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491號
上 訴 人 李明芳
訴訟代理人 張右人律師
複 代理人 張豐守律師
被 上訴人 方志航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8月
10日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27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6年3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列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經廢棄部分第一審，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與理由
壹、被上訴人主張：
一、伊與訴外人羅阿綢（民國101年7月13日死亡）於100年12月9 日簽訂「原住民土地租用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雙方 約定羅阿綢將訴外人羅光宗所有坐落南投縣○○鄉○○段 0 00地號之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茶園出租與伊收成、管理 、使用、受益，契約期限自103年1月1日起至112年12月31日 ，共計10年。羅光宗並於 100年12月15日出具同意書，承認 羅阿綢與伊之上開系爭契約。惟系爭土地嗣於 101年10月17 日由訴外人劉國隆經由強制執行拍賣程序，取得所有權，劉 國隆並對伊提起確認租賃關係不存在訴訟，經原審法院以10 2年度原訴字第1號判決駁回確定（下稱前案）。前案所確認 之事實於本件相同之爭執部分，應有既判力及爭點效之適用 及依據。又劉國隆於提起前開訴訟後，將系爭土地轉讓與訴 外人李於陵，然李於陵只是被借用以原住民身份而登記為所 有權人，實際出資購買系爭土地者應為上訴人。上訴人即於 103年 5月3日僱請工人至系爭土地上採收茶葉。系爭土地上 之茶葉至 103年10月15日前案確認租賃關係不存在事件確定 判決前，共計春、夏、秋三季之茶葉收益均為上訴人不當獲 利取得。系爭土地三季最低採收量應為2100斤，平均收益價 為每斤1600元，扣除採收工資與製茶工資共計每斤 600元， 其每斤實際收益金額為1000元，是上訴人三季茶葉獲益金額 為210萬元；爰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聲明求為：上訴人應 給付伊210萬元及自103年10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利息 。
貳、上訴人則以：
系爭土地並非為伊所有，伊並無受有利益可言。縱使系爭土 地為伊所有，伊在自己土地上僱工採收茶葉，自屬合法行使 權利，並非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且伊是於 103年初向訴 外人詹美靜買受系爭土地上之茶園連同地上物，並有簽立契 約，詹美靜已經耕作一年多，被上訴人都沒有來主張權利， 詹美靜亦無告知有何採收權。且系爭茶葉係訴外人仁愛農產 公司派人採收，伊只是公司之總經理，採收之茶葉最後是交 給公司，而被上訴人主張之金額亦屬過高。至前案則與本件 無關，不應受該案拘束，況前案判決亦認被上訴人與羅阿綢 在100年12月9日簽訂之租賃契約有效，基於債之相對性，被 上訴人僅得向羅阿綢之繼承人主張權利，與伊無涉，是被上 訴人自無損害可言等語，資為抗辯。
叁、原審經審酌兩造所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後，以被上訴人依不 當得利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 138萬8000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即104年 7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利息，為 有理由，逾此範圍之請求，則屬無據（被上訴人就此敗訴部 分，並未聲明不服），為上訴人一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對 原審判決不服提起上訴，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上 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 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並補陳：系爭土地上之茶樹雖係羅阿 綢生前所種植，而執行法院於強制執行拍賣系爭土地時，並 未曾將系爭土地上之茶樹予以估價併付拍賣，且於劉國隆拍 定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後，執行法院亦未將系爭土地連同地 上物即茶樹點交予劉國隆。