（警卷㈡第13頁），並 未能看出有何遭破壞之處；而證人戊○○、甲○○就被告是 以何方式破壞系爭物品，則未予以具體指明，僅概稱上開物 品是遭被告破壞，已難據認被告確有故意破壞系爭物品，故 意對其等施以精神上不法之侵害，而有違反保護令之事實。 ㈣是綜上事證相互勾稽，被告該日雖與其父戊○○有所爭執， 且該住處之檯燈、腳踏車，戊○○夫婦房間內之電扇遭破壞 ，捕蚊燈則遭推倒在床邊，且證人戊○○、甲○○雖指證系 爭物品是遭被告故意破壞等情；然證人戊○○、甲○○均未 具體指證被告係以何方式破壞系爭物品；且系爭物品遭破壞 ，是否係被告故意為之，亦有可疑之處，均如上述，是尚難 以證人戊○○、甲○○之指證，即據為被告不利之認定。八、本件依檢察官提出之證據資料，均不能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 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訴 意旨所指之犯行，揆諸前揭說明，應認被告犯罪不能證明。九、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被告犯行，而為無罪判決之諭知，其認 事用法，經核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猶以㈠互核證人乙○○ 、丁○○之證述，及刑事鑑識中心之鑑定結果，應認被告確 實有擅自以告訴人丁○○之名義，偽造系爭借據及合同契。 ㈡依證人乙○○之指訴，及被告於原審供稱伊對戊○○將土 地均登記給告訴人丁○○，感到不滿，被告顯有可能因心懷
怨恨，而擅自以丁○○之名義，偽造系爭借據及合同契，並 向告訴人乙○○詐取3 萬元。㈢互核證人戊○○、甲○○之 證詞，及系爭受損物品之照片，被告確實有以破壞屋內物品 之方式，對戊○○及甲○○為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原審 雖認可能因戊○○與被告發生言語衝突，且被告因行動不便 而不慎將物品損壞之可能性，然依證人甲○○偵查中之證述 ，被告平日在家中會破壞物品，也會與蔡漢誠發生衝突，則 被告主觀上是否無達反保護令之犯意，實有疑義等語，指摘 原判決不當。然查：
㈠證人乙○○、丁○○之證述，均不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且 系爭借據、合同契所載之內容，除記載乙○○之姓名及蓋章 、丁○○（或蔡逸停）之姓名及蓋章，以及合同契上載有「 8萬元」、「如付8萬後乙○○同意不再來乙方家胡鬧」、「 登記給：甲方乙○○」外，其餘內容均未涉及告訴人所指土 地登記及因此支付3萬元，待土地登記完畢後再支付5萬元之 情，而該合同契內容又有諸多不知所云之情事，難據為告訴 人乙○○不利被告指證之補強證據；另刑事鑑識中心之鑑定 雖認系爭借據、合同契上「丁○○」之筆跡，與被告筆跡相 符。但本件可資比對字跡之樣式單一，系爭借據、合同契是 否確係被告所書立並交與告訴人乙○○，亦有可議，均如上 述，是尚難以證人乙○○、丁○○之證述，及刑事鑑識中心 之鑑定結果，即認被告有偽造系爭借據、合同契，並以土地 登記為由，向告訴人乙○○詐取3萬元，檢察官上開㈠所指 ，並無可採。
㈡被告對於證人戊○○是否心懷怨恨，與被告是否偽造系爭借 據、合同契，並據以向乙○○詐騙，並無必然之關聯性，檢 察官上開㈡所指，顯係臆測之詞，不足採信。
㈢證人戊○○、甲○○就被告如何破壞腳踏車、辦公桌上之檯 燈、房間內之電扇、捕蚊燈，並未具體指明，且證人戊○○ 所指被告破壞房間隔板致凹陷一節，又核與證人甲○○證稱 是其與被告相互拉扯棍子時，被告放手導致棍子撞及房間門 板所致不符；另依系爭物品受損照片所示，又有前開可疑之 處，難據認被告確有故意破壞系爭物品，故意對證人戊○○ 、甲○○施以精神上不法之侵害，而有違反保護令之事實， 亦如上述。檢察官㈢所指，亦無可採。是檢察官以上開情詞 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葉耿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27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珍如
法 官 吳志誠
法 官 何秀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犯罪事實一部分，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各款規定之限制）；被告不得上訴。
犯罪事實二部分：均不得上訴。
書記官 謝文心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27 日
附錄法條：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