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上字第602號
上 訴 人 周進福
訴訟代理人 廖振洲律師
複 代理 人 鍾佩君律師
吳聖平律師
被 上訴 人 周坤元
周李月惠（即周坤財之承受訴訟人）
周培鈞（即周坤財之承受訴訟人）
周聖軒（即周坤財之承受訴訟人）
周欽賢
周嶔錫
周詠順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郭睦萱律師
複 代理 人 蘇建宇律師
蘇家弘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
華民國104年5月1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392號第
一審判決、105年4月12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392
號補充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6年3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原審同案原告周坤財起上訴後，於105年1月8日辭世， 其繼 承人為周李月惠、周培鈞、周聖軒，有戶籍謄本、繼承系統 表（見本院卷第16-18頁）可證；周李月惠、周培鈞、 周 聖軒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㈠第112頁）， 核無不合 ，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㈠兩造為周家家族成員，大房為上訴人周進福；二房原為訴外 人周石楠，由被上訴人周坤元、周坤財（現由周李月惠、周 培鈞、周聖軒承受訴訟）繼承；三房原為訴外人周石通，現 由被上訴人周欽賢、周嶔錫繼承；四房則為被上訴人周詠順 （以下合稱四大房之當事人）。為周家家族共同財產及歸屬 問題， 四大房之當事人於民國（下同）83年8月29日簽訂協 議書，約定「共同產業附件之一不動產應即時分成四等分，
由當事人各自取得乙份，登記名義人由取得之當事人指定， 當事人間應即時辦理相互移轉登記手續，至各當事人取得產 業完全等值為止」、「不願或不能即時辦理分產移轉之情形 下，視為登記名義人超過其應得四分之一以外之產權，均屬 其他當事人之信託財產。前項之不動產，登記名義人非經其 他當事人同意，不得將其名下不動產質押設定、出租、出借 、轉讓、自己建築、與他人合建、委建。」。
㈡上訴人於100年10月間，未經其他三房同意， 擅將共同產業 中登記其名下坐落臺北市○○區○○段○小段00、00地號土 地及其上門牌號碼臺北市○○路000巷0號建物（下稱系爭○ ○段房地）， 以新臺幣（下同）271,272,726元出售予訴外 人○○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於96年8月間亦將共同產業中登 記其名下坐落臺北市○○區○○段○小段121、161、163、1 67、169、171、184、216、217、225等地號土地（權利範圍 均為全部）； 臺北市○○區○○段○○段000地號土地（權 利範圍11/20）；臺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 圍9/10）；臺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3/4 ）等13筆土地（下合稱系爭○○段土地，與系爭○○段房地 併稱系爭不動產），以贈與名義，移轉所有權予原審同案被 告周金城（即上訴人周進福長子），違反系爭協議書約定登 記名義人妥善保管信託財產之義務。