然因系爭土地上之茶樹尚未與土 地分離，為系爭土地之部分，劉國隆既已經由法院強制執行 程序拍定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該土地上之茶樹依法即仍 屬劉國隆所有。劉國隆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後，將該土地轉 賣予詹美靜，嗣詹美靜於103年 1月3日與伊簽訂不動產買賣 轉讓契約書，由伊買受系爭284地號土地，並於103年 2月19 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登記為李於陵所有，從而系爭土地上 之茶樹採收權自屬李於陵；至被上訴人與羅阿綢所簽署之前 開土地租用契約，為其與羅阿綢間之法律關係，與伊無涉， 自不得向伊主張茶樹天然孳息之收取權，故伊採收系爭土地 上之茶葉，並非無法律上原因等語。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則為：上訴駁回。並補稱：伊之占有事實 除有與系爭土地、茶樹之原占有人羅阿綢簽立「原住民土地 租用契約書」外（經前案判決為有效成立），並於契約期效 正式開始之103年1月1日起之次日（即103年1月2日），由原 占有人羅阿綢之繼承人羅素卿（即羅阿綢女兒），至系爭土 地上進行指界和實質點交。因此，伊之占有事實與系爭土地
之實質交付，自屬合法有效成立等語。
肆、兩造不爭執之事項（本院逕採為判決之基礎，毋庸證明）： ㈠被上訴人與羅阿綢（山地原住民，賽德克族，101年7月13日 死亡）於100年12月9日簽訂「原住民土地租用契約書」，約 定就羅阿綢所有坐落南投縣○○鄉○○段000○000地號土地 出租予被上訴人，租賃期間自103年1月1日至112年12月31日 。
㈡系爭 284地號土地原係羅光宗所有，經訴外人即債權人元大 銀行於100年9月13日向臺灣南投地方法院（下稱南投地院） 聲請強制執行（100年度司執字第18683號）後，經該院於 100年 9月14日辦理查封登記在案，並於100年11月14日至系 爭土地現場辦理查封揭示，該院拍賣公告載明「據查封筆錄 記載：債權人代理人稱，拍賣之 284地號土地現為債務人之 祖母種植茶樹，請求僅對土地部分執行。 284地號土地查封 時由第三人占有使用,拍定後不點交。」，嗣於101年10月17 日第二次拍賣期日，由訴外人劉國隆拍定，並已發給不動產 權利移轉證書，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完畢。
㈢劉國隆以訴外人吳成宗、羅光宗、羅素卿、羅素梅、及方志 航為被告，提起確認租賃關係不存在之訴，經南投地院於10 3年8月27日以102年度原訴字第 1號判決劉國隆敗訴，於103 年10月15日判決確定。判決貳、實體部分：六、綜上所述， 本件原告先位聲明部分及備位聲明部分均未能舉證證明系爭 租約係因通謀虛偽而簽訂，且本件系爭租約並無無權代理或 無權處分之情，其主張之民法第425條第2項及強制執行法第 51條第 2項更不足否定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租賃關係存在， 從而，劉國隆以先、備位聲明，分別請求確認羅光宗與方志 航間關於系爭土地全部之租賃關係不存在；確認吳成宗 4人 與方志航間關於系爭土地全部之租賃關係不存在，均無理由 ，應予駁回。（原審卷第24至31頁）
㈣系爭284地號土地於劉國隆取得所有權後，於102年2月7日與 詹美靜簽訂土地買賣契約書；而詹美靜於 103年1月3日與上 訴人簽訂不動產買賣轉讓契約書，由上訴人買受系爭 284地 號土地，並於103年2月19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登記為李於 陵所有。（原審卷第32頁、第61至71頁） ㈤上訴人於103年5月3日至同年10月29日僱請工人至系爭284地 號土地上採收茶葉。103年10月29日採得茶葉至少300公斤。 ⑴102年10月29日警訊筆錄，李明芳供稱當天採收157公斤。 （原審卷第54頁）
⑵102年10月29日警訊筆錄，林碧珠供稱當天採收157公斤（ 原審卷第57頁）。
⑶天池茶工廠茶菁過磅紀錄157公斤（原審卷第59頁） ㈥被上訴人因上訴人上開採收茶葉之行為，對上訴人提起竊盜 罪告訴，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南投地檢署）檢 察官以 103年度偵字第4113號為不起訴處分，並經臺灣高等 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以 104年度上聲議字第1333號處分書駁 回再議而告確定。
伍、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之事實，業據提出土地租用契約書、同意書、 原法院 101年10月17日投院平100司執勇字第18683號執行命 令、土地登記謄本、南投地檢署 104年度偵字第1801號不起 訴處分書、原法院102年度原訴字第1號民事判決等件影本為 證（見原審卷第 9頁至第14頁、第21頁至第34頁），且為上 訴人所不爭執，復經本院依職權調閱原法院 102年度原訴字 第1號確認租賃關係不存在事件卷宗、南投地檢署103年度偵 字第4113號李明芳、林碧珠竊盜案件偵查卷宗全卷，核閱無 訛，自堪信為真實。上訴人則以前詞置辯。是本件爭點厥為 ：本件是否為前案訴訟確定判決既判力效力所及，或有爭點 效之適用？被上訴人有無系爭土地上茶樹之採收權？上訴人 是否採收系爭土地上之茶葉而獲有不當利益抑或為仁愛農產 公司所採收？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有無理由 ？茲分述如下。
二、本件是否為前案訴訟確定判決既判力效力所及，或有爭點效 之適用？經查：
㈠按確定判決，除當事人外，對於訴訟繫屬後為當事人之繼受 人者，及為當事人或其繼受人占有請求之標的物者，亦有效 力，民事訴訟法第401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惟按，訴訟法上 所謂一事不再理之原則，乃指同一事件已有確定之終局判決 者而言，其所謂同一事件，必同一當事人就同一法律關係而 為同一之請求，若此三者有一不同，即不得謂為同一事件， 自不受確定判決之拘束（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 278號判例意 旨參照）。查系爭土地之前所有權人劉國隆前係以吳成宗、 羅光宗、羅素卿、羅素梅及被上訴人 5人為被告，提起前案 訴訟，先位主張：被上訴人與羅阿綢訂立之系爭租約係屬虛 偽而無效，縱屬有效，但未經劉國隆承認，對劉國隆不生效 力。又羅光宗雖於 100年12月15日出具同意書，表示承認、 同意系爭租約之內容，然違反強制執行法第51條第 2項之規 定，對劉國隆自不生效力等情，其先位聲明求為：確認羅光 宗與被上訴人間關於系爭土地之租賃關係不存在之判決。而 其備位則主張：羅阿綢將系爭土地出租予本件被上訴人，屬 出租他人之物，羅光宗出具上開同意書，表示承認、同意系
爭租約之內容，違反強制執行法第51條第 2項之規定。且系 爭租約之租期逾 5年，復未經公證，自不得對劉國隆主張權 利等情，因而備位聲明求為：確認羅阿綢之繼承人吳成宗、 羅光宗、羅素卿、羅素梅 4人與被上訴人間關於系爭土地之 租賃關係不存在之判決。顯見劉國隆於前案訴訟係訴請確認 他人間之法律關係（即本件被上訴人與羅光宗間，或與吳成 宗、羅光宗、羅素卿、羅素梅等 4人間就系爭土地之各該租 賃關係）不存在。該訴訟雖經南投地院於103年8月27日判決 劉國隆敗訴，並已告確定。然被上訴人嗣後提起之本件訴訟 ，則係主張系爭租約對伊有效力，伊對系爭土地上之茶樹有 收取權等情，基於系爭土地承租人地位，依據民法第 179條 規定，請求上訴人應將在系爭土地採收茶葉所獲利益返還給 予。顯見本件訴訟與前案，二者之當事人、訴訟標的法律關 係及其訴之聲明均不相同，非屬同一事件，自不在民事訴訟 法第400條第1項規定之列，而無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之可言 ，亦無因上訴人係繼受系爭土地所有權之人，而有同法第40 1條第1項所定應受前案訴訟確定判決既判力效力所及之問題 。是被上訴人主張本件應為前案訴訟確定判決既判力效力所 及，上訴人不得於本件訴訟否認被上訴人就系爭土地有租賃 權存在，法院亦不得再為相反之判斷云云，於法難謂有據， 自無足採。
㈡次按，學說上所謂之「爭點效」，乃指法院於確定判決理由 中，就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 辯論之結果已為判斷時，除有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已提 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於同一當事人間就 與該重要爭點有關所提起之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 法院亦不得作相反之判斷，以符民事訴訟法上之誠信原則。 是「爭點效」之適用，必須前後兩訴之訴訟當事人同一，且 前案就重要爭點之判斷非顯然違背法令，及當事人未提出新 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等情形，始足當之。從而，前後兩 訴之當事人不同，即無「爭點效」之適用。查前案訴訟之當 事人為劉國隆與本件被上訴人及羅阿綢之繼承人吳成宗、羅 光宗、羅素卿、羅素梅等人，已詳如前述，而本件訴訟之當 事人則為上訴人與被上訴人。前後二訴之當事人並不相同。 則揆之上開說明，前案訴訟確定判決理由之判斷於本件訴訟 自無「爭點效」理論之適用，應屬無疑。從而，被上訴人主 張有爭點效之適用，即無可採。