㈢爰依系爭協議書第3、5、16條、民法第215、216條；類推適 用信託法第9、23、62、63、65條、民法第226條第1項； 類 推適用民法第544條、第541條第2項、 民法第215、216條； 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 第185條規定（見本院卷㈠第91頁 ），請求：上訴人應給付周坤元；周坤財（即周李月惠、周 培鈞、周聖軒；周欽賢、周嶔錫；周詠順各12 3,648,114元 ，及其中67,818,182元部分自聲請調解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及其中44,454,951元部分自民事追加暨準備㈡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及其中11,374,981元部分自擴張聲明暨準備㈣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
㈠系爭協議書第3條之「共同產業中附件之一不動產」 係指附 件一之不動產而非所有附件；協議書之附件三顯為訂約雙方 之誤植，非屬協議內容之一部，與協議書無涉；依系爭協議 書第2條「 以協議書當事人或關係人登記而列於附件一、二 共同產業明細表內者，稱之為共同產業，由共同產業滋生之 利息、利潤、產物、產業、租金、代理權、經銷權等孳息， 亦屬共同產業，即為本協議書規範之對象。其餘未在附件一
、二明細表內之產業，則屬各該當事人、關係人私人之企業 ，不在本協議書規範之列」之約定，僅系爭協議書附件一、 二明細表內所列產業，始為系爭協議書所規範之「共同產業 」，其餘非附件一、二明細表所示之產業非屬共同產業，系 爭不動產非附件一、二明細所列之不動產，非屬共同產業； 依系爭協議書第3條「 共同產業中附件之一不動產應即時分 成四等份，由當事人各自取得乙份，登記名義人由取得之當 事人指定，當事人間應即時辦理相互移轉登記手續，至各當 事人取得產業完全等值為止，應相互移轉之明細詳如附件三 」之約定可知，該條所約定之不動產移轉，係移轉如附件三 之結果，而非針對附件三上所列之財產再為移轉。系爭協議 書附件三之六、附件三之十所載之系爭○○段房地及○○段 土地已分配予伊單獨所有，伊得予自由處分。
㈡依系爭協議書第5條「 前兩條不願或不能即時辦理分產移轉 之情形下，視為登記名義人超過其應得四分之一以外之產權 ，均屬其他當事人之信託財產。」之約定，所謂「不願」應 係指「移轉義務人不願移轉之情況」；所謂「不能」乃指「 客觀現實上有不能移轉之情事」。 系爭協議書於83年8月29 日簽訂時，立協議書人之任何一方即得請求依照系爭協議書 相互移轉所有權，惟被上訴人與其被繼承人均無請求移轉各 附件中所列之不動產所有權， 故本案並無系爭協議書第5條 第1項「不願或不能即時辦理分產移轉之情形」， 顯無系爭 協議書第5條第1項之適用；被上訴人基於系爭協議書，只取 得請求上訴人移轉系爭○○段房地及○○段土地持分1/4之 請求權，非成為該不動產之所有人，非「將自己財產以他方 名義登記」，且系爭不動產不論於訂立系爭協議書之前後， 均由伊管理、使用、收益，非由被上訴人管理、使用、收益 ，均無成立借名登記之可能。被上訴人主張依據系爭協議書 第3、5條約定成立信託（借名）關係，並依系爭協議書第16 條， 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委任及民法第184條侵權行 為之規定，請求被告負擔損害賠償責任，均屬無據。 ㈢況，周石楠、周石通死亡時，借名登記之關係消滅；被上訴 人於83年8月29日起算15年內， 均無請求移轉各附件中所列 之不動產所有權， 迄被上訴人於102年12月18日始提起本件 訴訟，其請求權均已罹於時效而消滅，此與伊處分系爭不動 產之損害賠償請求，性質上具有同一性，亦已罹於時效等語 ，資為抗辯。
三、原審對被上訴人之請求，判決：上訴人周進福應給付周坤元 ；周坤財（即周李月惠、周培鈞、周聖軒) ；周欽賢、周嶔 錫；周詠順各67,818,182元及均自及102年9月18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補充判決：上訴人周進 福應給付周坤元；周坤財（即周李月惠、周培鈞、周聖軒) ；周欽賢、周嶔錫；周詠順各55,829,932元，及其中44,454 ,951元均自103年7月8日起；其中11,374,981自103年10月28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均為准免 假執行之諭知。上訴人均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原判決 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 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91頁反面-92頁）： ㈠兩造為周家家族之成員，周進福為大房、周石楠為二房（由 周坤元、周坤財繼承；周坤財部分再由周李月惠、周培鈞、 周聖軒）、周石通為三房（現由周欽賢、周嶔錫繼承）、周 詠順為四房。
㈡因周家家族之共同財產及歸屬問題， 兩造於83年8月29日簽 訂系爭協議書。
㈢周進福於100年10月間將登記其名下之系爭○○段房地，以 271,272,726元之價格出售予訴外人○○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
㈣周進福於96年8月間，將系爭○○段土地以贈與為名義移轉 所有權予周金城（即周進福長子）。
五、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訂有系爭協議書；上訴人出售系爭○○ 段房地以及贈與○○段土地予其子等情，上訴人對此不爭執 （見不爭執事項㈡、㈢、㈣），應可採信。被上訴人主張系 爭不動產均屬周家之共同產業，上訴人單獨處分應負損害賠 償責任，上訴人則執前詞置辯、分述如下：
㈠系爭○○段房地及系爭○○段土地均為共同產業： ⒈按「本協議書甲乙丙丁四方稱為本協議書之當事人，至於 其餘以當事人以外第三人（含當事人之配偶、子女等親屬 ）為登記名義人而登記之產業，該第三人稱為本協議書之 關係人，亦均需簽署本協議書，同受本協議書之拘束」； 「以協議書當事人或關係人登記而列於附件一、二共同產 業明細表內者，稱之為共同產業，由共同產業滋生之利息 、利潤、產物、產業、租金、代理權、經銷權等孳息，亦 屬共同產業，即為本協議書規範之對象。其餘未在附件一 、二明細表內之產業，則屬各該當事人、關係人私人之產 業，不在本協議書規範之列」，系爭協議書第1條、第2條 分別約定有明文。是以協議書當事人或關係人登記而列於 附件一、二共同產業明細表內者，稱之為共同產業，其餘 未在附件一、二明細表內之產業，則屬各該當事人、關係 人私人之產業，不在本協議書規範之列。
⒉惟按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 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 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 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 盤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 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 453號判例、39年台上1053號判例 、99年度台上字第1421 號裁判意旨參照）。查：