二、被上訴人對系爭土地上之茶樹有無收取權？ ㈠按，「不動產之出產物，尚未分離者，為該不動產之部分， 民法第66條第 2項有明文規定。某甲等在某乙所有地內侵權
種植其出產物，當然屬於某乙所有」；又「訟爭果樹種植於 上開土地上尚未與該土地分離，依民法第66條第 2項規定， 為該土地之部分，應歸該土地所有人所有。茲上開土地經林 如山向執行法院拍定，取得權利移轉證書，轉賣與被上訴人 ，既已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縱訟爭果樹未曾估價併付拍賣 ，執行法院亦未點交與林如山，仍無礙於被上訴人所有權之 取得」(最高法院31年上字第952號判例、70年度台上字第 4 36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可知，種植於土地上之果樹或茶 樹等出產物，尚未與土地分離者，為該土地之構成部分，依 據民法第66條第 2項規定及上開判例、判決意旨，當然仍屬 於土地所有權人所有。次按出租人於租賃物交付後，承租人 占有中，縱將其所有權讓與第三人，其租賃契約，對於受讓 人仍繼續存在。前項規定，於未經公證之不動產租賃契約， 其期限逾五年或未定期限者，不適用之。又如出租人未交付 租賃物於承租人，受讓所有權之第三人既無從知悉租賃契約 之存在，租賃契約即不能對該受讓之第三人繼續有效（最高 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3052號、97年度台上字第 641號裁判意 旨參照）。準此，土地所有權人在出租土地後，並未將土地 交付承租人占有，或所訂租約期限逾五年而未經公證者，縱 土地所有權讓與第三人，承租人自無「買賣不破賃原則」之 適用。經查：
⑴系爭土地原為羅阿綢所有，土地上茶樹為羅阿綢所種植。 嗣羅阿綢將土地贈與羅光宗，於98年12月25日辦妥所有權 移轉登記。因羅光宗積欠元大銀行債務未清償，元大銀行 即聲請強制執行系爭土地，於100年9月14日經執行法院實 施查封。嗣系爭土地經拍賣，由劉國隆拍定，並於 101年 11月 1日領得執行法院核發之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並於 同年月 9日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為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並有土地登記簿謄本及異動索引附卷（見原審卷第67頁、 第115至118頁）可稽，自堪信為真實。據此，劉國隆係經 由法院之強制執行程序投標拍定系爭土地，並自 101年11 月 1日領得執行法院所核發之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之日起 取得該土地之所有權。
⑵劉國隆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後，於102年2月 7日與詹美靜 簽訂土地買賣契約書；而詹美靜於103年1月 3日與上訴人 簽訂不動產買賣轉讓契約書，由上訴人買受系爭土地，並 於103年2月19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登記為李於陵所有之 事實，有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不動產買賣轉讓契約書附 卷可稽（見原審卷第32頁、第61至71頁），亦為兩造所不 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⑶系爭土地之拍賣公告固記載：1.執行筆錄載明拍賣之系爭 土地上種植茶樹，債權人代理人稱請求僅對土地部分執行 。系爭土地查封時由第三人占有使用，拍定後不點交。2. 拍賣土地上之地上物並未一併估價拍賣，地上物占用土地 之法律關係由拍定人自理等情，有該拍賣公告附於系爭執 行事件案卷內可稽。
⑷被上訴人與羅阿綢於100年12月9日簽訂系爭契約，約定就 羅阿綢將系爭土地出租予被上訴人，租賃期間自103年1月 1日至112年12月31日之事實，有系爭契約附卷可稽（見原 審卷第9至11頁)，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惟，系爭土地係 於103年1月1日起之次日（即103年1月2日），由羅阿綢之 繼承人羅素卿，至系爭土地上進行指界和實質點交之事實 ，亦為被上訴人於本院所自承，是羅阿綢在出租系爭土地 後，並未將系爭土地交付予被上訴人占有，係遲至103年1 月 2日始由羅阿綢之繼承交付之；況且，系爭契約租賃期 限逾五年，而被上訴人亦未提出經公證之證據，是被上訴 人即不得對劉國隆、詹美靜、上訴人（登記在李於陵名下 ）等人主張買賣不破租賃原則之適用。