⑴證人陳金泉證稱：「協議書是我草擬並且見證，但是協 議書後面的附件不是我製作的，因為當事人…希望我負 責見證，但是詢問我可否不要將周家目前的財產狀況告 知我，我有跟他們說，我負責協議書的規劃，我也會告 訴他們附件具體的內容，請他們製作，當時是我把我的 規劃告訴四個當事人即協議書的甲乙丙丁四人，以及關 心這些事情的子侄輩，之後由他們四個當事人委託知悉 情況之…周欽賢負責主要的附件製作事項，之後我製作 完協議書五份，附件部分由當事人自行處理，我將五份 協議書原本不含附件交給當事人，當時是因為當事人或 其子嗣或關係之人散居各地無法同時都到場，所以交五 份協議書的原本讓當事人自行閱覽用印，當時我有特別 告訴當事人，其他的人可以自行用印，但是當事人四人 是協議書的當事人，需要在我面前同時用印，協議書交 給當事人後…經過一段時間…通知我前往用印的地點， 我到現場之後，當事人四人即在我面前簽名用印，當時 五份協議書中有四份已經將附件裝訂完成，我用印的時 候就四份有附件的協議書於附件的第一頁有蓋我的騎縫 章，附件的內容因當事人不希望我知悉，所以我沒有蓋 騎縫章，有壹份沒有附件的協議書是由我持有，協議書 及附件的內容之騎縫章是由當事人指定指定負責人者用 印，用印的時候是在我面前用印，但是不讓我看附件的 內容，我不知道附件內容…」（見原審卷㈡第97頁反面 -98頁）、「（系爭協議書之附件何人制作？〈 提示原 證2〉該附件是我制定系爭協議書時規劃的三個附件 ， 但周進福等四位當事人因附件內容涉及他們周家的財產 ，不便讓我知悉，所以他們表示附件由他們自己製作」 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75頁-反面）。
⑵被上訴人周欽賢證稱：「我父親與其兄弟共四人曾在74 、78年間即有訂立過共同產業協議書。83年間他們因共 同產業有增加、異動之情形，所以就重新簽訂系爭共同 產業協議書，我就是在那段期間看過他們所製作的共同
產業協議書，且因有部分產業是登記在子侄輩名下，所 以也讓我們當作關係人參與簽署。（問：陳金泉證稱僅 受託製作系爭協議書，附件非其製作，你是否知悉？） 協議書與附件是分開製作，因為四位當事人不希望外人 知道家裡不動產的情形。所以在製作協議書時，向陳金 泉表示附件另行製作，這是大家開會時所決定…在陳金 泉製作好系爭協議書的草稿後，家族再為此開很多次的 會議，才定案為現今的版本…在系爭協議書定版後，尚 未簽名之前，我父親他們四兄弟才要求我開始製作附件 。我父親四兄弟只有委託我一人製作附件」（見本院卷 ㈡第132-133頁）。
⑶據上證詞可知：
①系爭協議書係由周家家族四大房共同委託（律師）陳 金泉製作。
②惟為免家族財產狀況外洩，僅由陳金泉負責協議書之 規劃，製成系爭協議書一式5份， 並將協議書內所述 附件之具體內容，轉知四大房及相關子侄輩，最後由 周欽賢執行製作附件。
③周欽賢製作之附件一式4份， 附於陳金泉所製系爭協 議書5份中之4份，再由四大房於騎縫處用印後，附有 附件之4份協議書分交由4大房收執，未附附件之協議 書則由陳金泉存查。
④陳金泉於83年間見證各當事人用印時，因當事人不希 望陳金泉知悉附件內容，陳金泉並未實際核對各附件 內容與協議書所述內容之附件是否一致。
⑷承上，陳金泉僅製作系爭協議書本文，本文所述之附件 則由周欽賢製作，二者如有未臻符合之處，自應通觀系 爭協議書、附件，並斟酌訂立系爭協議書當時及過去之 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 則及誠信原則，從系爭協議書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 全盤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 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四大房當事人簽訂系 爭協議書之真意。
⒊次查：
⑴證人陳金泉證稱：「（問：附件製作標準為何？）附件 一是當時周家所有不動產明細總表，不管是登記在系爭 協議書當事人或關係人名下，也不管以後是否要辦理相 互移轉，只要是共有的不動產都列在附件一。假設一百 筆不動產內有96筆要相互移轉，有4筆毋庸相互移轉 ， 均會列在附件一。需要相互移轉成均等者，就需另行製
作成附件三，所以附件三產業一定被包含於附件一內。 附件二只要登記在系爭協議書當事人或關係人名下的股 權部分就都列在附件二…（問：系爭協議書附件一、二 、三都是共同產業？）是，附件三是根據附件一所製作 ，這是我當初的規劃…（問：系爭協議書第二條記載附 件一、二為共同產業，並表明不在附件一、二明細表內 之產業，屬各該當事人之私人產業之真意為何？）簽訂 系爭協議書之前，周家四兄弟就曾處理過周家的產業， 但做得不是很完整。所以才會找我，要一次將全部共同 產業整理清楚。只要是共同產業就列在系爭協議書裡面 ，不在系爭協議書內的，就不屬於共同產業…（問：除 附件一、二外，是否另有登記在系爭協議書當事人或關 係人名下的產業，不算入共同產業？）有，所以才會有 第二條之約定，因為有部分財產是登記在當事人或關係 人名下，且他們各自均認為這些財產是他們自己所賺得 。（問：該第二條只說明附件一、二，是否包括附件三 ？）附件三是根據附件一有需要相互移轉的共同產業而 製作，所以邏輯上當然包括在附件一內。文字上避免重 複，所以系爭協議書第二條僅記載附件一、二，沒有再 贅列附件三…」等語（ 見本院卷㈡第175頁反面-176頁 ）。據此可知：
①陳金泉製作協議書本文所述之附件一是當時周家所有 不動產明細總表；附件二是周家所有登記在系爭協議 書當事人或關係人名下的股權；附件三是附件一中需 相互移轉成均等不動產之結果。
②陳金泉為達成當事人一次將全部共同產業整理清楚之 目的，乃以「只要是共同產業就列在系爭協議書裡面 ，不在系爭協議書內的，就不屬於共同產業」之標準 ，於系爭協議書第2條載明「 以協議書當事人或關係 人登記而列於附件一、二共同產業明細表內者，稱之 為共同產業」「其餘未在附件一、二明細表內之產業 ，則屬各該當事人、關係人私人之產業，不在本協議 書規範之列」，而附件三是根據附件一有需要相互移 轉的共同產業而製作，邏輯上當然包括在附件一內。 文字上為避免重複， 所以系爭協議書第2條僅記載附 件一、二，未再贅列附件三為共同產業。
③換言之， 陳金泉製作系爭協議書本文第2條所述共同 產業之附件一（含附件三）應即係當時周家所有不動 產明細總表。
⑵被上訴人周欽賢證稱：「（問：附件製作標準為何？）
我父親四兄弟有先向陳律師表示他們的想法，我就依照 系爭協議書的精神製作附件。在陳律師參與開會後，在 此期間他有告訴我附件的製作方向，均等部分是附件一 ，公司部分是附件二，不均等的部分就是附件三。陳律 師告訴我製作方向時，我父親四兄弟都有在場。（問： 系爭協議書附件一、二、三都是共同產業？）是，當時 也都有參考之前兩份協議書的附件，都是延續下來的共 同產業…（見本院卷㈡第133-反面）、「附件一是均等 共同產業，附件三是不均等共同產業，但我在製作附件 時無法就各產業內容做出明確的均等及不均等，他們又 都希望能將自己相鄰近的地塊放在一起，就會發生本來 希望均等的會變成不均等，本來不均等的又變成均等。 需要作業的東西太多，陳律師又不知道產業內容，但最 後分出來的結果都有經過四位當事人的同意。所以我將 大致均等的部分放在附件一。附件三則是大部分不均等 ，登記在各人名下…74、78年兩件共同產業協議書中也 有很多不動產，依他們的習慣也是約定將所有共同產業 分成四等份。83年製作系爭協議書時，就算是已經均等 的產業也要列入作為共同產業…系爭協議書附件都經過 四兄弟看過，且大家都同意後才完稿。四兄弟製作附件 的原則為相鄰近的地塊要放在一起，何處的不動產應放 在附件一、二、三，甚至是附件幾之幾均是由我父親他 們四兄弟認同後，再經子侄輩們認同完稿…」等語（見 本院卷㈡第134-135頁）。據此可知：
①周欽賢就陳金泉所述系爭協議書本文所述附件之製作 標準，理解為附件一是共同財產均等部分，附件二是 公司部分，附件三是共同財產不均等部分；周欽賢製 作附件一、二、三之標準，與陳金泉製作系爭協議書 本文所述之附件一、二、三之標準顯然不同。