⑸據上，系爭土地上之茶樹雖係羅阿綢所種植，執行法院在 拍賣系爭土地時未將茶樹予以併付拍賣，且劉國隆經拍定 取得所有權後，執行法院亦未將系爭土地連同茶樹點交予 劉國隆。然因茶樹尚未與系爭土地分離，為系爭土地之部 分，劉國隆既已經拍定取得所有權，依前揭說明，該茶樹 依法即仍歸屬劉國隆所有。嗣因劉國隆將該土地轉賣予詹 美靜（見原審卷第61頁至66頁不動產買賣轉讓契約書）， 詹美靜又將之出賣予上訴人，並於103年2月19日辦畢所有 權移轉登記（登記在李於陵名下），已為兩造所是認，並 有土地登記謄本、異動索引（見原審卷第115至118頁）、 詹美靜與李明芳於103年 1月3日訂立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 （見原審卷第61至66頁），則縱使茶樹拍賣時未予併付拍 賣，執行法院亦未點交予劉國隆，仍無礙於上訴人就系爭 土地及茶樹所有權之取得。
⑹被上訴人另主張伊與羅阿綢訂立系爭契約，羅光宗嗣後於 100年12月15日出具「同意書」表示承認、同意， 故伊基 於租賃權得合法占有使用系爭土地及對茶樹有收取權等語 。惟查，羅阿綢既未將土地點交予被上訴人占有前，即遭 法院拍賣由劉國隆拍定取得土地及茶樹所有權，被上訴人 已不得對劉國隆主張買賣不破租賃原則之適用，嗣劉國隆 將土地及茶樹轉讓予詹美靜後，再由詹美靜轉讓予上訴人 （登記在李於陵名下），則系爭土地雖於103年 1月1日起
之次日（即103年 1月2日），由羅阿綢之繼承人羅素卿， 至系爭土地上進行指界和實質點交，惟羅素卿已無權將土 地及茶樹點交，是被上訴人自始即未取得對土地及茶樹之 占有，至堪認定。是被上訴人此之主張，無足為採。 ㈡綜上，羅阿綢種植之茶樹因未與系爭土地分離，為系爭土地 之成分，依法應歸拍定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之劉國隆所有。 劉國隆嗣後既將該土地出賣，而輾轉由上訴人繼受取得，並 已於103年2月19日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登記李於陵名義） ，則系爭土地上之茶樹當應歸上訴人所有，上訴人自得因收 取而原始取得該出產物之所有權。是上訴人於103年 5月3日 至同年10月29日僱請工人至系爭土地上採收茶葉，乃本諸所 有權權能所為。從而，被上訴人主張伊有茶樹採收權，上訴 人採收之茶葉為其所有，於法即屬無據。
三、綜合上述，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上之茶樹採收權為伊所有， 即屬可採。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之茶樹採收權為其所有， 不足為採。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 179條規定，請求上訴 人返還不當得利，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就該部分所為假 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就此部分判命上 訴人給付，並為假執行之宣告，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 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 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後，或 與本件無涉，或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一一論列，併此 敘明。
陸、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50條、第 78條、第463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1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惠郁
法 官 王重吉
法 官 顏世傑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育萱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4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