②周欽賢製作附件時無法就各產業內容做出明確的均等 及不均等，再加上各方意見，並參考四大房當事人74 、78年間共同產業之協議書後，其製成之附件一又非 必為「共同財產均等」部分，附件三亦非必是「共同 財產不均等」部分，附件二又不限於周家所有登記在 系爭協議書當事人或關係人名下的「股權」。
③惟，共同產業中「何處的不動產應放在附件一、二、 三，甚至是附件幾之幾」，均經四大房當事人認同後 ，再經關係人認同後完稿，亦即凡載於附件一、二、 三所示之不動產，均經系爭協議書之簽署人認係共同 產業。
⑶周欽賢製成之附件一、二、三，業經上訴人同意列為系 爭協議書之附件（蓋用騎縫章），並在陳金泉律師之見 證下，於83年8月29日在系爭協議書上簽名蓋章； 附件 一共分為附件㈠之一至㈠之十三，附件二分為附件㈡之 一至附件㈡之八，附件三則分為附件㈢之一至附件㈢之 二十，有系爭協議書可證（見士林地院調字卷第33-84 頁、卷㈡第169-1頁）：
①以附件㈠之八為例，土地為坐落○○鎮○○○段○○ ○小段363-1、3651地號登記名義人為上訴人； 坐落 ○○鎮○○○段○○○小段415-1等地號登記名義人 ○○汽車股份有限公司、 門牌○○鎮○○○路392號 建物登記名義人○○汽車股份有限公司（見士林地院 調字卷第40頁）。此不動產登記為○○汽車股份有限 公司所有部分，屬○○汽車股份有限公司所有，非陳 金泉製作協議書所述附件一當時周家所有之不動產。 登記為上訴人部分之土地，亦與周欽賢製作附件一原 理解之「均等」原則無關。
②以附件㈢之十一為例，土地為坐落○○○○段○○小 段873、875、884地號登記名義周進福； ○○○○段 ○小段666、665地號登記名義人周進福；○○○○段 ○小段19地號登記名義人周進福、周坤財、周嶔錫、 周詠順；○○○○段○小段275地號周進福、 周坤財 、周嶔錫、周詠順； ○○○○段○小段278地號登記 名義人周進福、周坤財、周嶔錫、周詠順（見士林地 院調字卷第76頁）。此部分不動產未載於附件一，與 陳金泉製作協議書所述附件三是附件一中需相互移轉 成均等不動產之結果不符，亦與周欽賢製作附件三是 共同財產不均等部分不符。
③惟，上開附件㈠之一至㈠之十三，附件二分為附件㈡ 之一至附件㈡之八，附件三分為附件㈢之一至附件㈢ 之二十附於系爭協議書，經四大房蓋用騎縫章，則與 周欽賢證稱附件均經四大房當事人認同等語相符。 ⑷系爭協議書附件三所列不動產出租者，製有「周家租金 收入現況」等表，系爭○○段房地亦在其列；附件㈢之 十五名義上登記為上訴人所有之不動產與建商合建分屋 ，其他房亦受房屋之分配，則有被上訴人提出之房屋租 賃契約書、土地租賃契約書、「周家租金收入現況」、 匯款明細、分屋協議書等可證（見原審卷㈠第153-155 頁、卷㈡第26-92頁）。
⑸本院綜合上情，認陳金泉製作協議書本文所述之附件一
係指當時周家所有不動產明細總表，附件二是周家所有 登記在系爭協議書當事人或關係人名下的股權；附件三 是附件一中需相互移轉成均等不動產之結果，惟周欽賢 製成之附件一非必為「共同財產均等」部分，附件三非 必是「共同財產不均等」部分，附件二又不限於周家所 有登記在系爭協議書當事人或關係人名下的「股權」， 但周欽賢製作之附件一、二、三均經四大房審定為共同 產業，並已於騎縫處核章，簽訂系爭協議書後附件三所 示之不動產又有以共同產業方式使用收益之事實，是於 解釋陳金泉製作協議書本文第2 條「以協議書當事人或 關係人登記而列於附件一、二共同產業明細表內者，稱 之為共同產業」「其餘未在附件一、二明細表內之產業 ，則屬各該當事人、關係人私人之產業，不在本協議書 規範之列」之附件一（含附件三）、二時，其所謂之附 件一（含附件三）、二應係指周欽賢製作且經四大房認 可之附件一、二、三。
⒋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段房地即係周欽賢製作附件㈢之 六之一部，系爭○○段土地則係附件㈢之十之一部，核與 系爭協議書所載之內容相符（分見士林地院調字卷第71頁 、第75頁），依上開說明，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段房地 及系爭○○段土地均為共同產業，即可採信。再參以，四 大房於74年、78年簽訂之協議書已將系爭○○段房地及系 爭○○段土地列為登記周進福名下之共同財產，有被上訴 人提出74年、78年之協議書可證（ 見原審卷㈠第117-152 頁），益徵系爭○○段房地及系爭○○段土地確為周家之 共同產業。上訴人抗辯附件三財產若為共同產業，前提必 須是屬於附件一財產明細項目，而系爭不動產所列之附件 三財產「完全」與附件一財產明細不同，顯然附件三並非 共同產業，周欽賢違背當時四位當事人之合意，將屬於私 人產業之系爭不動產列入附件三，無可採信。
㈡被上訴人得依系爭協議書第5 條、第16條約定請求上訴人賠 償損害：
⒈按「共同產業中附件之一不動產應即時分成四等份，由當 事人各自取得乙份，登記名義人由取得之當事人指定，當 事人間應即時辦理相互移轉登記手續，至各當事人取得產 業完全等值為止，應相互移轉之明細詳如附件三。全部移 轉稅費均由當事人平均負擔。如有當事人不願即時辦理移 轉登記時，現行移轉之稅費取回，但將來欲辦理移轉時， 則一切稅費均須自行負擔，不得向其他當事人請求分擔」 ；惟「前兩條不願或不能即時辦理分產移轉之情形下，視
為登記名義人超過其應得四分之一以外之產權，均屬其他 當事人之信託財產。前項之不動產，登記名義人非經其他 當事人同意，不得將其名下不動產質押設定、出租、出借 、轉讓、自己建築、與他人合建、委建。當事人如欲出售 其持分權利時，其他當事人有按同一價格優先購買之權， 有二人以上行使優先購買權，按持分比例分配承購權」； 「本協議書各項條款，均應嚴格遵守，如有違反，應對其 他當事人負損害賠償責任，並加計損害額三倍之懲罰性違 約金。損害額不能證明時，則視為違約者對其餘每一當事 人均負新臺幣叁仟萬元違約賠償責任」，系爭協議書第3 條、第5條、第16條分別約定有明文（見士林地院調字卷 第24、25、30頁）。
⒉查，證人即製作系爭協議書本文之陳金泉證稱：「（問： 系爭協議書第三條「共同產業中，『附件之一』不動產應 即時分成四等份」指的是附件幾？）「附件之一不動產」 此係文字上的錯列，是指共同產業中「附件一之不動產」 。附件一的不動產如果已經分成四等分，就沒有再互相移 轉的必要。但如果還沒有分成四等份，就需要相互移轉成 四等份。（問：附件一之不動產應相互移轉者，另行製作 附件三，該附件三是擷取自附件一之原內容，或是另行製 作已分為四等份之內容？）我沒有實際就共同產業製作附 件，且當時大部分的產業都是登記在周進福名下。如果是 我來製作，例如附件一編號一土地所有權人登記為周進福 ，所有權全部，附件三就會載為四分之一給周石楠、四分 之一給周石通、四分之一給周詠順，周進福餘四分之一… （問：第三條之約定，有無規範何人應為催告、何人應為 請求？有無時間上的限制？）沒有。但在沒有過戶前，於 協議書上有安排彼此間的法律關係。（問：依此約定，該 應「即時」分成四等份之請求權，何時開始起算？）就我 所認知，系爭協議書簽訂後，如無法律上障礙，雙方就可 以馬上辦理移轉為四等份。如果協議書簽訂後，沒有馬上 辦理，彼此間就以適用信託關係處理…不能就是法律上的 障礙（如土地法第30條之規定）。不願就是當事人認為沒 有必要馬上辦理移轉…當事人沒有發動就是不願，視為信 託持有。且周進福四兄弟都有積極管理其等名下之不動產 。（問：系爭協議書所載之信託，是信託法上的信託或實 務上通用之借名登記？）簽訂系爭協議書當時並沒有信託 法，我那時候使用的名詞，是一般實務上使用的名詞。其 四兄弟間並非消極借名，還包括積極管理之義務存在，並 需將各人所收利益四分…（問：所以系爭協議書上所載之
信託關係不需要有所有權的移轉登記？）不需要，沒有所 有權移轉問題。是就當時的狀態作設定之信託關係，不是 需要移轉始成立信託關係…」等語（ 見本院卷㈡第176頁 、第178頁反面）。據此可知：
⑴系爭協議書本文第3 條「共同產業中，『附件之一』不 動產應即時分成四等份」，所謂「附件之一」不動產應 係指陳金泉製作協議書本文所述之「附件一」，依前揭 說明，即當時周家所有不動產明細總表；依前所述，解 釋上應係指周欽賢製成之附件一、附件三（附件二係登 記為公司所有之不動產）；系爭○○段房地、○○段土 地列載於周欽賢製成之附件三，應屬陳金泉製作系爭協 議書本文第3條「共同產業中， 附件之一不動產應即時 系爭協議書第3條分成四等份」者。
⑵系爭協議書第5條「 前兩條不願或不能即時辦理分產移 轉之情形下，視為登記名義人超過其應得四分之一以外 之產權，均屬其他當事人之信託財產」，其所謂「不願 」即時辦理分產移轉之情形，係指當事人認為沒有必要 馬上辦理移轉之情形，例如當事人沒有發動系爭協議書 第3條「共同產業中，附件之一不動產應即時分成四等 份」之請求時，就是不願，此時視為登記名義人超過其 應得四分之一以外之產權，均屬其他當事人之信託財產 。
⑶系爭協議書第5條第1項所述之「信託財產」，因四大房 當事人簽訂系爭協議書當時，並沒有信託法，當然非係 現行信託法所規定信託關係之財產，且不再經過任何所 有權移轉之形式，即以當時登記之狀態，作為登記名義 人之一房或數房與其餘各房間，合意將登記名義人之一 房或數房超過其應得1/4部分，出名為其餘各房應得之 1/4部分，登記為所有權人，且積極管理後將各人所收 利益四分。此與一般所謂借名登記契約，一方(借名者 )經他方(出名者)同意就屬於一方現在或將來之財產， 以他方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但仍由借名者管理、使用 及處分該財產之債權契約並不完全相同。
⑷四大房間成立系爭協議書第5條第1項所述之「信託」關 係時，登記名義人依系爭協議書第5條第2項約定，非經 其他當事人同意，不得將其名下不動產質押設定、出租 、出借、轉讓、自己建築、與他人合建、委建。當事人 如欲出售其持分權利時，其他當事人還有優先承買權。 ⒊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以271,272,726元之價格， 出售系 爭○○段房地予訴外人○○建設股份有限公司；贈與系爭
○○段土地予其子周金城之事實，上訴人對此不爭執，應 可採信；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段房地、○○段土地係 屬系爭協議書本文第3條「共同產業中， 附件之一不動產 應即時分成四等份」者，因伊等簽訂系爭協議書後，未發 動請求上訴人分成四等份，依系爭協議書第5條第1項約定 ， 已視為兩造間就上訴人超過1/4部分與伊等成立系爭協 議書上所載之「信託」關係， 上訴人依同條第2項約定， 不得將其名下之系爭○○段房地、○○段土地分別轉讓， 依前所述，亦可採信。上訴人抗辯本件無不願或不能移轉 之情形，亦非被上訴人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上訴人)名義 登記，無系爭協議書第5條之適用，不可採信。從而，被 上訴人再主張上訴人違反系爭協議書第5條約定，應依系 爭協議書第16條約定，賠償伊等之損害即上訴人出售○○ 段房地價金271,272,726元各房依1/4比例計算之67,818,1 82元(271,272,726元/4≒67,818,182，元以下四捨五入) ；系爭○○段土地依國泰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之鑑定 價格223,319,728元(參見國泰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估 價報告書)，並以各房均分即1/4比例計算之55,829,932元 （223,319,728元/4=55, 829,932），即屬有據。 ㈢本件被上訴之損害賠償請求權未罹於時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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